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連續三枚炮彈在機槍陣地上爆炸,伴隨着巨大的爆炸聲,整個機槍陣地完全被塵土和濃煙覆蓋。
當硝煙散盡後,剛剛還在傾吐着火舌的十一年式機槍和三名士兵已經不見了蹤影。
“漂亮!”
不遠處的農添財從望遠鏡裏清楚的看到被掀上天的機槍零部件和日軍機槍手的殘肢斷臂,興奮得一揮手臂。
沒有了機槍的掩護,在三門迫擊炮的輪番轟炸下,單憑日軍手中的三八大蓋壓根就抵擋不住三連的進攻,很快日軍的抵抗土崩瓦解。
“進攻……把小鬼子趕到山上去!”農添財高聲喊着,手裏的MP40衝鋒槍不停的朝前方傾斜着火舌。
在他的帶領下,三連完全打瘋了,幾乎是如同趕羊一般將殘存的日軍打得節節後退。
“快……把東西收好,跟上去。”
步兵往前衝,作爲步兵伴侶的迫擊炮自然也得跟着上前。
60迫擊炮的好處也在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
19公斤的重量對於一個三人的炮兵小組說並不算什麼,將炮管和底盤拆解開後,兩個人完全可以帶着它健步如飛,剩下一個人則負責扛彈藥,完全可以做到步兵打到哪他們就跟到哪。
“好……太好了……”
在山下,高洪明看到自己的部隊攻上山頂後心中也是大喜,一營實在太給了了,不但擊潰了日軍一個大隊的攻擊,甚至還能順帶着把敵人趕回山上。
要是能趁勢佔領棲霞關,那麼這盤棋就算活了,佔據了棲霞關後,民團便處於進可攻退可守的有力態勢,日本人想要圍殲自己的如意算盤也就成了笑話。
想到這裏,他立即拿起了話筒,接通了吳成楓,“老吳,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馬上把全營全部壓上去,要以最快的速度佔領棲霞關,爲全團殺出一條路來。”
吳成楓急道:“團座,可鬼子還有另外兩個大隊正從附近趕來,我估計最多還有十來分鐘就能趕到,如果全營都壓上去的話,鬼子援軍一到一營可就被包餃子啦。”
“你不用擔心鬼子的援兵,我會讓炮營掩護你們,現在你馬上下令發起衝鋒,現在打的就是時間差,一定要快!”
“明白!”
吳成楓一咬牙,接通了另外兩個連長的通訊,“我是吳成楓,我命令……全營馬上發起攻擊……一定要迅速搶佔棲霞關。”
“滴……滴答答……”
很快,激昂的衝鋒號在山腳響起,無數身穿鐵灰色軍服的士兵蜂擁着朝着棲霞嶺衝了上去……
平安縣城臨時旅團指揮部
“旅團長閣下,不好了!”
一名參执掖遗苓M了指揮部,拄着指揮刀端坐在椅子上的笠原小泉睜開了眼睛,狠狠的罵了一句:“八嘎……慌什麼慌!”
“嗨!”
參众s緊立正,焦急道:“旅團長閣下,第三聯隊參珠L土屋健二中佐來報,他們的聯隊長橋本真助大佐……他……他爲天皇陛下玉碎了!”
“納尼?”
笠原小泉騰的站起身子,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這怎麼可能。”
他隨後立即暴怒起來,“橋本真助他可是有着整整一個聯隊啊,除非支那人全都長了翅膀,否則他們怎麼可能攻進棲霞關?”
