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二十分鐘一到，高洪明就下令集合。
他看了看手錶，對兩人道：“陸廣標、黃承林，現在是下午十三點半，一小時後我部即將對虎丘據點發起炮擊，炮擊結束後你部則跟隨我部四營一起發起攻擊，爭取二十分鐘結束戰鬥，明白嗎？”
“二十分鐘結束戰鬥？”
兩位營長嚇了一跳，喫驚的看着他：大佬，你是認真的嗎。虎丘據點什麼時候變成豆腐渣了，二十分鐘拿下一個堅固的據點，有沒有搞錯。
高洪明沒有理會倆人的目光，而是嚴肅的說道：“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命令嗎？”
看到高洪明嚴肅的表情，倆人條件反射般立正敬禮：“報告首長，不需要了。”
“執行命令！”
“是！”
對於陸廣標和黃承林倆人的懷疑他是可以理解的，沒有經歷過歐戰洗禮的人是很難想象什麼是真正的超飽和式打擊。
如今的華夏，炮火準備能有半個小時就已經算是長時間的炮火準備了，別看日軍的火力對於華夏軍隊來說已經很厲害了，但在歐美等國家看來，這點火力連弟弟都算不上。
別的不提，一戰的時候，盟軍和軸心國進行的塹壕戰力，超過一天的炮火準備比比皆是，而且全都是大口徑的火炮，100口徑以下的火炮連發言的權利都沒有。
距離虎丘據點三里外的一處山坡上，副總指揮一行人正站在山坡上觀察，看到高洪明派出了兩個營負責左右兩側的警戒，卻讓那個新兵營負責攻擊，忍不住又罵了起來：“這個高洪明實在是亂彈琴，哪有這麼打仗的，讓一羣新兵蛋子參加主攻，這是嫌死的人不夠多嗎？”
左副參珠L則是安慰道：“老總你別生氣，你沒看到他不是讓咱們增援的兩個營跟在後面嗎？”
“我當然看到了。”副總指揮餘怒未消道：“如果不是看到771團的兩個營跟在後面，我真懷疑他是故意讓那個新兵營去送死。”
一名參执掖遗軄恚骸皥蟾媸组L……771團報告，就在剛纔，高團長把繳獲的日械裝備分了一部分給前去支援的兩個營，這裏是數量清單。”
副總指揮接過清單一看，眼神就是一凝：“呵……這位還真是夠大方的，一千支槍，九十挺輕重機槍說送就送啊啊，我看看，還有擲彈筒和二十萬發子彈，771團這下發財了。”
左副參珠L接過清單看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老總，您別高興得太早了，您可別忘了昨晚陳賡回來後跟我們彙報過了，這些繳獲的日械裝備原本就是要給我們的，只不過現在被他提前給了771團而已。而且這些裝備可是要付錢的。”
副總指揮這纔想起來：“誒呀，你不說我都忘了這茬了，這小子是在拿咱們的東西做人情呢。”
說吧，兩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們當然知道要付錢什麼的也只是象徵性的，爲的就是堵住閻老西和重慶方面的嘴，但這個人情他們還不得不領，否則也不會看到看到高洪明如此“胡鬧”，還派了兩個營替他“擦屁股”。
笑完後，副總指揮輕哼一聲：“前方報告說他們下午兩點半發起攻擊，我倒要看看他們是怎麼在半個小時的時間裏拿下虎丘據點的？”
虎丘據點位於黃縣和易縣之間，由一主三副一共四個大型炮樓組成的碉堡羣，地理位置極其重要，所以日軍即便再兵力緊張的情況下都派出了一箇中隊的兵力和一個營的僞軍駐守。
且虎丘據點在修建的時候便特地加強了的防護，不禁調來了水泥和石頭修砌，其碉堡的外圍防護厚度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一米厚。
這麼後的防護別說是輕重機槍了，就連九二式步兵炮也只能打出一個小坑。
虎丘據點的指揮官石川仁八大尉更是狂妄的宣稱，以八路軍的實力，不動用一個旅的兵力，死上四五千人絕對拿不下虎丘據點。
前段時間他擊退了八路軍一個基幹團的圍攻後受到了上級的嘉獎，這讓他更是膨脹得不行，甚至有了帶隊主動出擊的想法。
只是這個想法最後還是被理智給壓了下來，虎丘據點總共也就五百多兵力，其中還包括三百多名僞軍，這點兵力據守尚可，想要主動出擊就太勉強了。
今天又是無聊的一天，午飯喝了半瓶清酒的石川仁八按理說應該睡下的，只是不知怎麼回事他總是覺得有些心煩意亂，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難道又有土八路想要攻擊虎丘據點？”
