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擔任突擊任務的第一大隊二中隊按照計劃前出陣地朝他們發起攻擊,可迎接他們的卻是密集的彈雨,那種發射時既像撕油布又像電鋸聲音的機槍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裏釋放出來的惡魔一般。
這款機槍的射速實在太高了,橋本真助從望遠鏡裏清楚的看到,呈散兵陣型衝鋒的日軍士兵在對方火力的掃射下幾乎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短短幾分鐘時間,一個滿編的181人的中隊就倒下了大半。
這樣的景象差點沒把他看傻。
橋本真助並不是第一次和蓮臺民團打交道,只是兩個月前的蒼雲嶺一戰,他還只是一名大隊長。
由於保存實力的關係,他和他的大隊選擇了旁觀,任由浦上直人的第三大隊獨自和蓮臺民團交戰,最後第三大隊也因此被李雲龍和蓮臺民團聯手全殲,浦上直人也當場戰死。
今天終於輪到他直接面對蓮臺民團,他也體會到了當初浦上直人的感覺。
作爲一個標準的日軍聯隊,橋本真助自認爲他們的火力並不低。
第三大隊除了擁有三個標準人數爲1100人的大隊以外,還擁有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和一個擁有8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機槍中隊。
在以往的戰鬥裏,日軍步兵聯隊經常孤軍作戰,一般戰鬥力遠在華夏步兵師之上,就算是面對華夏的一到兩個師也毫不畏懼,甚至能擊而潰之。
可今天,他們卻出動了兩個聯隊,也就是一個旅團的兵力要對付一個地方民團,這種事換做以前簡直是不可想象的,這樣的消息要是傳回本土,恐怕旅團長閣下都要被引咎辭職吧。
“傳我的命令,炮兵中隊立即前出,對支那的火力點進行定點清除,不惜一切代價迫使支那人後撤!”
“嗨!”
“快……趕緊把傷員抬過來。”
“謝醫生……謝醫生,這裏又有一個重傷員!”
在距離一營阻擊陣地不到兩裏地的一處山坡背面,搭建了十幾個草綠色的帳篷,這裏就是醫療大隊的臨時駐地。
不時就會駛來一輛吉普車,每輛吉普車的平板上都會咻d着好幾名傷員。
開戰還不到半個小時,醫療大隊已經接收了二十名多傷員,醫療大隊無論是醫生還是護士,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他們都知道,邅淼膫麊T越多,就代表着前方的戰況越激烈。
一頂帳篷裏,謝文倩正站在手術檯前爲一名傷員做手術。
“鑷子……鉗子……三號線……”
帳篷裏很寂靜,只有謝文倩清脆而冷靜的聲音。
不到五分鐘,這場手術便宣告結束。
“擦汗。”縫合好傷口後,謝文倩長吁了口氣,隨後喊了一聲,一名身材嬌小的圓臉小護士趕緊過來掏出消毒巾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謝文倩問:“小靜,還有傷員嗎?”
“沒有了。”
這位名叫小靜的護士搖了搖頭,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謝大夫,我們是不是被鬼子包圍了?”
謝文倩看了她一眼:“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聽到不管是前方還是後方都傳來了槍炮聲,而且還很激烈,就……就自己猜的。”
謝文倩點點頭:“是的,我們被鬼子伏擊了,現在被包圍在中間。”
“那……我們……我們會死馬?”
“我也不知道。”謝文倩看着小護士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小靜,你既然加入了民團,就應該有這個心裏準備纔是。”
小靜眼圈一紅,“我……我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捨不得家裏的爹孃和弟妹。”
謝文倩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她又何曾捨得呢,只是如今山河破碎,國難當頭,總要有人付出犧牲。
只是讓她感到奇怪的是,此時此刻她第一個想起的居然不是家裏的父母,反倒是那個總是玩世不恭總是口花花佔她口舌便宜的壞傢伙。
一營、二營的士兵分別在前後方抵擋日軍進攻的同時,炮營也在緊張的部署。
從槍聲剛響起不到兩分鐘,耿長順就接到了高洪明的命令,立即轉移到二營附近,依靠背坡爲掩護架設火炮陣地,立即對一營和二營進行火力支援。
接到命令後短短半個小時,炮營就完成了從轉移到部署的過程。六門美製M101型105毫米榴彈炮和八門M1式75毫米榴彈炮便部署完畢。
一名上尉跑到耿長順跟前大聲道:“長官,火炮全部部署完畢,請指示!”
