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這次行動是高洪明親自對他下達的,他還清楚的記得當時他有些驚訝的問對方:“將軍閣下,如果我沒看錯,這已經是您手中所有的空中力量了,您真的要將這麼一支重要的力量交給我指揮嗎?”
“當然!”
高洪明神情中帶着肯定,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跑道上密密麻麻的機羣說道:“這裏一共有B-25轟炸機96架,斯圖卡俯衝轟炸機36架,P47戰機72架、F6F戰機24架,一共228架飛機。
這也是我手裏所有的空中力量,現在我正式將這個機羣的指揮權交給你,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這次轟炸過後我不想在山西境內看到一架日本人的飛機,你能做到嗎?”
看着高洪明凝重的神情,杜立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爲“新任”的東西帶給他的沉重壓力。
作爲一名軍人,他當然知道這個機羣對於高洪明意味着什麼,現在高洪明將他交給自己也就同等於他將蓮臺民團和自己的命呓坏搅怂@個外國人的手裏,一旦機羣有失,整個蓮臺民團的下場將不堪設想。
身爲美國人的杜立特當然不知道華夏有一句話叫做“士爲知己者死”,但這並不妨礙他體會這種情緒,畢竟人類的情緒是共通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鄭重的朝高洪明敬了個軍禮,然後踏上了飛機。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高洪明之所以這麼做也是一種無奈之舉。
蓮臺飛行總隊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到想要找到一個能挑大樑的指揮官都找不到的地步。
他遍數整個飛行總隊都無法找到一名擁有指揮大型機羣經驗的指揮官。
身爲總指揮的黃懷民腿瘸了,根本無法駕機升空,那些火速提拔起來的大隊長們就更不用說了,讓他們指揮幾架或者是數十架飛機組成的機羣尚可,可要指揮一個包括轟炸機、戰鬥機等好幾種機型的數百架飛機的大型機羣卻是力有不逮。
數來數去只有杜立特這個外國佬最合適,因爲來自後世的他很清楚,擁有數十年飛行經驗,甚至可以自己手搓造飛機的杜立特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飛行指揮官之一。
再者說了,現在的華夏和美國可是盟友。
像這種指揮大型機羣作戰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困難,但對於杜立特來說卻猶如喫飯喝水般簡單,既然手中有這麼一個好用的人選,他不用的話那不是傻嗎?
就在杜立特陷入沉思的時候,耳麥裏傳來了一陣激動的聲音。
“敵機……東南偏北方向!”
機羣裏的飛行員們都朝着那個方向望去。
沒錯,透過雲朵,一大片銀白色的飛機正朝着機羣飛來,那是日軍的攔截機羣,同樣也是日本人在山西境內最後的空中力量。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戰鬥將決定山西天空的歸屬權,輸的一方將徹底輸掉這場山西境內的戰爭,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對方的飛機在己方頭頂肆虐。
“報告……報告……現飛機。
系支那轟炸機羣,距離約十七公里,高度三千……準備展開攔截!”
耳麥裏傳來了飛行員的聲音。
看着遠處那支龐大的機羣,所有日軍飛行員心裏全都湧起了一股寒意,對方的轟炸機羣不僅龐大,而且還有數量卸嗟淖o航機羣。
光是那些護航集羣數量就跟自己所有戰機差不了多少,這場仗還怎麼打?
“祝你們成功!記住,即便是今天空中只剩下一架飛機,也要讓支那人知道大日本帝國飛行員的勇氣!”向山和三郎用看似冷靜的語氣命令道,但當他看到對方的機羣時,心頭還是忍不住一顫抖。
“全隊注意,立刻爬升到四千米高度,這是支那人的重型轟炸機,實施俯衝戰術,驅散敵轟炸機羣。”
“嗨!”
