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天地一片死寂。
樹冠上的車豔紅臉色蒼白,四肢冰冷,整個人如墜冰窯,看向秦子凌的目光就像看到了絕世惡魔一樣。
一刀,一位武道準宗師。
一刀,八位大武師和煉氣師!
就算大宗師出馬,厲害也不過如斯!
但對方,絕對不是大宗師!
祝慧芹也是臉色發白。
她做夢也沒想到,秦子凌竟然厲害到如此恐怖程度。
秦子凌看着一地的屍體和血水,縱然是他自己,也是有些心驚。
“神魂之道實在太詭異,太強了。明明我三道合一,實力也絕不可能超過大宗師,頂多只能壓着中宗師。但在斬殺宗師以下的敵人方面,有神魂之道相助,卻能殺人如切瓜,比起大宗師恐怕還要輕鬆。”
心裏驚歎着,秦子凌一邊抬頭朝樹冠上的車豔紅望去,一邊舉起右手五指呈爪,朝着天空一抓。
“嚦!”
那隻一直在高空盤旋的捕風鷹一頭便栽下天空,落入秦子凌的手中。
秦子凌輕輕摸着捕風鷹的腦袋,慢條斯理地對着樹冠上額頭佈滿了冷汗的車豔紅說道:“姑娘,男女授受不親,要不還是你自己下來吧?”
看着秦子凌輕輕撫摸着捕鳳鷹的腦袋,堂堂煉氣準宗師,車豔紅渾身汗毛都根根立起來。
“啊!”車豔紅尖叫一聲。
腳尖在樹冠上一點,整個樹冠都猛然炸開,一道紅色的身影就像一團火焰急速要朝山林裏逃跑。
不過車豔紅快,秦子凌比她還要快。
一道殘影在空中掠過,秦子凌已經飛躍到她的頭頂。
“可惜了!”一道烏黑刀芒朝着車豔紅落下。
一道紅色匹練飛出,朝着裂天刀纏繞而去。
不過紅色匹練纔剛要纏住裂天刀,一道綠色劍光從秦子凌後背升起,呼地撕裂開空氣,如同一條青色蛟龍夭矯,轉眼間便到了車豔紅粉嫩的後背。
“咻!”地一聲,劍光穿背而過。
車豔紅跌落空中。
飛劍迴轉,劍光收斂,顯出一柄上面佈滿瞭如龍鱗般紋路,通體碧綠的飛劍。
“青蛟劍!”
祝慧芹脫口驚呼。
“原來這柄劍叫青蛟劍啊!”秦子凌收回飛劍,躍下樹冠落在,祝慧芹的身邊,說道。
“這劍不是你的?”祝慧芹聞言花容失色。
“祝姐你不是認出來了嗎?”秦子凌聳肩道。
“你,你殺了青松?”祝慧芹使勁吞嚥了一口口水,很是艱難地說道。
“你覺得青松會把他的法寶給我嗎?”秦子凌反問了一句,然後又道:“我也不想的,但半途相遇,青松認爲剛好是殺我的好時機,然後我沒辦法,只好把他給殺了。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這青蛟劍有點惹眼啊!”
“那倒不會,這青蛟劍在大齊國並不是碧雲宗獨家擁有,在國都的靈寶閣就能買到。我只是剛好知道你的身份,又知道青松用的是青蛟劍,也知道你和碧雲宗結過怨,所以纔會下意識地認爲是青松的青蛟劍,沒想到還真是。”祝慧芹說道。
“咳咳,果然江湖經驗太少了,被你這一嚇就露了餡。”秦子凌聞言表情頗有些尷尬道。
“你的江湖經驗還少?”饒是祝慧芹素來端莊,不苟言笑,這時也忍不住白了秦子凌一眼。
“實力強跟江湖經驗是兩回事。”秦子凌一邊說着,一邊開始麻利地打掃戰場。
看着秦子凌老練地打掃戰場,祝慧芹很想擠兌他幾句,可一看,那地上橫七豎八死的人,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祝姐,你也別光看着不出力啊?好歹也招呼點水來,把這地上的鮮血衝一衝啊!”秦子凌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抬頭看向祝慧芹,說道。
祝慧芹莫名地被嚇了一大跳,連忙點頭道:“好的,好的。”
秦子凌這才繼續低頭摸屍。
摸完一個便收到養屍環中。
這些都是有來頭的人,最好還是讓他們直接消失,不留一絲痕跡,讓他們後面的勢力疑神疑鬼去。
見秦子凌摸完一具屍體,屍體就憑空消失,聰明的祝慧芹沒有多嘴,而是老老實實地施法聚攏一些雨水,沖刷地上的血跡。
第280章 老奴會親自出手的
夕陽下,太牢山下。
一個男的在摸屍收屍,一個女的在施法聚攏雨水沖刷地面。
