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亮劍生涯 第151章

作者:千斤顶

何應欽放下筷子,目光在腥嗣媲皰吡艘蝗Γ骸爸T位,唐淮源率領着第三軍和八路軍、蓮臺民團已經在秋陽縣一帶和日軍僵持了一個多星期了,不知各位的部隊都做好反攻的準備了嗎?”

何應欽的話音剛落,原本的聲音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剛纔滿屋子的笑聲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所有人全都齊齊低下了頭,就連平日裏最口無遮攔的李鐵軍也端起了空空如也的酒杯看得聚精會神,彷彿空杯裏有什麼什麼稀釋珍寶似的。

屋內依然一片寂靜,看到沒有人說話何應欽眉頭一皺,拿起酒瓶給李鐵軍的酒杯斟滿,溫言和語的說道:“虞午,你那酒杯已經空了,再看也變不出美酒來。”

看到何應欽親自給自己斟酒,李鐵軍縱然再不情願也不能裝傻充愣了,趕緊兩隻手捧着酒杯一飲而盡,這才無奈道:“何長官,職部的情況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們76軍原本就是後孃養的,平日裏爺爺不疼姥姥不愛的,我們現在要是貿然去中條山參戰,那不是去打鬼子而是去送死!”

看着面帶憤憤不平的李鐵軍,在場的人都不說話了,即便是他居然在何應欽這位軍政部長的面前說出了76軍事後娘養的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沒有人出來駁斥。

76軍的前身是湘軍第一軍,後幾經改編後才變成76軍,用當時流行的話來說,屬於雜牌軍序列。

不過,重慶政府看在湘軍目前的領軍人物程潛的面子上還是給了它三個師的編制,麾下有第8、第24和196三個師,而且平日裏76軍擔任的就是守備任務,很少親自上前線和日軍廝殺。

按理說,76軍就算再雜牌那也是三個師小三萬的人馬放在那裏,再怎麼樣也是能跟鬼子掰掰手腕的。

但不巧的是,就在上個月中央將戰鬥力最強的第八師改編爲57軍,這樣一來76軍的實力一下就消減了三分之一,李鐵軍這個軍長自然是滿腹怨言。

今天便趁着這個機會嚷了出來,偏偏他說的還是事實,即便是何應欽也不好斥責他。

一旁的孫連仲看到何應欽有些下不來臺,趕緊站了出來打圓場:“虞午老弟,我們都知道中央把第八師調走你心裏很不高興,但這是中央的決定也是爲了抗戰大局,你怎能將氣撒到何長官頭上啊。”

孫連仲身爲二級上將,無論是軍銜、資歷還是戰功都不是李鐵軍能比的,李鐵軍只能低頭不說話了。

何應欽輕咳一聲,“還有人要說話麼?今天這裏不是什麼軍事會議,大夥也不必有什麼顧慮,我何某人這點心胸還是有的,有什麼話大夥可以暢所欲言。”

這時,龐炳勳抬起頭慢條斯理道:“既然何長官這麼說了,那俺老龐就大着膽子問一句。我們40軍如今全軍官兵還人手不足一支步槍,弟兄們人均子彈不足十發,而且軍餉也好幾個月沒有發了。

長官既然想讓我們上戰場跟鬼子打仗,是不是得給咱們補充一下軍械,再將欠下的軍餉補足了,這纔好上戰場啊。”

如果是李鐵軍是雜牌軍的話,那龐炳勳可就是雜牌中的雜牌了。

曾經是馮玉祥愛將的他當年在中原大戰的時候可是跟老蔣的中央軍好好的幹了幾仗的,最後失敗了才無奈被中央改編爲40軍軍長。

改編之後,名義上40軍麾下有39師和106兩個師的兵力,但事實上106師並不歸龐炳勳指揮,而是由北平軍分會直接指揮,所以第40軍麾下只有39師三個團的編制。

堂堂一個現役軍長,居然只能指揮的人馬只有七八千人,說起來老龐也是夠憋屈的。

而且此時的龐炳勳已年過花甲,身體不佳的他曾三次提出辭職,但未獲批准,所以早已是無慾無求的他就算對着何應欽也沒有什麼畏懼之心,就差沒明着說你不給我補足軍械老子就不幹了。

果不其然,何應欽並沒有因爲龐炳勳的無禮而生氣,反而大笑起來,指着龐炳勳道:“更臣老兄,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幅臭脾氣,難怪別人都是官越多越大,也只有你纔是兵越帶越少了。”

面對何應欽的取笑,龐炳勳卻是毫不在意,“兵少就兵少,反正我早就不打算當這個軍長了。要不是放不下那些多年跟隨我的老弟兄,我早就回新河老家養老去了。”

要是別人這麼說何應欽肯定會嗤之以鼻,但他卻知道龐炳勳說這話絕對是真心的,所以他也只能苦笑着搖搖頭:“好吧,看來我不給大夥露點底,你們是不會放心的。”

說到這裏,他先看向了李鐵軍正色道:“虞午,上頭也知道把第八師調走會讓76軍實力受損,所以又將第暫編第57師撥給你們,希望你能再接再厲爲黨國再立新功!”

