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沒錯,那樣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龐奇韋拉下馬。”秦子凌點頭道。
“這恐怕有些困難。龐奇韋的叔父龐智淵是西雲州都督,掌管一州兵馬,權勢滔天。據說最近州城那邊的政權角力中,連刺史大人都被他壓着一頭。
只要龐奇韋矢口否認,以龐智淵的權勢,完全可以壓下來,甚至倒打一把,說我們蕭家嫁禍誣衊他們。”蕭箐搖頭道。
“龐智淵權勢再大,在西雲州還遠做不到一手遮天,否則龐奇韋也不需要這般大費周章來算計你們蕭家和呂家。而且你別忘了,在大齊國官府中有一股力量是最爲超然,獨立特行的。”秦子凌說道。
“司天監!”蕭箐脫口而出,然後很快就再度搖頭道:“司天監的人都出自煉氣道門,只對皇上負責,我們無法左右他們!而且,在方槊城龐家是一支獨大,背後更有州城的龐家,金一晨作爲新上任的管勾府管勾,只要不是腦子進水,他絕對不會幫我們對付龐奇韋。
因爲這種事情,一旦扳不倒龐奇韋,恐怕金一晨在方槊城以後要寸步難行了,畢竟管勾府地位雖然超然,但在方槊郡還是郡守權勢最大。而且就算扳倒了,等風聲過去之後,州城那邊的龐家肯定會找機會報復。”
“如果金一晨是我們的人呢?”秦子凌面帶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淡淡道。
“金一晨是我們的人?這怎麼可能?”蕭箐喫驚道。
“別忘了我們跟金劍宗的宗主鋒子洛有過過命之交,那金一晨剛好就出自金劍宗門下。前些天,我去了一趟金劍山,跟鋒宗主加深了一下兄弟感情,然後弄了個金劍宗的客卿長老職位,而且論輩分,金一晨得管我叫師叔。”秦子凌微笑道。
“這……”饒是蕭箐如今已經是大武師,聞言也是喫驚得目瞪口呆,看着秦子凌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許久,蕭箐才一臉佩服道:“還是大哥厲害!這出去轉了一趟,竟然就成了金劍宗的客卿長老,成了管勾的師叔。”
“不敢當,不敢當!”秦子凌連忙誇張地拱手謙虛道。
蕭箐見狀抿嘴笑了起來,然後白了秦子凌一眼,正色道:“有管勾府配合,那就能把這罪證做成實證。”
“做成實證還不夠,還得有人接收龐奇韋留下來的地盤,不能讓別人撿了便宜。這方槊郡雖然是窮山惡水之地,但窮山惡水也有窮山惡水的好處。
一來別人不會關注這裏,方便我們暗中發展力量;二來,這種地方不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只要咿D得好,容易得手,將它完全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至於窮山惡水不窮山惡水,其實也是要看人經營的。再好的家底若不懂得好好經營,也要被敗光,而家底差一些,只要後天好好努力,也是能發展起來的。
這方槊郡是我們出生之地,還是一定要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並好好發展。如此以後不管這世道如何亂,我們也有個退路安身之地。”秦子凌說道。
“看大哥的意思是想讓我接手方槊郡了?”蕭箐看着秦子凌,表情說不出的微妙。
去年,在蓋通縣段烏陽山脈外圍某處山谷捕殺玄寒鐵雞時,秦子凌曾經說過要扶她爲郡守,當時蕭箐只把它當成一句玩笑話。
可現在,這句玩笑話卻正在變成現實。
第205章 蕭箐回來了
“除了你,還有誰有資格接手方槊郡?你出身本地望族,又是煉骨大武師,只要在這件事嶄露頭角,還有人比你更合適的嗎?當然想上位肯定還有些難度,不過如果再加上平叛的功勞,方槊郡各世家名士舉薦,崔家幫忙在州城咦鳎雭韱栴}就不大了。”秦子凌說道。
“好,我聽大哥的安排。”蕭箐說道。
秦子凌點點頭,接下來兩人又商量了一番,便各自分道而行。
……
方槊城,蕭家,議事大廳。
蕭家家主蕭文辰高坐家主之位,下面坐着西城校尉蕭文義,蕭箐父親蕭文柏,還有蕭安正,蕭安峙兩位族老等族中最核心的人物。
大廳,氣氛凝重壓抑。
“文柏,蕭箐最近有消息傳回來嗎?”蕭文辰開口問道。
“沒有。”蕭文柏搖頭回道。
“這蕭箐是怎麼一回事?這都過去快半年了,就算擔心龐家暗算她,藏起來,那多少也應該時不時讓人帶個音信過來啊!不會是出事了吧?”族老蕭安正皺眉道。
蕭安正此言一出,大廳氣氛越發凝重壓抑。
“應該不至於,在方槊郡,除非龐奇韋親自出手,沒人能留下她。”蕭文辰搖頭道。
“希望吧!”蕭箐父親蕭文柏嘆了一口氣,然後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麼回覆龐奇韋?”
