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這年頭簡直比一個小目標還震撼人。
他看着那露出來的肩頭,也要忍忍,扭開頭:“當時我還開玩笑叫他千萬別拿錢去包養姑娘,因爲那會毀了人家的價值觀,這是一種恃強凌弱。”
白蓮婷的眼神更震驚了,肯定是聯想到自己。
荊小強收回來:“但你不同,因爲你有由此改變的機會,我希望的是你能從這種差距裏面看到不同的生活,然後選擇不同的努力方向,你未來是具備這種可能性的……”
說到這裏他又覺得自己像個做微商的在忽悠姑娘,特別在被窩裏忽悠,很不道德。
“總之我特麼哪裏想來唱歌參加比賽呀,賺了錢在滬海買幾套房,不香嗎,以後別說離婚、改制失業、學區房,老子都不怕,唱歌只是我的愛好優勢,可能可以幫我結交些人脈,但底子還是我自己努力創造財富,無論未來怎麼樣,我起碼比大多數人多點選擇,這就是我的心態,希望跟你分享,不知道能解答你剛纔的疑惑不。”
白蓮婷儘量跟上:“你就是說錢最重要唄。”
荊小強點頭:“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萬萬不能,有錢能解決這世上絕大多數問題,再好的感情,沒錢也會被柴米油鹽磨成爭吵埋怨,其實你在這點上,比我清醒現實得多。”
白蓮婷完全是下意識的:“瞧您說的……”
注意力已經在琢磨這話去了。
哪怕自己光溜溜,她也慢慢點頭:“從來沒人跟我說得這麼透徹,當然最主要是也不會有人給我指出這機會,這化妝品今天用着我就知道絕對是好東西,明天……我要先從什麼地方做起呢?”
荊小強看了眼:“早上……先跟我去健身房吧,你那真的要練一下……”
早就想說了。
白蓮婷愕然的掀開點被單看看,又跟荊小強對視:“真的?”
健身教練當然要上手指出正確的曲線走向是怎麼樣的。
煎餅果子也要翻過來翻過去的攤,味道才能好。
以至於第二天一早,荊小強難得的又想偷個懶了:“我又不是專業健身,今天沒事兒,下午去吧。”
換白蓮婷好言相勸:“動喚,動喚呀,太陽都曬腚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坐月子呢,我八點過老師同學就要來了,今天指不定多忙呢!動喚,動喚,算我求你了……”
難得溫柔下,荊小強還不趁機拿喬:“你倒是說得輕鬆,盡是我這腰損耗……”
白蓮婷終於紅臉,破天荒的主動探頭封嘴。
好嘞,再損耗下也行。
荊小強估計是前幾個月憋着了。
高強度的健身房鍛鍊也是原因之一。
調控完洗過澡,荊小強本來打算上樓去自己那個房間拿別的邉右拢Y果白蓮婷昨晚拎了一包來:“我也不想變成畸形的關係,哪怕只是臨時相處下,昨天你破費那麼多,現在我也沒法對等消費,盡我所能吧……”
還真是循着荊小強的體型,儘可能買了兩身邉臃拇_還不便宜,應該是去王府井買的耐克。
哪怕是很普通的邉右拢烙嬕舶阉钯M和平時趴活兒攢的都消耗掉了。
荊小強不矯情的換上。
白蓮婷就穿另一身,他倆只差幾釐米的身高,還行。
男式邉臃姆蚀笞屗诛@出別樣的嬌柔感來,雖然她一直都讓自己像個大姐頭。
但這一世在荊小強面前,就是從頭至尾都回歸女性角色。
也許上輩子那種有點錯位的感覺,也是最後的因素之一吧。
留個條在教授門縫。
荊小強去健身中心的路上,還給儘量挺直胸,讓自己不要在乎周圍眼光的白蓮婷介紹了邉觾纫碌纳猓骸斑@個不得了,國內女性要是做到人手一件,我們就發了,回頭也給你發點不同尺碼的你可以試試推薦看,邉咏∩砀惺芴貏e明顯。”
白蓮婷的揶揄都顯着威力軟化了:“瞧你這出息,樣樣都是女人生意!”
可等到健身中心,她就再也不覺得這大男生只會女人生意了。
能堅持早起鍛鍊的基本上都是外籍人士,那個廚房總廚井上先生也在其中。
荊小強就英語、法語、德語、日語的交叉跟人閒聊指點。
這種遊刃有餘的國際人士風格,讓二十歲的姑娘不得不刮目相看。
人家也驚喜他身邊的身影,眼神都是那種哦,怪不得昨天沒來……
荊小強拍人家肩膀,主力還是指導白蓮婷怎麼從基礎開始。
特別是接下來沒有條件隨時到健身房:“戲劇學院那個練功房有些東西可以利用,你像這樣……”
白蓮婷真是納悶得不行,好像自己身上被他裝了個攝像頭似的,啥都知道。
但顯然荊小強這套鍛鍊方案也是行之有效的。
讓平時很少高強度鍛鍊的姑娘,走路都有點八字腳了。
直到看見周教授趕緊掩飾的喫驚眼神,這倆狗男女才反應過來,慘了!
