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這是混亂的一夜,同時也風瘋狂的一夜。
數十年後,這場戰鬥甚至被日本的史學家們稱之爲日本陸軍史上最恥辱的一夜。
堂堂一個日軍整編師團,去進攻只有一個民團防守的關隘,沒能拿下陣地不說,還被對方給擊敗了,最丟人的是,潰敗後還被人家追着屁股打,這簡直顛覆了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恥辱之記錄。
這場潰敗持續了整整一夜,日軍一直撤到了平安縣城,小泉幸夫纔將收攏的殘兵重新組織起了防禦,當天色大亮後,高洪明這才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換做華夏別的部隊,哪怕是最精銳的德械師甚至是中央教導師,想要對已經四散開來的部隊下達收兵的命令並不容易,想要收攏部隊最少也得三到五天甚至十天半個月都有可能,可這個問題對於高洪明卻不時太大的問題,誰讓這廝喪心病狂的把步話機配備到了排一級單位。
可以說,昨天晚上之所以能打得這麼順利,這個不起眼的東西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高洪明站在棲霞關上,看着前方一隊隊士兵陸續歸隊,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儘管一夜未眠,但他卻依舊精神抖敗�
“長官……大捷……大捷啊……”
一陣腳步聲中,吳成楓、肖佔奎、尤天亮、李長安等一袪I長聯袂來到了指揮部,所有人都掩飾不住眼中的喜色,只見吳成楓興匆匆的來到他跟前大聲道,“長官,我們把四十一師團打敗了,小鬼子灰溜溜逃到平安縣城了!”
吳成楓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甚至還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神情。
可能在此之前他們做夢也沒想到,他們這麼一支地方雜牌武裝竟然能擊敗日軍的一個整編師團吧?
“好……好啊!”
高洪明也是心情澎湃,四十一師團經過這次慘敗,應該是再也沒有力量進攻棲霞關了,也就是說至少十天半個月甚至更長的一段時間裏日本人是沒有精力對付他。
“對了!”
高洪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吳成楓道:“各部隊的傷亡情況,武器彈藥損耗都統計上來了嗎?”
“這個還沒呢。”吳成楓有些苦惱的拍了拍腦袋,“團座,不是老吳我不盡責,而是我對這些東西實在不大會啊。團座,我覺得,您得請一位專業的參珠L了。”
“參珠L,你以爲老子不想嗎,可也得有人願意屈尊降貴的來咱們這個小廟纔行啊。”
高洪明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參珠L一職別看不怎麼起眼,但對於一支部隊來說其重要程度絕不亞於部隊的軍事主官。
他的工作職責包括:
組織蒐集、掌握與軍事工作有關的情況,謩澆筷犥娛陆ㄔO和軍事行動,向主官報告和提出建議。
組織制定部隊建設和軍事工作規劃、計劃,組織有關保障。
根據軍事建設和軍事行動的需要,指導後勤和裝備工作。
組織審查與軍事工作有關的經費、分管的武器裝備以及物資器材的分配計劃,並督促檢查執行情況等等。
可以這麼說,擁有一名優秀的參珠L,部隊的軍事主官可以從瑣碎的事務裏騰出手來,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指揮作戰上。
而在這點上,目前做的最好的國家就是德國了,德國參值乃刭|之高也是公認的全世界之最。
不過高洪明也從來不奢望能弄來一名德國參郑材苡幸幻S埔畢業的軍官願意當他的參珠L,他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件事的難度,黃埔畢業的軍官那可都是天子門生,但凡是能從那裏畢業的軍官就不愁沒有飯喫。
有誰會放着好好的中央軍不當,跑到一個地方民團當參珠L啊,這不是有病麼。
因爲缺乏參珠L,所以高洪明不得不將部隊的訓練、統計等雜活親自抓起來,累得跟狗一樣,沒辦法,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
不過好在前些日子他花了大價錢從晉綏軍裏挖來了幾名作戰參郑么跛闶欠謸艘恍┕ぷ鳎駝t他恐怕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聽到吳成楓舊事重提,他有些不耐煩的把這些人全都趕走,讓他們將各營的傷亡統計報告上來。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高洪明這才感到一陣疲憊湧來,他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點了一根菸準備提提神,沒曾想剛抽兩口就靠在角落裏睡着了,知道手指傳來一陣劇痛才醒過來,這才發現原來煙已經燒到了手指了。
趕緊將菸屁股甩了出去,跑到作戰室洗了把臉,冰冷的涼水打在臉上,這才精神了點,他正想找點東西墊墊肚子,卻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喧譁,似乎有人在罵着什麼。
驚訝之下,高洪明走出了作戰室,正想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大寶匆匆跑了上來,看到高洪明後敬了個禮,這才道:“少爺,前面有人抓了兩個主動投降的鬼子俘虜,正押過來,弟兄們正在圍觀呢。”
“抓了兩個俘虜?”
