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看到宮島永太郎那緊皺的眉頭,參珠L上前一步安慰道:“師團長閣下,笠井真弘大佐是一名優秀的聯隊指揮官,他肯定能守住小孤山的。”
“是麼,但願如此吧?”宮島永太郎淡淡的說了一聲,緊鎖的眉頭卻沒有一絲的緩解。
參珠L也知道自己的話恐怕連小孩都不信。
從華夏人的炮擊程度來看,至少也是一個炮兵聯隊的規模,而且全都是100毫米口徑以上的重炮。
再加上天空中盤旋的轟炸機,就憑笠井真弘手頭的那些兵力想要守住小孤山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他這麼說又能如何,要知道110師團要防守的可不只是東直門一個地方,還包括城內的一大片區域,能派出一個步兵聯隊來防守小孤山已經是宮島永太郎中將有膽量了。
只是宮島永太郎也沒想到,被他寄予了厚望的79聯隊才堅守了一天就有崩潰的跡象,這讓他開始懷疑起了岡村寧次的判斷。
面對如此強大的空地一體的聯合攻擊,太原城真的守得住嗎?
“嗡嗡嗡……”
就在宮島永太郎憂心忡忡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出於軍人的敏感性,宮島永太郎隨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朝着天空望去,發現西北方向飛來了一架飛機。
這架飛機正朝着太原方向飛來,碩大的機身即便相隔數千米也依然清晰的映在腥说难壑小�
“這……這是支那人的重型轟炸機,它要炸哪?”
看到這架碩大的轟炸機,宮島永太郎大喫一驚,重型轟炸機向來以載彈量巨大航程遠而聞名,現在這架重型轟炸機正在自家附近扯淡附近,任憑是誰也得心裏打顫。
“難道他們是奔着西門或是南門去的?”
就在宮島永太郎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一架飛機脫離了編隊朝着他所在方向飛來,隨着飛機越來越近,飛機的身影也越來越大。
此時,地面上已經陸續響起了一陣稀稀落落的槍聲,那是防空部隊在開火,只是日軍的地面防空火力不說也罷,說起來全都是淚。
按理說,爲每個師甚至團級單位都配備一支防空部隊是西方陸軍的標配了。
剛開始的時候日軍也不例外,他們爲每支旅團級以上的部隊都配備了一個防空大隊甚至聯隊。
但伴隨着時間的推移,日本發現對面的華夏人實在是太窮了,別說是飛機了,就連麻雀也沒見幾只。
這樣一來,這些耗資不菲的防空部隊地位就有些尷尬了。
繼續維持這支部隊的存在吧費錢不說,偏偏這支耗費了巨大錢財的部隊一年到頭也難得開上一槍,日本人的心實在是疼啊。
隨着戰爭的進行,國軍的飛機被消耗得差不多,當天空中很難看到國軍飛機的身影后,日本人終於決心將所有師團、旅團配屬的防空部隊都撤離,只有少數常備師團還保留這個位置,而很不巧,110並不屬於這個序列,偌大的師團只有一個防空大隊。
就在宮島永太郎心生惶恐的時候,只見那架碩大的飛機機腹下突然脫落了一枚黑乎乎的東西朝着小孤山落去。
“轟!”
整個小孤山上的日軍士兵只覺得地動山搖,就連躲在防空洞裏的日軍也能看到防炮洞頂震得塵土飛揚,洞內所有日軍士兵的五臟六腑被震得噁心頭痛不已。
而距離小孤山三公里遠的楊團長看到數公里外升騰到空中達一公里的巨大黃色煙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眼前壯觀場面驚呆的炮兵甚至忘記開炮的命令,不可思議的盯着黃色的蘑菇雲喃喃自語:“我的乖乖啊!”
其實何止是小孤山上的日軍,就連距離小孤山數公里遠的宮島永太郎也覺得一陣地動山搖,腳下的大地亦一陣晃動。
整個城牆也在不停晃盪,如雨點般的飛石伴着滾滾煙塵瞬間徽肿×顺情T樓。宮島永太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師團長閣下……閣下……”
一旁的參珠L看到自家師團長突然倒下,一下就慌了神,趕緊衝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咳、咳。”
被漫天的塵煙嗆得不斷髮出劇烈咳嗽的宮島永太郎,不顧一切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快……馬上下令東直門所有部隊全部撤入城內,東直門……東直門受不住了!”
