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秦子凌和鋒子洛見狀正襟危坐,神色嚴肅。
“整個大齊國,雄偉連綿如烏陽山脈的共有十八條,但有異獸生活的山脈只有三條。烏陽山脈,祁侖山脈和天嶺山脈。這三條山脈貫穿過大齊國不同地域,生活着不同的異獸。
其中烏陽山脈,只有中宗師及其以下的強者可以入山狩獵。祁侖山脈最高的限定是大宗師,而天嶺山脈據說有一段山脈的最高限定是淬雷境界,後者我只是聽師祖提起過。畢竟那個境界離我們太遠了。”劍白樓說道。
“清河郡城外的蟠螭山,龍脈開啓時,有人把守着龍脈入口,所以可以限定進入之人的境界。但這三大山脈,哪一條不是連綿數千甚至上萬裏,人爲限定肯定是沒用的,這其中應該另外有什麼內在緣由吧?”秦子凌聞言若有所思問道。
劍白樓的回答,並沒有出乎秦子凌的意料。
這幾年隨着實力不斷增長,以及對這個世界的瞭解越來越多,還有來往烏陽山脈的次數越來越多,秦子凌已經開始意識到烏陽山脈的存在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它必然有更深層次,不爲普通人所知道的東西在裏面。
因爲烏陽山脈裏面強大的異獸幾乎沒有走出過山脈,而外界也很少聽說有什麼特別厲害的人物進入烏陽山脈大肆屠殺異獸。
這些,當秦子凌只是小人物時,他不會深入去想。
但當他擁有越來越強大的實力,可以很輕鬆在烏陽山脈裏捕殺三品異獸,甚至以他現在的實力和手段,捕殺四品異獸都比較容易時,他就難免要多想。
異獸就意味着財富啊!
就算那些宗師強者看不上一、二、三品異獸,四品總還是能入眼的,至於五品那就更不消說了。
小宗師、中宗師或許還害怕遇到五品異獸有極大凶險,而且他們也沒有秦子凌這般多的手段,在莽莽大山中尋找捕殺四品異獸會比較難,不願意辛苦和冒兇險深入烏陽山脈,這點還能容易理解。
但大宗師呢?甚至淬雷境界的玄師呢?
他們進入烏陽山脈深處的兇險應該很小了。
爲什麼他從來沒聽說過有大宗師或者淬雷境界的玄師進入烏陽山脈獵殺異獸。
而且若他們經常出入烏陽山脈捕殺五品異獸,那麼大齊國培養出來的宗師人物不應該像現在這麼稀少。
所以,這次秦子凌來金劍山,不僅僅是爲了要跟劍白樓商談捕殺五品異獸之事,也是爲了解開心頭這個謎團。
“你說的沒錯。大齊國,雄偉連綿如烏陽山脈的有十八條,但有異獸生活的山脈卻只有三條,這其中肯定是有緣由的。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如今年代太久,真正的內幕,以爲師如今的修爲肯定是接觸不到,很多信息也只是聽你師祖提起過。
據說這三條山脈在遠古時代,都曾生活過靈獸神獸,甚至有傳說,這三條山脈許多山峯、地脈都是神獸死後身軀所化。正因爲這樣,這三條山脈會產生許多禁制限定。
就像那蟠螭山地底的螭龍龍脈,需要用到螭羅教螭龍血脈後代的血液,才能開啓。這三條山脈的禁制限定不是開啓的問題,而是一旦修爲達到大宗師,便會很容易觸發雷霆。”劍白樓解釋道。
“大宗師已經能勾動天地之力,施展五行雷法。要施展五行雷法,他們肯定是在法元上落下了雷霆符文。如此看來,必是跟這個有關係。”秦子凌若有所思道。
“應該是這個道理。大宗師要引五行雷法淬體,達到淬雷境界,都是要籌備許久,萬事具備了,方纔敢小心翼翼引一些五行雷霆來淬體。
這些說起來都還算是可控的,但很多大宗師還是沒能扛住,輕則肉身經脈受損,重則直接就一命嗚呼了。
那山脈內的雷霆不是大宗師小心翼翼引來的,又哪會有什麼輕重之分?一個抵擋不住,那就是化爲灰燼。”劍白樓說道。
“烏陽山脈最容易觸動雷霆,而天嶺山脈有一段山脈最不容易觸動雷霆,但後者裏面生活的異獸估計也是最強大的,如此看起來,似乎這些禁制限定都是在保護裏面的異獸啊!”秦子凌摸着下巴說道。
“裏面強大的異獸似乎也很少會出來!”鋒子洛補充道。
秦子凌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眉頭微皺道:“不對,這些都只是對煉氣者的限定,武者呢?”