隨後他又對龐炳勳道:“更臣兄,我知道這些年中央對你是有些虧欠,所以軍政部決定,將106師的關係重新迴歸到40軍,交由你來指揮,這下你應該沒意見了吧。”

龐炳勳砸吧了一下嘴巴,剛想說點什麼,一名參謪s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各位長官,日軍第三十一師團、三十三師團和第三十六師團已經抵達秋陽縣,其中第三十三師團已經向駐守郭家嶺的第三軍發起了進攻。”

“什麼?”

腥艘宦牐居行┪⑽⑸项^的酒意立刻就醒了!

第三百五十章 他又能撐多久

今天的時間是1941年5月20日,日軍全面合圍後的第二天。

日軍攻勢之猛烈着實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按照高洪明三人的預計,在此之前經過蓮臺飛行大隊的蹂躪之後,失去了大部分火炮的日軍即便趕到也會先喘口氣歇息幾天,先補充一下彈藥和火炮後纔會展開攻擊。

但是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日軍剛剛趕到就對他們展開了攻勢,絲毫不顧及自己是初來乍到兵疲馬倦的。

這一次日軍也不玩什麼致粤耍粠焾F和三十七師團直接兵合一處,數萬大軍將郭家嶺圍得水泄不通,三十三師團和三十六師團則是分別對陽平鎮和高家莊展開了攻擊,這一反常的舉動着實打了高洪明等人一個措手不及。

“嗚……”

聽到炮彈呼嘯而至,在彈雨中躍進的國軍十二師34團一營營長長王全明被身邊的警衛員一把推倒在地,爆炸過後,被撞倒的王全明看到警衛員左臂少了一截,血不斷向外噴湧。

“衛生員!衛生……”從急救包中取出止血帶的王全明一邊用力將將參值臄啾劾M緊一邊大聲呼喊衛生兵。

只是話纔出口他就停了下來,因爲就在不遠處的戰壕裏凜然躺着一個身穿藍灰色軍裝的屍體,衣袖上赫然繫着衛生兵標識。

“啊!長官你輕點!”手頭猛一用力,參职l出一聲慘叫。

“對不起兄弟……”王全明連忙向救自己一命的戰友道歉。

隨後他對圍上來的另一名警衛員道:“你馬上把小李送下去,想辦法送到陽平鎮的野戰醫院去救治。

“長官,我們都走了您怎麼辦?”警衛員問。

王全明罵道:“你這是什麼屁話,一營沒了你們還不能打仗啦?老子只是少校營長,不是軍長,沒那麼嬌貴。”

等到兩名警衛都走後,王全明找到了一名排長,指着前方一個火力點說道:“你帶着幾個人,迂迴到左側再衝過去,明白嗎?把那幾個日本兵給我幹掉!”

這名少尉貓着腰朝王全明所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周圍,發現這塊陣地上還活着的戰友寥寥無幾,而前方日軍的火力點仍然拼命掃射。

“那……長官你怎麼辦?”排長看着腦袋被彈片擦傷,依然在不停流血的王全明有些擔心的問。

“我沒事,我在這裏用衝鋒槍掩護你們,其他的顧不了太多了。”王全明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鮮血滿不在乎的說。

看到排長還有些遲疑,王全明厲聲道:“我命令你們立即進攻!”

“是!”

目送着排長帶着幾名士兵開始朝前方摸去,王全從口袋裏摸出一包乾癟的煙盒,將最後一根香菸點燃用力吸了幾口,又重新明給手中的MP40衝鋒槍換了個彈匣。

他看了看手中的衝鋒槍滿意的點點頭,這玩意可是個好東西,是前些天蓮臺民團的高長官派人送來的。

槍是一把好槍,射速快、後坐力小,火力也猛,就是數量少了點,他們全師也只送了不到一百支。

又狠狠的吸了兩口煙後,王全明看到己方戰友已經摸到日軍火力點不到一百米處,這纔有些不捨的將還剩下一半的香菸扔掉,舉起衝鋒槍朝着日軍扣動了扳機……

陽平鎮臨時聯合指揮部

這裏的氣氛一改平日裏悠閒,變得格外緊張起來,數十名參忠粋�個面色緊張的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什麼……陣地丟了,你特孃的是幹什麼喫的?寸性奇,老子告訴你……誰弄丟的陣地誰去奪回來,誰要是膽敢擅自丟棄陣地,就別怪老子不講兄弟情面!”