高洪明聞言就是一愣,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大半年了,跟日軍大大小小也打了十多仗,除了偶爾被炮彈震昏的鬼子外,還從未抓到過真正意義上俘虜,更何況還是主動投降的,這就更稀罕了。
“趕緊的,讓他們把那兩個鬼子帶過來,我倒想看看這會主動投降的鬼子到底長啥樣?”
很快,兩名士兵就壓着兩名日軍俘虜來到了他們跟前。
“報告長官,蓮臺民團二營一連三排一班班長趙懷慶、列兵呂先平奉命押解俘虜到來,請長官訓示!”
來的兩人自然就是小山東和他的班長。
高洪明看着這兩名滿身塵土的士兵滿意的點點頭,笑道:“你們能俘虜兩名鬼子,非常好,算你們立下一功。現在能跟大夥說說是怎麼俘虜這倆人的嗎?”
小山東倆人便將昨晚如何跟大部隊走散,如何在尋找部隊的過程中遇到了這兩名鬼子,隨後俘虜了倆人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最後小山東說道:“原本俺是想着乾脆把倆鬼子斃了算了,但班長卻說能流活的幹嘛要死的,所以才壓着這兩人回來了,但沒想到一路上弟兄們看到這倆貴子太過激動,這才弄出了這些動靜。”
說罷,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高洪明笑了起來,“好了……弟兄們也是頭一次看到俘虜,好奇了一點,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說完,他轉過頭打量了一下這兩名俘虜,發現只是一名上等兵和二等兵,不禁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嘀咕道:“只是兩個小兵卒子,沒什麼用啊。”
沒曾想他的話音剛落,那名上等兵突然上前一步高聲道:“將軍閣下,我們有用……很有用的……請不要殺死我們!”
高洪明聞言先是一愣,不禁失笑道,“你一個小小的上等兵居然還會說漢語,不過你的漢語貌似不過關啊,我可不是什麼將軍。”
“不……在我心裏您就是華夏的將軍,而且您還擊敗了四十一師團,如果您不是將軍的話還有誰能當得起這個稱呼?”
旁邊腥艘宦牁妨耍瑳]想到這個小鬼子居然還是個馬屁精。
高洪明也有些忍俊不住:“你說請我饒你一命,那你倒是說說,你對我有什麼用?要知道,在我這裏,沒有價值的人是不配活在這世上的。”
雖然高洪明是笑吟吟的說這話,但井原平八卻不會天真的以爲面前這位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朝高洪明深深鞠了一躬,用最諔┑恼Z氣道:“將軍閣下,雖然我只是一名身份卑微的上等兵,但我是真心實意的投靠您。而且我也相信,您一定有不少事情時需要我這樣的人替您做的。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替您辦好,而且您也會需要像我這麼一條忠犬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動不動就剖腹
乍一聽忠犬一詞,高洪明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朝自己行了幾乎是九十度鞠躬的井原平八,他的腦海裏居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忠犬八公這部電影。
不過他隨即就啐了一口,就憑這小鬼子也配跟八公這條忠犬相提並論,美死他。
看着高洪明那陰晴不定的臉色,井原平八表面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裏卻是焦急異常,他很清楚,自己的死活就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他可沒忘記,平安縣城外那條公路上排了好幾裏的京觀,那可全都是用大日本帝國勇士的屍體堆積起來的,這樣的人想要殺死一個日本俘虜,不比摁死一支螞蟻難多少。
爲了活下去,他把心一橫,繼續大着膽子道:“將軍閣下,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上等兵,幫不了什麼大忙。但我知道,將來您肯定還會有更多的日本俘虜的,如果把他們全都殺了未免有點可惜,倒不如把這些人全部收爲己用,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還是可以幫得上一點點小忙的,您說呢?”
