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聊到痛快處一起放聲大笑，聊到氣憤處則是爆粗口罵娘，聽得高洪明大開眼界，他也沒想到後世被人敬仰的這兩位居然也和平常人一樣的性情。
不過轉念一想，偉人也是人，他們同樣也喫五穀雜糧，有七情六慾，高興了會大笑難過會哭。
就好比後世被無數人崇拜的兩位馬爸爸私下裏經常暴各種爆粗口，王姓的首富沒事就喜歡當麥霸，東哥沒事就喜歡和漂亮小姐姐講帶顏色的笑話。
其實這纔是有血有肉的人，那種文質彬彬內心強大，永遠不爆粗口的人有沒有呢？
或許有，但絕對比國寶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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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團長，閻長官聽聞前段時間貴部的蓮臺飛行總隊表現突出，一舉殲滅了日軍在山西的空中力量，實在是可喜可賀。是以此次光復太原之戰，還要仰仗貴部飛行縱隊的大力支持啊。”
聽到這裏，柳師長和平政委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只是兩人都沒有吭聲，都將目光望向了一旁的高洪明。
而高洪明聽後只是笑了笑：“楊長官過獎了，爲國效力乃是軍人之本份，只要是洪明能做到的自然責無旁貸。”
聽着高洪明輕飄飄的話，楊愛源似乎有些不甘心，又說了句：“高團長，如今我們既然成立了聯合指揮部，那麼這個連臺飛行總隊是否也劃歸到聯合指揮部指揮呢？”
“嘶……”一旁的孫楚倒嘬了口牙花子，自己這位老上司這是在幹嘛呢，怎麼一來就奔着人家的要害，他難道不明白高洪明手中最核心的力量就是這支號稱全國規模最大，也是最精銳的空軍嗎？
不過楊愛源宦海沉浮數十載，自然也不是那麼無腦的人，似乎察覺到休息室裏的氣氛有些凝重，隨即笑道：“高團長別介意，我並無窺探貴部之心。
只是我尋思着咱們現在既然已經是並肩作戰的戰友，那麼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說清楚爲好，畢竟打仗最忌諱的就是令出多門。
蓮臺飛行總隊作爲咱們手裏頭唯一一支也是最重要的空中力量，無論多麼看重也是不爲過的，你說呢？”
高洪明看了楊愛源足足好幾分鐘，直盯得他心裏有些發麻，這才微微一笑，“當然……既然成立了聯合指揮部，連臺飛行總隊作爲此次重要的一支空中力量自然也要劃歸到指揮部名下統一指揮。”
楊愛源大喜，還沒等他說出一大串車軲轆的讚美言語，就聽到高洪明直接了當的說：“當然了，既然飛行縱隊劃歸到聯合指揮指揮，那麼這支部隊在作戰期間的油料、彈藥、零部件以及戰損的一切損耗是否也應該有聯合指揮部所有人來承擔呢？”
“這……”
楊愛源這下愣住了。
看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的楊愛源，高洪明追問道：“楊長官，俗話說得好，有權利就有義務。既然聯合指揮部好把指揮權要過去了，總不能還讓我一個人掏腰包養活這麼一支龐大的空軍吧？
不如這樣，我現在就給閻長官發電報，詢問一下二戰區打算掏多少錢來支持。您放心，咱們的指揮部是三方合作的，我可以承擔三分之一的費用，二戰區長官部只需要承擔另外三分之一即可，您以爲如何？”
這樣楊愛源連額頭都冒出了一層細汗，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第五百七十章 看得開
面對高洪明的反問，楊愛源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自己似乎太心急了。
休息室裏一片寂靜，包括楊愛在內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而看着額頭冒汗的楊愛源和沉默不語的高洪明，孫楚有些急了，想要開口替自己的老上司解釋兩句，卻不知如何開口。
孫楚心裏清楚，要說楊愛源心裏沒有窺探蓮臺飛行總隊的想法那是騙人的，但要說他想要一口吞下去那也不現實。