這個念頭剛從他腦海浮現，就被他壓了下去，上次的慘痛教訓應該讓那些該死的支那人老實一段時間，他們不會那麼蠢，明知送死也會過來。
但有句話怎麼說來着，怕什麼就會來什麼？
就在他準備出去透透風的時候，一名軍曹快步走來，有些焦慮的對他道：“大尉閣下，支那人又來了。”
“納尼？”
石川仁八便是一驚，抓起掛在牆上的指揮刀和望遠鏡快步走出了他的房間。
當他來到碉堡頂層，舉起望遠鏡望過去時，發現前方一里多遠的地方，出現了一羣羣密密麻麻的身影，原本他的神情還很淡定，但當他慢慢調整望遠鏡的焦距，看清了那些人身上軍服時，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支那人的德械師，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石川仁八真的懵逼了，這裏不是八路軍的地盤嗎？怎麼連華夏人的中央軍都出來了，而且還是最精銳的德械師。
至於他怎麼知道是德械師，很簡單，看那些士兵清一色的德式鋼盔就能分辨出來。
“快快滴……馬上拉響警報……給聯隊長打電話，請求戰術指導！”
第一百五十六章 趕緊開火
當淒厲的警報聲在主炮樓上響起的時候，整個碉堡羣就像是燒開的水般沸騰起來，原本正在休息的鬼子和僞軍紛紛從各處跑了出來來到了戰鬥崗位。
重機槍、槍機槍以及步槍紛紛從各個射擊孔裏探出了頭，槍口全都對準了一里外那羣不速之客，所有日軍都是如臨大敵，不少資深的軍曹和軍官都是一臉的凝重。
在日軍流傳着這麼一個傳說，那就是在華夏，區分一支中央軍是否精銳很簡單，看他們身上穿的就知道了。
如果是頭戴德式鋼盔的，那就是精銳無疑，如果頭戴德式鋼盔而且還身穿德式軍服……不要懷疑，那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而眼前這支軍隊就屬於後者，只是一些資深軍官心中依然有疑惑，那支傳說中的德械師不是早就在淞滬會戰裏全都消耗殆盡了嗎，怎麼又冒出來一支，而且他們的後面還跟着另外一支隊伍。
以日軍在山西的這些年，他們一眼就看出來，後面那支隊伍應該就是八路軍了，只是什麼時候德械師居然和土八路攪合在一起了？
“太君……太君……八路軍和中央軍一起來攻打我們了，我們要怎麼辦？”就在這時，一名僞軍少校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神情格外慌張。
“啪！”
回應他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石川仁八惡狠狠的瞪着他厲聲喝道：“你慌什麼，我們的碉堡羣是堅不可摧的，不管是中央軍還是八路軍都沒有辦法對付我們，我們要做的就是呆在炮樓裏，從容的開槍並消滅他們，你明白嗎？”
“明白！”
捱了一記耳光的僞軍少校清醒了不少，看着目光兇狠的石川仁八，他忙不迭的躬身朝他鞠了一躬，趕緊跑了下去。
厭惡的看了這名僞軍少校，說實話他打心眼的厭惡這個怕死的廢物，但他又知道想更好的要統治華夏，缺了這些人又不行，只能暫且用着。
石川仁八重新舉起了望遠鏡，只是令他有些詫異的是對面的那之德械師並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在距離碉堡羣三四百多米外的鐵絲網處停了下來，並沒有繼續前進。
看到這裏，石川仁八輕蔑的笑了，看來這支德械師也不怎麼樣嘛，區區一道鐵絲網就把他們給攔住了。
“喲西，看來支那人的德械師確實被打殘了，區區幾百人，連重武器都沒有就敢來攻打我的碉堡羣，真不知道支那人的指揮官是怎麼想的。”
“嗚……”
只是石川仁八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天空中傳來一道尖銳的呼嘯聲。
“嗯……”
石川仁八的臉色先是一愣，隨後變了立刻就變了，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不好……是重炮……支那人的重炮！”
“轟……”
他的話音剛落，一枚炮彈就落在了距離他左側另一個炮樓大約一百米多處爆炸，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塵土，雖然沒有命中目標，但石川仁八的臉色卻變得藝伎般蒼白。
他的喉嚨樓傳出一陣猶如漱口般的呵呵聲，良久才吐出了一句話：“支那人居然帶了重炮。”