耿長順看了看手錶,距離高洪明給出的時間還有三分鐘,他對這名上尉道:“都明白目標位置了嗎?”
“報告長官,已經收到前方報來的敵人方位。”
“那就好……傳我命令,一連、二連全體都有,十發急速射!”
“各炮裝彈!”
接到命令的炮手們搖起了炮身。
裝填手將第一波炮彈推進炮膛,關閉了炮閂,瞄準手按前方傳來的敵軍位置計算好諸元將炮口定位。
隨後,耿長順下達了命令,內容只有兩個字:“開炮!”
第六十六章 戰力倍增器
“嗵、嗵、嗵……”
佈設在背坡下的炮兵陣地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6門M101型105榴彈炮和八門M1式75毫米榴彈炮同時發出了怒吼,轟鳴聲幾乎震憾了整個山谷。
雷鳴般的炮聲撕破了沉悶的天空,炮兵陣地上立刻閃現出一簇簇、一朵朵白色的爆煙和桔紅色的火光,乍聽起來就像是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巨響。
衝出炮膛的炮彈劃破天空發出尖銳的呼嘯,那動靜沒聽過的人很難想象,就好比有一面巨大無比的打鼓,正在被無數把大錘在上面不停的擂呀敲呀,儘管所有人都帶着耳塞,但炮手們依然感到耳朵緊繃繃的疼,腳下的大地也在急促地搖抖。
短短七八秒鐘的時間,棲霞關的山腳下先是出現一片亮點和煙簇,緊接着,亮點變成火海,煙簇形成了黑色的煙霧。
“臥倒……”
幾乎是與此同時,正在指揮日軍發動進攻的第三聯隊一大隊的隊長三浦正雄先是一怔,隨後不假思索的大吼起來。
作爲一名老兵,三浦正雄當然知道這是什麼聲音,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身體一驚不假思索的趴在地上,同時大聲對周圍的士兵下達臥倒的命令。
“轟!”
剛一臥倒在地,三浦正雄便聽到身旁傳來的劇烈爆炸聲,爆炸後強烈的熱浪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吹飛。
伴隨着爆炸,整個地面似乎都在搖晃,爆炸聲也得三浦正雄的耳朵裏轟鳴作響。
除了剛開始聽到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外,就再出聽不到其它的聲音。
趁着爆炸聲剛過的三浦正雄抬起了頭,看到原本窩在一個土坡後一名剛入伍不到半年的二等兵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站了起來,驚慌失措的二等兵剛一站起來,三浦正雄便看到這名二等兵又再次趴倒在地上,而這時候三浦正雄清楚的看到這名二等兵的腦袋沒有了。
“轟……轟……轟”
看着失去腦袋的二等兵,三浦正雄聽到傳入耳朵內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身邊傳來的密集的爆炸聲遠遠超過他的想像,爆炸聲甚至像華夏人過春節時的放鞭炮聲一般密集。
伴隨着爆炸原本清透的天空被徽衷谝黄跓熤校瑐魅攵叺倪�有被炸飛的破片“嗖嗖”的破空聲,更多的是士兵們的慘叫聲。
“這是重炮……支那人竟然有重炮!”
聽着周圍不時響起的爆炸聲和一股股升騰而起的濃烈黑煙,三浦正雄的心沉入了谷底。
和西方國家只將155以上口徑火炮列爲重炮不同,對於資源稀少的日本來說,105口徑的火炮就已經被稱爲重炮了,而且這種口徑的火炮一般只有甲種師團纔會裝備,像第四獨立混成旅團這樣的二線師團是沒有資格裝備這種火炮的。
讓三浦正雄怎麼也想不通的是,爲什麼區區一個地方民團居然也裝備了大口徑火炮。
“啊……三浦君……快救救我!”