一同臭罵之後唐淮源氣哼哼的丟下了電話,來到一旁一個桌子旁坐了下來。

在不遠處,陳旅長也剛打完電話走了過來。

看着面色不愉的兩人,正對着地圖沉思着高洪明微笑着掏出香菸遞給倆人,“兩位長官,你們也別太上火,打仗嘛,自然是有勝有負,今天要是丟了場子,明天找回來就是了。”

“話是這麼說,但事到臨頭誰又能不在乎呢。”唐淮源無奈的搖了搖頭,接過香菸後抓起桌上的打火機,先給陳旅長點上,又給自己點着,最後正準備隨手將打火機放進自己的口袋。

還沒等他放下,高洪明已經不滿的說道:“唐老哥,別太過份了了啊,你自己數數……這些天你順了我幾個打火機了?”

唐淮源尷尬一笑,將口袋裏的火雞放回了桌上,打個哈哈:“唉……這人啊,年紀一大就記性不好,總以爲是自己的火機,見笑……見笑了。”

陳旅長撲哧一笑:“我說唐長官,依我看你不是記性不好。按照高老弟的說法,那是選擇性失憶,要不然你把自己的傢伙事放桌上試試,我敢保證你比誰記得都清楚!”

“哈哈哈……”三人全都大笑起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也變得緩和起來。

唐淮源深吸了一口煙,“剛纔寸性奇向我報告,日軍的攻勢更猛烈了,今天發起攻勢的是鬼子的三十一師團。一開始就投入了兩個聯隊,分別對34、35團發起了猛攻,才一個上午這兩個團的傷亡就達到一個營,照這樣下去12師撐不了多久,我打算讓李世龍的第七師上去把十二師換下來修整幾天,你們看怎麼樣?”

高洪明和陳旅長沉吟起來,要是從三方會師起算,寸性奇帶領着第十二師已經在郭家嶺堅持了十天,加上自從中條山戰役開始的時間,第十二師已經連續作戰了大半個月。

無論是先前的戰鬥還是這兩天面對三十一、三十七師團的合圍,第十二師都表現得可圈可點。

但也因爲一直持續戰鬥了這麼久,十二師全體官兵其實都已經疲憊不堪,而且全師官兵的傷亡已經達到三分之一,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高洪明緩緩點點頭:“我看可以,寸師長和十二師的弟兄這些日子太辛苦了,是時候讓他們撤下來休息幾天了。不過我擔心的是,即便將第七師調上去,面對鬼子兩個師團的進攻,他又能撐多久?”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能撤

“是啊!”唐淮源發出無奈的一聲輕嘆。

第三軍只有第七和第十二兩個師,其中寸性奇的十二師是第三軍的主力,無論是兵力還是戰鬥力都是最強的。

十二師撤下來倒是容易,但換了第七師上去恐怕他實在不敢保證能撐多久。

唐淮源的爲難神情也被陳旅長看在眼裏,作爲黃埔三傑之一的他觀察力何等了得,腦子微微一轉就明白了唐淮源的爲難之了。

他當即笑道:“現在郭家嶺被日軍兩個師團包圍,單憑一個師確實難以抵擋日軍的瘋狂進攻,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調一個團到郭家嶺協助你們,不知唐長官意下如何?”

唐淮源先是面露喜色,要是能多一個團的兵力,對於郭家嶺的防守那是大有好處的,但他隨即又緩緩搖搖頭。

“陳老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現在你們也不輕鬆,你們八路軍才四個團的兵力,要抵住三十六師團的進攻已經是捉襟見肘了,要是再少一個團的話這仗也不用打了。”

看到唐淮源這麼說,陳旅長也不說話了,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唐淮源說的是事實,從昨天早上開始,三十六師團已經對高家莊發起了猛攻,李雲龍和另外一個團正跟他們打得激烈,就在剛纔他已經下令丁偉的新一團趕赴高家莊準備隨時投入戰鬥,現在他手裏也就一個團的預備隊,一旦動用他手裏可就真沒有兵力可調動了。

周圍的參致犠艃晌婚L官的議論不敢插話,大家的神情都有些焦急,沒想到纔開戰第二天兵力就已經開始喫緊。

什麼……蓮臺民團?

開什麼玩笑,郭家嶺和高家莊好歹還佔據有利地形,陽平鎮純粹就是一馬平川,防守的難度要比郭家嶺和高家莊高得太多,而且人家的兵力也是最少的,他們就算是臉皮再厚也不敢打蓮臺民團的主意。

就在腥俗笥覡戨y的時候,高洪明突然將菸頭一摔,一拍大腿:“我有辦法了!”

