作者:断桥残雪
“別,別,娘,這事情您千萬別急啊!”秦子凌聞言嚇得連忙打斷道。
“行啦,娘以前是有這個打算。但現在你不是大長本事了嘛,染月這丫頭模樣兒雖有,人也乖巧,但畢竟沒有身世背景,也沒什麼文化,肯定是配不上你了。不過,她從小伺候娘,我肯定不忍心讓她去別人家受罪,以後等你找到合適的正室之後,便收她做個偏房。現在你既然還嫌她小,我也不催你。”崔氏見兒子嚇得連忙擺手,不禁白了他一眼,說道。
秦子凌聽着崔氏嘮嘮叨叨,整個人都傻眼了。
在前世,他長相普通,又是孤兒院長大,事業沒有發跡之前,連個女朋友都追不到。後來事業有成,好不容易追到了個女朋友,結果自己又得了漸凍症,不想連累她,便跟她分了手。
所以在前世,秦子凌可以說是到頭來還是光棍一條。
可現在呢,他母親都已經開始給他規劃後宮了,什麼正室,偏房的,這是秦子凌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之後,壓根就沒想到過的事情。
第62章 這就是安辰堂的天璣續骨膏
“對了,給染月買的髮釵讓孃親看看。”嘮叨了一番之後,崔氏突然有些好奇地說道。
秦子凌見崔氏不再嘮叨什麼正室偏房,大胖孫子的事情,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拿出髮釵給崔氏過目。
“這花兒,這顏色都很漂亮,適合女孩子,你的眼光不錯。”崔氏誇道。
秦子凌笑笑,怎麼說也是現代社會過來的,在時尚審美方面的眼光自然不錯。
很快,秦子凌在崔氏的催促之下,拿着髮釵離開了耳房。
秦子凌回到院子裏,沒有先把髮釵給印染月,而是對劉小強說道:“小強,到我屋裏來,我有話跟你說。”
劉小強微微一怔,面露一絲疑惑之色,但還是應了一聲,跟着秦子凌進了東廂房。
進了內屋之後,秦子凌看着劉小強,道:“我知道你這些日子過得很窩囊很憋屈很……”
“公子!”劉小強聽到這裏,不禁眼眶一紅,道:“我過得窩囊憋屈,不是因爲我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現在我能走能動,其實已經很知足了。我是恨我自己沒辦法報答公子和老夫人的恩情,你們救了我的命,對我又照顧有加,一點都沒有嫌棄我,甚至我手腳不方便時,公子一點都不嫌我髒,幫我擦身,帶我去大解……這些就算至親的人也不一定……但,但我卻空有一顆報恩的心又有什麼用啊!我這身子骨是不可能痊癒了,我只是個廢人,我只是個什麼都不能爲公子爲老夫人……”
說到後面劉小強忍不住哽咽着拿手錘打自己的胸口,話都講不出來。
“誰說你這身子骨不能痊癒了?我今天叫你進來,便是有一樣藥膏給你。這是安辰堂出的藥膏,皮膜境界以下的人斷了筋骨,只要用上一貼便能痊癒,甚至如果藥效發揮得好,你的手腳筋骨還要比以前更加強健。”秦子凌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子,遞給了劉小強。
劉小強聞言猛地抬頭看向秦子凌,嘴脣抖動個不停,好一會兒才道:“這,這是真的?”