畢竟大家都是不是傻子，誰都知道想要養活一支一定規模的空軍有多困難。
空軍不比陸軍，別看飛機在作戰的時候威風凜凜大殺四方，幾架飛機甚至就能幹翻一個陣地，但實際上飛機在地面的時候那是非常脆弱的。
無論是飛機的保養、飛行員的訓練、日常的油耗、彈藥損耗、地勤人員的培訓等等那都是一個天文數字，更別提一架飛機動輒數十萬大洋的價格就能讓絕大部分人望而卻步。
否則以國民政府的財力也不會在開戰前也只能養得起不到六百架老舊型號的飛機了，而在這六百架老舊飛機裏，能作戰的也只有一半的數量。
楊愛源之所以這麼說，其本質也就是想要多爭取對這支寶貴空中力量的話語權而已，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的話剛說出來，就被高洪明毫不留情的給直接懟了回來，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這個副司令長官留。
看着變臉的高洪明，柳師長和平政委似乎也第一次看清這位平日裏總是笑容滿臉，豪爽大方的合作伙伴。
平政委對柳師長使了個眼神，似乎在說：看到沒有，這位小老弟可不簡單啊，對着戰區副司令長官說翻臉就翻臉。
早就和他合作多年的柳師長當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使了個眼色：誰讓這個副司令長官那麼沒眼力勁呢，一上來就奔着對方的命根子下手，換了誰也忍不住啊。
或許是意識到如果任由這樣的氣氛再怎麼下去，雙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氛圍立刻就會分崩離析，孫楚趕緊打了個哈哈。
“高老弟啊，你別誤會。楊長官他並無惡意，他的意思是希望聯合指揮部的指揮效率能夠更簡便快捷，避免推諉扯皮的事情發生。
我們都知道飛行總隊是你一手創建起來的，也是你的心血，這都是總所周知的，楊長官只是那麼一說，並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是啊是啊，萃崖老弟說得對。”楊愛源也趕緊道：“高團長你可別誤會，誰不知道飛行總隊是你的命根子啊，我剛纔就是那麼一說，絕無半點窺探的意思。”
高洪明自然也明白楊愛源沒那個意思。
堂堂二戰區副司令長官要是連這點城府都沒有的話他也走不到今天，之所以剛纔他會說出這麼沒水準的話，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誰都知道，收復太原是一場大規模的戰役，參戰兵力達到十多萬甚至未來不排除達到數十萬的規模。
這麼大的一場戰役裏，所需要的空中支援數量也是非常驚人的。
別看連臺飛行總隊的飛機數量達到了兩百多架，但一旦平攤到近十萬人的部隊中那就不夠看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戰鬥一打響，到處都是地面部隊呼叫空中支援的請求，而飛機就這麼多，支援哪支部隊就成了大問題。
以前只有蓮臺民團和129師的時候，兩百多架飛機尚可應付，可現在一下多了115師近三萬的部隊和晉綏軍五個暫編師，這兩百多架飛機就顯得不夠看了。
一旦出現多地同時呼叫支援的時候，飛行總隊的戰時指揮權就成了重中之重，而楊愛源之所以顯得那麼有失水準，就是要爲即將參戰的五個師的晉綏軍爭取空中支援。
看着已經恢復了平靜，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楊愛源，高洪明突然心中一動，或許剛纔楊愛源的失態也是他有意而爲之，目的就是爲了爭取戰時那多一些的空中支援。
一想到這裏，高洪明心中就是一凜，兵法雲驕兵必敗，如果自己真的因爲剛纔的事情而看輕了他，說不定正中了他的下懷。
又或者自己因爲心中一軟，在日後的戰鬥中有意無意的把空中力量稍微向晉綏軍傾斜，哪怕多派幾個批次的空中支援，這樣一來晉綏軍得到的好處可就太大了。
“嘖嘖……這些老狐狸太狡猾了，今後和他們打交道還真的多長几個心眼，否則哪天就會喫大虧。”
高洪明心中暗暗升起了警惕，隨後便打起了太極，嘴裏說着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表面聽起來格外熱情，但實際上全都是客套話，一時間弄得楊愛源很是鬱悶。