耳麥裏傳出飛行員們的回答,隨後全體戰機立即開始飛速爬升。
原本呈編隊飛行的戰鬥機羣也開始變換隊型,以小編隊的方式,像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各個方向飛去,密集編隊向來是轟炸機對付戰鬥機的唯一辦法,同時也是戰鬥機飛行員的惡夢。
進攻這種編隊時,即便最勇敢的飛行員也得硬着頭皮頂上去。
其實對付密集編隊最好的戰術就是的利用高炮或是數量龐大的戰鬥機羣打亂其編隊,破密集編隊組成的強大火力網,但現在的日軍已經沒這個條件了。
想到這裏,向山和三郎不禁在心中咒罵着大本營,假如他們能夠及時察覺到山西局勢的惡化,及時給他們補充飛機和飛行員乃至更先進的戰機,他們現在就沒有必要冒險用這麼危險的戰術驅散敵機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激烈空戰
從多個方向開始朝轟炸機羣衝過去的日軍戰機猶如十數把尖刀,殺氣騰騰地衝向蓮臺飛行總隊的轟炸機。
雙方的距離快地接近,所有日軍飛行員包括向山和三郎這位二十一飛行戰隊的大隊長在內,所有人都不自主地把手緊緊地握住操縱桿,特別是食指下那個機槍射擊按鈕,現在這個小小的按鈕已經成爲了自己保命和讓對手送命的東西。
“天照大神保佑!”
俯衝至轟炸機羣尚有400米左右,向山和三郎看到了轟炸機的頂部炮塔、尾部炮塔以及舷窗炮塔開始閃出刺眼的焰光。
幾乎是同一時間,整個天空中遍佈着密集的曳光彈拖出的軌跡,在逼近至300米左右的距離時,長機位置的向山和三郎猛的一堆操縱桿快向右翻滾、俯衝。
其它的戰鬥機也可從其它方向同時進行相似的攻擊,有的從高空俯衝,也有的從水平方向俯衝。
“我中彈了!我中彈了!”
耳機內的飛行員的話聲還沒說完,一架切入轟炸機羣的零式戰機,就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中空中化爲一團紅色的的火球,朝着地面急速墜落,飛行員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跳傘。
而這個時候,轟炸機羣周圍近百架由P47雷電、F6F地獄貓戰機組成的護航集羣也從各種方位朝日機撲了過來。
一道道橘紅色的曳光彈、穿甲燃燒彈組成的彈雨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一架架日機猶如撲火的飛蛾般觸碰到這個火網後變成了碎片。
此時,那些坐在轟炸機裏的機槍手和機組人員們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些日軍的戰鬥機如同舞臺上的芭蕾舞者一般,在密集的彈道中規避機動。
但不管他們怎麼機動,在護航機羣和組成密集編隊的轟炸機羣的火力網下,原本密集的日機一架架的往下掉落。
可儘管如此,依然沒有一架日機選擇退卻和逃跑,他們以一種飛蛾撲火般的勇氣不停的衝鋒,一些中彈的日機甚至駕駛着冒火的戰機衝向了轟炸機羣,逼得不少轟炸機不得不開始躲避。
面對日機這種瘋狂的舉動,原本密不透風的轟炸編隊終於開始變得疏散起來。
而轟炸編隊一旦變得鬆散那就意味着對手有機可趁了,很快一架機翼中彈冒着濃煙的B25轟炸機開始脫離了編隊。
“就是你了!”
早就如同一條毒蛇般悄悄隱蔽在附近的向山和三郎沒有一絲猶豫,一個俯衝後按下了射擊按鈕,機翼上的兩挺7.7毫米機槍和機頭位置的一挺20毫米機炮在距離不足兩百米的距離,將一又一的穿甲彈打入了那架B25轟炸機的機體裏,直到即將撞擊的一瞬間,向山和三郎才拉起操縱桿幾乎是貼着那架機冒着黑煙開始向下墜落的轟炸機掠過。
向山和三郎沒有理會那架下墜的轟炸機,而是爬升了一段高度後大聲吼了起來,“所有人注意,攻擊領頭的那架轟炸機!”
他之所以下達這個命令是因爲在轟炸機羣裏,第一架就是領航機,所有轟炸機都是跟着他投彈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領航機往往是機羣裏技術最好,經驗最豐富的的飛行員擔任。
很不幸,現在領頭的轟炸機就是杜立特所駕駛的飛機。
看到兩架日軍飛機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自己衝來,駕駛艙裏的杜立特一邊駕駛着飛機儘可能的和身後的機羣保持距離,一邊對內部通訊頻道喊道:“保羅……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讓那架該死的飛機靠近我們!”
“我正在盡力,長官!”