三浦正雄一扭頭,發現不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正掙扎着朝着他爬了過來,一邊爬還一邊發出呼救。
聽着這個熟悉的聲音,三浦正雄這才意識到這個血人居然是自己的同村好友西野次郎,此時他的雙腿已經被炸飛,斷腿處向外噴出紅霧般的血液。
看到這一切,三浦正雄忍不住在心裏打了個激凌,看着眼前的隨處可見死屍以及殘肢斷臂,三浦正雄猶豫了一下,他並沒有站起來,而是飛快的朝着西野次郎爬去……
而在棲霞關上,橋本真助看着已經陷入火海的山腳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第一大隊已經完了,等到炮火結束後,第一大隊存活的人能有二分之一就已經是天照大神保佑了。
“轟……轟……”
聽着遠處遠來的爆炸聲,看着那一團團的爆炸揚起的黑色的煙霧,在警衛班的擁簇於一處山坡觀戰的高洪明看着被炮火覆蓋的日軍陣地沉思了一會。
扭頭對通訊兵道:“你馬上告知炮營,五分鐘後炮火開始延伸至棲霞關頂,再詢問二營,他們那邊的戰況進行得怎麼樣了?”
“迫擊炮……你們是幹什麼喫的,沒看到右邊那個鬼子的火力點嗎?趕緊幹掉他……什麼?那裏太過隱蔽不好打?那就直接炮火覆蓋,老子就不信打不中他們!”
在後面擔任阻擊的二營陣地上,肖佔奎正趴在一處臨時搭建的觀察哨裏,用望遠鏡觀看戰鬥,還一邊看一邊對着電話破口大罵,揹着SCR-300步話機的通訊員在一旁想勸說又不敢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時,好不容易等到肖佔奎罵完人,將話筒扔給他,話筒裏又傳來了聲音,他傾聽了一下後跑到肖佔奎身邊將話筒遞給了他,“營長……營長……團長讓你報告這裏的戰況。”
肖佔奎聽了一會後大聲道:“團座您放心,我已經讓四連和五連佔領了左右兩側高地,鬼子剛纔試圖對我們發動了兩次攻擊,全都被我們打退了。
我們的傷亡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明白,請您放心,只要二營還有一個人活着就絕不會讓鬼子前進半步。”
將話筒重新扔給通訊兵,肖佔奎不禁讚道:“這玩意還真好使,有了這玩意無論是接收還是傳達命令再也不用通訊員冒死跑來派去,也不用拉電話線,實在太方便了。”
SCR-300步話機也是高洪明趁着擴軍的時候裝備給部隊的,這是另一個時空里美軍二戰時的通訊裝備。
雖然它那十五公斤的重量在二十一世紀的人看來顯得太過笨重,而且通話距離也只有短短的4.8公里,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最先進的通訊裝置了。
而且這玩意雖然不起眼,但卻是部隊戰鬥力的倍增器,高洪明買出來後喪心病狂的將這玩意裝備到了排一級,可以說只要高洪明願意,他甚至可以直接對排一級的部隊下達命令。
而高洪明的這種土豪作風也顯示出了作用,儘管作爲一個組建纔不要兩個月部隊,無論是士兵還是軍官的配合都比較生硬,但即便是遭到了突然打擊,部隊依然沒有發生潰敗,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爲各級指揮員都能從跟在自己身邊的通訊兵揹着的步話機裏接收到各自長官的直接命令。
第六十七章 節節敗退
突如其來的炮擊讓橋本真助大佐的進攻計劃成了泡影,看着在炮火中苦苦掙扎的第一大隊,橋本真助的心在滴血。
這可是一支1100人的滿編大隊啊,等到炮擊結束後這支大隊還能剩多少人?
“土屋君,我們的炮兵中隊在什麼位置,能否對支那人進行火力壓制?”
說完這句話的他臉上露出了苦笑,他的炮兵中隊只有四門九二式步兵炮,這種70毫米口徑,全重只有四百多斤的迷你火炮平日裏對付連迫擊炮都缺乏的國軍部隊還湊合,可想要用它來跟105口徑的榴彈炮對轟,那簡直就是做夢。
果不其然,土屋健二搖了搖頭:“聯隊長閣下,炮兵中隊報告,我們的四門步兵炮在支那人的炮擊中被摧毀了三門,炮兵中隊現在帶着最後一門步兵炮隱藏起來。您確定要讓他們跟支那火炮進行對射嗎?”