“老子費了那麼大的力氣賣慘，居然還不上鉤，還真是一隻小狐狸啊！”
雙方相互暗罵着同一種動物，但臉上都重新露出了笑容，又商議了部隊的一些大致方向後就各自各自回去休息了。
什麼……部隊調動、駐防和進攻方向？
不好意思，那是參謧兊幕睿鳡懼笓]官的他們只負責大方向就好。
不過即便如此，但不少事情還是需要他們親自拍板決定，以至於一行人連晚飯都是在休息室喫的。
喫過晚飯後，年紀最大的楊愛源和柳師長已是面露疲憊之色。
出生於光緒十二年的他今年已經56歲了，今天趕了半天的路又和一行人商議了半天，精神頭早就跟不上了。
而柳師長雖然比楊愛源小了六歲，但早年間負過好幾次傷的他身體也不是很好。
看到這樣的情況，高洪明便率先提出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柳師長和平政委出了指揮部回到分配給他們的住所休息，倆人坐下後勤務兵很快爲倆人端來了茶水。
喝了幾口熱茶後，柳師長的精神好了一些。
他靠在椅子上笑着對平政委道：“看到沒有，咱們這估計原本一團和氣的氣氛就要變得勾心鬥角囉。”
平政委不在意的擺擺手：“教導員曾經說過，與天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爭鬥，大不了咱們奉陪到底嘛。”
“哈哈……你到時看得開啊！”
第五百七十一章 高思到來
1942年8月，全國民械哪抗馊季奂搅松轿鞯囊粋�地方，那個地方的名字叫做晉中。
因爲就在兩天前，二戰區長官司令部突然發出全國通電，作爲司令長官的閻錫山親自宣佈要發起收復太原之戰，爲此晉綏軍出動包括五個師，八路軍兩個師以及蓮臺民團，總攻十萬人從各個方向對太原發起了攻擊。
而晉中作爲太原的東大門，也成了此次雙方激戰的焦點。
爲了守住晉中，岡村寧次在太原親自指揮，調集了混成第八十六旅團和最先趕到山西的115師團對晉中進行防守，勢必要讓膽大包天的晉綏軍鎩羽而歸。
爲了守住晉中，日軍不惜強徵了好幾萬晉中百姓，甚至自己親自動手再晉中周圍修起了工事和碉堡，只是日軍的打算是好的，但聯合指揮部當然不會看着日軍這麼從容的把工事修好。
蓮臺縣郊外四號機場旁，一輛黑色的轎車被負責擔任警戒的士兵給攔住了。
炙熱的太陽照射在大地上，由於太過炎熱甚至倆視線都有些扭曲了。
美國駐華大使高思此刻就坐在轎車裏，在陽光的炙烤下，轎車車內的溫度已經達到了近四十多度，使得高思整個人猶如坐在了蒸爐裏。
實在忍受不了的高思忍不住對車外正和衛兵交涉的大使館武官托馬斯上校喝道：“那些該死的衛兵還是不肯放行嗎？”
同樣被曬得滿頭大汗的托馬斯轉過頭無奈的搖了搖頭：“高思先生，很遺憾，用華夏人的話來說，這些衛兵就像是廁所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不管我怎麼說他們都不肯放行，堅持說沒有通行證的話就只能讓裏面的人來親自接你們進去。”
“這個該死的混蛋，他怎麼敢攔住一名來自偉大的美利堅合袊拇笫梗 �
自從來到華夏擔任大使後，華夏任何官員看到他之後無不畢恭畢敬，唯恐惹得他不快，就連重慶的蔣委員長也對他禮讓三分，這種情況到了去年美國對日宣戰後就更明顯了。
而現在他卻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喫了閉門羹，加上炙熱的天氣使得高思的脾氣變得格外暴躁，以至於爆了粗口。
“大使先生，您是知道的。”托馬斯聳了聳肩膀：“這位高將軍現在可是華夏最有錢也最有實力的地方勢力，傲慢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願上帝懲罰這個小丑吧。”高思只能低聲咒罵。
不過好在他們並沒有等多久，幾分鐘後一輛威利斯吉普車飛快的來到他們跟前，當車子停穩後，膚色曬成了小麥色的杜立特從車上跳了下來。
看到杜立特後高思先是一喜，隨即眉頭皺了起來，忍不住責怪道：“杜立特少將，你怎麼穿起了納（那啥）粹的軍服，要是讓國內的記者看到了你就倒黴了。”
杜立特一聽就有些不高興了：“大使先生，我帶隊空襲東京至今已經有四個多月了，你不會認爲我可以把一套衣服穿那麼久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老闆發什麼我就穿什麼了，這有什麼不對嗎？如果您認爲實在不妥的話，可以給國內發電報，讓他們寄一些軍服過來給我們。”
