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斤顶
謝文倩好奇的問：“洪明，誰給你的電報？”
“還能有誰？何應欽何長官唄。”高洪明有些不悅道：“我今早給他發了封電報，希望空軍能調撥一批飛行員過來，以緩解飛行大隊飛行員緊張的狀況，何長官回電了，說這件事必須要委員長點頭纔行，讓我耐心等待。
我倒是能等待，可如今軍情緊急，日本人的飛機隨時會光顧咱們的頭頂，能等得起嗎？”
第二百八十九章 飛機換飛行員
重慶大中壩機場空軍驅逐四大隊駐地
今天們，一羣飛行員照理坐在草坪上，看着跑道上停留着的那幾架零星的雙翼機，一名身穿皮衣頭戴皮帽的飛行員對旁邊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吐槽道：“隊長，我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進行日常訓練了，再這樣下去的話搞不好我連飛機都不會開了。”
隊長輕哼了一聲：“你當我不想麼，可如今咱們就只剩下這幾架飛機了，零部件也幾乎要耗光，要是讓你們敞開了飛，用不了半個月那些備用零部件就得全部消耗殆盡，一旦發生情況，咱們怎麼上天？”
“可也不能這麼幹坐着啊。”旁邊有飛行員忍不住道：“咱們要是在這麼幹坐下去，就算是鬼子的飛機來了，咱們上天之後那也只能當活靶子，那又有什麼用呢？”
“就是……老餘說得沒錯，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隊長，您跟上頭說說，讓他們想法子弄一批零部件和油料回來，訓練不能停啊。”
旁邊的飛行員們紛紛發話。
隊長沒有說話，如今的華夏出海口已經全部被日軍佔領，國外的軍援根本進不來，別說零部件了，就連航空煤油都沒多少了。
空軍不比步兵，爲了保持狀態，飛行員們必須要保持一定時長的飛行訓練，如果長時間不訓練，飛行員的身體機能和飛行意識就會迅速下降，一旦開戰的話，對飛行員來說那就是致命的，所以爲什麼說一名合格的飛行員是用金子堆積起來的就是這個道理。
就在飛行員們滿腹牢騷的時候，一名少校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
“楚隊長……楚隊長……周司令來到咱們機場了，點名要見你。”
“周司令要見我？”
楚原一聽到這裏，趕緊站了起來，匆匆跟隨着這名少校朝着塔臺跑去。
等到他趕到塔臺後，看到一名身體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看着他，這人正是時任空軍總司令的二級上將周至柔。
楚原大聲道：“報告……國民革命軍空軍驅逐四大隊隊長楚原奉命趕到，請總司令訓示！”
周至柔打量了他一眼，藹聲道：“楚隊長，最近四大隊的情況怎麼樣？”
楚原苦笑一聲：“司令，咱們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缺飛機、缺零部件、缺油料，除了人什麼都缺，四大隊的弟兄們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進行日常訓練了，下面可謂是怨聲載道，職部雖然竭力安撫，但下面還是人心波動啊。”
周至柔輕嘆一聲：“國家積弱，我這個空軍司令又有什麼辦法，空軍如今還能剩下這點家底已經是一型逝Φ慕Y果了。”
楚原也不說話了，他又何嘗不知道周至柔的難處。
如今外援通道已經斷絕，戰前華夏空軍還能三百多架能用於作戰的飛機，現在恐怕二十架都不到了，而且還都是一些老式的雙翼戰機，就算勉強起飛也只能充當日本人的靶子。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依舊每天都將那幾架老舊的飛機精心養護着，因爲他們知道，這些飛機已經是華夏天空的最後一道屏障了。
看着沉默不語的楚原，周至柔心裏也很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也別想太多，現在有一個能裝備新式戰機的機會給你們，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裝備新式戰機？什麼戰機？數量有多少？”