“這種事情我能騙你嗎?拿去吧,洗完澡之後,在雙腿和右臂傷處各貼上一副藥膏,五日之後取下來,然後再過上個七天十天的,你應該就能痊癒了。”秦子凌說道。
劉小強聞言整個人都呆如泥塑,好一會兒,手下意識地伸出要接過木盒子,但伸到一半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手一抖,就像突然被蛇咬了一口,快速縮了回來。
“安辰堂,安辰堂,我好像在武鬥場聽人提起過,說,說什麼天什麼膏的,可以續人筋骨,但,但價格要五百兩一貼!沒錯,五百兩一貼!公子,您這藥膏……”說到後面,劉小強聲音顫抖得厲害。
一貼五百兩,三貼就是一千五百兩,對於劉小強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可以說,哪怕他現在完全健壯,也絕不可能會有人願意花一千五百兩買他這條命,就算傻子都不會。
“沒錯,這就是安辰堂的天璣續骨膏,所以你現在不用擔心了吧。”秦子凌微笑道。
“我,我不敢受,我這條命根本不值……”劉小強聽完之後,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
“你又來了,不都說了,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你的命更不能用金錢來衡量。好了,天璣續骨膏你收下,不要跟其他人透露,就算我母親和染月暫時也不要透露,就權當以前的普通藥膏,然後你邭夂茫玻K了!”秦子凌不由分說地打斷劉小強,然後把木盒塞到他懷中,叮囑道。
“但是公子,您自己練武……”劉小強拿着木盒的手抖個不停。
“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倒是你,要儘快痊癒,然後繼續練武,儘快踏入皮膜境界。現在世道亂,秦家就我一個男丁,家裏沒有人守護,我心裏不踏實。”秦子凌打斷道。
“皮膜境界,我劉小強今生還有希望突破到皮膜境界嗎?”劉小強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當然,你天生孔武有力,絕對根骨過人,要是放在豪門世家裏,有充足的肉食藥材進補,哪怕悟性差了一些,也早就踏入皮膜境界了。這次等你痊癒之後,我會盡量供應你肉食藥材栽培你!”秦子凌說道。
聽完這話,劉小強表情反倒突然平靜了下來,膝蓋艱難地緩緩彎曲。
“你要幹什麼?”秦子凌見狀連忙扶住劉小強。
劉小強沒有堅持,而是站直了身子,一臉平靜道:“公子,劉小強只想再說一次,劉小強這條命是公子的!”
秦子凌知道劉小強是個執拗性子,聞言也懶得反駁他,跟他說什麼矯情的大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現在肯定等不及想敷上藥膏了,我現在就出去跟染月說,讓她幫你燒一桶熱水,你沖洗後,把膏藥敷上。”
說罷,秦子凌也不等劉小強開口便先離開了房間,劉小強見狀連忙跟了出去。
庭院裏,印染月這時已經洗好衣物,正在往晾衣杆上晾衣服。
秦子凌見印染月在晾衣服,便自己去水井裏提了一桶水上來,然後對她說:“染月,衣服放着給小強,你去廚房幫他燒一鍋熱水,我今天去醫師那邊拿了新藥膏,他沖洗後好敷上藥膏。”
“染月姑娘放着我來吧,我來吧。”劉小強連忙上前說道。
“那麻煩劉大哥了。”印染月將手中的衣物遞給劉小強。
“哪裏,哪裏,是我麻煩染月姑娘了!”劉小強連忙微微躬身接過來,態度很是客氣,甚至帶着一絲恭敬之意,沒有半點把印染月當丫鬟來看待。
劉小強人雖然耿直憨厚,但眼力勁還是有的,多少能看出來,秦子凌很疼印染月,老夫人也疼她,將來這印染月就算因爲身世緣故,不能被秦家明媒正娶,但也肯定是秦子凌的枕邊人,也就是他劉小強的未來主母之一。
而且,這些日子下來,印染月對他的照顧也是非常細心用心,劉小強心裏極爲感激,倒是巴不得印染月能成爲秦子凌的正室而不是偏房小妾。
印染月俏臉微微一紅,轉身朝秦子凌快步走去。
第63章 游龍掌院
“少爺,我來提吧,您忙您的事情去。”印染月追上秦子凌,伸手要去拎水桶。
“你等會負責燒火就可以,家裏有男人在時,哪裏需要你一個女孩家乾重活啊!”秦子凌笑道。
“但,但您不一樣,您是……”印染月着急道。
“行啦,這是給你的,你戴上看看合適不合適?等我往鍋裏倒滿水之後,你再進廚房燒水。”秦子凌沒等印染月說下去,便打斷了她,然後一隻手從口袋裏取出那隻顏色鮮豔,鏤有花朵的髮釵,遞給印染月。
“給,給我的?”看着秦子凌遞過來的漂亮髮釵,印染月整個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滾圓滾圓的。
“不給你,難道我自己戴呀!”秦子凌笑道,說着還特意往頭上擺了下。
“撲哧!”本來發愣震驚中的印染月見狀忍俊不住笑了出聲,但很快眼眶便紅了,有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裏不斷滾動。
秦子凌見狀不敢看印染月,把髮釵往她手中一塞,拎着水桶快步朝廚房走去。
在另外一個世界,他哪裏見過這麼容易感動和滿足的女人啊!
