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不是盡力辦好,是一定要辦好。”
稻村一郎突然板起了臉,短短不到兩秒鐘,原本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一臉的猙獰,“這件事對皇軍而言非常重要,如果辦不好的話,你是知道後果的!”
謝寶慶面色一變,隨即趕緊低頭朝稻村一郎鞠了一躬,連連道歉:“是是……是我沒把話說好,我們一定辦好!”
“喲西,這纔是皇軍的好朋友!”看到謝寶慶連連鞠躬的模樣,稻村一郎臉上的猙獰立刻變成了笑容,其速度之快堪比川劇裏的變臉。
一旁的二當家範良虎看着謝寶慶一副狗腿子的模樣,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裏卻格外膩味。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些日本人壓根就是把他們當成夜壺,用的時候過來扔根骨頭,不用的時候就扔到一邊。
只是現在說這些話已經晚了,前幾天稻村一郎剛給他們送來了一百支步槍十挺歪把子和三千發子彈,全都是剛出廠的新貨。
日本人既然下了這麼大的血本,自然是所稚醮螅駝t以日本人那小氣吧啦的尿性,怎麼可能白白送東西給他們。
況且,這位稻村一郎可不是一個人來的,跟隨他祕密前來的潛伏進來的還有五十多名日軍。
這些日軍範良虎可是見過的,無論是武器還是裝備乃至軍事素質全都是一流的,說句喪氣的話,就憑這些人足以把二龍山那百來號土匪全滅好幾回。
當然,範良虎也知道那些日本人千辛萬苦潛伏到二龍山當然不是爲了對付他們。
不是範良虎滅自己的威風,而且他深知自己這夥人在日本人的眼裏跟臭魚爛蝦沒什麼區別,即便是死上一百回也不會讓他們皺一下眉頭。
而自己這夥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充當他們的魚餌,只要能把負責拱衛高家老宅的警衛營調出來並拖延一段時間,自己這些人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
至於他們的下場……他不認爲有人會關心一羣臭魚爛蝦的死活。
想到這裏,範良虎就有一種開頭提醒謝寶慶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原因無他,實在是日本人給的太多了。
一百支三八式步槍和十挺歪把子,足以讓他們成爲方圓百里裝備最精良的一夥土匪了,這年頭只要手裏有足夠多的傢伙,連鬼都能替你賣命。
就在範良虎心中盤算着要怎麼樣才能最大的保存實力時,伴隨着一聲淒厲的呼嘯聲,一枚炮彈落在聚義廳的前方,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爆炸,隨後升起一股濃濃的黑煙。
“不好……炮擊!”
還沒等範良虎等一型练朔磻^來,稻村一郎就高喊了一聲,隨後整個人用和他身形以衝刺的速度竄出了聚義廳。
緊接着就是謝寶慶和範良虎十多名土匪頭目。
這些土匪雖然在軍事素質上遠不及稻村一郎,但常年刀頭舔血的他們對危險的感知比起優秀的士兵絲毫不遜色
在得知遭到炮擊後,他們甚至可以肯定,剛纔那一發炮彈很明顯就是在試射,等到他們修正完彈道後,後續的炮火肯定會第一時間覆蓋過來。
所以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離開這個目標明顯的聚義廳。
果不其然,當他們衝出聚義廳不到短短幾秒鐘時間,又有五六枚炮彈幾乎同一時間落在了聚義廳和周圍的地方。
在陣陣爆炸聲中,二龍山最高也是最大的建築在炮擊下轟然倒塌,將來不及逃出來的二十多名土匪活活壓在下面。
剛逃過一劫的謝寶慶他們還沒來得及慶幸撿回一條命,就聽到山寨前門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
“嗶……嗶嗶嗶……”
緊接着陣陣激烈的槍聲也隨之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
謝寶慶聽出來了,這是二龍山唯一一挺九二式重機槍的聲音,伴隨重機槍的還有好幾挺歪把子機槍的射擊聲。
而對面也立刻做出了反應。
“喀喀喀……喀喀喀……”
一陣陣猶如電鋸般的槍聲也隨之響起。
“不好,是蓮臺民團,他們摸上來了!”稻村一郎突然面色一變,隨即頭也不回的朝着後山跑去……
第六百六十二章 逃跑
不得不說,稻村一郎的反應確實快,短短七八分鐘時間就跑到了二龍山的後山,在他的周圍還有數十名身穿便服,手持各式武器的男子,這些人就是他帶來的特工。
而這些特工也不愧是精心訓練出來的精銳,即便是遭到了突然襲擊,他們依然保持着極高的警覺性,整體隊形依舊井然有序。
稻村一郎來到後山一處不起眼的大石頭旁,在石頭後面摸索了一下後掏出了兩根長長的繩索,這兩根繩索的一頭已經綁在了巨石上,他不假思索的將繩子另一頭朝着山崖扔了下去。
隨後對兩名特工道:“你們兩個先下去。”
“嗨!”
