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15章

作者:断桥残雪

“若修煉到鐵皮層次,封住周身皮膜錘鍊,周身氣血的品質應該很快就能達到產生質變的臨界點。而一旦發生質變,產生勁力,其數量和質量也必要遠超剛剛突破的武師,尤其數量上更是不敢想象。怪不得左師說郡守龐奇韋一踏入勁力境界,便能力壓同等境界的武師。”感受到身體的變化,秦子凌心思潮湧。

……

接下來的日子,秦子凌白天很少再去武館。

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獨自一人來到西嵊山山洞裏打磨錘鍊周身筋骨皮膜。

晚上則還是隔天出動狩獵,隔天全身心地修煉“不滅星河觀想大法”。

“不滅星河觀想大法”秦子凌修行的進度倒是比較快,以前他驅使一繡花針都有些喫力,如今已經能驅使一無比輕薄鋒利的小刀片。

但周身筋骨皮膜的打磨錘鍊進度則要緩慢不少。

不過進度雖然緩慢,但秦子凌能清晰感覺到每天都在穩步前進,能感覺到氣血每天都在變化,自己對皮膜的操控力正在不斷加強,不像以前那個秦子凌,練寒鐵掌練了近三年,除了感覺自身氣力增長,手掌筋骨變強健有力之外,根本無法敏銳察覺到氣血在皮膜下的激盪衝擊,也無法察覺到氣血的變化,更別說有意識地控制皮膜。

這種每天穩步的前進,讓秦子凌心裏很踏實。

而能有這樣穩步的前進,其實是在秦子凌的意料之中。

他兼修神魂,內感敏銳程度遠超同境界的武徒,他有着與他心思相通的銅屍幫忙磨鍊錘打,當然他還有充足的肉食藥材進補。而前兩個條件,哪怕大齊國最強大的家族子弟都不可能同時兼備。

可以說憑藉現在這得天獨厚的條件,秦子凌甚至有信心不出一年半載,除臉部和敏感器官之外的軀體的皮膜都能突破到牛皮層次。

但隨着打磨錘鍊周身筋骨皮膜的日子拉長,突然有一天秦子凌發現自己的氣血中帶着一絲非常詭異的氣息。

這氣息是殭屍所獨有的屍力氣息!

屍力不僅陰寒而且還帶着一絲死亡力量,這使得秦子凌隨着每日的打磨錘鍊,肉食藥物進補,明明氣血變得越發雄渾、精純、強大,但卻因爲不知不覺中融合入了一絲凝鍊的屍力,他的氣血並沒有表現出該有的洶湧蓬勃,而是顯得平靜沉寂。

這在外人看來自然就是氣血平常。

但只有秦子凌自己知道,他這種情況就像平靜的海面下面其實是暗潮洶湧,一旦爆發出來,便是山呼海嘯,遠不是他表面上顯露出來的平庸樣子。

借銅屍之力來錘鍊打磨周身皮膜,會出現這樣的變化,卻是秦子凌始料未及的。

等他發現自己的氣血中融合入這麼一絲詭異氣息,想明白應該跟銅屍之力有關係時,他已經沒辦法改變這個變化,也沒有這個能力。

好在秦子凌發現這絲變化並沒有帶來任何不好的後果,相反,這絲變化不僅掩蓋了他如今日益快速增長強大的氣血,而且不知道是屍力所帶有的陰寒之氣正好契合寒鐵掌功法,還是因爲秦子凌融合了厲墨的殘魂之故,這不知不覺中滲透並融合入氣血的屍力,反倒讓他的氣血更加凝鍊有力。

所以秦子凌多方思索之後,決定繼續借助銅屍來錘鍊打磨周身的皮膜。

第38章 天才

轉眼,從秦子凌突破到牛皮層次,已經過去了三個月,時令已經邁入初冬。

一陣寒風吹來,捲起了一地落葉。

路上,難民裹緊了單薄破爛的衣衫,目光望着遠處如巨獸一般蹲伏在大地上的方槊城,有着期待,有着恐懼和不安。

道路兩旁不時可以看到餓死凍死的難民的屍體,但很多人已經麻木了,仿若沒看到一般,快速從邊上走過去。

秦子凌也是如此。

在這個世代,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改變不了什麼,這也不是他這個小老百姓應該考慮的。