此時的保羅正在機尾抱着一挺12.7毫米勃朗寧航空機槍對着朝着他衝來的零式戰機拼命的掃射着。
密集的彈雨不停的追逐着那架零式,只是那架零式戰機如同一條靈活的小魚,不停的機動翻滾跳躍,使得射向他的彈雨全都從它身邊擦肩而過。
眼看着那架零式已經衝到眼前,保羅甚至可以看到那名日軍飛行員那猙獰而瘋狂的眼神。
“完了!”
保羅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現在雙方的距離已經不到一百米,這個距離上零式戰機的飛行員就算閉着眼睛也能擊中他。
就在保羅閉目等死的時候,一道藍色的身影從旁邊略過,緊接着那架正準備開火的零式突然就在天空變成了一團火球。
“上帝啊,感謝你,你救了我們!”看着這架從旁邊略過的地獄貓戰機,保羅簡直激動得眼圈發紅。
但很快杜立特咆哮的聲音就在他耳麥裏響起:“保羅你這個蠢貨,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我一定把你塞進彈藥倉,然後當成炸彈扔下去!”
“長官,他們又來了!”
杜立特的話音剛落,一架零式突然從高空俯衝而下,三道密集的彈雨從左上方朝着杜立特駕駛的轟炸機射來,好幾枚20毫米高射炮彈擊中了轟炸機的機翼,機翼瞬間燃起了濃煙。
這架零式正是向山和三郎所駕駛,深諳一擊不中立即遠遁的他掃了一束子彈後立即拉起機頭試圖重新爬高。
只是這一次他的邭馑坪跤霉饬耍缇投⒆∷膬杉躊47從高衝直衝而下,十六道彈雨瞬間將他駕駛的零式給徽帧�
坐在駕駛艙裏的杜立特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距離他只有一百多米的那架零式戰機的蒙皮一片片地掀起,並開始起火,整架飛機幾乎包圍在密集的機槍暴雨之中。
向山和三郎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驚呼,他所駕駛的零式就在空中凌空爆炸,整架飛機變成了無數的碎片後從高中散落。
兩個機羣的相遇是如此的突然,這場空戰又是如此的短暫。
向山和三郎指揮着128架山西境內僅存的戰機向着來襲的連臺飛行總隊的轟炸機羣發起了最後的攻擊。
戰鬥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後,包括向山和三郎在內的日軍機羣全部被殲。
終於當最後一架日機被擊落後,杜立特看着那些重新組成編隊的轟炸機羣和護航集羣,百感交集地嘆了口氣。
此時天空已無敵蹤,只剩幾朵白雲安祥的飄過,風早已經吹去了硝煙,如果不是地面偶爾升騰起的幾股黑煙,幾乎讓人很難想象,這裏在短短幾分鐘前,這裏曾經生過一場激烈的空戰。
第五百五十八章 畫大餅
“司令官閣下,陸軍航空兵戰報……第二十一飛行戰隊所有戰機全部玉碎,向山和三郎大佐閣下也在這次行動中爲天皇陛下盡忠了!”
第一軍司令部
一名參终龓ё胚煅实穆曇粢蛔忠痪涞哪钭艅偸盏降碾妶蟆�
作戰大廳裏一片沉寂,崗村寧次端坐在一張椅子上閉目養神,即便是參謫埩诉@封電報後他也沒有睜開眼睛,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站在一旁的第一軍新任司令官吉本貞一也是面如土色。
第二十一飛行戰隊全軍覆沒,這個戰報意味什麼只要是個人都清楚,這意味着日本軍隊在山西境內已經拿不出哪怕一架可以用於作戰的戰機,整個山西的天空落入了華夏人的手中。
或許有人對於這個後果的嚴重性不太清楚。
這麼說吧,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現在崗村寧次如果想要返回北平的話,他只能老老實實的乘坐火車或是汽車,花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從陸路返回北平。
原因很簡單,現在的第一軍已經抽調不出哪怕一架戰機來爲崗村寧次來護航了。
如果崗村寧次硬要乘坐飛機返回北平的話,其危險性不亞於只帶兩名警衛就跑到八路軍根據地亂竄一樣危險。
一股悲觀的氣氛徽肿抛鲬鸫髲d,就連勤務兵都知道一旦失去了飛機的支援意味着什麼。
就在腥讼萑胍黄瘋袝r,一聲怒吼在大廳中響起。
“你們都在幹什麼,舉行‘慰靈日’活動嗎?”