一聽到這裏，原本心裏還有些難過的楚原就如同打了雞血般整個人亢奮起來，雙目也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是這樣的。”周至柔輕咳了一聲，“你應該知道前幾天日軍突襲中條山的事吧？”
“聽說了。”楚原點點頭。
“山西二戰區有一個蓮臺民團，也不知道哪個蓮臺民團的團長使了什麼手段，居然能夠弄到不少先進的包括轟炸機、戰鬥在內的新式飛機，並且還組建了一支擁有數十架飛機的飛行大隊。
就在昨天，這個飛行大隊在中條山跟日軍第三飛行集團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空戰，以24架飛機迎戰七十多架日機，並且以損失七架戰機的代價擊落了日軍52架飛機，取得了重大勝利！”
“什麼……還有這事？”
楚原大喫了一驚，二十多打七十多，這已經很懸殊的對比了，對方居然還能取得幾乎7：1的勝利，這是一羣什麼人啊？
“不對！”楚原很快回過味來，猛的看向了周至柔，“長官，這場勝仗跟他們駕駛的飛機有問題吧？”
“確實如此？”周至柔讚賞的看了楚原一眼，“經過我們在蓮臺縣潛伏的特工送來的情報，蓮臺飛行大隊裝備的戰機是美國人這個月剛試飛成功的最新實的戰機，無論是火力還是機動性都是當今世界的一流戰機。
他們能取得這場勝利，跟這款戰機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而但蓮臺飛行大隊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他們的飛行員數量太少，所以昨天他通過何應欽長官向我們提出一個要求，希望我們能調撥給他們一批有經驗的飛行員。
我經過慎重考慮，決定答應他的請求，所以我立刻就想到了你們四大隊。”
“什麼……把我們的飛行員調到蓮臺飛行大隊？開什麼玩笑？”
楚原一聽就怒了，這就好比後世你要把一個央企的骨幹調到地方一個小小的私企去一樣，人家肯定要發火的。
“你先聽我說完。”
周至柔示意楚原稍安勿躁，“剛開始我也是不樂意的，我們的飛行員都是千辛萬苦精心挑選出來的，怎麼能把他們調到一個民團去呢，這也太掉價了。
可後來我又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用飛行員換飛機的辦法。對方想要多少飛行員，那就要用多少戰機來交換，你看怎麼樣？”
“這個……”
聽到這裏，原本還發怒的楚原如同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一下沒聲音了。一個念頭立刻浮現到他的腦海裏，一架飛機換一名飛行員，這筆買賣貌似挺划得來啊。
第二百九十章 手下留情
“什麼……一架飛機換一名飛行員？他在想什麼好事呢？”依舊在趕路的高洪明一聽到空軍發來的提議，差點被氣樂了。
蓮臺飛行大隊裝備的P47一架可是要22萬大洋呢，那幫人居然想上嘴皮碰小嘴皮就想一個人換一架飛機，在想屁喫呢。
他不假思索的對通訊兵道：“你給他們回電，思想有多遠就讓他們滾多遠，別以爲別人都是冤大頭，不給拉倒。”
高洪明的回電很快就發到了重慶，也讓原本信心滿滿的周至柔愣住了。
不對啊……這個高洪明不是很缺飛行員麼，怎麼就不同意呢。
有些傻眼的周至柔趕緊緻電何應欽，跟他商議這件事。
何應欽聽後好懸差點沒一句國罵脫口而出，空軍那些人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麼？還一架飛機換一個人，難道他們不知道現在是咱們在求人家，不是人家求咱們，你卻擺出了一副待價而沽的架勢，真當人家是傻子了。
有心想不理會，但如今中條山戰局危急，雖然在昨天的空戰中日軍損失了五十多架飛機，但日軍畢竟實力雄厚，很快便捲土重來，沒有了空中支援的國軍很快又陷入了困境。
所以說空軍可以慢慢的討價還價，但他們不行啊，每多等一天中條山就多一分失陷的風險。
不得已之下，何應欽只能強壓着怒火給周至柔發去了一封長電文。
在電文裏他首先闡明瞭，委員長如今正關注着這場大戰，一旦中條山丟了，他們空軍也絕對脫不了干係，並半是威逼半是利誘的告訴他，想要撈點好處可以，但不要把對方當成冤大頭，否則一拍兩散誰也討不了好。
給周至柔發去電文後，何應欽又給高洪明發去了電文，將空軍的難處跟他說了一遍，最後告訴他，想要讓空軍痛快的放人，不給點好處是說不過去的，至於給多少就由他自己考慮了。