“難啊!昨晚四賢莊被森羅幫血洗,無一倖存,此事已經在城內傳開了,引起了很大轟動。爲了這件事,一大早龐奇韋就把我叫去狠狠訓斥了一頓,並要我立刻發兵剿滅森羅幫,否則就定我一個失職之責,撤掉我的西城校尉之職。
現在大道理站在龐奇韋那一邊,而且民憤也很大,我身爲西城校尉,不發兵剿滅森羅幫是絕對說不過去。但云羅湖地形無比複雜,森羅幫五大水鬼個個不僅實力強大,而且還深諳水性,狡猾如狐狸,真要發兵,肯定要折兵損將。
若折兵損將能剿滅了森羅幫,那也是值得的,問題是很有可能是既折兵損將,又無功而返,到頭來不僅我們蕭家損失了人馬,而且我這西城校尉的位置照樣保不住。”蕭文義滿臉愁容道。
“哼,這龐奇韋明顯是故技重施,想要像撤掉呂建暉東城校尉之職一樣,把文義也給撤掉,讓我們蕭家失去掌軍的權力。”族老蕭安峙陰沉着臉說道。
“但現在民憤很大,大義道理又在龐奇韋那邊,虞宏山一去,現在方槊郡基本上是他說了算。在這件事上,我們很難像以前一樣,跟他陽奉陰違!”蕭文辰說道,一籌莫展。
“大伯不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嗎?其他三個城門,俜俗罱紱]那麼猖獗,唯有森羅幫卻在這個時候襲擊了四賢莊也就算了,而且還非要屠殺了整個四賢莊!莫非森羅幫是嫌在雲羅湖太悠閒,非要逼得官府不得不派兵去剿滅他們嗎?”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越的聲音在議事大廳門口響起。
“蕭箐!”議事大廳裏的人全都面露驚喜之色地站了起來。
一襲白衣的蕭箐不急不緩走了進來。
冰清玉潔,神色平淡,自有一股超然清冷,讓人不敢冒犯的氣質。
蕭箐穿過大廳,然後施施然坐在擺放在上首方桌右邊,與家主蕭文辰並排的椅子上。
“蕭箐你終於回來了,這近半年你連一句音信都沒有傳回來,爹和你娘,還有各位叔爺叔伯都很擔心你啊!”蕭文柏說道。
“勞煩父親和各位操心了,不過不達煉骨境界,就算回來,也要束手束腳,整天縮在蕭家堡,那又有何意思?”蕭箐淡淡道。
蕭箐此言一出,整個大廳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整個大廳又像炸藥被點燃了一樣,一下子炸了開來。
“煉骨!蕭箐你竟然煉骨了!你今年才二十五歲啊,二十五歲的大武師!”
“老天有眼啊,我們蕭家終於又出現了一位煉骨大武師!”
“我們蕭家興起有望了,有望了!”
“……”
議事大廳,所有人都是滿臉激動,兩位上了年紀的族老甚至老淚縱橫。
看着議事大廳裏腥思拥臉幼樱掦湫那楹苁茄}雜感慨。
若沒有秦子凌的出現,她現在恐怕已經被送人當妻妾了,而如今,她卻成了蕭家興起的希望!
