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亮劍生涯 第175章

作者:千斤顶

一營作爲先頭部隊,並沒有任何的反坦克武器,是以雙方剛一接觸便喫了大虧,好幾名戰士瞬間就倒在了94式坦克的機槍下,剩下的先頭排戰士趕緊往回撤。

先頭排的排長對高大春說道:“營長,前面的路被鬼子堵住了,咱們過不去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想辦法幹掉鬼子的坦克。”高大春瞪了先頭排長一眼,“一連佔領有利地形進行反擊,二連組織敢死隊準備炸坦克!動作一定要快,團長他們還在後面呢,決不能被拖在這裏!”

高大春的心裏很着急,現在是白天,一旦他們在這裏被鬼子纏住,用不了一兩個小時日軍就會向潮水般湧來,到時候全團就都走不了啦!

第四百二十章 遭遇戰

這是一場典型的遭遇戰。

所謂遭遇戰,是指雙方在同一區域突然相遇,還來不及進行兵力部署、彈藥分配和戰術佈置的時候,發生的戰鬥,這種戰鬥也最爲考驗交戰雙方的單兵素質、戰鬥意志和指揮員的指揮能力。

一開始,日軍憑藉着兩輛94式坦克上的兩挺97式機槍壓得先鋒排抬不起頭來,直到先鋒排撤到山坡後依舊沒有停止射擊。

而乘坐在兩輛卡車上的八十多名日軍也在第一時間跳下了卡車,分別從左右兩翼朝着先鋒排包抄了過去。

這場遭遇戰的時間並不長,不到半個小時。

當高大春趕到的時候,先鋒排就有六名來不及躲閃的戰士中彈身亡。

高大春隨即指揮一連和三連分別從左右兩側還擊並壓制日軍火力,二連組織敢死隊準備炸掉日軍的兩輛坦克,這也是缺乏重武器的八路軍對付日軍裝甲車慣用的戰術。

但這種戰術實在太危險,每次敢死隊出擊,能生還者十不存二三,所以不到不得已八路軍指揮員們從輕易出動敢死隊。

在一處山腰拐彎處,十名抱着集束手榴彈的戰士正蹲在一個山坡後面等待連長的命令。

二連長看着山下一百多米處正朝山坡傾斜着火舌的兩輛94式坦克對這十名敢死隊員道:“同志們,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大家都知道一旦發生戰鬥,其他地方的鬼子就會如同瘋狗般撲過來,所以營長命令我們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將公路上的兩輛鐵王八給我炸掉,都聽明白了嗎?”

“都聽明白啦!”十名敢死隊員齊聲道。

“好了,現在大家還有什麼話留給家人可以告訴我或者寫下來也行,我會替你們轉交的。”

戰士們都知道,這是讓他們寫遺囑或是留下遺言給親人,免得留下什麼遺憾。

十名戰士沉默了一會,一名身材消瘦膚色黝黑的戰士悶聲道:“連長,俺家裏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如果俺死了,只希望你將來把俺埋在俺爹孃的旁邊。”

“連長,我雖然和二蛋一樣家裏也沒人了,但爹孃的墳墓早就找不着了,死哪埋哪吧。”

“我和他們不同,我還有一個老孃和弟弟在家裏。如果我光榮了,我希望您能時常去看看他老人家,別告訴他我光榮的事,就跟她老人家說我到外地打仗了。

我娘身體不好,說了之後我怕她受不了!”

“我都記住了。”二連長看着面前的這十名年輕的戰士,眼圈忍不住發紅,“我都知道了,你們儘管放心,只要我趙老焉沒死,就一定達成你們的心願,現在出發吧!”

隨着二連長的命令,十名敢死隊員抱着集束手榴彈躍出了山坡朝着山下的公路跑去。

伴隨着一聲火力掩護,山坡上的一連和三連的戰士們紛紛探出了頭朝着公路上的日軍和坦克開火,猛烈的火力打在日軍坦克的裝甲上啪啪直冒火星。

儘管山坡上的戰士麼極力掩護,但日軍還是發現了敢死隊員們,很快密集的子彈就啪啪打了過來,當敢死隊員們衝到公路路基下面時,已經有兩名戰士倒在了路上

來到了公路的敢死隊員們死死盯着五十多米開外的兩輛94式坦克,儘管心急如焚,但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爲在兩旁還有兩個小隊的日軍正掩護着它們。

那名膚色黝黑的戰士看着不斷朝山坡開火的日軍坦克,心裏格外窩火,他扭頭對身後的戰士到:“同志們,我先上,你們用榴彈掩護我!”

