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之所以有這個堪稱有些死板的規定,就是生怕有的士兵打着奉命撤退的旗號擅自撤退。
“副班長,鬼子摸過來了。”另一名士兵喊了一聲,隨即掏出腰間的M24長柄手榴彈,拉開保險後扔了過去,伴隨着劇烈的爆炸聲,兩名日軍被炸倒在地。
副班長見狀探出頭,舉起衝鋒槍朝煙霧的方向扣動了扳機,短短幾秒鐘時間又一個彈匣就被他打光。
隨後他掏出彈匣換上後面色微變:“不好……這是最後一個彈匣了。”
在蓮臺民團,一名步槍手攜帶的彈藥量一般是150發子彈,衝鋒槍手則是帶兩個彈匣攜行袋,每個攜行袋裝有三個彈匣,並且還在腰間攜帶一個彈藥包,裏面裝了一百發散裝子彈。
按理說,一名士兵攜帶292枚子彈已經不少了,但在激烈的戰場上再多的子彈也是不夠用的。
副班長經過一系列的戰鬥,攜帶的子彈幾乎全部打光,雖然還有腰間攜帶的散裝子彈,但現在日本人怎麼會給他時間慢慢裝彈。
“班副,把你的槍給我。”
這時,鄒鐵山一把搶過副班長手中的衝鋒槍,又將他掛在腰間的彈藥包和彈匣攜行袋解開掛在自己胸口和腰間這才說道。
“老齊,你背上副班長趕緊撤,我來掩護。”
“你……”
老齊還沒來得及說話,鄒鐵山厲聲道:“別特麼墨跡,繼續留在這裏大家都得死,趕緊的。”
名叫齊大谷的士兵咬了咬牙,走到副班長旁邊,不顧他的反對一用力將他拉到了自己背上,朝着來路走去。
看到同伴的動作後,鄒鐵山也探出了頭對着日軍所在方向打了一梭子,由於事先太模糊,他根本沒有看清到底打沒打中便一個箭步跑到了街道的另一邊。
果然,還沒等他喘口氣,幾枚手雷已經扔到了他先前開槍的地方,伴隨着巨大的爆炸聲,濃濃的硝煙將整個街道徽制饋怼�
鄒鐵山見狀也趁機朝着來路飛速跑去……
……
距離同古西南方向八十多公里的一個喊不出名字的小鎮。
五十五師團在這裏對遠征軍進行阻擊已經快半個月了,在這半個月裏新編22師和暫編55師在第六軍軍長甘麗初的指揮下對五十五師團發起了猛烈進攻。
在這半個月裏,雙方猶如兩隻拼命撕咬的猛獸,只有一方徹底倒下才會罷休。
五十五師團爲三聯隊制師團,滿編時一萬五千多人。
經過半個月的激戰,如今只剩下八千多人,這樣的戰損率要是換做西方國家的軍隊早就撤下去休整了,但五十五師團卻硬是咬着牙堅守着。
無論是日軍還是遠征軍都已經沒退路,雙方都明白這場阻擊戰只有一方徹底倒下才能結束。
夜已深,戰場上的槍炮聲依然沒有停息,戰場上不時有暗影閃動和遠方遠程火炮發射時的閃光。
新編22師負責的左翼戰場上,二十多名頭戴鋼盔的士兵正摸索着朝一個正不停噴射火舌的火力點前進,而此時日軍的機槍手仍然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瘋狂掃射,7.7毫米重機槍子彈猶狂風驟雨般從他們的頭頂掠過。
當他們摸到距離火力點二十多米處時,一名少尉在隱蔽處接連扔了兩枚M24長柄手榴彈,伴着劇烈的爆炸聲日本人的機槍成了啞巴。
原本伏在地上的士兵不約而同握着閃爍寒光刺刀的步槍,一鼓作氣向機槍工事衝過去。
衝上去的士兵們發現機槍工事已經被炸垮,工事內橫七豎八躺着五六名日軍士兵以及機槍手,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們還看到一個腿被炸斷的人驚恐地看着衝上來的他們。
儘管光線很暗,端着衝鋒槍的士兵依然看到她有一頭凌亂的長髮肩發身上還穿着白色的護士服,這是一名護士,同時也是一個女人。
