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亮劍生涯 第106章

作者:千斤顶

當高洪明趕到團部時,留下的只有一地的狼藉和被炸得幾乎看不出原樣的殘檐斷壁。

“恥辱……簡直就是恥辱……”

“堂堂的團部就這麼被炸了,可你們呢,連日本人的一根毛都沒留下來,你們是幹什麼喫的?你們手裏的傢伙都是燒火棍吶?”

看着站在被炸塔的原團部的殘骸上大發雷霆的高洪明,聞訊趕來的營長們一個個噤若寒蟬,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怒高洪明,尤其是防空營的營長鬍大海,更是幾乎將腦袋縮到了褲襠裏。

罵了一通後,高洪明心裏的怒火這才稍微輕了些,犀利的目光掃了腥艘谎郏钺崧湓诹艘粋�低着頭的人身上:“胡大海……你說說吧,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們的瞭望哨沒有發出預警?以至於等到鬼子都到了咱們頭頂了才發現?”

面對數十道射來的目光,胡大海一張黑臉漲成了紫紅色,低聲道:“團座……這事是我們防空營的責任。我們也是剛發現,小鬼子並不是從東北方向飛來,而是特地繞了一個圈從西南方向飛過來。

這樣一來我們安置在東北方向的瞭望哨也就失去了作用,而我們在西南方向只放置了兩個瞭望哨,而且由於這段時間咱們的飛行大隊經常在西南空域進行訓練。

日機來的時候這兩個瞭望哨誤以爲是咱們的飛機,所以纔沒有發出預警,這才導致了事情的發生。”

“嘿……”

聽到這裏,高洪明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向來都是榆木腦袋的小鬼子,爲了對他們進行轟炸居然還會虛晃一槍?

“好了,關於預警方面的漏洞咱們稍後再談,現在各營都說一說各自損失的情況吧?”

“一營陣亡17人,輕重傷31人。”

“二營陣亡11人,傷19人。”

“三營陣亡6人,傷8人。”

“四營……”

聽着各營報上來的傷亡數字,高洪明久久沒有說話,這次日機的轟炸造成的損失對於蓮臺民團來說損失並不算太大,各營加起來還不到一百人,但對部隊造成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自從重創了十六師團和一零八師團以後,民團上下都陷入了一種亢奮的狀態中,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有些飄了。

對於這種情況,高洪明當然是心知肚明的,不過他並沒有出面制止,在他看來軍隊就是一只需要勝利來不斷餵養的怪獸。

再說了,軍隊打了勝仗如果還不讓士兵們驕傲一下,那麼打勝仗的意義何在啊?

所以他對於部隊士兵的興奮情緒並沒有太過在乎,不過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大意了,還是老話說得好啊,驕兵必敗。

驕傲可以有,但不能太飄,否則就容易出事情。

就拿這次空襲來說,雖然防空營只在西南方向佈置了兩個觀察哨,但那兩個觀察哨明顯是失職了,連自己人的飛機和日軍的飛機都分不出來,這已經屬於重大失誤了。

看到高洪明不說話,軍官們也逐漸安靜下來,靜靜的等待自家老闆的指示。

良久,高洪明這才抬起了頭沉聲道:“羅家我!”

“到!”

伴隨着高洪明的聲音,一名個頭不高面無表情的少校站了出來。

羅家我穿着一身普通的35式德式陸軍軍服,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胳膊上佩戴着一枚繡着天秤的臂章,一看就有股生人勿近的氣勢,他就是蓮臺民團軍法處的處長。

“羅家我,你馬上去帶人去把今天那兩個觀測站當值的軍官和士兵都帶回來,好好調查清楚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日本人飛來這麼一支機羣,他們愣是一點預警信號都沒有發出。”

“是!”

羅家我沒有廢話,立即轉身離開了會場。

看着轉身離開的羅家我,腥诵难Y都是一寒。

軍法處裏面的人可都是一羣不近人情的傢伙,平日裏你如果沒有犯錯還好,一旦犯了錯被這些傢伙逮住,不死也得脫層皮。

胡大海嘴脣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他還是將到嘴的話給嚥了回去,今天的事情他這個防空營長也脫不了干係,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又怎麼有臉替部下求情。

看到現場裏的氣氛變得格外抑悶,高洪明接着道:“弟兄們,今天咱們是喫了這個虧,心裏很不好受,但這件事沒完,光捱打不還手可不是咱們蓮臺民團的脾氣。”

“團座……咱們又要對小鬼子動手了嗎?”軍官們都喫了一驚。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沒有第三條路

聽到高洪明說要報復回去,軍官們相互對視了一眼,李長安當即興奮的站了起來,“團座,您說罷,這次咱們要打哪?我們裝甲營第一個打衝鋒!”