“武道大宗師不會觸動雷霆,但傳聞深入這三條山脈的武道大宗師幾乎沒有活着出來的。而且還有傳聞說,朝廷也有規定,不準武道大宗師進入這三條山脈狩獵。”劍白樓回道。
“竟然還有這等事情!”秦子凌大爲驚奇。
“真假爲師就不知道了。不過武者的修行入門簡單,但越到後面越難。整個大齊國,武道小宗師比煉氣小宗師要多,但中宗師卻要少不少,而大宗師就更少,至於煉髓境界,也就是先天宗師,有沒有,爲師也不知道。”劍白樓回道。
“武者受氣血和壽元影響太大了,給他們突破的時間太短暫。一旦過了黃金時間,沒能突破境界,氣血的增長跟不上自然規律的衰敗,除非有大機緣,否則後天外物的滋補也補不上生命自然週期的衰敗。最終的結果,別說突破了,實力反倒還要走下坡路。
不像煉氣者,受氣血影響很小。像老師您一樣,今年已經九十九歲了,還有成爲宗師的希望,但武者九十九歲,氣血已經很衰敗,根本不可能再有突破成爲宗師的機會。”秦子凌聞言想了想說道。
“是啊,武者入門簡單,但留給武者突破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劍白樓聞言頗爲感慨地道。
“所以,我得抓緊時間,不然就慘了!”秦子凌跟着一臉感慨道。
這回別說劍白樓了,就連鋒子洛聞言都頗爲不齒地瞟了秦子凌一眼。
才二十四歲就已經煉骨中期境界,實力堪比宗師,竟然還賣慘,實在太厚顏無恥了!
“喂,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大老遠跑來,可是爲了老師的宗師境界,我容易嗎?你們竟然還用這種眼神看我!”秦子凌見狀一臉不滿道。
“你說什麼?”鋒子洛聞言渾身一震,一把就抓住了秦子凌的胳膊,表現得很是緊張。
“老師的宗師境界啊,鋒師兄。”秦子凌輕輕抹開鋒子洛的手,淡淡道。
“子凌,爲師知道你有孝心,重情義。但爲師的情況,爲師自己清楚。五品中階異獸,就算你現在的實力又漲了不少,但以我們的實力還是根本沒辦法捕殺。
不說捕殺了,單單烏陽山脈連綿萬里,山高林深,在莽莽深山中,想要尋到一頭五品中階異獸,也是極爲不容易和兇險啊!”劍白樓的表現很平靜,輕輕拍了拍秦子凌的手背,淡然道。
“老師應該認識這異獸吧!”秦子凌隔空取過一樹枝,在地上勾勒出了烏陽山脈深處那頭異獸形狀。
“蜚金獸!”劍白樓臉色微變。
“沒錯,蜚金獸。五品中階異獸,據傳帶有上古兇獸蜚的一絲血脈,帶有金、水兩屬性。金水相生,此獸的血元應該適合師父築煉法元之用吧?”秦子凌微笑道。
以前,秦子凌不知道那獸名稱,如今身份實力不一樣了,自然容易查詢到此獸的資料。
“何止適用啊。庚金劍道傷人傷己,又過剛易折,所以築煉法元很難。但水最是陰柔滋補,金水相生,血元中若帶上水屬性,便能剛柔相濟。所以縱然師父年齡偏大了,若能得到此獸的血元,再尋到庚金煞氣地脈,也必然能成功築煉法元。”鋒子洛一臉激動道。
“我知道烏陽山脈中哪裏有此獸!”秦子凌淡淡道。
“什麼?”這回不僅鋒子洛激動莫名,就連劍白樓都大爲失態,沒辦法再保持平靜。
“但此獸實力太強大,要捕殺此獸,還必須至少邀請兩位宗師幫忙。但這是極爲兇險的一戰,不是生死之交的宗師,他們不敢信任我們,不會出全力,我們同樣如此。”很快劍白樓冷靜了下來,不斷扯着下巴的鬍鬚,一臉的糾結。
“鋒師兄現在是真元后期境界,應該差不多有準宗師的戰力吧?”秦子凌沒理會劍白樓的糾結,而是看向鋒子洛。
“有!”鋒子洛很自信地點頭。
“蕭箐的實力絕對超過普通準宗師。你們兩人合力,應該能抵得上一位宗師。”秦子凌說道。
聽說蕭箐的實力竟然絕對超過普通準宗師,鋒子洛先是面露震驚之色,但很快就激動道:“師父和你都有宗師戰力,如此我們就是三位宗師了!”