接到電報的高洪明思索了半天，這才重新給周至柔發去了一封電文，就這樣在一個白天的時間裏，雙方你來我往的至少互發了十多封電報。
最後雙方達成了共識，連臺飛行民團捐贈給空軍二十五架P40型戰機和一批備件，而空軍方面則是調撥給蓮臺飛行大隊五十名飛行員。
當然了，這其中還有一系列的細節條款就不一一敘述了。
危急關頭，向來辦事拖拉的國軍方面效率急速提升，當天傍晚時分，黃懷民便坐上了C-47咻敊C，在四架P47戰機的護航下飛抵大中壩機場。
看到下了飛機的黃懷民，前來迎接的楚原錯愕之餘心裏也在暗自叫苦。
原本他的算盤打得啪啪響，你們不是要用飛機換飛行員麼？
可以啊，我就將那些飛行水平最差，甚至剛從航校畢業的菜鳥給你們，至於你們怎麼用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反正時間這麼緊，你們總不可能對這些飛行員一一進行考覈吧，如果這麼做的話，等到考覈完畢，中條山戰役早就打完了。
可現在看來，對方分明是早就防着他這一手了。
黃懷民是什麼人，那可是他原來是老戰友，出身於四大隊的他對於四大隊的瞭解絕不比他差多少，想要用那些菜鳥糊弄他，連門都沒有。
“楚原兄，好久不見！”
兩人剛一見面，黃懷民就給了楚原一個熱烈的擁抱。
“你怎麼來了？”如果此時楚原照鏡子的話，他一定會發現自己的臉上一定滿是驚愕的表情。
黃懷民笑吟吟道：“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現在可是蓮臺飛行大隊的大隊長，這次是奉了我們團座的命令來挑人的。”
“我……％￥#@！”
楚原心裏只想罵人，雖然黃懷民的腿瘸了，但他的眼光可一點沒減弱，甚至還更老辣了，有這傢伙在他的想法恐怕就要落空了。
雖然心裏一陣媽賣批，但臉上還不能表露出來，只能低聲道：“懷民兄，你可得手下留情啊，我們四大隊就那麼一點好苗子，你可不能全都調走了。”
“你就扯吧。”黃懷民冷笑道：“以我對那幫官僚的瞭解，這次你們一下就接受二十五架飛機，一二三大隊的人會放過這個機會纔怪，想必這裏頭肯定參雜了其他三個大隊的人吧？”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懷民兄的法眼啊。”
楚原苦笑起來，國軍裏哪有什麼祕密可言。
空軍要來二十五架新式單翼飛機的消息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空軍。
如今的華夏空軍都存在一個普遍現象，那就是有大量的閒置飛行員卻沒有飛機，以至於出現了一架飛機配備四五名飛行員的怪象，現在聽說空軍要來二十五架新式飛機，其餘的飛行大隊們哪裏還能按捺得住呢。
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裏，其他三個大隊的隊長們直接就找到周至柔，死纏爛打軟磨硬泡之下，即便是身爲司令的周至柔也不得不作出讓步。
最後決定按照被挑走的飛行員的比例分配飛機的數量，這樣纔將其餘三個大隊安撫下來。
戰爭時期，一切都是從簡從快。
黃懷民作爲一名在國軍空軍裏呆了多年的老資格飛行員，認識的人不要太多，誰的技術怎麼樣他心裏門清，而且眼光毒辣的他看人也很有一手，沒用幾個小時就挑選了五十名飛行員，當天傍晚他就帶着這些飛行員上了C-47咻敊C，在四架P47戰機的護送下趕回了連臺縣。
當天夜裏，高洪明就收到了黃懷民發來的電報。
收到電報後，他電令黃懷民，一定要讓那些飛行員在在最短的時間熟悉P47，儘快形成戰鬥力。
在發完電報的同時，高洪明望着已經黑下來的夜空，鼻中似乎隱隱傳來了硝煙的味道。
如今的蓮臺民團已經進入了中條山的外圍，隨時都有可能和日軍發生接觸，而且他還有種預感，這次中條山之行絕不會那麼順利，日本人一旦知道他來了中條山，一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朝他撲過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兩條路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自打中條山戰役打響的第一天，崗村寧便再次進入了戰略家的角色，喫住都在辦公室裏，困了就往行軍牀上一躺，醒了之後就一直盯着牆上那副五十萬比一的地圖發呆。
熟悉他脾氣的參值乳f不敢來打攪他，一般不大重要的電報也只會輕輕的放在他的辦公桌上，等他有空的時候再看，直到岡本一郎匆匆拿着一封電報來找他。