這樣的女人,委實讓他心動。
目送秦子凌離去的背影,印染月的手緊緊拽着髮釵,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
游龍掌院,後院。
莊高馳的屍首被擺放在一個擔架上面。
他的腦袋被強行安裝在了脖子上,切口清晰可見,他的右腿整條腿都扭曲變形,骨頭和筋肉揉成一團,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擔架前面,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禿頂寬臉,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此時他臉色陰沉,身上氣血湧動,散發出一股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兇悍氣勢。
這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游龍掌院的院主游龍手姜鉞。
“有結果嗎?”姜鉞目光森冷地看向廖森。
廖森身材高瘦,氣質陰冷,游龍掌院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些外圍幫派人員,都是他在掌管。
上次閻魁等人被殺,便是廖森負責追查,但最終並沒有抓到軍師易軒,不了了之。
閻羅幫的滅亡,不僅讓游龍掌院少了一份收入,也讓他們對一些區域失去了掌控,這讓姜鉞頗爲惱火。
一把用慣了刀,一下子壞掉,想要再打造一把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不趁手的刀,一個不小心反倒會傷到自己。
所以閻羅幫一些地盤被人趁機搶走,姜鉞也沒辦法,畢竟表面上他們走的是正道,是白道,那些見不得光的利益爭奪,只能由那些人自己解決,他們是不方便走到明面直接插手的,否則這個世界就失去了規則和秩序,整個方槊城就會陷入恐慌動盪。
這是五大家族和官府所不允許的。
哪怕他們暗地裏其實也沒少做見不得人的勾當,但表面上的名聲和威嚴還是要維護的。
結果,現在閻羅幫被滅不過才一個月,他的內院弟子莊高馳光天化日之下,又被人直接在城內擊殺,而且這莊高馳還是有希望踏入鐵皮層次的苗子,這讓姜鉞如何不怒?
“據住在那條巷子裏的一位老人和兩個少年說,他們聽到了一聲慘叫,等他們探頭出來看時,莊師弟已經被殺,現場只有一位駝背老者。”廖森回道。
接着廖森又把駝背老者的面容大致描述了一番。
“駝背老者?能一腳把莊高馳的腿踢爆成這個樣子,那人若不是勁力武師,也必然是修煉腿功的武徒,而且還是達到了鐵皮巔峯層次。”姜鉞皺眉陷入了沉思。
“勁力武師不至於要對莊高馳下手,就算是勁力武師,我所知的人中也沒有你所言的老者。而後者,腿功鐵皮巔峯層次,方槊城修煉腿功的勢力也就那麼幾家,也很容易調查的。”姜鉞說着抬頭看向廖森。
“弟子已經調查這幾家了,沒有這種駝背老者!會不會是過路武者,又或者是易過容的?”廖森微微躬身道。
“過路武者爲什麼要殺莊高馳?”姜鉞反問道。
“姜師的意思是,還是我們方槊城的人乾的,但易了容?”廖森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如果是過路武者乾的,很大可能只是意外事件,但如果是本土人乾的,若僅僅只是針對莊高馳的仇殺倒還好,若是衝着游龍掌院而來的,那問題就嚴重了。
“最近讓腥送獬龆夹⌒囊恍�有你儘快着手調查莊高馳生前都跟什麼人結過仇,尤其近期有沒有結仇的人。”姜鉞沉聲說道。
“近期?”廖森微微一愣,想起了莊高馳勾結閻魁算計雲嵐,想來個人財兩得之事。
“有什麼問題嗎?”姜鉞問道。
“弟子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不過這事不可能有關聯。”廖森接着把莊高馳勾結閻魁算計雲嵐之事大致說了一下。
“你說的沒錯,這事不可能有關聯。憑‘花韻’水粉胭脂店那點底子,她要請動這等高手刺殺莊高馳,調動的資金絕對是個大數目,你隨便一查就能調查出來,況且她也得有那個門路和膽量。至於你說的那個寒鐵掌院的內院弟子,那更不可能。還是查查其他的,還有盯牢那幾家擅長腿功的勢力。”姜鉞說道。
“是,姜師!”廖森微微躬身,然後退了下去。
“花韻”水粉胭脂店二樓,雲嵐坐在窗邊望着殘陽一點點墜入烏陽山,臉上寫滿了擔憂自責的複雜表情。
白天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她一個弱女子,在父母親身亡之後,獨自一人把殘疾的弟弟拉扯大,又把“花韻”水粉胭脂店不斷發展起來,自有她自己一套過人的觀人和處事之法。
那莊高馳,她第一眼見到,直覺就告訴她,這是個心狠手辣的陰險之人。
所以,莊高馳臨走前說的那些話,她相信莊高馳做得出來。
可她一個小女子能做什麼呢?難道真要屈身下嫁給他,把諾大的家產,白白送給他,那自己的弟弟呢?她未來的人生呢?