還沒等軍官發話,身邊一個士兵已經把鋒利的刺刀從這名傷員的左頸處刺進去,刀尖從右頸穿出,脖子被刺穿的女人嗓中不時發出“嗚、嗚”聲,那名士兵一旋槍身抽出刺刀,斷腿的女護士摔倒在地捂着脖子不停抽搐。
見衝鋒手有些失神,少尉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子,現在沒有多餘的人手看管戰俘,所有人繼續前進。”在臨行前衝鋒手又轉身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死去的女護士,在他看來這名女護士實在太年輕了,可能只有十五、六歲。
“打仗是男人的事不該有女人。”
或許看到衝鋒手依舊不能釋懷,少尉又特意安慰了他兩句。
而親手殺死了那名護士的那個士兵卻神色輕鬆,並沒有因爲殺死一個女人而內疚,長時間戰鬥讓很多人早已麻木了,在戰場上要麼殺人,要麼被殺,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人之初,性本善”的說教,其實是脫離實際的,人生本惡,那“善”是後天的學習和人們在社會生活中相互約束的結果。
在人類的內心深處,或者在人的遺傳基因裏,一定有噬血和噬殺的因素,這是動物的本能,也是從動物轉變或進化爲人以後依然保持千萬年的東西。
在一定條件下,噬殺本能會被激活的,長時間在戰場上廝殺的士兵,因爲不斷被周圍環境刺激,基因裏噬血和噬殺本能最終會被激活。
第七百三十章 趕緊增援吧
“速度,你們要加快攻擊速度,聽明白了嗎?”
指揮部裏,第六軍軍長甘麗初對着電話大聲吼叫着。
這場仗已經打了十多天了,華日雙方在這個無名小鎮周圍已經倒下了無數士兵,儘管傷亡慘重,但沒有一方願意後退半步。
對五十五師團來說,他們一旦撤退,華夏軍隊就可以衝破這道防線,只需要一兩天的功夫就能跟同古的200師會合,如此一來這些日子五十五師團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死傷的上萬士兵也將毫無意義。
而對於華夏來說,200師作爲蔣委員長嫡系中的嫡系那是絕對不能拋棄的,一旦200被日軍圍殲,對遠征軍的士氣打擊將是非常巨大,搞不好這次遠征將會以失敗而告終,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雙方都有不得不拼死一戰的理由,這也就意味着這場戰鬥將格外慘烈。
……
“喲西,看來那些支那人直到現在恐怕還不明白爲什麼皇軍的炮打得如此準確吧?”
一邊看數十名炮手們正使勁推着一門91式105毫米榴彈炮來到射擊位置,炮兵聯隊長溡皾櫼淮笞粢贿叺靡獾南胱拧�
作爲一名作爲一名炮兵指揮官,溡皾櫼粺o疑是非常優秀的。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五十五師團把整個前沿陣地的所有電線、電話都集中到一起,然後把電線架到各大隊和中隊處,每個中隊平均至少一部野戰電話。
如此一來前沿陣地的守軍通信變得非常暢通,而不像過去大都依靠通信兵傳令,前線部隊可以用電話直接指揮各處炮兵射擊,炮兵打出的炮彈都像長了眼睛般給了遠征軍極大的殺傷,遠征軍實施的重點突破在準確的炮火轟擊下幾乎成爲空談。
當溡皾櫼换孟胱抛约夯蛟S不久之後就會被師團長表揚,甚至名聲也會傳到本土,獲得天皇接見時,他並不知道一羣由最精銳的華夏士兵組成的突擊隊已經撲到距離他不到十多米的炮臺下。
一直摸到近距離觀察碉堡的林大元,總算明白爲什麼日軍的炮兵陣地號稱炸不垮、打不爛了。