兩名特工答應了一聲,抓住繩索很快滑了下去。
“喲西。”
稻村一郎探頭望下去,看到兩名特工安全落地後,他滿意的點點頭,抓住一根繩索正打算滑下去,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陣叫聲。
“稻村太君……稻村太君,你等等我啊!”
原來是謝寶慶和範良虎倆人正帶着十多名手下拼命的朝着後山跑了過來。
“八嘎,他們怎麼來了?”
看到謝寶慶等人後,稻村一郎心裏不但沒有任何的喜悅,眼中反而露出厭惡的神情。
有心想不理會他們,但謝寶慶一行人跑得特別快,很快就來到了他的跟前。
此時的謝寶慶早已沒了剛纔在聚義廳時那種意氣風發的神情,平日裏總是露出兇光的兩眼此刻只剩下了惶恐、不安以及不知所措。
他一把抓住了稻村一郎的手,帶着哭腔道:“稻村太君,蓮臺民團的人打上來了,他們還帶了火炮,弟兄們全都被炸死了,咱們趕緊逃吧!”
“八嘎雅鹿!”
稻村一郎終於忍不住抬起手直接給了謝寶慶一記響亮耳光,這記耳光徹底將謝寶慶打蒙了。
“你們都是一羣豬嗎?”稻村一郎怒不可遏的指着謝寶慶罵道:“一百多人連半個小時都撐不住,我要你們還有什麼用?”
謝寶慶何曾受過這麼大的屈辱,不僅無緣無故捱了一記耳光,還被臭罵一頓,一股無名火便從心中升騰而起。
一雙三角眼重新露出了兇光,只是火氣剛湧上心頭,就看到周圍那數十名正虎視眈眈盯着自己的日軍,他明白只要自己膽敢有意動,用不了幾秒鐘自己和身後十多名弟兄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察覺到危險境地後,謝寶慶一旁胖臉上隨即露出諂媚的表情,“稻村太君您就別說了,蓮臺民團的人就要打過來了,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
有什麼事咱們以後再說,您看成不成?”
稻村一郎也知道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又考慮到謝寶慶畢竟是這裏的地頭蛇,自己接下來無論是想繼續完成任務還是逃走都需要他的幫忙。
如果自己對他打罵過度的話,這傢伙給自己來個出工不出力甚至直接反水那可就不妙了。
想到這裏,他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別寶慶的肩膀,“喲西,寶慶君對皇軍的忠心我是知道滴,等這次完成任務後,我一定會替你向司令官請功。”
“謝謝太君!”