經歷過多年的戰火洗禮，石川仁八光是用耳朵就能聽出在空中飛掠而過的炮彈大致是什麼口徑，再結合爆炸後升騰而起的濃煙和劇烈的爆炸聲，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口徑105毫米的火炮。
“不好……虎丘據點危險了！”當石川仁八認得出來這是口徑超過100毫米的大口徑火炮後，原本慘白的臉色更是變成了青灰色。
虎丘據點的炮樓建得堅固是不錯，但充其量也就能抵禦諸如九二式步兵炮之類的小口徑火炮，但要是對上了大口徑火炮的話，看似堅固的炮樓絕不比稻草屋強多少。
而且剛纔那一炮應該只是試射，接下來等待他們的絕對就是狂風驟雨般的炮擊。
“對了……炮擊……”
一想到這裏，石川仁八渾身就是一震。
自己現在可是還站在樓頂呢，在炮擊的時候這裏簡直就是向對手大聲疾呼想我開炮啊。
念頭閃過，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動了起來，整個人就像靈活的碩鼠般衝下了樓梯，而當他剛衝到炮樓二層的時候，第二發炮彈已經落到了距離左邊副炮樓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掀起了漫天的塵煙，緊接着就是第三發……第四發……
“轟……”
在一片爆炸聲中，終於有一枚炮彈擊中了位於最後方的一座副炮樓。
13.25公斤重的反裝甲高爆彈以每秒785米的速度擊中了炮樓的外牆後並沒有絲毫的停滯，而是輕易的穿入了炮樓內部，隨後內部的2.18公斤TNT烈性炸藥轟然爆炸，素來在日軍印象裏堅不可摧的炮樓如同小孩子的玩具般被掀開了頂蓋。
“好……打中了……”
“太好了！”
兩三里開外，正在觀戰的副總指揮等一行首長不由得面露喜色，旁邊的參謧儎t是沒有太多的額顧忌，全都歡呼起來。
曾幾何時，虎丘據點素來以堅固、火力猛烈而著稱，自從前年被建成後，它就如同攔路虎般牢牢的盤踞在黃縣和易縣的必經之道上，不知有多少八路軍、地下黨和路過的百姓倒在了虎丘據點的槍口下，可如今這座昔日被他們認爲幾乎是堅不可摧的據點卻被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輕易的掀翻。
劉師長放下了望遠鏡，臉上露出了一縷微笑，對一旁的林師長道：“老林，看來這個虎丘據點今天是保不住了。”
林師長只是點點頭，輕嘆一聲：“炮是好炮，只是可惜卻是便宜你了”
劉師長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安慰道：“老林，你不用急……第二階段的戰役可不是一兩天就能結束的，只要能榆遼戰役能儘快結束，以蓮臺民團的機動能力，是完全有時間支援你們的。”
“誰知道呢。”林師長依舊有些悻悻的表情，“打仗的事情誰能說得準，況且戰機稍縱即逝，我林某人從來不幹靠等待打仗的事。”
劉師長哈哈大笑，他當然知道林師長向來骨子裏就是個驕傲的人，既然高洪明已經選擇了協助129師，他肯定不會厚着臉皮再去求人，那也不是他的性格。
“不過嘛……”林師長指着前方道：“我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高團長的炮營雖然火力兇猛，但從剛纔的炮擊來看，炮手的素質似乎還有提高的空間啊。”
劉師長點點頭，他當然也看出來了，在剛纔第一輪的炮擊中，十多發炮彈只命中了一發，其他的炮彈分佈點也有些凌亂，從這點來看那些炮手的素質確實不怎麼高。
不過對於這點他並沒有失望，而是解釋道：“老林，你可別忘了，上次棲霞關之戰，他們的炮營損失盡半，那些有經驗的炮手傷亡自然也不小，你不能指望那些新手的操炮水平高到哪裏去吧？”
“這倒是事實。”
聽了劉師長的話，林師長不禁想起了昨天看電影時兩個炮營一起集火時，幾乎將整個陣地全部覆蓋的情形，真可以稱得上是無死角的覆蓋，若非日軍出動了飛機助陣，恐怕日軍喫的虧還要大。
想到這裏，他無奈的搖搖頭，這次算是便宜129師了。
距離虎丘據點四公里的炮兵陣地上，儘管如今已經進入了初冬，但炮二營的裝填手們依然汗流浹背的搬咦排趶棧谂谖慌裕粋�個黃燦燦的彈殼橫七豎八的亂扔在那裏。
儘管炮聲隆隆，但炮二營營長莊滿才的聲音依舊在陣地上咆哮着。
“你們自己看看……你們說說自己是不是蠢貨？