厚達四米的覆土就足以阻擋一切炮擊,更何況在覆土下還有一層厚厚的鋼筋混凝土,除非把200甚至300毫米口徑的重炮逼近到四公里內,用多發穿甲彈直接炮擊命中,否則根本沒辦法擊毀這樣的掩體。
隨着林大元的手勢,一百多名士兵悄無聲息的從兩側迂迴到炮臺以及它左右兩側的兩個碉堡旁。
高達2米的碉堡和高高在上的射擊孔使得上面的日軍對摸到他們跟前敵人基本等於不設防。
依在厚實的土堆上,聽炮臺裏不時響起日本人的喊叫,已經戴上防毒面具的林大元小心翼翼的從挎包裏取出兩枚塗了一圈白色的手雷,左右手各持一枚。
在林大元身後的三名士兵也取出同樣的手雷。
幾乎同時,隱蔽在射口兩側的戰士突然把手中的手雷從射口扔進炮臺。
“砰、砰……”耳邊響起兩聲悶響,未等炮臺裏的士兵和炮手們反應過來,整個炮臺便被徽衷谝黄咨珶熿F之中,嗅到空氣中刺鼻的氣味,日軍炮兵這才反應過來。
“毒氣!”聽到炮臺裏的尖叫聲,戴着防毒面具的林大元握緊了手中的湯姆森衝鋒槍。
其實他們剛纔扔進去的並非毒氣彈,而是催淚彈。
催淚彈又叫催淚瓦斯,屬於非致命性彈藥。最常出現的成分爲苯氯乙酮(CN),與鄰氯苯亞甲基丙二腈(CS),其中CS是使用最爲廣泛的成分。
催淚彈主要的效果是刺激眼、鼻、口腔、皮膚和肺部的黏膜部位,能造成嚴重的眼睛疼痛,並迅速出現流淚、噴嚏、咳嗽、噁心、嘔吐、胸痛、頭痛以及皮膚灼痛等症狀,甚至造成視力喪失。
雖然催淚彈號稱是非致命武器,但那也要看這玩意在什麼情況下使用。
催淚彈在爆炸後就會產生高濃度的有害氣體,人員在殺害範圍中心只要2到3秒就會無法忍受,像半封閉空間,最多只需要十多秒裏面人就會致人昏迷甚至窒息性死亡。
很快,第一名日軍便腳步踉蹌的從炮臺裏跑了出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士兵舉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槍就是一槍,這名士兵一聲不吭的倒在地上,緊接着便是第二第三名……
十多分鐘後,這座炮臺和兩側的碉堡內,包括溡皾櫼淮笞粼趦鹊膬砂俣嗝哲娛勘团谑秩克劳觥�
催淚彈的用途其實是蓮臺民團士兵們在長期的實踐中領悟出來的,現在這些催淚彈也隨着使用說明書送到了遠征軍士兵的手中。
新編22師指揮部
“長官,敢死隊發來信號,他們已經拔掉了鬼子的重炮!”
“好!”
廖耀湘一把扔掉手中的菸頭,已經好幾天沒有清洗的滿是灰塵的臉龐露出興奮的光芒。
“傳我命令,全師所有炮火對日軍進行炮火掩護,二十分鐘後521團立即發起總攻,522團從後右翼發起佯攻,如果日軍無力抵抗,立即佯攻變強攻。
523團作爲總預備隊,一定要在今天天黑之前攻破日本人的陣地。”
“明白!”
“師團長閣下,我們的炮兵聯隊被支那敢死隊突襲,溡皾櫼淮笞艉退诘牧T重炮全部玉碎了。現在左側的支那新編22師對我們發起了總攻,112聯隊損失慘重,寺田正太郎大佐請求緊急戰術指導。”
“納尼,怎麼會這樣?”
已經連續兩天沒閤眼的師團長石本寅三中將身子一晃,幸虧一旁的參珠L加藤源之助大佐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這纔沒摔倒。
努力控制住身子站直後,石本寅三趕緊問:“加藤君,112聯隊的具體損失情況怎麼樣?”
加藤源之助眼神一黯:“寺田正太郎大佐報告,112聯隊經過大半個月的連續激戰,原本只剩下不足兩千人,現在也就一千出頭了。
現在面對支那新編22師數千人的進攻,他們是撐不了多久的!閣下,咱們還是趕緊派出增援吧!”