“司令官閣下，第三飛行集團來電，他們在中條山西北地區發現了一支正處於行軍狀態的支那軍隊，數量不詳，最重要的是這支部隊全都是機械化部隊。”
原本依舊盯着地圖發呆的崗村寧次猶如打了一針強心針似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機械化部隊？”
宮本一郎用肯定的語氣道：“是的，根據第三飛行集團的空中偵查，那支部隊幾乎全都乘坐卡車行軍，而且其中還伴隨着一批戰車部隊。”
“高洪明……一定是高洪明！”
崗村寧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地圖前，“馬上報出他們的具體位置。”
“這裏。”岡本一郎趕緊上前，在地圖上尋找了一會後將手指點在了一個位置，“就在這裏……秋陽縣以六十公里。”
“秋陽縣……喲西！”
崗村寧次點點頭，隨即一轉頭，眼中露出犀利的目光，“馬上電令菅原道大，讓他調集全部飛機對蓮臺民團展開轟炸，務必要阻止蓮臺民團前進，甚至給予其重創。
並電令三十七師團和獨立混成第四旅團脫離戰鬥，以強行軍的速度趕往秋陽縣，務必要將這支部隊消滅掉！”
“可是司令官閣下，三十七師團和獨立混成第四旅團正在中條山圍殲支那第三軍和其他國軍部隊，一旦撤離那些支那軍隊可就要跑了，那樣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不……你不明白！”崗村寧次搖搖頭，“這個高洪明近年來屢敗皇軍，已經有成爲支那旗幟的跡象，我們決不能任其這樣發展下去，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面旗幟徹底撕碎！”
“嘭！”說完這話後，崗村寧次將拳頭重重的砸到了桌子上，平日裏一慣平和儒雅的面孔變得猙獰起來。
“嗚……轟……”
伴隨着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一枚230公斤的航空炸彈在距離高洪明的指揮車不到兩百米的地方爆炸，巨大的衝擊波甚至連重達二十多噸的裝甲指揮車都搖晃了一下。
看着投彈完畢正拉高機頭脫離的九九式輕爆機，高洪明良久不語，從今天早上部隊暴露了目標後，日軍的飛機就像瘋了一樣朝着部隊湧來。
一式戰機、九九式輕爆機、九七式重爆機乃至九七式戰機全都蜂擁而至，炸彈、機槍子彈就像是不要錢一般傾斜而下。
要是一般的國軍碰到這種情況，搞不好都要崩潰了。
好在這支被高洪明花了大量精力和重金打造出來的部隊沒有讓他失望，在這種情況下各部隊立即展開防空陣型，各種高射機槍、防空火炮毫不客氣的對着天空傾瀉着火力，密密麻麻的火炮將方圓數十里打出了一道道彈幕。
僅僅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地面防空火力就擊落了包括一式戰機、九七式戰機和九九式輕爆機在內的十多架飛機。
原本以爲遭受了這麼大損失的日機會消停點，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日機不但沒有停止攻擊，甚至還加大了轟炸力度，依舊有飛機源源不斷的趕來，這一反常情況頓時令高洪明警惕起來。
“不對……小鬼子有些不對勁！”高洪明喃喃自語道。
飛機可不是玩具，駕駛飛機的飛行員更不是那些五分錢郵票就能徵召的陸軍馬鹿，以日本人那種扣腚都得放進嘴裏嘬一口的尿性怎麼捨得這麼讓寶貴的空軍跟高射炮火拼，這不是用瓷器跟瓦罐硬碰硬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高洪明深知小鬼子肯定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他們寧可消耗寶貴的戰機也要將自己牢牢釘在這裏，那麼其背後就一定有陰郑畲蟮目赡芫褪撬麄冋谡{集重兵準備將自己包圍在這裏，最終將蓮臺民團一口吃掉。
想到這裏，高洪明立即對通訊兵道：“馬上讓所有營以上指揮官來我這裏開會。”
半個多小時後，全團十多名營級幹部全都來到高洪明的指揮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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