“轟轟……”

兩枚手榴彈在公路上爆炸,升騰而起的硝煙和塵土一瞬間便遮住了許多人的視線,這名戰士趁機從路基跳上了公路,趁着塵煙的掩護朝着一輛94式坦克摸了過去。

五十多米的距離在平常來說也就是幾秒鐘的事,但在戰場上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當他快要摸到坦克旁邊時,被不遠處的日軍發現了,一挺正朝山坡射擊的十一年式機槍調轉方向朝着射了過來,一時間打得他周圍塵土飛揚。

突然兩顆子彈幾乎同時擊中了他的左胳膊,劇烈的痛疼差點讓他暈了過去。

但他依然強忍疼痛用牙齒拉響了導火索,然後右手用盡全力將集束手榴彈朝着坦克的底盤扔了過去。

伴隨着轟的一聲巨響,那輛正猛烈開火的豆丁坦克猛的震了一下,隨後原本不斷傾吐着火舌的機槍也啞了下來。

“同志們,上啊……”

看到居然弄了個開門紅,身後的敢死隊員們士氣大振,紛紛躍出了戰壕朝着另外一輛94式坦克撲了過去,但他們的舉動也隨即招來了日軍的猛烈打擊……

這場遭遇戰持續了整整二十多分鐘才結束,日軍包括兩輛94式坦克和兩個小隊的士兵共一百二十多人全軍覆沒,但一營也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公路上已經是一片狼藉,佈滿了彈坑,一名犧牲的戰士手裏還緊握着一支在戰鬥中刺死三名日軍士兵,上面沾滿了血污而變成了黑色刺刀的三八式步槍。

不遠處躺滿了屍體,灰色軍裝和茶綠色軍裝的都有,顯得特別分明,儘管雙方軍裝都被血污浸染,一名戰士躺在公路的渠溝下,有些殘破的肢體顯然是被手榴彈炸飛的,有的戰士至死還握着手中的步槍,他們是在和日軍士兵拼刺刀時犧牲的。

這一幕就是丁偉趕到時看到的場景。

“嗯!”

丁偉聽到身邊發出微弱的呻吟聲,朝身邊發出呻吟的傷兵看去,只看到一名八路軍傷兵正咬着繃帶,用力系緊繫在胳臂上的繃帶,左臂下只有一隻空蕩蕩袖管在那裏蕩着,可以看到血順着袖管向下滴着,而另一隻手中仍然死死握着他的步槍,灰色的軍裝上凝結着血污,已經變成黑色的血污遮蓋了灰色的軍裝色。

一臉硝煙的高大春大聲道:“報告團長,一營全殲日軍線頭部隊和兩輛94式坦克共127人,自身犧牲六十七人,負傷八十九人,報告完畢。”

丁偉的臉部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營以近乎六倍的兵力對上日軍兩個小隊,自身居然要付出這麼大的傷亡才能全殲敵軍,這股日軍的戰鬥力也太強了吧。

“查清楚這股日軍的來歷了嗎?”

“查清楚了,這些鬼子隸屬於日軍第6師團第45聯隊。”

第四百二十一章 感到唏噓

“第六師團?”丁偉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

如果他連第6師團是什麼部隊都不知道,那也妄爲八路軍主力團團長了。

日本陸軍的劃分一般來說簡單的可以劃分爲兩大類,即挽馬師團和馱馬師團。

前者一般來說是指十七個常備師團,後者則是戰時擴編的師團。

但熟悉日軍的人都知道,即便是挽馬師團也有強弱之分,日本陸軍最精銳的師團公認的有五個,即第1、第2、第5、第6和第9這五個師團,可以說這五個師團就是日本陸軍最精銳的存在。