謝寶慶一把抓住旁邊的繩子遞到稻村一郎的手裏,“太君,請您趕緊下去吧,有什麼事我們離開這裏再說。”
“嗯。”
一行人順着這兩條繩索很快滑下了山,等到蓮臺民團的士兵趕到時,只剩下兩條空蕩蕩的繩子在山崖上搖晃。
一名軍官對着空蕩蕩搖晃在懸崖上的繩子,朝着下面吐了口唾沫恨恨道:“馬上向吳長官報告。剿滅二龍山匪徒九十七人,但匪首謝寶慶等人已從後山逃走,我部正沿着他們逃跑的方向追上去。”
……
這是瓜島今年的第四場雨季,連續一個月的雨水使得整個瓜島幾乎成爲一片澤國。
在這樣的季節裏打仗無論對於進攻方還是防守方都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一支剛被咚偷焦蠉u的日軍部隊離開弑幔刈乓粭l泥濘的公路向着南方行軍,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叫做圖魯魯山。
這些士兵剛登島三天就喫光了隨身攜帶的糧食,飢腸轆轆、渾身透溼的日軍士兵,拖着疲憊的雙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嘩嘩雨聲和茫茫雨幕中。
這支奉命前來支援的隊伍,到底是走向生存,還是走向死亡?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就在幾個小時前,負責偵聽的通訊兵已經從隨身攜帶的收音機中得到圖魯魯山戰況激烈,日軍每天都要在這個地方損失超過一個大隊的新聞。
雖然士兵們並不知道這樣的新聞到底是真是假,但還是讓所有聽到新聞的士兵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雖然在出發之前他們都發誓要爲天皇和大東亞共榮的理想而戰,爲此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但怕死是人類的天性,沒有誰在聽到噩耗後還能興高采烈的。
亨德森機場,距離海邊不足三公里的的野戰機場上,幾乎是在大雨剛停下的第一時間,24架F8F“熊貓”式戰機被充當牽引車的載重4噸的KR-11中型卡車拖出林間由沙包和僞裝網構成的飛機掩體。
值得一提的是,恐怕很少有人知道,這款有着一個又長又圓車頭的卡車由於性能可靠,皮實耐操,二戰結束後被蘇聯引進並仿製,命名爲吉斯150型卡車。
而後到了50年代,華夏又從蘇聯引進了這款吉思斯150的全套生產技術,然後偉人親自將其命名爲解放CA10型卡車,直到八十年代才正式停產。
24架已經加裝武器的熊貓戰機並排停在起飛線上,穿孔鋼板鋪設的野戰機場跑道令這些飛機可以在已經被大雨衝得稀爛的跑道上升空,此時飛機開始啓動發動機。
作爲後世最後一款活塞式戰鬥機,熊貓具有看起來似乎顯得有些苗條而優美的外形,兇猛的火力和不俗的載彈量,同時由於它一種採用液冷發動機的飛機,所以它的航程也比同等重量的飛機更遠。
而且液冷飛機比起風冷飛機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它的噪音更小,功率更大。
第六百六十三章 快速遠去
由於液冷發動機的優勢,也使得熊貓戰機不僅有着極其優異的空戰性能和操縱性,還擁有非常棒的對地攻擊能力,甚至連在“零高度攻擊”時飛行十分穩定,因此熊貓戰機在極低的高度飛行時,可以在掃射中輕易避開樹木、建築物等障礙。
其裝備的普惠R-2800-34W“雙黃蜂”發動機,這也使得這款戰機在低速飛行時非常安靜,只有飛到頭頂時,敵人才會發現即將來臨的打擊。
連綿了十多天的大雨停下的時候,太陽也終於羞答答的露出了身影。
正午時分,擔任前導的中隊長樂正耕少校率先起飛。
不久,第二中隊其餘飛機也相繼起飛,上升到3000米的高度後朝着南方方飛去。
熱帶雨林中各種高大的喬木、密集的小河流以及散佈其間的灌木叢、以及湖泊不停的在飛行員們的眼中掠過,很快熱帶雨林雨季所特有的霧氣中浮現出一條猶如飄帶的細小道路出現在腥搜矍啊�
樂正耕看了一下航線圖,已經距離圖魯魯山以南六十多公里了。
根據情報,日軍三天前又偷偷往島上咚土艘慌筷牐麄冎嘘牭娜蝿站褪前堰@批日軍找出來、消滅掉。
把航線圖放在一旁,樂正耕開始全神貫注地搜索着地面上那些微小的地點。
偶爾間雨林間中還可以看到一些在雨霧中仍然非常顯眼的黑煙,樂正耕知道這肯定是雨林裏的日軍在烤火。
沒錯,就是烤火。
或許有人會感到奇怪,如今只是十月份,瓜島的日間溫度依然比較高,日間溫度可以達到三十度以上,怎麼要烤火呢。
其實只有在熱帶雨林裏生活過的人才知道,雨林裏的溫度雖然高,但它也潮溼啊,尤其是在這樣的雨季,如果不經常烤火將身上衣服烘乾的話,人很容易就會就會產生各種皮膚病,尤其是襠部的位置更是如此,那種滋味真是誰癢誰知道。
這時在飛機的東邊出現了一條波光粼粼被雨水浸泡得稀爛的公路。
對!就是這條公路!