參珠L聞言大驚:“啊……師團長閣下,這麼做司令官閣倘若怪罪下來怎麼辦?”
“岡村司令官要怪罪就怪我一個好了。”
宮島永太郎的態度堅決中帶着一絲苦澀,“剛纔支那人扔的是超重型炸彈,我估計至少有三四噸的重量,這麼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彈扔下來,你認爲小孤山上的皇軍還能活下來嗎?
如果想要活命的話就撤入城裏,如今的太原城還有數萬名支那百姓,也就是說他們是不會朝太原城扔炸彈的。”
參珠L不說話了,一枚最普通的手榴彈爆炸,都能對周圍方圓十多二十米米的人造成危害,更別提數噸重的三四噸的超重型炸彈爆炸了。
事實上,宮島永太郎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枚落下的炸彈正是另一個時空裏,英國人研究的那款綽號“高腳杯炸彈”的巨型炸彈。
這款炸彈自重5443千克,帶尾翼長6.4米,最大直徑0.965米,內部填充2,359千克的鋁末混合-D1炸藥。
威力自然是不必說了,剛纔就是這麼一枚投到了小孤山的山頂。
光是這枚炸彈的爆炸就將整個小孤山殘存的日軍送上了西天,隨後686團幾乎是以行軍般的姿態佔領了小孤山。
不出宮島永太郎所料的是,佔領了小孤山之後,那些華夏人並沒有做絲毫的停留,而是直接就朝着東直門而來,看他們的架勢恐怕是想一舉拿下東直門。
宮島永太郎當場作出了撤退的命令,如今的東直門已經不是依靠增援一點兵力或是炮火支援就能守得住的,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撤入太原城內,和老百姓們混雜在一起,只要高洪明沒有發瘋,他就不敢衝着自家老百姓頭頂扔炸彈的。
第六百一十九章 攻進去了
“轟……”
一枚M24手榴彈在一座被炸塌的碉堡廢墟旁爆炸,爆炸過後,兩名身穿灰色軍服的八路軍戰士從一旁的低凹處慢慢探出頭來,倆人很默契的分別從左右兩側摸了上去。
當倆人看到兩名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日軍士兵時眼中警惕的神情並沒有消失,而是舉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分別朝兩名屍體捅了一刀,看到兩具屍體依然沒有反應後這才鬆了口氣。
和日本人打了這麼多年,此時的八路軍再也不復當年平型關戰役時的天真。
平型關戰役,可以說是八路軍第一次和日軍正規部隊交手。
戰鬥進入尾聲時,115師的衛生員去給日軍的傷員包紮,結果去了就不見了。
原來當時的八路軍對於日軍缺乏瞭解,並不知道一般的日軍每人身上還藏有一把短刀,他們趁八路軍衛生員靠近的時候一刀刺過來,導致多名八路軍衛生員犧牲。
在喫過這種虧後,115師在對待日軍傷員的態度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除非是萬不得已,115師的戰士一般是不會主動去抓俘虜或是救治傷員的。
“什麼……東直門的日軍大部分都退到城裏去了?只留下少數部隊進行抵抗?”