參挚酀恼f:“旅團長閣下,土屋健二說了,支那人並沒有攻入指揮部,而是用重炮攻擊了棲霞關,整個棲霞關都被他們被轟成了平底,指揮部自然也……自然也不復存在了。”
“蠢貨……廢物……居然又……又被支那人把指揮部給端了,他們都是豬嗎?”笠原小泉只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身體都開始搖晃起來。
幸虧參挚吹阶约衣脠F長臉色赤紅,趕緊將他扶住,讓他坐了下來,又端來茶水。
喝了兩口茶水的笠原小泉臉色這纔好了些,但依舊感覺有些心氣不暢。
第三聯隊這是撞邪了嗎?還是蓮臺縣民團天生是第三聯隊的剋星,怎麼連續兩任聯隊長都死在了蓮臺縣民團的手裏,而且還都是以連鍋端的方式。
要知道跟蒼雲嶺一戰還可以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同,這次第三聯隊可是有心算無心,而且還是以埋伏的方式連同第四聯隊對蓮臺縣民團進行偷襲。
三倍的兵力再加上偷襲,無論是笠原小泉還是坐鎮太遠的筱冢義男都認爲這一次高洪明和他的民團絕對是死定了,可結果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聯隊指揮部被重炮摧毀,聯隊長陣亡,這和蒼雲嶺一戰的結果是何等相似啊!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笠原小泉又問道:“現在第三聯隊的情況怎麼樣?”
“現在土屋健二中佐已經下令第三聯隊其餘兩個大隊往棲霞關靠攏,先將棲霞關固守住,隨後再做打算。”
“唔……”
笠原小泉面色稍微好了點,“這倒不失爲老成持重的辦法,土屋健二還不算太笨。”
想了一會,他還是感到有些不安:“不行……既然支那人有重炮,光是靠固守是守不了多久的。
你馬上給第四聯隊發報,讓他加大攻擊力度,務必要在一個小時之內拿下西側的兩個高地,一定要在支那人攻破棲霞關之前擊潰高洪明的後衛部隊,只有這樣才能挽回敗局!”
“嗨!”
參诸I命而去。
等到參肿哚幔以∪�是有些坐立不安,今天的戰況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首先他實在想不明白,只是一個地方民團而已,裝備精良一點也就罷了,爲什麼還有重炮這種東西。
根據帝國情報部門的統計,戰前整個華夏的火炮數量只有四百多門,其中105毫米口徑以上的重炮只有88門,再加上這些年的戰損而且沒有任何補充,如今估計連三十門都湊不出來。
而這些僅存的重炮也被國軍當成了寶貝,一般情況下是根本不會出動的。
這也是笠原小泉想不明白的原因,一個地方民團是怎麼擁有弄到重炮的?還對皇軍玩起了炮火覆蓋,這簡直太荒唐了。
一想到如果這次作戰失敗的後果以及筱冢義男司令官那冰冷的眼神,笠原小泉就有些不寒而慄。
“不行……自己一定要做點什麼。”
笠原小泉剛把手伸向桌子上的電話,一名參钟中n了進來。
“旅團長閣下,不好了……棲霞關失守了……”
第七十一章 大雨
“納尼?”
笠原小泉大驚失色,站了起來立馬就對他甩了一記耳光,“八嘎……你剛剛不是報告,土屋健二還在帶領部隊進行抵抗嗎?怎麼纔過去了幾分鐘棲霞關就失守了?”
“閣下,這是土屋健二中佐剛發來的訣別點。他在電文裏說,支那人已經攻上了山頂,現在他和後撤回來的三浦正雄少佐正率領殘餘的兵力進行抵抗。”
“不行……棲霞關一定不能丟,你馬上命令土屋健二,一定要不惜代價守住棲霞關,我馬上請求筱冢義男司令官派出飛機增援。”
說到這裏,笠原小泉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太原機場原本駐紮着第21獨立飛行戰隊。
這是一個擁有二十多架轟炸機,三十多架戰鬥機的強大的戰隊,但在前幾天對克難坡的轟炸中這個戰隊損失了十多架飛機。
弄得飛行戰隊對司令部的意見很大,飛行戰隊的飛行員認爲是司令部的情報有誤導致他們遭到重大損失,而司令部則認爲是飛行戰隊太過驕橫導致的損失。
雙方各執一詞,弄得筱冢義男和藤野重治很是爲難,但又很難用命令強行壓制下去。
畢竟飛行員不同於步兵,在高層看來步兵充其量只能算是五分錢就能招來的炮灰。
而飛行員則不同,一名合格的飛行員最少要經過兩到三年的培訓才能畢業,而且還要在戰場上磨礪一到兩年才能成熟。
任是再不把人命當回事的軍官也不敢把飛行當成消耗品,而且飛行員擁有相當大的自主權,只要飛行員上了天,如何執行命令怎麼行動,是由他們自己決定的。
這也是爲什麼這次伏擊行動爲什麼沒有陸航參與的原因,只是如今情況艱難,笠原小泉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硬着頭皮給筱冢義男發報了……
就在笠原小泉終於決定向筱冢義男發報的時候,天空突然變得陰雲密佈,雨水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豆大的雨滴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
春天反覆無常的天氣說變就變,棲霞關原本被炮彈犁過一遍的鬆散土壤,幾乎瞬間就被雨水變成一片泥濘之地。
“不好!”