秦子凌大步朝方槊城走去。

昨晚他捕殺到了一頭火雲豹。火雲豹速度快,攻擊力強,是一種很難捕殺的兇獸。

它的肉骨是非常滋補的食材,而皮毛花紋漂亮,深得豪門貴族的喜愛。

秦子凌現在每日錘鍊打磨周身筋骨皮膜,需要消耗的肉食數量很大,尤其隨着氣血中融入的屍力日漸增多,他發現自己腸胃消化力以恐怖的速度在增長,似乎就是一個填不飽的無底坑。

本來火雲豹這等難得的滋補兇獸,秦子凌是想留着自己食用,奈何如今隔三差五要食用的補元丹,修煉寒鐵掌配套所需的玄寒鐵雞祕丸,浸養身體用的特製藥水,這些的花銷都非常巨大。

秦子凌每隔一天捕殺到的獵物出售所得,也只能堪堪達到收支平衡。

今日,他需購進玄寒鐵雞祕丸和浸養身體的特製祕藥,所以只能忍痛賣掉半頭火雲豹,至於皮毛對他倒是沒什麼用,本來就準備賣的。

進了城,先去“山野素居”脫手半頭火雲豹和除了頭部完好無損的皮毛,換了四十兩的銀子之後,秦子凌這才前去武館。

如今,秦子凌基本上一週去武館一趟,其他時間都獨自一人進西嵊山那個懸崖山洞裏錘鍊身體。

對於秦子凌一週來一趟,武館裏的人都覺得很正常。

畢竟他家境一般,而牛皮層次的練武消耗更大,家裏又多了劉小強這樣一個喫白食的大漢,要想支撐下去,只能憑藉皮膜層次的修爲,在外面多多接活。

“左師,子凌給您請安了!”進了武館,秦子凌先去給左樂請安。

“嗯,去練武吧。”左樂微微點頭,然後揮揮手。

“是。”秦子凌轉身退下。

左樂看着秦子凌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

他是勁力境界的武師,目光銳利,秦子凌踏入牛皮層次已經三個月,但一身的氣血就像一潭死水,沒多少變化,而他從賬本上進出得知,這三個月秦子凌沒少購買玄寒鐵雞祕丸和配置藥水的藥劑,顯然爲了練武,他在外面沒少拼搏賺錢,私底下空餘時間也沒少刻苦練武。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人倒是聰明,很有悟性,修煉也刻苦,可惜沒有什麼練武天賦,終究還是枉然啊!”左樂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對秦子凌左樂還是很有好感,尤其他救治收留劉小強一事,更讓他對他暗地裏另眼相看,只可惜秦子凌實在不是一塊練武的料。

近三年時間才突破到皮膜境界就幾乎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潛力和邭猓搅似つぞ辰缰幔瑤缀跻呀浛床坏接惺颤N進步。

“師兄,回頭給我準備兩顆玄寒鐵雞祕丸和十份配置藥水的藥粉。”秦子凌返回練武場,找到鄭星漢低聲說道。

“子凌,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錢還是需要儘量積攢一些,以備不時之需。”鄭星漢聞言猶豫了下,好心提醒道。

實在是這三個月來,秦子凌購進的祕丸和藥劑的量有些大,在鄭星漢看來,他這三個月肯定拼命接活賺錢,然後把賺來的錢全部用來買祕丸和藥劑,以求突破。

但問題是左樂看得清楚,鄭星漢身爲鐵皮層次的武徒,又跟秦子凌一起練武,多少也能看出來他的氣血沒什麼變化。也不難推測,秦子凌不是練武的料。他現在把所有賺來的錢都壓在了練武上面,一旦將來出了事情,手頭一點積蓄都沒有,那就是跟劉小強一樣的悲慘下場。

“謝謝師兄,我明白。”秦子凌說道。

“你明白個什麼呀,你明白!行啦,回頭我會給你準備。對了,這兩天‘花韻’水粉胭脂店的夥計來找過你,說讓你抽空去一趟。”見秦子凌根本沒聽進去自己的話,鄭星漢沒好氣地說道。

“好的,我中午會去一趟。”秦子凌點點頭回道,心想,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總算還是要幹活了。