只見剛上任才兩天的吉本貞一中將在對着腥伺慷暋�
“你們看看你們,纔打了一個敗仗而已,你們就一個垂頭喪氣,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大日本帝國武士的精神?你們這樣的精神狀態連關東軍的一個上等兵都比不上!”
“納尼!”
一袇⒅和軍官們一聽到這話就忍不住了,這純粹就是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啊,我們知道你是從關東軍參珠L的位子上調過來的,但也沒有必要這麼貶低第一軍吧?
一名參秩滩蛔》瘩g道:“司令官閣下,我們承認關東軍是很強,但像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是關東軍來了恐怕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吧?”
吉本貞一冷冷的看了這名參忠谎郏骸皳Q做關東軍的話,遇到這種情況或許他們也會很悲傷,但他們絕不會向你們這樣躲在司令部裏瑟瑟發抖。
而是馬上根據現有情況制定出反擊計劃,即便是站至最後一名士兵也絕不會退縮!這就是關東軍和你們的區別!”
就是這麼一句話,把所有參侄家谜f不出話來。
有心想要反駁,卻悲哀的發現對方說的居然是特麼的實話。
看到所有參侄嫉皖^不語,深諳馭下之道的吉本貞一知道已經夠了,再打擊下去的話恐怕就要適得其反了。
他掃了眼腥耍湫Φ溃骸霸觞N,沒人說話了嗎?看來你們還不是無可救藥,至少還知道什麼是羞恥。”
吉本貞一的話猶如一把把匕首刺進了所有人的心裏,就連一旁拄着指揮刀閉幕不語的崗村寧次也忍不住睜開眼睛投來了驚訝的目光,一旁的小島參珠L更是替自己的新任老闆捏了把汗。
一個新上任還不到三天的司令官,在作戰大廳裏當場兌得一袇⒅下不來臺,這可不是好事,一旦激起參謧兊哪娣葱睦恚襻岬墓ぷ骺删筒缓瞄_展了。
別以爲在最講究等級的軍隊裏上司就可以爲所欲爲。
爲所欲爲的基礎是你要獲得大多數人的支持,可一旦你的下屬不再支持你,甚至對你的命令陽奉陰違話,原本威風凜凜的司令官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不過儘管有些擔心,但崗村寧次對吉本貞一還是有信心的,畢竟一個草包是當不了關東軍參珠L的。
“我不管你們現在在想什麼,但我要告訴你們。沮喪、悲傷乃至哭泣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的空軍雖然暫時遭到了失敗,但這並不代表大日本帝國在支那的失敗。
你們要記住,大日本帝國的國力是支那的數十倍。帝國每年可以生產的飛機數量超過一萬架,難道僅僅損失了一百多架飛機你們就受不了啦?
飛機沒了我們可以再造,飛行員沒了我們可以再培訓,可你們的勇氣要是沒了,那就真的無可救藥了,你們明白嗎?”
整個作戰大廳裏只剩下吉本貞一近乎咆哮的聲音,但參謧円簿褚脖凰o拉了回來。
是啊,只不過是打了一個敗仗而已,這算什麼。
日本的綜合國力是華夏的幾十倍,海軍的力量更是百倍於華夏,現在只不過是遭到了一次小小的挫折,他們就這麼沮喪悲觀實在是不應該。
他們可以輸十次二十次,但大日本帝國輸得起,損失的人手和飛機再從本土調就是了,可高洪明呢?
他只需要輸一次就是萬劫不復,一想到這裏許多人的眼睛開始亮了起來。
看到作戰大廳裏的軍官們猶如打了雞血般重新振作起了士氣,崗村寧次暗暗點頭,看來自己把吉本貞一從關東軍要來的決定是正確的。
或許後世的年輕人在看到這種情形後可能不屑的說,不就是畫大餅灌雞湯嗎,老子高中的時候就不喫這一套了。
但許多人不知道的是,能把大餅畫好也是一種技能,而在軍隊裏,人們通常把這種技能稱爲鼓舞士氣。
這就好比土匪反賯冊诠コ堑臅r候,匪首通常會告訴手下,只要攻下這座城池,你們可以任意的燒殺擄掠,三天不封刀。
而朝廷派來剿匪的官兵們在發起進攻之前,將領們則會告知官兵,報效皇恩就在今朝,只要能打敗對面的反伲馄迯J子升官發財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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