而且這些激動萬分中的蕭家人,還不知道,她不僅是煉骨初期的大武師,而且真正的戰力已經直逼煉骨後期的大武師。
許久,議事大廳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蕭箐,你剛進來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森羅幫血洗四賢莊還有內幕陰植怀桑俊笔捨某絾柕馈�
“森羅幫其實是龐奇韋暗中養的一頭惡狼,他們這個時候血洗四賢莊爲的就是誘我們蕭家兵馬去雲羅湖,好在雲羅湖聯手幽冥教的人伏擊我們,將我們的人全部留在雲羅湖。如此不僅我們蕭家要元氣大傷,而且還要被按上一個剿匪不力的罪名,由三伯空置出來的西城校尉之職也將被龐家奪去。”蕭箐回道。
“嗤!”腥寺勓远济臀豢诶錃狻�
“蕭箐,你是怎麼發現的?”過了好一會兒,蕭文辰才陰沉着臉問道。
“森羅幫血洗四賢莊後,還不肯收手,又帶人連夜趕去水月山莊,結果反被我和水月山莊的人半路截殺鎮拿。”蕭箐回道。
“父親果真是龐奇韋這老俟唇Y幽冥教乾的!不殺龐奇韋,報殺父之仇,我蕭文義有何臉面苟活在世!”蕭文義滿臉悲憤道。
“龐奇韋不僅是煉骨大武師,而且還是方槊郡郡守,背後還站着州城龐家,殺他談何容易啊?”蕭安正搖頭道。
“是啊,縱然現在蕭箐也已經是煉骨大武師,有能跟龐奇韋匹敵的實力,但龐奇韋是老牌大武師,身份和背後勢力都非同小可,不說殺他幾乎不可能,就算僥倖殺了他,那蕭家恐怕也要馬上迎來滅頂之災了!”族老蕭安峙跟着搖頭道。
“難道要我們做兒子的明明知道龐奇韋是殺父仇人,卻還要委屈成全,忍辱偷生嗎?大不了,我們蕭家也叛出大齊國,跟虞宏山一樣投奔王琅。”蕭文義說道。
“胡鬧!”蕭安峙聞言一拍椅子扶手,瞪眼道:“你想把整個蕭家都至於萬劫不復的境地嗎?”
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壓抑。
第206章 我其實真正擅長的是武道
“要殺龐奇韋其實並不難,至於州城的龐家,他們在西雲州還遠無法一手遮天,只要我們能坐實龐奇韋暗中培養匪幫,跟幽冥教勾結,並且陷害同僚等罪名,州城的龐家就無話可說,甚至還得急着撇清跟龐奇韋的關係。”蕭箐目光緩緩掃過腥耍烀嬑櫍患辈痪彽馈�
“什麼?”腥寺勓匀颊痼@得差點要跳起來。
“蕭箐,龐奇韋可是煉骨初期的大武師,而且當年還是以雙臂鐵皮爲根基凝鍊的勁力,實力相對於普通的煉骨初期大武師要強上一些。更何況他身邊還跟着九位血狼衛,個個都是武師境界,貼身管家計老頭更是化勁修爲,縱然你已經成了煉骨大武師,能跟他殺個旗鼓相當,已經是相當了不得了,想要殺他又怎麼可能?
至於坐實他的罪行,同樣也不可能。他是郡守,如今在方槊郡又是權勢遮天,州城那邊更有大靠山,他隨隨便便便能推翻我們的說辭,甚至還倒打我們一把。”好一會兒,腥瞬艔恼痼@中回過神來,族老蕭安峙皺着眉頭直搖頭。
“憑我個人和蕭家的力量要殺他,還有坐實他的罪行,自然會有困難。但如果加上水月山莊和管勾府的幫忙,這件事應該會容易許多。”蕭箐說道。
“水月山莊?管勾府?”腥寺勓远忌笛哿恕�
“水月山莊的左武師已經完全恢復傷勢,而且修爲更精進了一步,鄭星漢已經是化勁武師,其餘武師還有十來位。他們昨晚就已經從森羅幫五水鬼口中得到了一些想要的口供,現在應該已經抄了森羅幫的老巢,搜尋到需要的證據。
而且他們正蹲伏在森羅幫老巢,等着我們和管勾府的人前去跟他們匯合,然後等着幽冥教的人自投羅網。至於管勾府那邊,你們不用管,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站在我們這一邊,配合我們的行動。”蕭箐掃了腥艘谎郏^續說道。
蕭箐此番話簡直是如同天雷滾滾,轟得蕭家的人個個兩耳嗡嗡作響,半天都沒辦法回過神來。
“管勾府地位超然,獨立特行,不歸郡府管轄,只對州城的判官府負責。若管勾府站在我們這一邊,並且還當場在雲羅湖捕殺幽冥教的人,那就絕對能做成鐵證!剩下最大的問題便是鎮殺龐奇韋,水月山莊的力量,再加上我們,哪怕拉上呂家,恐怕還是不夠啊!”許久蕭文辰才緩過神來,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