五營長顏孝復也兩眼放光:“團座,要我說既然筱冢義男這個老鬼子這麼不識抬舉,咱們乾脆直奔太原好了,把第一軍的老巢端了,看他怎麼辦?”

“對……咱們這回也跑到太原城外,讓駐紮在太原的三十六師團也嘗一嘗毒氣彈的滋味。”

看着這些人一個個眉飛色舞的模樣,高洪明的聲音響了起來:“都給老子閉嘴!”

伴隨着高洪明的叱喝,腥肆⒓粗棺×寺曇簟�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像什麼樣子,真以爲三十六師團是泥捏的,任由你們搓扁搓圓啊?就憑咱們不到一萬的人馬去攻打好幾萬鬼子駐守的太原,你們是怎麼想的?腦子進水了嗎?”

高洪明越說越氣,自己是不是太縱容這些這些混蛋了,以至於連用一個團來攻打太原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看來還是得對這些傢伙經常敲打纔行,否則遲早要喫大虧。

“動動你們的榆木腦袋好好想一想,毒氣彈這玩意固然厲害,但並非天下無敵,它的使用是需要一定條件的。而且你們要記住,咱們現在是站在華夏的土地上,是我們自己的國土。

頻繁的使用毒氣是會對土地和周圍環境造成很大影響,更容易誤傷無辜的百姓,你們也不想日後被子孫後代戳着脊樑骨罵吧?”

被高洪明臭罵了一頓後,軍官們這才清醒過來,顏孝復訕訕道:“團座,我也是一時興起,順口說了出來而已,您別生氣。”

“順口說出來。”

高洪明輕哼了一聲,沒有理會這口無遮攔的傢伙,繼續道:“你們不要認爲我一說報復就是出動全團人馬對鬼子展開攻擊,你們也不想想,這次小鬼子對咱們來陰的,他們出動大部隊了嗎?

既然小鬼子可以用飛機偷襲咱們,咱們爲什麼就不能偷襲回去嗎?”

“用飛機?”

“偷襲回去?”

腥讼仁且汇叮S後將目光齊齊看向了飛行大隊的大隊長黃懷民。

黃懷民一聽就急了:“團座,飛行大隊的學員現在只是完成了初級飛行,連編隊都沒怎麼弄明白,現在讓他們駕機轟炸日軍,這是讓他們去送死啊,而且咱們現在也沒裝備專門的轟炸機啊!”

看着急得面色通紅的黃懷民,高洪明伸手壓了壓,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微微一笑:“懷民,你先別急。你放心,我比你還心疼那些飛行員,也不會讓他們去送死的。”

聽到這裏,黃懷民心裏這才鬆了口氣,又說道:“團座……”

“你等等,先聽我說。”

高洪明繼續道:“我記得前些天你們已經開始練習夜間飛行科目了吧?”

“是的……但夜間飛行難度太大,我們暫時也只能勉強做到起降而已,至於夜間的編隊飛行或是作戰轟炸這種科目根本沒學。”

“這我當然知道。”

高洪明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在這個還沒有機載雷達的年代,飛機幾乎全都是白天飛行,很少有專門用於夜間作戰的飛機。

不過對於高洪明來說這並不算什麼,波2教練機原本就有一種改進的輕型夜間轟炸機,它和基本型的區別就是加裝了發動機消音消焰器和一挺12.7毫米機槍,還能攜帶300公斤炸彈對地面目標進行轟炸。

“懷民啊,我有一個想法,待會我再和你詳細聊一聊,現在我先給各位佈置接下來一段時間各部隊的任務……”

接下來的這些天,高洪明忙着帶領部隊進行營地重建,又重新對周圍的警戒哨進行了佈置,在距離連臺縣城數十公里外的一些地方,好幾處雷達站也拔地而起。

時間慢慢的過去了十多天,自從那次之後,日軍的飛機再也沒來過,彷彿上次的轟炸只是一次偶然行動,這也讓神經緊繃的胡大海松了口氣也有些遺憾。

自從上次被高洪明當着全體軍官的面狠狠臭罵了一頓後,胡大海也憋了一肚子的火,當即增派了五六處觀測點,並將觀測點的位置前移了二十多公里。

只是緊張了十多天,日本人的飛機卻再也沒光顧過,這也讓想報仇的胡大海很是鬱悶。

“飛機使戰爭變得如此可怕,我相信任何一個國家對戰爭會慎之又慎。”這是奧維爾萊特在歐戰結束後對記者說過的話。

但是令奧維爾萊特沒有想到的是,只是短短二十年時間,飛機的技術就得到了迅猛發展,飛機也從木質變成了全金屬,各種先進的驅逐機、轟炸機、水上飛機等等層出不窮,飛機上的武器也變得更先進,裝載的炸彈也變得更多。