高思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他瘋了纔會給國內發這麼離譜的電報。
好在杜立特還算厚道，主動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好了大使先生，我們還是先進去吧，這裏實在太熱了。”
幾個人上了車，這次有了杜立特的擔保，衛兵沒有再攔着他們，兩輛車一直開到了機場。
一路上，高思看着停靠在停機坪上那些密密麻麻的P47雷電戰機和B-25米切爾轟炸機，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吉米，你來了這麼久，還是沒弄清這些飛機的來歷嗎？”
“完全沒有頭緒。”杜立特搖了搖頭：“大使閣下，你要知道別看我被授予大隊長的職務，但我的權限僅限於指揮作戰，後勤方面的事情我一點也插不上手，而且您認爲高將軍會把最核心的機密告訴我這個外國人嗎？”
高思低聲罵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車子在一排磚瓦結構的宿舍前停了下來，高思甚至看到一旁還有一個籃球場，周圍擠滿了人，不時還傳來了陣陣歡呼聲和口哨聲。
高思微微一怔：“你們這裏的娛樂活動還挺豐富的。”
“那是。”
杜立特很是得意的說：“我們這個基地不僅有飛行員俱樂部，還有好幾個籃球場和足球場，每個月都會舉行比賽，獲勝的隊除了每人能獲得一百美金的獎金外，還可以得到一天的假期，小夥子們的積極性別提有多高了。”
倆人下車後，來到了杜立特的房間。
作爲大隊長，杜立特擁有自己單獨的房間，裏面除了一張單人牀外還擺放了幾件簡單的傢俱。
杜立特給高思衝了一杯咖啡後坐了下來。
“大使先生，現在您可以告訴我這次來找我的目的了吧？”
高思摸了摸鼻子，“我的目的有這麼明顯麼？”
杜立特無奈道：“這不是明不明顯的問題，您大老遠的從重慶跑來山西，總不會是特地來喝咖啡的吧？”
“好吧。”
既然被看穿了，高思也就直說了。
“吉米，你在這裏呆了這麼久，對於蓮臺民團的戰鬥力應該有一個客觀的認知，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他們真實的戰鬥力到底怎麼樣？”
“真實的戰鬥力？”杜立特怔了怔，“您所說的戰鬥力指的是他們的空軍還是地面部隊？”
告訴沒好氣的說：“當然是地面部隊，否則你認爲我會爲了幾架飛機特地跑一趟嗎？”
“如果是地面部隊的話。”杜立特沉吟了一下，“我可以這麼說，他們的地面部隊戰鬥力很強，至少要比我們美國陸軍強。”
高思不悅道：“吉米，你的話是不是太過於誇張了？”
“一點也不誇張。”杜立特正色道：“我只告訴您一個最簡單的道理，他們的一名步兵只帶一口袋由麪粉做成的乾糧和一百五十發子彈，連續在山地行軍作戰一個月，您敢相信嗎？”
第五百七十二章 鄙視
“一個口袋麪粉製成的乾糧和一百五十發子彈，在山地連續作戰一個月！”
要不是來到華夏已經一年多，也見識到了真實的華夏軍隊有多窮，高思差點以爲對方在調侃自己，只是他對於杜立特的話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強忍着心中的不悅，沉着臉道：“吉米，我知道華夏軍隊確實非常的窮，不少士兵連草鞋都穿不起，但這並不是你讚美他們的理由。”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說出了我的看法，僅此而已。”杜立特聳了聳肩膀，對於高思的態度他並不在意。
如今的他可是空襲東京的英雄，即便高思是美國駐華大使又如何，這個身份對他並沒有任何約束力，說不鳥你就不鳥你了，你能把他怎樣？
高思強壓着心中的怒意，努力壓低了聲音：“吉米，你要知道，我並不是心血來潮纔來的這裏，而是奉了羅斯福總統的命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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