可若要因此讓秦子凌遭受滅頂之災,她又於心何忍?
他是這麼重情義,有責任感的男人,一個那麼懂得體貼尊重女性的男人!
幾乎一整天,雲嵐都魂不守舍,心裏充滿了擔憂和自責。
“姐,姐,告訴你一件事情!”雲泰一瘸一拐爬上樓梯,說道。
第64章 下廚
“什麼事情?”雲嵐心不在焉地扭頭看了雲泰一眼,隨口問了一句,便又望向遠處還在不斷下沉的夕陽,她感覺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下沉,下沉到烏陽山後無盡的深淵黑暗。
“姐,莊高馳死了!還好當初我們沒有聘請他,否則錢就白花了。”雲泰沒發現姐姐心情有異,一瘸一拐快步走到她的身後,說道。
“什麼?莊高馳死了!”雲嵐聽到這消息,簡直就如同貓被踩中了尾巴,差點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是啊,千真萬確!我有一位學院的同學,他的鄰居是游龍掌院的學徒。”雲泰還以爲雲嵐不相信,特意加重語氣說道。
“什麼時候死的?”雲嵐卻像是沒聽到雲泰的話,緊跟着問道。
“據說是早上。”雲泰回道。
“早上!”雲嵐又是一愣。
難道是他,真的是他嗎?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呢?但若不是他,怎麼會這麼巧!先是閻羅幫,接着是莊高馳!
“聽說是一位駝背老者殺的,嘖嘖,聽說這駝背老者很厲害,不僅一腳把莊高馳的腿踢爆,而且還用刀直接砍下了他的腦袋,我要是有這麼厲害的本事就好了,就可以保護姐姐了。”雲泰補充道。
“駝背老者!駝背老者!”雲嵐聞言嘴裏不斷喃喃自語。
“姐姐,怎麼了?駝背老者有什麼問題嗎?”雲泰見姐姐明顯有些神不守舍的樣子,不禁一臉疑惑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雲嵐連忙搖頭,然後深吸一口氣,突然展顏一笑道:“走,姐帶你去對面的醉花樓好好喫一頓。”
對於城內發生的事情,秦子凌這位始作俑者是一概不知。
他今天高興,決定放鬆一天,就待在家裏。一來,看看劉小強敷上藥膏之後的效果;二來,秦子凌準備親自下廚,好好一整桌子好喫的。
“少爺,蟒蛇您已經處理好了,這廚房裏的事情就都交給我,您忙您的事情。”印染月見秦子凌跟着自己往廚房裏走,不禁嚇了一跳,連忙說道。
“呵呵,今天難得我在家,我就當一回主廚,整一桌子給你們喫,你給我當下手。”秦子凌笑道。
“啊,這使不得,使不得!哪有男人家下廚房的,再說了您可是少爺的身份!您還是請出去,這裏我來就可以了。”印染月聞言越發嚇了一大跳,連忙擺手道。
“什麼男人家,少爺的,都是一家人,哪裏分那麼多。再說了,這蟒蛇肉你沒烹飪過,你知道怎麼弄嗎?而且今天還有雞肉、兔肉,你一個人弄,要弄到什麼時候?”秦子凌笑道。
印染月見秦子凌提一家人,整張臉都紅了,低着頭擺弄着衣襬,嘴裏還是倔強道:“尊卑有別,少爺,這不行的。”
“那我命令你,今天我主廚,你給我當下手,這總行了吧!”秦子凌看着印染月只好把臉一繃說道。
“嗯,我聽少爺的!”印染月抬頭看着秦子凌繃着臉的樣子,沒敢再反駁,有些委屈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