“突破了!南宮師兄,你竟然突破了,實在太厲害了!”秦子凌話音剛剛落下,練武場響起伍成的驚呼聲。

南宮越家境優越,又是天才內院弟子,深得左樂重視,所以在武館裏自然是收割了一些心腹小弟。

伍成算是武館裏南宮越最忠心耿耿的心腹小弟,至於是不是真心外人不知道,至少表面上伍成是南宮越的狗腿子。

“什麼,南宮越竟然突破了!”整個武館一下子都轟動起來,就連坐在樹蔭下的左樂也猛然站了起來,難掩激動地大跨步朝南宮越走去。

“這,這個南宮師弟真是個練武天才,練武四個月突破到皮膜境界,在牛皮層次纔打磨錘鍊了六個月時間,竟然就突破到了鐵皮層次,看來不出意外,他很有可能會成爲我們武館第二位勁力武師。”鄭星漢聞言神色複雜地說道。

從前人多年留下來的經驗,練筋肉到皮膜,一般三年時間是個極限,苦練三年還沒突破到皮膜境界的,基本上算是沒有練武天賦,就算後來勉強突破到皮膜境界,基本上潛力已經耗盡,只止步於牛皮層次,不大可能突破到鐵皮層次。

而到了牛皮層次之後,五年時間和二十五歲是個檻。五年之內,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突破到鐵皮層次,有希望突破到勁力武師,用的時間越短,年齡越小,希望越大。

而到了鐵皮層次,一旦年齡過了三十歲,氣血開始走下坡路,便基本上無望勁力境界。

鄭星漢用了三年時間從牛皮突破到鐵皮,那年他二十二歲,氣血雄渾澎湃,但此後任他如何努力,多次衝擊都沒能練出勁力,如今他已經三十二歲,基本上不可能再有希望。

但南宮越只用了六個月時間從牛皮突破到鐵皮,而且今年才十七歲,這意味着他不僅天賦極高,而且還有着大把的時間衝擊勁力境界,希望很大。

“確實厲害!”秦子凌一臉平靜地說道,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震驚或者不安之色。

“你以後小心着他一些,真不行我出面做個和事佬,你跟他道個歉。”鄭星漢見秦子凌一臉平靜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下拍了拍秦子凌的肩膀說道。

第39章 出事

“謝謝師兄,不用了。”秦子凌依舊一臉平靜地回道。

“你呀!”鄭星漢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也快步朝南宮越走去。

“哈哈,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是根苗子!是根苗子啊!”左樂重重拍着南宮越的肩膀,一臉開心激動道。

“都是左師的教導!”南宮越謙虛說道。

“哈哈!”左樂聞言越發開心,再次重重拍了拍南宮越的肩膀,道:“好好練!”

說罷,這才轉身離去。

“恭喜南宮師兄!”

“南宮越,恭喜,恭喜啊!”

“……”

外院學徒和內院弟子都紛紛上前道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但眼眸深處的目光卻很複雜。

“哈哈,謝謝,晚上我請大家去醉香樓!”南宮越一臉春風得意道。

說話時,南宮越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越過腥耍刈恿璧姆较蛲ァ�

秦子凌卻轉身走到砂袋前,開始拍打手掌,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兩人的矛盾早已經公開,私底下兩人也攤過牌,秦子凌自然不可能會因爲南宮越突破到鐵皮層次就上前陪笑臉。

南宮越不是徐家堡的七少爺徐元標,還不夠資格讓秦子凌在人前裝狗熊!

南宮越見狀臉色不知不覺中陰沉了下來。

腥烁惺艿侥蠈m越不善的表情,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秦子凌,不由得都暗暗搖頭。伍成這個南宮越的狗腿子,爲了討好南宮越,故意撇嘴道:“哼,這個秦子凌他以爲他是誰呀,練了近三年才突破到皮膜層次,他就是給南宮師兄您提鞋都不配,竟然也敢擺架子!”