一號機場跑道旁的草坪上

黃克彪正在和一酗w行學員們正在用巴掌大的飛機模型進行協同訓練,這是飛行訓練必不可少的。其目的類似我們出門旅行,先要在家裏預想一下出去方向是什麼,在哪裏拐彎,在哪裏掉頭。飛行員在空中有很多動作必須先預想好,協同好,免得在天上出現偏差。

“長官好!”

就在這時戴墨鏡的黃懷民走了過來,黃克彪和一酗w行員們連忙起身立正敬禮。

經過幾個月的訓練,飛行學員們對黃懷民的感情也從敬畏、畏懼逐漸變成了敬仰和佩服。

正是黃懷民和那位日本教官原田昭久,教會了他們如何讀取量表,如何使用開關,如何操作襟翼和方向舵,如何起飛、降落,如何保持水平,如何轉彎,飛行時飛多高多快,以及對一個飛行員最沒用的東西,如上面的高度、後面的跑道或者機場的汽油。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一出錯,或者猶豫,黃懷民和原田昭久就對他們進行一頓痛罵。

記得半個月前前,黃懷民親自帶着教授黃克彪飛上天,教授他在夜間飛行時如何使用波2上的無線電羅盤,如何回到基地,如何與其他基地和地面聯絡點聯繫,如何在儀器幫助下駕駛等等,黃懷民和黃克彪按照程序飛了幾次之後,在離機場大約還有幾公里的地方突然說了句“我困了,你把我們帶回基地吧!提醒你一句,飛機油料只夠支持四十分鐘!”然後往座椅上一靠,真的睡着了。

儘管天空中繁星點點,月光皎潔,但地面上到處都是山脈,而且黑夜裏跟白天差別很大,這也成爲黃克彪最大的困難。

當時黃克彪幾乎被天上的冷風給凍僵了,在飛了二十多分鐘後,感覺迷失方向的他手足無措。

此時,黃懷民睜開了眼時,只是冷冷說了一句“還沒到機場嗎?現在你要麼把我帶回機場,要麼我把你淘汰。”當時黃懷民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冷酷無情的話。

最後,被逼得沒有辦法的黃克彪咬着牙將波2下降到了距離地面不到一百米的高度,幾乎是貼着地面飛行,最後終於在燃料快耗盡的時候找到了機場。

當他將飛機停靠在跑道上時,他握着操縱桿的手被凍得幾乎沒有知覺了。

看着面前站着的數十名飛行員,黃懷民犀利的眼神盯着他們大聲道:“菜鳥們,上頭的命令下來了,今天晚上……不……是明天凌晨將是你們擺脫菜鳥這個稱號的時候。

你們將會駕駛着波2飛機,滿載着炸彈去對日軍的機場進行一場轟炸。

半個月前,團座曾經跟我說過,寇可往吾亦可往!既然小鬼子的飛機能對咱們進行轟炸,咱們也行,雖然咱們的飛機相比於日本人還比較落後,但這並不是咱們畏戰的理由,所以你們現在告訴我,你們害怕了嗎?”

“不怕……不怕!”

“不怕……我們不怕!”

黃懷民狠狠的盯着他們,“記得我當年在中央航空學校當學員的時候,我們的校長要求我們首先背誦校訓,我們的校訓也很簡單:我們的身體、飛機和炸彈,當與敵人兵艦陣地同歸於盡。

十年過去了,我的絕大部分同學、戰友以及長官都已經以身殉國,高志航長官、劉粹剛、李桂丹、樂以琴這些先烈如今都在天上看着我們,他們期盼着我們駕駛着戰機狠狠的教訓那些日本侵略者。

現在……我對你們的要求也依然如此,你們這次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將你們攜帶的所有炸彈全都扔到小鬼子的頭上去!替咱們犧牲的先烈死難的同胞們報仇!”

“報仇報仇!”