在連續接到下面幾名營長的報告後,楊團長不但沒有感到高興,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作爲一名從軍多年的指揮員,他當然知道日軍之所以撤退並不是因爲慫了,而是日軍的高層已經決定把決戰的地點放在了城內。
想到這裏,他舉起望遠鏡,再次看了一眼正朝着城內衝去的戰士,因爲他知道這場戰役結束後,肯定會有許多熟悉的面孔消失在這個世界。
東大街是太原的主幹道,東連東直門、南抵南門,這條寬十多米的大街是太原城精華所在,街道兩側除了林立的商行之外,省政府、司令部等日軍駐山西第一軍軍政府機關都在大街,隨着華夏軍隊對太原展開進攻,城內學校、政府機關均成爲日軍的駐地。
隨着東直門被日軍有意放棄,686團成了聯軍第一支衝入太原城的部隊,這使得他們獲得了所有人目光以及榮譽的同時,也遭到了日軍最頑強越是最瘋狂的反撲。
作爲深受武士道精神洗禮的軍隊,日軍無疑是瘋狂的,因爲自從他們記事起,他們就被告知長大後要爲天皇爲了大日本帝國而征戰,哪怕爲此而戰死。
大風吹過,已經好些天沒下雨的太原顯得格外乾燥。
在漫天煙塵之中,上千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竹劍、長矛等各種武器,身穿各式服裝的人從四面八方朝着686團衝了過來。
這些人並不是日軍正規軍,而是日軍臨時徵調的在太原城的浪人、商人或是開拓團的人。
別人這些人沒有加入日本軍隊,但他們乾的壞事並不比日本軍隊小。
他們打着“維持治安”的旗號,把居住在當地的華夏百姓趕走,強行霸佔他們的耕地和住宅。
最令人難以接受的是,他們還會強迫那些失去土地的華夏人爲他們工作,肆無忌憚地壓榨他們的勞動力。
可以這麼說,所謂的日本開拓團、隨軍商人和浪人,就跟一羣吸血鬼沒啥區別,他們對待華夏百姓的做法,完全可以用“砸骨吸髓”來形容。
這些人表面上是普通僑民,可實際上其內心跟軍隊中的士兵沒什麼區別,他們都是飽受軍國主義思想教育的戰爭工具,滿腦子都是爲天皇效力的荒唐想法
“天皇半載!”
這些由開拓團、浪人和商人組成的隊伍揮舞着簡陋的武器朝着剛入城的686團戰士衝了過來。
城外不斷傳來的連綿不斷的槍聲、炮聲不僅沒有讓這些長期深受日本政府茶毒的他們害怕,反而變得更加興奮,所有人眼中帶着嗜血的目光。
“嗖、嗖、嗖……”
就在他們呼喊着口號朝着686團衝過來時,頭頂上傳來刺耳的呼嘯聲,這是炮彈撕開空氣時的尖嘯,較尖銳的嘯聲是初速較高的75口徑炮彈,沉悶的則是105榴彈炮的炮彈,而帶着“嗚、嗚”聲的則是迫擊炮彈。
瞬間數十枚榴野、迫炮彈接二連三落到北大街正在衝鋒的隊伍裏,鋼鐵彈雨瞬間覆蓋了東大街,原本興奮的吼叫聲頓時變成慘嚎,嚎叫聲驚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這一輪炮火是城外的炮營打過來的,雖然聯指已經下了命令,不能對太原城內的民居進行炮擊,但炮營也耍了個滑頭,他們只是進行炮火延伸而已,至於爲什麼延伸到了城內,那就是操炮的都是新手,誤差有點大。
“噠、噠、噠……”
一名依靠在街旁店鋪石礅上的機槍手,拼命的扣動扳機,他面前的捷克式輕機槍不停的傾吐着火舌。
滾熱的彈殼順槍身不斷落在石板路上,眼前那條寬敞的街道就像一個屠宰場,那些由浪人,開拓團組成的隊伍根本無法穿過機槍和手榴彈組成的火線。
遮擋視線煙塵已經淡下來,各種6.5毫米空尖彈、7.9毫米尖頭彈在近距離的高殺傷力在這條大街上得到了充分發揮,衝鋒的浪人和開拓團的男人被子彈擊中後,四處翻滾的子彈將他們的肺葉拖出來,拋灑在身後人身上,未待後面的人反應過來,即被另一發子彈擊中,街道中拖着殘肢的傷員拼命的嚎叫。
慢慢的,漫天的塵煙伴被大風吹散,原本被硝煙和塵土遮掩的大街將它的容貌清晰的展現在攻城部隊的眼前。
這條足有十多米寬的大街上此時已經被屍體和傷員所填滿,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和呼救聲,四處流淌的鮮血幾乎將大街鋪滿。
就連看到這一幕的686團的戰士也有些驚呆了,他們都在奇怪,這些穿着各式各樣服飾的人到底是些什麼人?而且一些眼尖的戰士甚至看到屍體中還有一些老人小孩和婦女。
看到這裏,不少戰士的心都顫了一下,雖然他們所有人都痛恨日本人,但當他們親眼看到自己打死的人裏頭居然還有婦女和未成年人,還是激起了骨子裏的善良。
一名衛生員望了望自己旁邊的連長,眼中流露出了詢問的神情。
第六百二十章
“連長!”