三輪……已經是第三輪了，可命中率依舊少得可憐，你們知不知道光是一枚炮彈就是你們一年的軍餉，你們浪費的不僅是團座的錢，還有團座的信任！
團座每個月花了那麼多銀燦燦的大洋請你們來就是替他浪費大洋的嗎？
你們要知道，如今不僅是團座，還有八路軍那麼多長官都在旁邊看着咱們，打個炮都打成這樣子，我要是你們早就羞死了，還當什麼炮兵啊？
要是再這樣，趁早別當這個兵了，明兒我就替團座開了你們這羣王八犢子，讓你們全都回家喫自己。還愣着幹什麼，加快速度……我告訴你們，今天咱們就是用炮彈堆也得把虎丘據點裏的鬼子給堆死！”
看着拿着大喇叭在陣地上咆哮的莊滿才，不少炮手的臉上都是火辣辣的，也不怪莊滿才發火，炮擊都進行十多分鐘了，可虎丘據點的是四座炮樓除了兩座被摧毀了以外，另外一座主炮樓和一座副炮樓依舊牢牢的佇立在原地。
他們可是很清楚，高洪明可是在八路軍的首長面前打過包票的，半個小時結束戰鬥，可作爲最重要一環的他們卻打成這個樣子，也難怪莊滿纔要發火。
罵完之後的莊滿纔看着周圍那些被自己罵得滿臉通紅依舊四名搬吲趶椀难b填手和炮手，心中也是暗自嘆氣，棲霞關一戰，熟練的炮手陣亡盡半，現在許多炮手都是剛剛摸火炮大半個月的新兵，能把炮彈打得差不離就已經很不錯了，想要提高水平那就得需要更多的實彈訓練和長時間的磨礪。
“轟……轟轟……”
或許是莊滿才的罵聲起了作用，又或許是炮手們知恥而後勇，炮手們的命中率終於有了提高在，在炮擊進行了十六分鐘的時候，三枚炮彈分別擊中了剩下的那兩座主炮樓和最後一座副炮樓，在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堅固的主炮樓被炸塌了半邊。
看到四座炮樓全都被炸塌，高洪明也長吐了口氣，扭頭對身後的通訊兵道：“可以了，命令炮營停止炮擊，四營發起總攻！”
“明白！”
通訊兵拿起話筒，接通了炮營，“壁虎壁虎……我是老巢……我是老巢，停止炮擊……停止炮擊！”
伴隨着高洪明的命令，剛剛還震耳欲聾的炮聲立刻戛然而止，緊接着一陣激昂的衝鋒號聲響了起來。
“滴滴答答滴滴……”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農添財掏出M1911A1手槍朝天空開了兩槍，高聲喊了起來：“弟兄們……炮營的兄弟們已經替咱們把鬼子的炮樓都崩掉了，現在該輪到咱們上了……都給我衝啊！”
“衝啊……”
隨着農添財的一聲令下，四營七百多名士兵從各自的掩體後一躍而出，朝着虎丘據點衝了過去。
“都快點……”
“你們這羣癟犢子……都忘了平時老子是怎麼教你們的嗎？聚在一起想幹嘛，一起當鬼子的靶子嗎？散開……都給老子散開……記住衝鋒手在前，步槍手在後，拉開距離……機槍掩護……”
當然了，在衝鋒的隊形裏，不時響起那些班排長們的喝罵聲……
虎丘據點被炸塌的一半的主炮樓裏，石川仁八掙扎着從廢墟里爬了起來，他大口的呼着氣，但依然感到肺部有些火辣辣的，他知道那是剛纔呼到的伴隨着硝煙的空氣太多所致，又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除了右手不知被什麼東西劃破了一道三寸長的口子外就再也沒有什麼了，這才長舒了口氣。
炮聲雖然停了，但他也明白，接下來就是對方的步兵發起衝鋒的時候了。
他在廢墟里尋找了好一會，居然扒拉出了一挺九二式重機槍，只是機槍被一堆磚頭壓住了，無論他怎麼使勁都拿不出來。
他有些急了，沙啞着聲音喊了起來，“有人嗎……還有人嗎，趕緊過來幾個人，幫我把這挺機槍擡出來！”
當他喊了幾聲後，終於有了回應，下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兩名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的日軍從樓梯爬了上來，來到他的旁邊。
“大尉閣下，我來幫你。”
兩名日軍士兵和石川仁八一起，三人合力將那堆磚頭搬開，又費了九牛二虎智力纔將那挺一百多斤的九二式重機槍抬了出來，稍作檢查後發現機槍還能用，一名士兵還用角落裏找到了兩箱機槍子彈。
士兵匆匆取出保彈板插進了機槍裏，“大尉閣下，機槍已經準備好了。”
“趕緊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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