“居然下雨了。”
突如其來的暴雨讓雙方的指揮官瞬間變了臉色。
“嗖!轟!”
伴着一聲尖銳的炮彈劃落的聲音,三名置身於正舉着前往衝中的日軍士兵被105榴彈炮的炮彈掀起的氣浪炸得凌空飛了起來。
炮營正在用密集炮火在棲霞關下打出一道道彈幕,目的就是爲了阻止第三聯隊剩餘的兩個大隊對棲霞關進行增員,105榴彈炮和75榴彈炮在山腳來回穿梭,將那些拼命朝棲霞關湧去的日軍士兵的身體炸成碎片。
“啊……”
棲霞關口附近,摟着一挺MG42機槍的機槍手對着前方的日軍士兵一邊吼叫着,一面拼命掃射射着,在他的面前前數十米開外的一個開闊地帶,躺滿了被擊斃、擊傷的日軍士兵。
仗打到這份上,第三聯隊的士兵狠勁也被完全激發出來,面對機槍的掃射,他們幾乎是不要命的發動了反撲,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傷亡。
對於一營來說,最要命的是突如其來的大雨使得步兵再也無法得到炮火支援。
由於迫擊炮是實施高仰角射擊,所以在大雨時炮管非常容易進水。
因此也會導致底火失效、基本藥管受潮炮膛污濁導致彈丸下落速度不足而造成炮膛卡彈等原因,會出現炮彈無法正常發射而滯留在炮膛內的情況。
自要命的是在激烈的戰鬥中,炮手常常因爲無法感覺到火炮的後坐力而導致誤判,以爲膛內炮彈已經發射出去。當出現炮彈滯留而又沒有收到其他炮手的警示時,常會誤認爲前炮彈已經出膛,立即裝入後一發炮彈,造成爆炸事故。
這就是迫擊炮射擊特有的所謂“重裝彈”現象。
一旦發生“重裝彈”現象,往往就會出現炮毀人亡的慘劇。
所以爲了安全起見,吳成楓不得已命令所有迫擊炮停止射擊。
“快!快!裝子彈!”
一條250發的彈鏈打空之後,機槍手大聲對身邊持槍射擊的副射手大聲喊着,見到奪命的機槍終於停止了收割生命,好幾名日軍士兵立即瘋湧了上來,而被雨水浸泡有些膠粘的土地成爲了阻礙日軍跑動的障礙。
“半載!”
聽着幾乎在耳邊響起日軍士兵的呼喊聲,副射手急忙重新取來了一個彈藥箱,取出彈鏈重新裝上。
“咔!”隨着一聲清脆子彈上膛的聲音,原本停頓的MG42再一次噴射出致命的子彈,機槍發射的7.92毫米子彈在槍響的瞬間,射中一名近在咫尺的日軍身體上,被六五子彈擊中身體的日軍士兵,因子彈在其體內高速翻騰,生生在他脆弱的肉體上撕開了數十釐米的傷口,以至於瞬間出現了類似“腰斬”的畫面。
看着被擊中後摔倒在眼前的日軍士兵,半截身子被打掉,翻出的血肉之中露出白色的骨屑和碎肉,副射手不禁看得頭皮發麻。
“手榴彈!”