“三位宗師,確實已經有了抗衡甚至擊敗蜚金獸的機會,但要殺滅它,基本上不大可能。而且這麼多宗師級人物的戰鬥一旦在烏陽山脈深處爆發,動靜必然會非常大。
誰也不知道烏陽山脈深處還藏着什麼恐怖兇獸,萬一引出來,我們恐怕一個都走不脫。所以,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就必須快速滅殺。”劍白樓聞言神色凝重道。
第266章 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放心吧,您老不是老說我老奸巨猾,老稚钏銌幔磕次蚁袷悄欠N冒險之人嗎?真要如此,我早就跟您提蜚金獸之事,又豈會拖到現在?”秦子凌微笑道。
“這我知道,可這件事非同小可啊!除非你能再尋到兩位可以完全信任的宗師出手相助,否則這件事還是算了吧。爲師不能拿你們的性命來冒這個兇險。”劍白樓搖搖頭道。
“兩位可完全信任的宗師是不可能的。不過我認爲這個應該能抵得上兩位可以完全信任的宗師。”秦子凌淡淡一笑,接着劍白樓和鋒子洛便感到眼前金光一閃,通體如黃金鑄就的四首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沒有屍氣氣息,但卻有着一股無比陰冷而強大的氣勢隨着四首的出現,朝着劍白樓和鋒子洛壓迫而去。
當場,鋒子洛渾身汗毛都根根立了起來,整個人猛地站起來,強大的氣勢瞬間迸體而出,如利劍出鞘。
“金屍!你竟然還養着一頭金屍!一頭會飛的金屍!”劍白樓沒有站起來,但下巴的白鬍子抖個不停,眼中盡是驚駭和不敢置信之色。
“嘿嘿,剛剛煉製成功!說起來,還是多虧了上次的九高郡一行。”秦子凌見狀不禁面露得意之色。
“九高郡一行?”劍白樓微微一怔,隨即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早早就算計着要參合剿魔行動,原來你早就盯上了恨天老魔!等等,當年你聯手爲師暗殺蒲景顏,不會就已經算計到兩年後的那一天吧?”
說到這裏,劍白樓接連扯下了好幾根白鬍子,一股寒氣從心底直往上冒。
要是兩年多前,秦子凌暗殺蒲景顏時就已經在算計着拿恨天來栽培他的金屍,這心思之縝密,謩澲h就實在太恐怖了!
看着師父嘴裏說着話,手不停扯下巴的鬍子,鋒子洛聽得滿腦子漿糊,不過雖然如此,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氣從脊背直往上爬。
暗殺蒲景顏,謩澓尢炖夏В@兩件事,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他鋒子洛敢想的,而現在聽師父的意思,他這位師弟都幹了!
“老師,您別這麼捧弟子,我還沒老稚钏愕侥堑瘸潭取V皇轻醽硎聭B往那方面發展了,我才突然發現,原來還可以借青松老兒之手謩澪业慕饘啤!鼻刈恿枵f道。
“呼!”劍白樓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道:“還好,還好。要不然爲師感覺自己的智商跟你就相差太遠,這一把年紀都活狗身上去了。”
“咳咳,老師,就算我智商高一些,您也不需要這般自貶吧!”秦子凌說道。
劍白樓見秦子凌這個弟子逮到機會就要跟他抬擡槓,沒好氣地衝他翻了翻白眼。
邊上的鋒子洛見狀,很有一種想要找條地縫鑽了的衝動。
曾經他自詡天才,二十三歲出頭就一劍封喉,逼得一位碧雲宗真元中期的長老低頭認輸,那時他是多麼得意自豪。
可現在呢,人家才二十四歲,不僅自身實力已經達到宗師級別,殺過準宗師甚至宗師,而且手頭還擁有一頭宗師級別的金屍。
這麼一比,鋒子洛感覺自己才真的是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啊!