高洪明輕“咦”了一聲,不得不說這傢伙說得還事有幾分道理的,如果自己手裏有一支全都由日本人組成的小部隊,將來在跟日本人作戰的時候,無論是偵查、滲透還是在敵佔區行動都會順利得多,從這點來看,眼前這傢伙確實是有點用的。
他轉頭問:“大寶,從昨天夜裏到現在,咱們有抓到俘虜嗎?”
大寶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少爺,這個我也不大清楚,要不您稍等一會,我去問一問。”
“算了,指望你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呢。”
高洪明無奈的瞪了他一眼,喊來了參衷儐柫艘幌拢Y果還真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昨晚的戰鬥裏,他們還真俘虜了二十多名俘虜。
儘管這些俘虜有大部分是因爲被炮彈震暈或是負傷後被抓起來等等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人確確實實就是俘虜。
得知結果的高洪明有些意外的同時也盯着井原平八看了良久。
被高洪明注視着的井原平八儘管兩條腿微微有些發顫,卻依然做出努力淡定的模樣,他很清楚,自己的生死就在面前這位軍官的一念之間。
良久,高洪明突然笑道:“既然你有這份心,我自然不能拂了你的好意,這樣吧……”
他對大寶低聲說了幾句,大寶會意走進了指揮部,很快他就拿着一把指揮刀走了出來遞給了高洪明。
高洪明接過指揮刀對他道:“這把軍刀你先拿着,我給你五天的時間把那些俘虜都轉化過來。
你記住,在這期間,我允許你動用任何手段,你明白嗎?”
說罷,他將指揮刀遞給了井原平八。
伸出雙手恭敬的接過高洪明手中的指揮刀,井原平八隻覺得一股巨大的驚喜瞬間傳遍了全身,他隨即幾乎是又給高洪明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激動的高聲喊了起來:“謝謝……謝謝大人,我一定爲您效犬馬之勞,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喲西!”
看着激動得滿臉通紅的井原平八,高洪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如同以前撫摸家裏的大黃一樣。
“你要記住,我用人的原則只有一條,不看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只要你是真心的效忠於我,我自然會給予你相應的待遇。
對了,你現在的軍銜是上等兵吧?從現在開始,你的待遇就跟上等兵看齊,如果你能招到一個分隊的人,你的待遇就同等於曹長,如果你能招到一個小隊的部下,你的待遇就同等於少尉,你明白麼?”
“嗨……願爲大人效死!”井原平八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高洪明只是擺了擺手,讓一名參謳ё啪桨撕蜕显蠖氯チ恕�
等到參謳ё艂z人下去,大寶湊了過來低聲問道:“少爺,您以前不是罪痛恨小鬼子的麼,怎麼今兒個卻要收留這兩個小鬼子?”
高洪明掏出香菸,先是遞給了大寶一支,又拿出一根叼在嘴脣上,大寶趕緊掏出火機給他點上。
深吸了口香菸後高洪明才說道:“此一時彼一時,日本人是咱們華夏民族目前最大的敵人,這是不變的。但這並不妨礙咱們收留一些願意替咱們賣命的人。
這些人如果用好了,可以省了咱們很多事情,給咱們帶來很多的便利,你明白麼?”
“我明白了。”大寶摸着腦袋說道:“我聽說書先生說過,這叫做什麼……師夷……師夷……”
“師夷長技以制夷。”高洪明補充道。
“對對……”大寶連連點頭,“還是少爺學問高,我沒說完您就知道了。”
“高個屁,你小子連拍個馬屁都不會。”
高洪明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作戰室。
大戰剛結束,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彈藥損耗、補充,軍官士兵的損失以及提拔補充,等等數不清的事情都在等着他來拍板,這一刻如果老天爺給他許一個願望的話,他絕對毫不猶豫的說……老天爺,給我一個參珠L吧!