學員們的臉全都漲得滿臉通紅,一個個嘶聲竭力的高喊着……

1941年一月一日凌晨一點二十分

穿好飛行服,收拾好行李的黃克彪和同宿舍的另一名飛行員薛少恭彼此互視了一眼,隨後來了一個擁抱。

“兄弟……忠烈祠相見!”

兩名年輕學員鬆開對方後彼此叮囑,今天晚上是他們第一次出任務,也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他們都知道,這是飛行大隊這支可以稱之爲稚嫩的空軍的第一戰,他們敗不起,要麼死要麼勝,沒有第三條路。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戒備森嚴

天空陰沉一片蒼茫,時值嚴冬雖沒有如夢似幻的櫻花可賞,但入眼皆是潔白的上野公園別有一番風味,在櫻樹漂亮的雪冠下,偶爾可以看到不顧嚴寒的男男女女,日本女人大都穿着和服溫順的跟在男人身旁。

在櫻樹雪冠下,一對男女慢慢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這名男子四十來歲,頭戴軍帽,身披一件軍大衣,肩膀上的軍銜被遮蔽住了,但卻能看得出臉上一片愁容,此人凜然便是石原莞爾。

清苑河一戰,他率領的十六師團損失慘重,兩萬五千人的師團只有不到五千人狼狽逃竄而回。

一個最精銳的甲等師團就這麼被打殘了,日本國內舉國譁然,石原莞爾這個師團長自然是難辭其咎,國內甚至有不少人要求他剖腹謝罪,但在他一泻糜训牧ΡO拢K於還是抱住了性命,只是被撤掉了師團長的職務,從現役轉到了預備役。

“香子,時代變得可真快啊,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竟然開始對日本將來的道路產生了迷茫。”石原莞爾對恭順的跟在自己身後的妻子靜靜的說,但很顯然他的妻子對於這個話題不是很懂,有些欣喜的說。

“孩子他爸,我不知道日本將來的道路要怎麼走,我知道您終於從支那戰場回來,以後可以安心的陪在我和孩子身邊了。”

石原莞爾輕輕一笑,“香子,你這麼說自然也沒錯,但我擔心的是將來一個不好,日本本土也會陷入戰火之中。”

“這怎麼可能?”他的妻子一臉的難以置信,自從明治維新以來,就從來沒有外國軍隊踏足過日本本土,日本政府也不予餘力的宣傳,日本是天神庇佑之國,外敵根本不可能入侵本土。

“爲什麼不可能。”石原莞爾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其實這話換做三個月前我也不會相信,可現在我卻不敢這麼看了,支那實在是太大了,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就像我從來沒想到,區區一個支那地方民團,居然會擁有最先進的毒氣一樣,兩個師團啊……居然就那麼潰敗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眼前彷彿又看到了那一名名倒在地上發出痛苦哀嚎的士兵,他們面色青紫,不少人雙手緊緊掐着自己的脖子,胸膛被抓得稀爛,最後瞪大着眼睛痛苦的死去。

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屍體似乎在訴說着心中的不甘,這樣的場景直到現在還經常在他夢裏出現,而且醒後就會發現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日子石原莞爾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蓮臺民團到底是從哪弄來這麼多先進的武器,甚至就連最先進的化學武器也有,難倒說高洪明的背後真的有德國政府在支持嗎?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他,而且他最擔心的是,如今的蓮臺民團已經擁有了最先進的諸如衝鋒槍、步槍、通用機槍、防空火炮甚至大口徑火炮等德械武器,不久的將來他們會不會連飛機軍艦也會擁有呢?

凌晨

寂靜的天空響起了一陣轟鳴聲,三十二架被塗成了黑色的波2雙翼教練機正在三千米的空中組成編隊飛行。

比起別國空軍那緊湊的飛行編隊,現在這個編隊的間隙有些大,看起來也不怎麼整齊,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個編隊裏所有的飛行員全都是剛接觸飛機不到三個月的新手,能勉強組成編隊已經很不錯了。

黃克彪作爲這一批學員裏飛行技術最好的學員,領航機的任務當仁不讓的落在了他的頭上。

不過現在的他卻在心裏不停的罵娘,一月初的山西正值嚴冬,氣溫已經達到了零下十多度,空中就更冷了。

最令人感到無奈的是波2飛機還是半敞開式的座艙,開着這樣的飛機在三千米的空中以一百一十公里的時速飛行,那滋味就別提了,儘管黃克彪身上穿着厚厚的防風皮夾克,頭上還帶着護目鏡和防風帽,手上也戴着手套,但他依然感覺冷風依舊嗖嗖的往他身上鑽,別提有多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