“我一個人就有足夠的實力鎮殺龐奇韋,但龐奇韋是郡守,必須出其不意,速戰速決,所以還需要幾個化勁武師相助和一些強者牽制他身邊的人。”蕭箐說道。
“什麼?你一個人就有鎮殺龐奇韋的實力?”腥嗽俅握痼@。
蕭箐見狀緩緩站了起來,淡淡道:“大伯,三伯,你們可以全力攻擊我。”
“好,去練武祕室吧!”蕭文辰沉聲道,眼中閃着期待和興奮之色。
很快,腥艘撇轿混都抑鞲牡叵戮毼涿苁摇�
“這裏更好,大家一起出手吧!”到了地下練武密室,蕭箐說道。
“一起?你確信?”蕭文辰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問道。
“如果我連你們聯手都沒辦法擊敗,又何敢談鎮殺龐奇韋?”蕭箐淡淡道。
“好!”腥寺勓陨裆粍C,身上勁力湧動,將蕭箐包圍了起來。
很快,密室內勁力激盪,青龍爪影密佈。
又很快,一道道人影被打飛出去,猛地撞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牆壁上,跌落與地。
四位化勁武師,兩位邉盼鋷煟谷粨醪蛔∈掦淦坦簟�
跌坐在地上,蕭文辰等人先是無比的震驚,接着便是放聲大笑起來,個個激動無比。
四位化勁武師聯手絕對能抗衡一位煉骨初期的大武師,縱然龐奇韋比較厲害,再添上兩位邉盼鋷煟傄材芤惠^高低。
但在蕭箐面前,他們卻只能抵擋片刻。
這如何不讓他們又震驚又激動?
蕭箐見狀卻只是微微一笑。
她真正的實力已經跟普通的煉骨後期大武師相當,而她這些叔爺和叔伯最厲害的也不過只是普通的化勁武師,兩者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武者。
若不是她剛纔特意收斂,真要放開手腳來,哪裏需要片刻功夫,直接摧枯拉朽般地橫掃這些長輩了。
……
當蕭箐在地下密室擊敗蕭家六位長輩之際,秦子凌在管勾府見到了管勾金一晨。
金一晨年近不惑,個子瘦高,面容清瘦,兩眼銳利有神,一襲青衣,腰間佩戴着一柄寶劍,給人一種威嚴凌厲的感覺。
金一晨目光如劍地看着秦子凌,面露一絲疑惑之色。
“既然宗主派你來找我,你在門中肯定是後起優秀之輩。但我這些年,每年都會回山門一趟,卻怎麼從來沒見過你?”金一晨問道,目光越發凌厲起來。
“你看過這個應該就明白了。”秦子凌微笑着遞過去一張宗主手令。
“宗主手令!”金一晨見狀連忙微微躬身,雙手接過手令,然後打了開來。
這一打開,目光一掃,金一晨頓時瞪大了眼珠子,簡直就跟大白天見了鬼一般。
好一會兒,金一晨才抬頭看向秦子凌,一臉震驚,不敢置信。
實在是秦子凌太過年輕,看來頂多也就二十歲出頭,而宗主手令中的言辭又太過震撼,竟然說秦子凌不僅是他的師叔,而且還命令金一晨要敬他如敬宗主一般,說他的命令就是宗主的命令,不得違背。
“你,您是我的師叔?”金一晨蠕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小心翼翼地問道。
“難道宗主手令寫得不夠明白,還是說宗主手令有假?”秦子凌不答反問道,雙目定睛看着金一晨。
這金一晨既是金劍宗的人,也是司天監的人。
他自是要看清楚,這金一晨對金劍宗還保留了多少忠心,宗主的手令在他心中還有多少權威!
“弟子金一晨拜見秦師叔!”許久,金一晨神色一凜,退後一步,整了整衣冠,對着秦子凌恭恭敬敬地一躬到底。
“好,你沒讓我失望!”秦子凌見金一晨沒有自恃身份,以及因爲他的年齡就輕慢他,目露欣賞之色,點點頭道。
金一晨看着秦子凌老氣橫秋地點評自己,心裏雖然感覺怪怪的,但表面上卻是絲毫不敢流露出來,而是客氣地請秦子凌上座,自己則站立在秦子凌跟前,微微拱手問道:“不知道師叔此趟前來,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弟子做的?”
“你坐下再說吧。”秦子凌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說道。
“謝師叔。”金一晨依言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