全面抗戰爆發後,八路軍和日軍在平型關第一次交手。

當時八路軍出動的是第115師共五個團,全師官兵一萬兩千餘人。

特別提示一下,這個時期的八路軍裏幾乎全都是經歷了爬雪山過草地的老兵,戰鬥力不可謂不強。

而日軍則是一支由輜重聯隊和第二十一旅團一部組成的一千多人的混合部隊。

兵力上絕對優勢,地形上由於是伏擊戰,所以也佔據非常大的優勢。

所以在開戰前,包括林師長在內,全師上下都認爲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甚至可以說唾手可得的勝利。

但開戰後,所有人都被日軍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和瘋狂所震驚。

這支大部分都是輜重部隊組成的部隊表現出了極高的單兵素質,無論是射擊技術、戰術指揮和悍不畏死的瘋狂反攻都讓第一次和日軍打交道的八路軍大喫一驚。

戰鬥幾乎打了整整一天,115師在付出了六百多人的傷亡代價才全殲了被包圍在峽谷內的一千餘日軍。

也正是這場戰鬥才讓八路軍的指戰員意識到了當前日軍之強悍絕非以前國軍之流可比,同時也促使高層意識到抗戰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個長期而艱苦的過程。

丁偉是個有才華的人,同時也是驕傲的人,而且在山西的這些年跟日軍交手次數不下數十次。

前些日子跟着蓮臺民團在中條山跟日軍也狠狠的打了一仗,自認爲對日軍的戰鬥力也頗爲了解。

雖說先前從陳旅長的電報裏知道即將跟第6師團交手,但說實話他心裏雖然已經提高了警惕,但他一直認爲只要自己當心一點還是能夠對付的。

但今天這一仗卻把他給震到了,同樣是日本軍隊,戰鬥力卻相差了好幾個檔次,以六倍兵力對上日軍的一個搜索小隊,雖然全殲了敵軍,但卻付出了慘重的傷亡,可謂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看到丁偉沉默不語,高大春以爲丁偉在爲一營的傷亡感到難過,隨即安慰道:“團長您也別太難過,咱們的傷亡之所以這麼大,主要是日軍的兩輛坦克造成的,否則咱們完全可以將傷亡控制在一個小範圍之內。”

“屁話”

丁偉扭過頭面色不善的罵道:“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避重就輕了,你說是因爲鬼子兩輛坦克造成的傷亡?那好,要是我讓你帶領一營跟第6師團同樣數量的鬼子幹仗,你能全殲他們嗎?”

高大春不說話低下了頭。

“好了,留下一個連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其他所有人馬上通過公路抓緊時間趕往蓮臺縣,無必要在規定時間內抵達。”

“是!”

就在丁偉率領新一團抓緊時間趕往蓮臺縣的時候,高洪明和黃懷民聯袂來到了位於南郊的三號機場的一間辦公室裏。

此時,站在高洪明面前的倆人,分別是黃懷民、薛克功和黃克彪。

由於飛行大隊不斷壯大,光是戰機數量就從剛開始的兩個中隊24架戰機暴增到了如今的6箇中隊近一百五十架戰機,加上轟炸機、咻敊C等飛機,整個飛行大隊的飛機數量達到了兩百多架。

增加了這麼多飛機後,原有的編制已經不合適,經過一番商議後,高洪明決定將飛行大隊擴編爲飛行總隊,由黃懷民的擔任總隊長。

總隊下面則設兩個大隊,分別由黃克彪和薛少恭擔任一大隊長和二大隊長。

打量着面前筆挺站着,露出意氣風發的三人,高洪明揹着手打量了倆人一會才笑道:“怎麼樣……經過這大半年的修整,黃大隊長、薛大隊長,您二位感覺還不錯吧?說起來我還沒恭喜二位升職呢!”

看到高洪明臉上那玩味的神情,倆人不但沒有任何高興的心情,反而覺得後背一涼,黃克彪趕緊大聲道:“承蒙長官栽培,職部自從就任大隊長一職以來,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絲毫逾越,實在不敢當團座恭喜二字。”

比起黃克彪,性格比較老實的薛少恭嘴巴就笨拙了許多,硬着頭皮道:“團……團座,職部嘴比較笨,您要是想罵就趕緊罵出來吧,您這麼個表情,職部心裏實在是有些怕!”

“您兩位也會害怕?”