“什麼?”腥她R齊看向他。

高洪明看向了兩人:“唐長官、陳長官,現在咱們確實兵力比較進緊張,可何長官那裏有啊。要知道西安那裏可是足足駐紮了十多萬大軍呢。”

唐淮源苦笑道:“我們當然知道西安那裏有部隊,可畢竟是遠水解不了……咦……我明白了……”

他的話音剛落,立即和陳旅長對視了一眼,倆人的眼中露出驚喜之色,異口同聲道:“派飛機空哌^來……”

……

西安一戰區司令部

“你說什麼,唐淮源三人聯名發電報請求咱們派出援軍,用飛機空咧燎镪柨h陽平鎮?”

作戰室裏,何應欽看着手中的電報面容格外驚愕。

“是的長官。”

一戰區參珠L郭寄嶠點點頭,根據他們發來的電報顯示,高洪明手底下有兩個咻斨嘘牐b備了二十四架C-47咻敊C,每架飛機一次可以咻斄鶄�連的兵力,按照每天三到五個批次來算,一天就能咚土骄艂�營,這樣以來就可以大大緩解他們兵力不足的困境。

“一天六到九個營?”

一旁的龐炳勳不僅瞪大了眼睛。

“我的乖乖,那不就是兩團的兵力嗎?”

作爲一名老派的軍人,龐炳勳早已習慣了規規矩矩的排兵佈陣,像這樣動用大量咻敊C在一天之內將兩個團的兵力從數百公里之外越過無數崇山峻嶺送抵目的地的做法還是頭一次聽說。

孫連仲、李鐵軍、孫桐萱等人雖然也極爲驚訝,但隨後也不禁沉思起來,腦海裏計算着這麼做的可行性。

最後何應欽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部隊嘛,咱們有的是,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日本人可不會老老實實的看着咱們將部隊空叩角熬�,他們肯定會派出飛機攔截的,那要如何保證咻敊C的安全?”

“高洪明說了,這個可以請咱們放心。”郭寄嶠答道:“他屆時會派出不少於兩個中隊的戰機進行護航,他們會全力保障咻敊C的安全。”

“如果我們不答應呢?”李鐵軍突然道。

郭寄嶠沉默了一下,“高洪明說了,要是咱們不答應派援兵,他們只能想辦法突圍進入山西境內,然後再伺機返回蓮臺縣。”

“回蓮臺縣……這怎麼可以?”

這是所有人腦海裏浮現出來的念頭。

要不說人就是一種永遠不知足的貪婪動物,換做是十天半個月前,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把中條山守軍安全撤出來,即便不能全部撤出來,能出來大半甚至一半也是好的。

可現在呢,他們的想法已經變了。

如今進入中條山的數萬日軍已經被蓮臺民團、第三軍和八路軍吸引到了秋陽縣一帶,他們想的已經是如何把進入中條山的日軍狠狠咬下一塊肉了。

尤其是兩天前高洪明他們居然全殲了日軍第九旅團後,一戰區司令部裏生出“我上我也行”念頭的人越來越多了。

正因爲一戰區需要高洪明等人將日軍拖住,所以面對他們的威脅,他們只能無奈的選擇接受。

最後,還是何應欽拍板決定,支援的部隊從在座的人部隊裏輪流抽調,誰也別想逃……

陽平鎮新陽村陣地

這裏是陽平鎮防線一個重要的支撐點,駐守在這裏的是蓮臺民團五營三連。

從昨天開始日軍三十三師團已經對這裏發動七次攻擊,但均被三連擊退。

爲此,負責指揮的第213聯隊河原右丙大佐叫來了負責攻擊的第一大隊長臭罵了一頓,並責令他下午三天之前一定要拿下新楊村。

“聯隊長閣下,不是我們大隊的勇士不盡力,而是支那人的火力太猛,而且他們還有好幾個永固陣地,沒有重炮的掩護,單憑我們步兵是沒有辦法拿下的!”大隊長溙镂奶僮糁缸徘胺奖瘧嵉恼f。

此時的溙镂奶呀涁搨m然纏着一層層紗布,血仍不斷滲出,將紗布染成了暗紅色。

順着他所指的方向,那是一片開闊地帶,幾輛冒黑煙的八九式戰車和遍地的屍體無不在訴說着戰鬥的殘酷,而在前方一千米的地方,幾個用混凝土和鋼筋修建起來的碉堡的射擊孔裏,一道道火舌正不停的朝外傾吐着火舌。

第三百五十二章 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