場面看起來很“和諧”。
很快,一切收拾妥當。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祝慧芹攏了攏有些披散下來的頭髮,下意識地問秦子凌。
“你不是說要去太越州的上古戰墟禁地嗎?我陪你走一趟。”秦子凌回道。
“你也去?”祝慧芹脫口道。
“我不去,難道看着你去上古戰墟禁地送死嗎?況且,上古戰墟禁地裏除了升龍果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我也比較感興趣。”秦子凌說道。
“可是你的實力……”祝慧芹道。
“我只是實力比較強大,但實際上我境界很低的。”秦子凌打斷道。
祝慧芹看着秦子凌,無言以對。
“不知道那個莫總管養了幾頭這樣的鷹,所以在去太越州之前,你最好找個地方,衝個澡,換身衣服。”秦子凌緊跟着說道。
祝慧芹聞言臉色微變,然後很快一邊低頭掃視身上衣衫,一邊抽動着鼻子。
“不用看了,這種東西對人肯定是無色無味的,否則怎麼可能逃得過你的感知?”秦子凌說道。
說罷,秦子凌隔空抓起剛纔被他弄暈在地的捕風鷹,想了想最終還是摸了摸它的腦袋。
很快捕風鷹便清醒過來,一對鷹眼茫然地看着秦子凌。
“去吧!”秦子凌鬆開手。
捕風鷹拍打翅膀,沖天而起,不過卻沒有往州城的方向而是飛向莽莽的太牢山。
見秦子凌剛纔殺人如切瓜,甚至殺車豔紅那等嬌滴滴的美人兒都絲毫沒有手軟,但對一隻捕風鷹卻捨不得下狠手,竟然還費心地動了點手腳,放它離去,祝慧芹發現自己越發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
不過秦子凌剛纔的舉動卻讓她莫名安心了許多。
“走吧。”秦子凌目送捕風鷹展翅高飛而去,翻身上了雲豹馬,說道。
“好!”祝慧芹跟着翻身上了雲豹馬。
兩人驅馬進入太牢山,很快尋到一處有飛瀑水潭的地方。
“我就在這裏換衣服沖澡吧。”祝慧芹說道。
“好。”秦子凌點點頭,然後轉身走到前面背朝着水潭盤腿靜坐。
祝慧芹看了一眼秦子凌的背影,並沒有絲毫猶豫矯情,很快就脫掉衣服,進入了水潭。
……
青均州,判官府,後堂書房。
太師椅上坐着一位文士裝束,面如冠玉,頰下五縷長鬚,一臉儒雅正氣,年齡看起來也就三四十歲的男子。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青均州判官,靳塬。
靳塬此時正捧着一卷書,靜靜看着,悠閒自得。
莫總管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了結了?速度還可以嘛。”靳塬風輕雲淡道,頭也沒有抬起看莫總管一眼。
“回老爺,我跟捕風鷹失去了聯繫,也失去了孤獨摯一行人還有祝慧芹的蹤跡。”莫總管輕聲說道。
“哦!竟然還有這等事情。”靳塬終於緩緩放下了書卷,抬頭看向莫總管,整個房間的氣溫在這一刻似乎突然降了下來。
“是的,很奇怪。這次獨孤家、車家、常家,三家聯手,出動了孤獨摯,車豔紅兩大高手,還有八位大武師和大煉氣師,又有我的捕風鷹幫忙指路,就算祝慧芹再厲害也應該插翅難飛。”莫總管回道。
“她是一個人離開的,還是有同伴一起?”靳塬問道。
“有一個男子,年齡大概三十歲左右,左臉有一道小刀疤,中午邊時候來拜訪她。說是西雲州的故友,名秦楓。”莫總管回道。
“這事有點邪乎,你繼續跟進這件事情。祝慧芹這人天賦根骨都很不錯,有宗師潛力。一旦成爲宗師,還是有點棘手啊!”靳塬淡淡道。
“老奴明白了,必要的時候,老奴會親自出手的。”莫總管躬身道,身上散發出一抹陰冷而強大的氣息。
“如果獨孤他們三家那邊還沒有消息,你就去一趟太越州齊羅山的上古戰墟禁地。那邊禁地封印這段時間應該會有波動,以祝慧芹的性格,她很有可能會去那裏搏一搏。如果跟她一起的那位男子也在,你便通知我。”靳塬說道。
“老奴明白了。”莫總管聞言瞳孔微微一縮,然後躬身退下。
莫總管離開之後,靳塬又重新拿起書卷看了起來。