高洪明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只是熟悉他的人卻知道,每當自家團座露出這種笑容時就代表他內心已經很憤怒了。

就連向來大大咧咧的黃克彪也被嚇到了,“團座,職部要是做出了什麼,您要殺要剮隨便,別這麼笑了,我瘮得慌!”

“你黃大隊長可別謙虛了?”高洪明譏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晚上你們好像要在三號機場舉辦一場舞會,還邀請了蓮臺中學的幾十名女老師和縣裏的不少名流和士紳家的小姐來參加,是這樣嗎?”

“是的!”

倆人一聽,立刻就明白爲什麼今天團座會親自跑到這裏來罵人了,黃克彪趕緊道:“團座,您聽職部解釋啊。是這樣的,眼看着日軍大兵壓境,大戰在即。

您是知道的,我們飛行總隊的弟兄大都是二十來歲的大小夥子。而且我們平日裏的生活也極爲枯燥,每日裏除了巡邏就是訓練,好多人這輩子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

這大戰一起說不定哪天就回不來了,我和少恭兄商量了一下,認爲趁着這個機會讓兄弟們認識一下女孩子,如果可以的話嚐嚐女人的胭脂是啥滋味,這樣就算是日後戰死了也不會感到遺憾。”

黃克彪雖然是笑着說出這話的,但說着說着他的眼圈突然就紅了起來。

飛行大隊已經成了一年多時間,在這個期間裏飛行大隊和日軍進行的空戰大大小小也有數十次,雖然取得了擊傷擊落日機數百架的輝煌戰績。

但老話說得好,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在取得極大勝利的同時,飛行大隊也付出了數十人的傷亡,而這些戰死的飛行員的平均年齡

只有二十一歲。

大好年齡就爲國捐軀,如何不讓人感到唏噓。

第四百二十二章 心驚膽戰的梁廣興

“放屁!”

一陣幾乎如同咆哮般的吼聲在辦公室裏響起。

“黃克彪、薛少恭,你們是蓮臺飛行總隊的大隊長,不是保媒拉縴的媒婆!”

越說越氣的高洪明抬起腳就在倆人的屁股後面踹了兩腳,“既然這麼關心弟兄們的終身大事,要不我把你們大隊長的職務給擼了,改行當媒婆好了!!”

作爲飛行總隊的隊長,黃克彪和薛少恭倆人哪個手底下不管着幾百號人,可以說在飛行總隊裏除了黃懷民,這倆人就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人物。

現在被高洪明馬得狗血淋頭卻一聲都不敢吭,只是低着頭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一旁的黃懷民看到高洪明罵出了聲,心裏反而暗自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在部隊裏,一般來說上司要是毫不留情的對着下屬破口大罵,證明你小子還有的救。

要是你犯了錯,上司連罵都懶得罵,反而心平氣和甚至笑眯眯的跟你說話,十有八九就是上司已經放棄你了。

他上前一步打圓場道:“團座,您先消消氣,這倆混小子什麼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放心……待會我會好好教訓他們的。”

看到黃懷民出來求情,高洪明也不能不給他面子,輕哼一聲,“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今天就給你這個面子。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處理不好,我連你也一塊收拾!”

說罷,高洪明轉身即出了辦公室,眼下大戰在即,他一天到晚不知有多少事要忙活,哪有時間耗在這裏。

“嘭!”

聽到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音,剛剛還被訓斥得垂頭喪氣的黃克彪抬起了頭,有些委屈的說:“長官,剛纔團座幹嘛發那麼大的火,不就是舉辦了一個舞會嘛。”

“你還有臉說!”

一提起這茬,即便是黃懷民也忍不住罵道:“如今大戰在即,多少間諜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獲取咱們的情報,你們倒好……居然敢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讓一羣外人來機場開舞會,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間諜?”

倆人面面相窺,薛少恭疑惑道:“長官,不至於吧?我們就請了一些女老師和一些士紳名流的小姐,怎麼能跟間諜扯上關係呢?”

“你們……”

黃懷民差點被氣樂了,“還只是一些女老師和名流小姐?你們知不知道,在這些人裏頭有多少人是中統軍統的間諜?

中統軍統的人也就罷了,好歹他們不會輕易要你們的小命。要是有日本間諜混在裏面,趁着開舞會的時候再油料庫或是彈藥庫裏放上一枚炸彈怎麼辦?到時候你們就算是有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日本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