就在這時頭皮發麻的副射手,看到一枚綠色97式手雷被扔到了眼前,看着冒着白煙的手雷和耳邊傳來的電鋸般的MG42輕機槍的槍聲,副射手高喊一聲,雖然有一些猶豫但還是向前一撲,把手雷壓在身下。
“咚!”
隨着一聲有些沉悶的手雷爆炸聲,壓在手雷上的副射手身體被炸離地面數釐米,隨後摔在了地上。
“小鬼子……我草你姥姥!”
此時的日軍已經逼到眼前,伴隨着一聲怒吼,機槍手跳了起來,抓起了身邊的98K步槍衝着最近處的日軍士兵刺了過去。
很顯然那名日軍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機槍手手裏的刺刀輕易刺入那名日軍士兵脖頸外,只是還沒等於機槍手歡呼出來,又一顆手雷在他的腳下爆炸了,機槍手的身體伴隨着一陣四濺的血霧和殘肢,倒在了陣地上。
隨着衝鋒哨聲的響起,一營的士兵們揮着步槍和日軍展開了白刃戰。
傾盆大雨下,沒有刺刀寒光閃爍,沒有振奮人心的口號,一團團泥濘的陣地上,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廝打。
第七十二章 趕緊跑
“當!”
已經將刺刀拼彎的士兵手持着槍頭,揮舞着步槍用槍托死死朝最近的日軍士兵的身上、腦袋上拼命砸去,槍托、工兵鏟、鋼盔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戰士們手中的武器。此時前線槍聲稀落了,華日兩軍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拼着命。
啊!”
和三八式步槍相比98K步槍短出了十來公分,這十來公分在拼刺時是致命的距離,當佔槍長優勢的一名日軍士兵將刺刀刺入一名戰士的小腹後,那個士兵痛得臉都發青了,他幾乎是拼命嘶吼着,頂着腹間刺刀向前衝去,槍短的劣勢在他的體內化爲烏有,士兵槍頭的刺刀刺進入了原本露出一絲獰笑的日軍士兵的體內,兩人最終都倒落在泥濘的陣地上。
此時三連的士兵們拼盡全力,用手榴彈、刺刀、工兵鏟去阻擋四周反撲而來敵人的前進,一波接一波衝上來的敵人,棲霞關上一片混亂。
面對數倍於己的日軍的反撲,三連的戰士們沒有後退,在刺耳的衝鋒哨聲中,士兵們懷着殊死一搏的勇氣,與迎面而來的日軍扭打在一起,子彈用完了就拼刺刀,刺刀折彎了就用槍托,槍托砸裂了就用拳打,用手撕,用牙咬!
血液和殘肢下雨一般往地上潑,槍聲、炮聲、喊殺聲、咒罵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被炸散的陣地土壤在雨水下和着血液被染成了血紅色,陣地如十八層煉獄般無比的恐怖。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營其餘兩個連終於趕到了。
一連、二連原本早應該趕到的,突如其來的大雨遲滯了他們的腳步。
兩個連的士兵幾乎是前進三步後退兩步,連滾帶爬的上了棲霞關。
兩個連的生力軍的到來,原本只是憑藉一股勁撐着的日軍終於崩潰了。
面對到處出現的華夏士兵,不少日軍終於不顧指揮官的喝罵開始了退縮。
一營的士兵趁勢趁勝追擊,戰場上到處響徹着MP40衝鋒槍和MG42機槍的聲音。
十多分鐘後,土屋健二和三浦正雄只能帶着殘存的數十名士兵退守到了棲霞關的一個尚完好的陣地裏,由於這裏地處背坡,所以並沒有被炮火摧毀。
面對絕境,一臉泥漿的土屋健二反倒平靜下來,對身邊渾身都是淤泥和血漿的三浦正雄道:“三浦君,看來今天的戰鬥就要結束了,我也要下去追隨橋本了,你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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