這換誰來看,都會再觀察下荊小強那坦克般的身材。
腦海裏立刻產生無數畫面感吧。
第128章、成大事者不惜小謊
鍛鍊後回房間洗漱,荊小強就鼓勵白蓮婷把新衣服換上了。
要秀就不要怕被人議論。
就是美起來了,更不用遮遮掩掩的怕人看。
青春美貌的時候不顯擺,老了甩着八字感嘆麼?
白蓮婷使勁給自己打氣調整心態,還是荊小強幫她化妝提升氣場,感覺不穿好點都沒法壓住今天的容貌了!
所以兩人到餐廳跟周教授會合的時候,還是很驚豔的。
能在磚兒電視臺媒體大廈,有這樣的視覺效應。
哪怕四分底子,六分妝容也算是好手段。
不會昧着良心非要跟杜若蘭她們那一級的比天生麗質。
但白蓮婷的底子,還是能讓她獲得人工打造的優秀。
跟昨天又不同了,打薄的長髮紮了條魚尾辮,精緻又成熟,然後配搭溈哳I絨衣和扎進長靴子裏的緊身牛仔褲。
外面罩件米色風衣,幹練的職業女性形象就樹立起來了。
再有那個LV的桶包瀟灑的掛在肩頭,價值感也超強。
就是腳步實在是有點像螃蟹。
意識到這點後,白蓮婷一張臉唰的緋紅,氣得想拿桶包砸荊小強。
最後沒捨得,包太貴。
荊小強不要臉的,殷勤的幫女伴拉了椅子就坐下:“介紹下這是我們化妝品在平京的銷售總代理,平京戲劇學院化妝專業的白蓮婷,這是我最敬愛的老師,滬海音樂學院的周教授,我們一大早就去健身中心了。”
白蓮婷羞紅臉,但有閨秀樣子的大大方方行禮:“昨天在評委席看見您了,非常榮幸能認識您。”
周晴雲還起身迎接了:“坐坐坐,小強這半年來非常刻苦,學習工作樣樣都抓得很緊,所以我一點都不擔心他的成就跟進步,唯獨就是生活細節……”
荊小強撐着下巴在旁邊偷笑:“我生活好得很,現在最重要是把這青歌會的戲份演足了收工,我急着回去買房呢,您說我有沒有辦法儘早搞到個滬海本地戶口,現在根本不許我買房啊……你嚐嚐這個。”
本來打算臨時飾演婆婆嚇唬人的周教授只好收起架子:“戶口?哦哦哦,你現在戶口肯定是在學院,所以你要努力,有做出突出貢獻才能提升改變,你這方面着什麼急,要成家?”
說着還看了眼白蓮婷,不至於吧。
白蓮婷只想拿叉子叉荊小強!
簡直是無妄之災。
但顯然荊小強給她展現的就是普通學生之外的那種優待是怎麼獲得的:“怎麼纔算突出貢獻呢,呃……提升市民音樂欣賞水平算不算?這種有點假大空吧,沒有量化標準。”
周晴雲最感興趣就是這個了:“怎麼提升?你有什麼思路?”
荊小強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部隊文工團要求,我是真不想唱美聲,除了給學院派的專家們自娛自樂,普通老百姓很難理解這種歌唱形式,國外市場好不好,也跟我們沒關係啊,您聽一下,現在普通老百姓喜歡聽的什麼歌?”
馬上要進入91年了,HK連綿近十年的譚張爭霸剛剛消散,整個港臺樂壇都在急於尋找新的噱頭。
這個套路其實跟後世那些流量明星搶番、歌迷互掐都是一樣的。
唯有搞對抗搞爭鬥,才能把話題炒作起來,產生市場利益。
所以今年已經嶄露頭角的黎天王開始跟劉天王掐起來了,所以兩邊都在使勁刷存在感,影視劇和各種歌曲猛上!