當莫總管離開書房之際,秦子凌和祝慧芹早已經離開了那個飛瀑水潭,穿山越嶺,一路往太越州的方向而去。
因爲離上古戰墟禁地封印法力波動還有一段時日,所以秦子凌還是按着原來的節奏,每日趕路小半天,其餘時間都是修行,深度睡眠。
只是因爲有祝慧芹在,原來的剿匪滅魔計劃自然就全部取消了。
六日之後,一座高山上。
秦子凌和祝慧芹並肩而立,俯瞰下方遼闊的平原大地。
大地上河流道路縱橫,一座高大的城池在遠處拔地而起,裏面的房屋鱗次櫛比,隱隱可見人們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在城池裏移動。
“下了這座山,就是太越州地界了!那是太越州跟青均州接壤的上陽縣。”祝慧芹遙指山下遠處那座高大的城池說道。
“一個縣的城池就這般高大繁華!”秦子凌面露一絲驚訝道。
“那是肯定,太越州河流縱橫,土地肥沃,人傑地靈,是大齊國十二個中等州中數一數二的大州,強者輩出,自然不是西雲州能比的,就算青均州比起太越州都要差了一大截。”祝慧芹說道。
“那四大上州和國都豈不是還要繁華強大許多?”秦子凌目露一絲期待嚮往之色。
“沒錯,大齊國三十九個州。真正的資源、國力,絕大部分都集中在四大上州和國都。誰掌握了四大上州和國都,基本上也就掌握了大齊國。
所以你別看南定州王琅鬧騰得厲害,其實這根本動搖不了大齊國的根基。朝廷之所以沒有派兵去平叛,一個因爲是皇帝昏老,谢首樱�有各方勢力都在爭權,沒辦法真正騰出手來平叛。
另外一個原因是王琅背後還有大勢力在支持,朝廷也有顧忌,擔心牽一髮而動全身,最好的辦法是雙方都在背後按兵不動,由前方卒子衝鋒陷陣,決定輸贏。”祝慧芹說道。
第281章 鎮守者
“祝姐你出生國都官宦家庭,又自幼入司天監道學宮學道,眼界、格局果然就是不一樣。我這幾天跟你一起,聽你說話,真是勝讀十年書啊!”秦子凌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頗爲感慨道。
說起來,劍白樓實力勝過祝慧芹不少,但他偏居一隅,被困金劍宗,對外界,尤其整個大齊國的格局所知道所瞭解的卻是沒辦法跟祝慧芹相比。
“那又如何?這次若不是蒙你相救,我這條命早就沒了。”祝慧芹自嘲道。
“你我姐弟說什麼相救不相救就見外了吧。”秦子凌說道。
祝慧芹聞言看向秦子凌,對上他真摯的目光,嘴角很快不由自主地往上翹起,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道:“確實如此。”
本來自那一天在太牢山,看到秦子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毫不留情地滅殺十位強者,然後又麻利地打掃戰場之後,祝慧芹就對秦子凌產生深深的敬畏之心,不敢再以姐姐自居。
結果,祝慧芹做夢也沒想到,這幾天太牢山相處下來,秦子凌這位年輕的高手根本就沒有一點高手該有的風範和驕傲。
時不時拍馬,說一些討女人喜歡的話不說,每次尋到合適地方落腳,髒活什麼的,都是不讓她做。
還有秦子凌這位高手,大男人還會親自出手烹調美味的食物,每一次都讓祝慧芹這位一向矜持端莊的女子喫得肚子發撐。
而且這一切,秦子凌都做得很自然,一點都沒有矯情刻意的跡象。
仿若這一切,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
有時候,夜深時,祝慧芹會忍不住去拿以前自己在國都,在道學宮中見到過的那些天之驕子,年青一代的高手跟秦子凌相比。
那些人,曾經都是祝慧芹佩服的對象!
甚至有些人年紀輕輕就達到了宗師的境界,論實力不見得就會輸給秦子凌。
但一比之下,祝慧芹卻發現他們根本沒法跟秦子凌相比。
不是實力的問題,而是風度、氣度和胸懷。
他們高高在上,他們根本不會把弱者看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