從3000米的高空上看,這條位於雨林間的公路雖然窄小,但清晰可見,那宛如黃色的長蛇一樣在綠色的叢林間延伸着,而在黃色長上蠕動着的正是一支日本軍隊。
看到這裏,或許有人會說日本人怎麼這麼傻,明知道大白天的在公路行軍很容易就會遭到敵軍的空襲,尤其是己方已經失去制空權的情況下。
但事實上這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在茂密的雨林裏行軍原本就是非常艱難的事,如果脫離了公路在茂密的雨林裏行軍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螞蟥、毒蟲等等各種昆蟲隨時會要你的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是沒有誰會隨意離開公路穿越原始叢林的。
“降低飛行高度,從目標右翼上空接近!”
飛行員們的耳機內傳來的中隊長樂正耕命令,樂正耕一壓操縱桿,降低了飛行高度後左右看了看,發現四個小隊已經按照命令組成了攻擊隊形。
在熱帶雨林中實施零高度攻擊的風險很大,但卻可以充分發揮出F8F雄貓戰機在3000米以下高度良好的機動性。
在操縱着飛機規避雨林中不時冒出的十數米或數十米高的高大樹冠時,樂正耕的另一隻手則熟練的作着攻擊準備。關掉冷卻器,打開武器掛架的電源保險,檢查4挺科爾特·勃朗寧12.7毫米機槍以及其它武器的電源,同時調轉電臺頻道,用於地面引導部隊聯繫……
以樂正耕爲首的四架熊貓戰機如一支尖銳的利箭般在叢林上空飛行,他們如同小巧的精靈般靈活的避開各種障礙物,同時不斷的降低的飛行速,降低發動機的轉速,隨着轉速的降低,發動機的噪音越來越小,當飛機的時速降低至少260公里時,發動機噪聲幾乎達到極爲輕微的地步。
當24架熊貓戰機機距離公路越來越近時,在公路的泥濘中蹣跚行軍的日軍,仍然將注意力放到公路兩邊的熱帶雨林,儘管他們登陸瓜島只有短短三天,但在這三天裏,他們已經喫夠了雨林的苦頭。
即便沿着被原先部隊開闢出來的狹小的公路上行軍,但依然是危險重重,不時就有士兵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毒蛇或者是蟲子咬傷。
不僅如此,飢渴、疾病乃至各種毒蟲也在時時困擾着他們。
已經疲憊至極的日軍並沒有注意到,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叢林暗處,幾雙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們,而正是這幾雙眼睛已經爲他們召喚來了死神。
在飛機即將飛出路邊的一座樹冠時,樂正耕並沒有使用瞄準鏡,因爲在不到50米的高度裏投彈,對於任何一個合格的飛行員而言根本不存在打得準不準的問題,在這樣的距離上他們即便是閉着眼睛都不可能打偏。
在飛臨公路的瞬間,直到此時公路上才響起了一陣驚慌的叫聲,原本在泥沼中艱難行軍的日軍士兵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樂正耕按下駕駛杆上的投彈按鈕。
熊貓戰機的機身輕微抖動了一下,炸彈離開機身直衝地面,在拉起飛機時側飛爬高時,做着擺脫對空炮火的機動時,樂正耕習慣性的朝着機下看了一眼。
往下看去,只見集束炸彈正好落到公路中央,一連串的爆煙在公路中央升騰起來,頓時斷木殘技橫飛,爆炸升騰的黑色煙柱沖天而起。
於此時同時,另其它攻擊機也已經撲向了目標。
短短的十幾秒內有四十多顆200公斤集束炸彈在公路上相繼爆炸。
這些集束炸彈在距離地面20米左右的空中炸開時,上千枚1公斤重的炸彈像雨點般地飛向公路上的這支日軍,瞬間就令這支部隊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當風吹去公路上的爆炸時產生的硝煙後,泥濘的公路已經變了顏色,原本黃色的稀泥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幾分鐘後,當最後一個編隊的熊貓戰機扔掉最後一枚集束炸彈後,被血染成紅色的公路上的泥沼中有一些傷兵在那裏蠕動着,在周圍的雨林中,一些倖存的日軍士兵驚恐地望着被樹冠遮擋的天空,看着頭頂上的那羣無聲殺手快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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