特別是後者。
這兩天連酒店負責早餐的這個西餐廳都一直迴盪着那首《如果你是我的傳說》。
可以說,HK樂圈成熟的包裝機制,獨特的造星方式,發達的娛樂傳媒,以那麼小的一座城市,卻能席捲整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荊小強很清楚,就這麼一兩年時間,黎劉對抗沒出結果,再加個張天王也沒打出當年譚張爭霸的氣勢之後,很快就會想方設法湊個四大天王出來。
內地將由此誕生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追星族,歌迷們開始爲偶像做出許許多多狂熱舉動。
這是後來人都知道的事情,內地人們第一次感受到了港臺流行文化對生活造成的強大沖擊。
回想一下,就這麼一兩年的間隙。
包括beyond都是某種意義上的敗在這場爭鬥中,被市場放棄,纔不得不前往RB。
隨着荊小強抬手用刀叉指天花板上的公共音響,劉天王那帶着鼻音的唱腔……
在專業人士的耳朵裏,簡直就是一言難盡。
站在荊小強的角度,不是說劉天王人品不好,也不是歌不好。
而是這種演而優則唱,影視歌全方位藝人和講求形象的HK娛樂包裝模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作品準確的瞄準了受校麄兊陌嗟子旨Y了HK所有的全方位人才,造成沒人能抵擋天王們的魅力。
可實際上這幾位具體唱得怎麼樣,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是偶像唱的歌,歌本身是次要的,歌迷、影迷會不加選擇的追捧。
如果旋律和歌詞再好點,甚至能被奉爲金曲。
這種惡習,後來被流量明星發展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其實就是從這會兒開始的。
四個人裏面也就張天王還可以聽,特別是這位劉天王的唱腔,讓周晴雲都苦笑了:“誰讓他這樣的流行歌手市場影響力夠大呢。”
荊小強攤手:“所以音樂學院、歌舞團們就關起門來自己玩,裝着不知道市面上流行的是這種歌曲?把通俗歌曲流行歌曲的地位使勁降低,使勁嫌棄就能自欺欺人了?”
白蓮婷緊張得刀叉都拿不住了。
曾經在平京戲劇學院畢業的荊小強,當然清楚平戲培養文藝幹部的含義:“怪市場劣幣驅逐良幣?不是自視清高的音樂界自己放棄了這塊陣地,嫌普通老百姓欣賞不了高深的音樂,花費大量精力在沒人關心的專業領域上,最後滿世界都是這樣的唱歌,以至於全社會都認爲這是好音樂了,對嗎?”
他這番話,就像那個皇帝新裝裏最後的孩子,揭破了音樂界光溜溜的模樣。
周晴雲地位夠高了,但也僅僅只是在專業領域,對於行政沒有發言權,市場更無從着手。
現在看着自己的弟子,眼神有些疲憊帶亮:“然後呢?”
荊小強其實是爲自己:“不是文工團那邊下套,我是不會來的,晚會主旋律歌手,這是我以後的定位嗎,往後幾十年,我都要去唱這種純屬虛假空話的歌曲嗎?您不覺得我這樣可惜了嗎?”
周晴雲多了絲笑意:“嗯,可要怎麼做呢?”
荊小強是拖字訣:“其實目前還不是最糟糕的時候,等到所有人真的以這種歌曲爲美,甚至連這種歌手都要站出來批評惡俗,那纔是整個市場都完了,所以抓緊時間搶奪這個流行歌曲的陣地,纔是我們這會兒應該做的事情。”
周晴雲追問:“文工團那邊不去了?”
荊小強搖頭:“把歌曲送到基層連隊,我都覺得比唱晚會有意義,《藍天狂想曲》這種模式也說明我們有能力出優秀歌曲給基層,起碼在不受流行音樂影響的基層連隊這部分,我們可以抓住一些,然後就是儘可能大量推出優秀的流行歌曲,不一定是我來唱,可以有更多人一起來推動這個局面,哪怕一開始俗點、低點,但是唱腔、音樂性要夠,或者說加入歌舞的形式來更加貼近市場,我覺得更有意義。”
昨天部隊文工團想留下荊小強唱一輩子的《藍天狂想曲》或者《神聖的戰爭》,音樂學院這邊肯定是要拉着荊小強在美聲和歌舞劇上下功夫。
荊小強看得出來,但內心是真不願意,更不願陷入昨晚那種迎來送往,到處構建人際關係的複雜局面裏。
所以得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要花費大部分時間去搶(mai)奪(die)市(zhuan)場(qian)。
這個理由很符合情理吧。
周晴雲抬起頭,花白的頭髮彰顯出她多年心血付出,彷彿在傾聽那首旋律優美,編曲優秀,卻被唱得像條老黃瓜的歌曲。
這會兒還沒紅到後來遮天的地步。
但是對專業人士,已經是個很諷刺的局面。
稍稍轉頭,恰好看見拿着刀叉認真傾聽的小姑娘。
白蓮婷就不會是小心翼翼的膽怯模樣。
肯定緊張,但她不怕這樣的場面,還敢擠出點笑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