第七百三十一章 巧遇
破敗的街道上,一片嗆鼻的硝煙和濃煙徽肿潘�
殘垣斷壁倒塌的房屋散亂地散落在街道兩旁,僅存的建築牆壁也被炮彈轟擊得凹凸不平,殘留着深湶灰坏膹椏印�
一輛被摧毀的八九式坦克靜靜躺在街道上,或許它曾威風凜凜地橫掃而過,但如今卻再也無法動彈。
屍體遍佈整條街道,無數士兵在這場慘烈而血腥的戰鬥中失去了生命。
他們或是倒在地上,或是被掩埋在廢墟下,許多被炮彈炸碎的殘骸上還纏繞着碎片。
隨處可見的槍支隨處可見,這些殺人的兵器在夕陽下依舊閃耀着冷酷的金屬光澤。
斷裂的槍支、彎曲變形的刺刀、撕裂屍體都成爲了這座陷入戰火城市的見證和存在。
“噹啷!”
突然,寂靜的街道突然響起一個物體觸碰的聲音,原來不知什麼時候,一個人影悄悄闖入了這座戰場。
原本貼着街道最右側彎着腰慢慢行走的鄒鐵山也被自己弄出的響聲嚇了一跳,他趕緊左右環顧了一下,然後快速竄進一座被炸塌了大半的斷牆壁後面,手中的MP40衝鋒槍警惕的指向街道上有可能出現人的地方。
街道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氣中漂浮着一股嗆鼻的味道。
燃燒過的建築物還冒出些許黑色的煙團,扭曲着原本寧靜的天空。
夕陽透過硝煙灑向地面,映襯出枯黃色的廢墟與殘骸,給這座城市平添了一份淒涼和悲壯。
而此時鄒鐵山的心情也同樣如此,因爲現在的他發現自己不但跟部隊失散,而且還迷路了。
作爲一支剛從山西空叩酵牛w機剛一落地就被派來支援部隊,隸屬於蓮臺民團一營的鄒鐵山對同古這座城市是陌生的。
在剛纔的戰鬥中,鄒鐵山爲了掩護負傷的副班長和同伴撤退,主動承擔起了掩護的任務。
只是糟糕的是,副班長倆人是撤下去了,但他卻在和日軍交手十多分鐘後,準備溜之大吉的時候發現迷路了
鄒鐵山眯着眼看了看夕陽的方向,他依稀記得自己剛纔是往右走了半天但依舊沒發現自家部隊,現在他打算往左走試試邭狻�
突然,寂靜的街道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散落在道路上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響。
剛站起來的鄒鐵山重新趴在了斷壁後面,MP40衝鋒槍指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他就看到兩名身穿破舊的土黃色軍裝的兩名士兵正相互攙扶着朝他所在方向走來。
這倆人都有槍,只是有一名似乎受傷了,將槍背在了背後,另一名士兵則是一邊扶着他一邊持槍想走。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鄒鐵山甚至可以看到他們滿臉的灰塵和憔悴。
“站住,什麼人?”
一個聲音突然在街道上響起,嚇得兩名士兵幾乎跳了起來,負傷的那個人一把推開攙扶他的同伴並擋在他面前。
只是這個動作剛做完,他原本緊張的神情突然放鬆下來,趕緊說道:“前面的弟兄,別開槍,我們是200師598團的,你們是哪部分的?”
“別特麼廢話,還不趕緊過來,站在那裏找死嗎?”
暗處的人聲音變得急促起來,伴隨着聲音的還有一個從角落裏站起來朝他們招手的身影。
聽到鄒鐵山的話後,兩名士兵這才把心放了下來,趕緊朝着對方走去。
三人見面後,兩名國軍士兵看到身穿着德式軍服,頭戴M35鋼盔的鄒鐵山後全都喫了一驚,只是喫驚中卻帶着一絲掩藏不住的驚喜。
那名年紀稍大的傷兵嘗試着問道:“兄弟,你一定是來增援的蓮臺民團吧?”
“是的。”
鄒鐵山點點頭,打量了他們倆人一下後皺眉道:“你們怎麼在這裏,跟部隊走散了還是……”
雖然鄒鐵山沒有把話說完,但話語中那股莫名的神情讓人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我們不是逃兵!”
雖然鄒鐵山沒有把話鼠說完,那那位四十來歲的老兵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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