再說說逃到平安縣城的小泉幸夫,這一次打了這麼大的敗仗,瞞是瞞不住的,他也沒那個膽子隱瞞,只是當他接到荻原戶田送來的傷亡報告後,他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報告上清晰的寫着,整個四十一師團陣亡8653人,受傷3245人。野炮聯隊人員死傷過半,火炮全部損失殆盡,騎兵聯隊全體陣亡,其餘三個步兵聯隊以及輜重聯隊也死傷慘重。
經此一役,原本奇裝滿員足有一萬八千人的四十一師團的傷亡已經達到了三分之二,可以這麼說,四十一師團已經被打殘了,沒有三五個月甚至半年的休整根本沒有辦法恢復戰鬥力。
呆滯良久,小泉幸夫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聲道:“荻原君,麻煩你替我草擬一份電報,把戰況如實彙報給筱冢義男司令官,就說……就說我辜負了司令官和天皇陛下的厚愛,願意接受大本營的任何處置。”
“師團長閣下!”
荻原戶田聞言有些不忍,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小泉幸夫請嘆了口氣:“好了,你趕緊給筱冢司令官發報吧,接下來要怎麼做請他來定奪。”
荻原戶田嘴巴蠕動了一下,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很快,空中的電波便將這份電報傳到了遠在太原的筱冢義男手裏。
只是收到電報的筱冢義男此時正在爲另外一件事感到煩惱,因爲就在昨天夜裏,一場更大的浪潮席捲了整個山西和晉西北。
1940年8月20日,經過一個月的準備,震驚中外的百團阿大戰開始了。
20日凌晨,晉察冀軍區、第129師直接邉拥秸穬蓚龋斖硐蛘啡�突然發起攻擊。
日軍被打了個措不及防,無數鐵路被破壞,大量的碉堡被炸燬。
剛開始的時候,筱冢義男和多田駿還以爲只是八路軍的小股部隊在搗亂,但隨着報急的電報越來越多他們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天夜裏,太原第一軍司令部裏徹夜燈火通明,所有參秩济Φ貌豢砷_交。
筱冢義男和多田駿相對而坐,不過兩人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前些天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參珠L岡部直三郎少將正向來人彙報戰況。
“兩位司令官閣下,從今天凌晨開始,正太路各地的部隊就相繼發來了求援電報,內容無一例外都是遭到了佔據優勢的八路軍的襲擊,截止今天上午八點三十分鐘,我們已經有二十多處碉堡被炸燬,上百公里鐵路被破壞,死傷的勇士多達兩千多人。”
“八嘎呀路!”
多田駿咬着牙:“該死的八路軍,我們還沒對他們發動掃蕩,他們就搶先出手了,還真是不知死活啊!”
筱冢義男神情凝重道:“閣下,八路軍肯定是從我們部隊的調動中猜測到了什麼,所以纔會搶先一步對我們發起攻擊,目的就是打亂我們的部署,使得我們不能按照計劃對他們發起掃蕩。”
說完,筱冢義男問岡部直三郎:“岡部君,你們估算出了八路軍參戰的兵力了麼?”
岡部直三郎回答:“我們估計,光是昨天夜裏,八路軍參戰的兵力至少不低於二十個團,以及大量的地方武裝的配合,否則他們絕對沒有那個實力同時對我們那麼多據點發起攻擊。”
“二十個團?”
筱冢義男沉吟良久,看向了多田駿。
這位華北方面軍司令此刻盯着地圖眉頭緊鎖,良久他才說道:“筱冢君,此刻支那人已經向我們宣戰了,作爲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我們絕不能退縮。
所以我認爲,我們應該調集兵力,對膽敢侵犯我們的敵人予以痛擊,至於如何反擊那就是你們第一軍的事情了,我不多做干涉。”
筱冢義男剛想繼續說話,就看到一名參执掖遗芰诉^來,由於太過匆忙,被門檻絆了一跤,整個人差點摔了個大馬趴。
看到這裏,筱冢義男眉頭就是一皺,這個混蛋明知道多田司令官也在這裏,還是真麼冒冒失失的,看來需要到下面的部隊歷練一番纔行。
有心訓斥一番,不過自己上司就坐在這裏,真要訓斥的話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臉了。
不過接下來參值脑捑腿缤帕艘粋�大炸彈,直接就把三名高級將領給炸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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