“老師,我們還是說正事吧。”秦子凌沒敢繼續招惹劍白樓,連忙把話題重新扯回到正事上。
“金屍不怕死,最適合跟異獸硬碰硬搏殺,給異獸造成最大的傷害。而且你這頭金屍還是異禽類金屍,可以從上方配合我們攻擊異獸。
這樣的一頭金屍,雖然實力肯定沒辦法跟兩位宗師相比,但在跟異獸的戰鬥上,能發揮的作用肯定要超過一位宗師的作用,權當一個半宗師吧。”劍白樓圍着四首一邊繞圈打量,一邊撫須說道。
“那再加上這個,老師您總可以放心一搏了吧!”秦子凌見劍白樓還是有些猶豫,取出了冥血煉魂幡。
冥血煉魂幡一展,暗天從幡旗裏踏出。
三丈高大的暗天,渾身如同黑金鑄就一般,散發着陰冷而強大的氣息。
至於還有三頭銀屍,習慣了藏拙的秦子凌最終還是選擇壓着不顯露。
秦子凌擁有冥血煉魂幡,劍白樓是知道的,所以見他拿出冥血煉魂幡,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之色。
不過當暗天從幡旗中踏出時,劍白樓的一對瞳孔一下子就收縮了起來。
“你這尊陰魂魔頭比恨天那頭還要厲害一大截,實力已經直逼宗師了,而且陰魂魔頭可聚可散,很難殺死,在與異獸的搏殺中,可發揮出一位宗師的作用。”劍白樓說道,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這也是多虧了九高郡一行,否則這尊陰魂魔頭是沒辦法提升到這麼厲害的程度。”秦子凌說道。
劍白樓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很快又搖頭道:“不對,縱然你在恨天老魔老巢奪取了許多陰魂魔頭,但這種煉魔之法肯定有它的極限性,煉不出這般厲害的魔頭。否則以恨天老魔的殘忍性格,他養的陰魂魔頭又豈會只是準宗師的實力?”
“老師果然就是厲害,一眼就看出來問題所在。”秦子凌衝劍白樓豎了下大拇指,然後繼續道:“這陰魂魔頭確實到了準宗師實力之後,吞噬再多的陰魂也沒辦法吸收煉化。不過我突發奇想,想到了一種法門,幫了它一把。可惜西雲州的幽冥教分殿已經被連根拔起,否則要是再殺幾位冥使,奪幾面冥血煉魂幡,說不定這魔頭實力就能達到宗師了。”
看着秦子凌一臉遺憾的表情,劍白樓和鋒子洛張着嘴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才二十四歲啊!
本身實力已經堪比宗師,手中一頭金屍,若是再來一頭宗師級的陰魂魔頭,這西雲州還有人是他的對手嗎?
偏生他還特低調隱忍!
“我也想高調一些啊,可我太年輕,怕天妒英才啊!而且這金屍還有這陰魂魔頭,都是爲正道人士所不齒,見不得光啊!真要見了光,說不定就被衛道士給當魔道中人給滅了!”見劍白樓和鋒子洛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秦子凌似乎看透了他們的心思,唉聲嘆氣,一臉無奈道。
看着秦子凌唉聲嘆氣,一臉無奈的樣子,劍白樓深吸一口氣,然後才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第267章 發現
三日之後。
烏陽山脈深處。
湖泊波光漣漪,四周羣峯環繞,林木蔥翠。
山坡和湖泊邊,綠草萋萋,鮮花盛開。
湖泊北面,一座山崖下,一男子正在跟一條八荒碧蟒“生死搏殺”。
很快,湖泊南面的山嶺裏有強大凶悍的氣息沖天而起。
再接着,身型像牛,全身白色,獨角獨眼,四蹄,尾巴如蟒蛇尾巴,末尾分叉的蜚金獸朝北面狂奔而來。
蜚金獸所過此處,樹木紛紛成片倒地,大地開裂。
當它狂奔過湖面時,身後一道高高的白色水浪如同一條奔騰的江河,無數水中生物紛紛躍出水面。
“蜚金獸!”山崖下,某處隱祕處,劍白樓等人看着蜚金獸狂奔時引起的壯觀場面,個個瞳孔猛地收縮。
蜚金獸轉眼踏過湖泊,逼近秦子凌所在之處。
五品中階異獸的恐怖強大氣息瞬間壓迫向腥恕�
腥祟D時感覺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對着他們當頭坍塌下來。
在這一刻,除了劍白樓和秦子凌還能保持鎮定,蕭箐和鋒子洛都有一種要窒息,喘不過氣來,甚至心裏頭湧起一絲絕望,無法抵抗的負面情緒。
五品中階異獸對應的是中宗師,兩者之間的境界相差太大!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直面如此強大的對手。
強大氣勢產生的心裏壓制,無可逃避,別人也幫不了他們,只有他們自己衝破這種心理上的壓制和恐懼。
跨過去了,他們心理上便會有破繭重生的變化。
這也是秦子凌爲什麼要帶上蕭箐和鋒子洛的原因。
否則,他完全可以用三頭高階銀屍來代替他們。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