衛生員指了指大街上那些不停哀嚎的傷員,又看了看自家連長,臉上流露出不忍之色。
這名連長約莫二十多歲,應該是最近才提拔上來的,看着遍地的殘肢斷臂和倒地哀嚎的傷員,很顯然他也動了惻隱之心,聞言後點了點頭。
“去吧,但是要小心點。”
“明白!”
得到允許後,這個連的幾名衛生員便在大街上開始救治傷員。
最先的衛生員得走到一名穿着和服倒在地上發出痛苦呻吟的男子跟前試圖安慰道:“你會沒事的,別擔心,啊……”
話未說完,他便捂着噴湧出鮮血的脖子倒在地上,用不解的目光望着那把殺牛刀的傷員。
另一名躺靠在路邊石礅上的傷員半眯着眼,望着正四處走動的八路軍戰士,未傷的右手小心地摸到一把竹槍,槍頭插着一把尖刀,忽然猛地抬槍向正從旁邊路過的戰士胸膛刺過去。
“啊!”
槍頭的尖刀刺入戰士的胸膛,在慣性作用下槍頭的尖刀從戰士身後捅出去,被刺中的戰士叫喊了一聲,隨手緊握竹竿,不可思議看着殺死自己的浪人打扮的傷員,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啪……啪……”
還沒等那人把竹槍抽回來,兩發不遠處射來的子彈已經擊中了他的胸口。
“半載!”
這時從屍體中跳起一個人,嘴裏發出尖銳的叫聲,手中則是揮舞起一把武士刀狠狠的砍向背對自己的八路軍戰士,一刀砍去了他的半拉腦袋。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歡呼,兩支刺刀分別從他左右兩肋刺進他的胸膛。
遭到大街上受傷日本僑民偷襲的八路軍戰士連忙用手中武器掃射街上的殘敵,直到這時他們才突然意識到這些人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平民,而是敵人,他們的善心很顯然用錯了地方。
那名允許救治傷員的連長看到這一幕後已經恨不得給自己的腦袋來上一槍,這時候他才記起來剛接任連長這個職務時,自己的前任曾經語重心長告誡自己在戰場上一定要警惕日軍傷兵,甚至對受傷的日本平民也不能掉以輕心。
可笑當時自己還很是不以爲然,認爲老連長是杯弓蛇影。
現在自己居然下了這麼一道愚蠢的命令,讓全連一百多名弟兄置於如此危險的處境,殘酷的現實正在告訴自己,自以爲聰明的自己纔是最愚蠢的。
“後撤……後撤……”
不過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他要做的是最大程度的減少連隊的損失。
只是他雖然已經下令後撤,但全連大部分戰士已經處於分散狀態,而大街上裝死的日本僑民和傷員卻格外的多,以至於一時半會居然撤不下來。
“讓開……讓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名連長一籌莫展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沙啞的聲音,只見一隊身穿鐵灰色軍服,頭戴38式鋼盔的蓮臺民團士兵正從後面趕過來。
這隊蓮臺民團的士兵人數同樣有一兩百人,爲首的是一名上尉。
看到面前的情景,這名上尉楞了一下,下意識的端起手中的施邁瑟衝鋒槍,只是如今的大街上八路軍戰士和日本僑民們已經混戰扭打在了一起,如果貿然開槍很容易誤傷自己人。
值此危急之際,只見那名臉上掏出脖子上的尖哨用了吹了一聲,隨後大聲吼了起來,“八路軍弟兄們,趴下……趕緊趴下!”
正在大街上和日本僑民們糾纏的八路軍戰士聽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哨聲,隨後又聽到那帶着濃濃四川口音的聲音後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趴在了地上。
和八路軍戰士不同的是那些日本僑民們聽到這個聲音後則是一愣,他們當中絕大部分人都聽不懂陝西話,少部分聽懂了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所以有那麼幾秒鐘的發愣。
就在日本僑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附近又響起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數十支衝鋒槍幾乎是同時噴出了火舌,一時間那些依然站立着的日本僑民和傷兵們被雨點般的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打成了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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