“伍成,內院的師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鄭星漢聞言臉色一沉,訓斥道。

“鄭師兄,其實伍成的言語雖然有些不妥,不過他也是實話實說。今日好歹也是我的好日子,他這般不給面子,若不是看在左師的面子上,我非要給他好看。”南宮越冷聲反駁道。

鄭星漢看着南宮越,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惱火之色,但最終還是勉強笑笑道:“行啦,秦子凌就那性格,一心只在練武上,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練武也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就他那天資和窮樣,再練也是白搭。”南宮越面帶不屑道。

“就是,就是!”伍成幾個南宮越的心腹小弟都跟着點頭附和。

“確實是這個理!”出生內城豪門的呂泰強也跟着說了一句,而其他內院弟子則都表情不自然地笑笑,既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花韻”水粉胭脂店二樓。

“不好意思雲掌櫃,這幾天有事不在武館,不知店裏出了麻煩事。”秦子凌對着雲嵐姐弟拱拱手說道。

“秦先生言重了,是我們給先生添麻煩了。”雲嵐微微欠身道。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雲掌櫃儘管道來。”秦子凌擺擺手說道。

“秦先生先請坐,我再跟你慢慢道來。”雲嵐邀請秦子凌臨窗而坐,又親自給秦子凌倒了茶水,然後才道:“最近我們的作坊在深夜遭到了一些人破壞,許多原材料都被毀了,這店裏也時不時有一些人來尋釁滋事。”

“報官了嗎?”秦子凌問道。

“當然報官了,但有個屁用,反倒白白花了不少錢。”雲泰聞言按耐不住,一臉氣憤道。

“秦先生莫見怪,舍弟年少脾氣躁。”雲嵐連忙瞪了雲泰一眼,然後又面帶歉意地對秦子凌說道。

“誰遇到這樣的事情也都會有脾氣的。這事你們知道是誰幹的嗎?”秦子凌先是不置可否地擺擺手,然後問道。

“應該是閻羅幫的人!本來每月我們都有給他們份子錢的,但這個月他們突然把份子錢提高到了一個讓我們無法接受的程度。我們自然不答應,還擡出了秦先生您和寒鐵掌院的名號,他們沒說什麼就走了。我還以爲這事情應該就這樣了了,結果沒想到接下來就發生了這種事情。”雲嵐回道。

“作坊那邊除了材料被毀,有沒有什麼人傷亡?”秦子凌問道。

“有一位護院傷得厲害,昨日死了。”雲嵐眼眶微微一紅道。

“好,我明白了。這件事你們不用再去找官府,我會處理的。”秦子凌瞳孔微微一縮,點點頭,起身道。

“秦先生,閻羅幫幫主閻魁是老牌的牛皮層次武徒,殺過不少人,是個心狠手辣的惡霸,您沒必要跟他起衝突,只需跟他們好好談判,只要份子錢每月不超過十五兩,我們也認了。您也是皮膜境界的武徒,又是左樂老武師的弟子,您出面他肯定是要給面子的。”雲嵐面帶一絲擔憂之色,說道。

“那本來是多少,他現在又想要你多少份子錢?”秦子凌問道。

“本來一個月五兩,現在要五十兩!這幫混賬,五十兩交給他們,我們還賺什麼錢?”雲泰忍不住再次憤憤道。

“唉!”雲嵐嘆了一口氣,然後取出一張寫有三十兩銀子的銀票,遞給秦子凌道:“這件事就有勞秦先生了。”

“行,這事你們不用管,今天我就會處理。”秦子凌也沒跟雲嵐客氣,接過銀票,說了一句,接着又問了閻羅幫的位置,便下了樓。

到了樓下,他看到幾個流裏流氣,一看就像地痞流氓的男子在店裏走來走去,嚇得一些本來準備買水粉胭脂的女顧客腳還沒邁進來就調頭走人。

秦子凌冷冷掃了那幾個男子一眼,什麼都沒說,離開了店面。

“姐,你說這個秦子凌能搞得定嗎?真不行還是請莊高馳來吧。”站在窗口目送秦子凌離去的背影,雲泰說道。

“秦子凌背後有寒鐵掌院,閻魁總得賣些面子的。”雲嵐說道,心裏卻幽幽嘆了一口氣,充滿了擔憂。

父母親意外過世,她一個女流之輩能帶着一個殘疾的弟弟,撐起這麼一份家業,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

閻羅幫突然違反道上的規定,報上這麼一個他們不可能接受的價格。

雲泰看不出來這事情有蹊蹺,雲嵐又哪裏會看不出來?

她很懷疑這事是莊高馳在幕後搞的鬼,一旦真要把他邀請來,那真就是引狼入室。

就算不是莊高馳,她既然起了這個疑心,也絕對不可能邀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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