“算了……還是不要讓他們出來送死了。”
土屋健二無力的擺了擺手,轉眼看着依舊被密集炮火覆蓋的山腳,心裏一陣苦澀,他實在弄不明白,向來窮得連炮彈都不能自己製造的華夏人,怎麼也玩起了炮火覆蓋,這不是隻有大日本帝國和西方列強才能玩得起的遊戲嗎?
儘管心裏一百個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他還是要完成旅團長下達的命令,一定要在兩個小時之內將對面的華夏人驅趕到前方的空地上,儘管他已經明白自己或需要付出很大的傷亡。
“土屋君,你馬上告訴第一大隊,等到支那人的炮火覆蓋結束後馬上撤回來,我讓第二大隊接替他們。”
“嗨,我馬上將您的命令傳達下去。”
說來也巧,就在他下達完命令後,原本此起彼伏的炮聲突然停了下來。
遭受了十多分鐘的炮擊的日軍耳朵突然清靜下來,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一些倖存的日軍士兵傾聽了一下,又大着膽子探出頭觀察了一下週圍,發現炮擊確實停止了。
“嗶……”
三浦正雄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使勁晃了晃被炸得昏昏沉沉的腦袋,在他的身下是一具已經僵硬的身體,那是他的同村老鄉西野次郎。
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尖銳的哨聲響起,原本死寂的地表開始慢慢有了動靜,一名又一名士兵搖搖晃晃的從掩體裏鑽了出來。
正當三浦正雄準備下達命令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又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呼嘯聲。
三浦正雄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不假思索重新撲倒在地,周圍的日軍士兵也一個個敏捷鑽進了剛爬出來的掩體。
只是等了幾秒,預想中的炮彈並沒有落在他們中間,反而在距離他們不遠的棲霞關上響起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不好……聯隊長閣下……”
三浦正雄一扭頭,看到棲霞關上早已是爆炸聲四起,濃煙滾滾,幾分鐘前還好端端的關隘變得火光沖天。
看到對方的炮火轉移,三浦正雄非但沒有興慶,反而嚇得臉都白了,要知道如今的棲霞關可是第三聯隊的指揮部啊,難道剛剛重新組建的第三聯隊指揮部又要重蹈覆撤,毀滅在同一個人的手裏嗎?
“向右調整0.2度,再延伸五十米……”
“炮彈……快……快裝炮彈……再快點……”
此時的炮營已經打瘋了,耿長順在一旁拼命的催促,四名裝填手早已累得滿頭大汗,可他還是嫌慢,最後心急的他甚至脫掉了外套親自動手裝填。
只穿着一件襯衣的他右手用力一推,狠狠地將21.06公斤的高爆彈裝入炮膛,便大聲的對身後的彈藥手喊了起來,此時的炮位四周到處都是空彈殼和空彈箱,數十個空彈藥如同小山一樣亂堆着。
原本景色還算秀麗的棲霞關已經被爆炸後硝煙徽肿牛蟮厝匀辉谂趽糁姓饎幼牛瑫x綏軍原本修築的工事已經全部毀於這次炮擊之中。
對棲霞關的炮擊在持續,位於最前方的吳成楓甚至可以看到被炸飛的碎屍。
日軍的攻擊從炮擊開始後便已經停止,一營的士兵們樂得躲在掩體後欣賞着己方的炮火。
三連長農添財也是頭一回看到自家的炮營火力全開的模樣,不禁驚歎道:“我的乖乖,這次炮擊也太猛了吧?這上頭還有人能活着嗎?”
旁邊有士兵問道:“連長,前面的鬼子都被炸死了吧,這回打仗還有咱們步兵什麼事?”
“笨蛋!”
農添財沒好氣道:“炮彈再厲害也不能把所有人都炸死,需要衝鋒的時候還不是得靠咱們步兵。”
“這倒也是。”士兵深以爲然。
上一篇:从剧本杀店开始
下一篇:狼人杀:请开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