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875章

作者:中秋月明

高手的名頭,就是這樣被打響的!

現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歐美遊客、歌迷,對羅伯特熟悉的都是搖滾樂,哪怕已經從專輯跟演唱會上知道他唱功了得,卻也沒見識過這種不插電的清唱功底。

如果說以前還有誰敢爭論,哪支樂隊的主唱怎麼嗓音超羣、唱腔驚人,從此以後就沒誰能在羅伯特面前比劃。

真的不是瞧不起所有人,美聲專業的行家都吊打幾乎所有唱搖滾的,因爲都是野路子,哪怕歐美大唱片公司簽約歌手之後會做些校正培訓,但搖滾樂都是在自身特色嗓音技術上喫天賦。

跟美聲這種徹底開發人體唱腔器官的專家沒得比,跟荊小強這種奔着未來世界歌壇第一人的超級美聲更沒得比。

之前演唱會或者錄音棚,能忠實再現他的原聲就算是優秀,人古典音樂都是聽現場的,哪像歌星們動不動就是現場災難。

原作裏面的撫琴滑音,都能被黑仔搖頭晃腦的用包裝紙劃拉出來。

荊小強開口嗓音“滄海一聲笑……”愣是在萬人湧巷的唐人街唱出縹緲的空寂感!

哪怕聽不懂,所有所有的外國人,還是伸長了脖子,看着那個穿牛仔毛領夾克跟邉友澋拇髩K頭,站在那小臺子上,都懶得拿那劣質街頭音箱麥克風,暢懷激越的隨口唱。

那意境,彷彿周圍人山人海都跟天地茫茫似的,飄逸不羣的瀟灑歌聲,好像有大俠身影跳進黑仔他們和杜若蘭腦海,又好像就是荊小強的胸懷展現。

幾兄弟更嗨了,敲打拍擊聞聲起舞的投入。

他們能懂,更慶幸陪着荊小強奏響這首歌的心態,真正的看了世界,哪裏還在乎當年那個狹小的HK市場。

米高聽得也是眉飛色舞,只因杜若蘭介紹得激動。

黃叔的這首歌詞也太有中國傳統詩歌的意境,整首歌既能讓人想起身邊這些實實在在的潮起潮落、人事變遷,也可以聯想到虛幻天地的俠客恩怨爭名逐利,只是聽着這歌,就能看透世情般,只願記取今天的逍遙自在,在輕舟裏隨浪笑付……

想想吧,荊小強可能是能一個人把《神聖戰爭》唱出恢弘氣勢的唱腔,現在放鬆氣勢,把磅礴變成拍岸水霧一般的厚重朦朧。

沒了那些精緻的樂器,反而可以更加凸顯出這美妙嗓音。

黑仔他們也能跟着唱和音,就是哥兒幾個隨心所欲組合演繹的歡快。

絕對聚集了上萬人的唐人街路面上,竟然陷入一片寂靜,全都竭盡所能的支着耳朵傾聽。

傾聽這異域歌聲之美。

可誰也沒想到,意猶未盡的荊小強唱到第二遍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開始,突然有一把男人的聲音就跟着:“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立刻又有哪裏很濃厚的粵語口音參與進來:“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荊小強睜開眼,反而更加熱烈的揮手示意,來呀,一起跟上啊!

試問九十年代的華人,又有幾個不會唱這首歌呢。

越是身處海外的華人,越對這種帶點民樂風的傳統味兒着迷,本來就是首沒有任何吟唱難度的歌曲,屬於只有荊小強才能唱出超高難度的易學難精。

就像黃叔這首歌,那麼多優秀的詞曲人,總是被各種複雜的曲調詞句給紛擾,休想寫出他這種簡潔再簡潔的一段體五聲音階神曲。

這下竟然如星火燎原,愣是忽的一下從街面到樓梯、窗口甚至天台,到處都有人在竭盡全力的參與合唱!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浪花淘盡英雄,是對“滔滔潮浪”、“誰勝誰負”的徹底否定,爭什麼名,爭什麼利,到頭來還不是一抔黃土,我們小老百姓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

這一刻的荊小強,帶動唐人街高唱的氣氛,過了好久好久,都還在被人回味。

這就是王者的實力嗎?

因爲連好多外國人都艱難吧嗒嘴跟着調子喊唱,然後誰也沒想到一大片掌聲,竟然是從荊小強他們身後鋪天蓋地的傳來。

當然迅速就被唐人街裏更多的歌迷、遊客、街坊、商家給拼命鼓掌壓下去。

荊小強卻聞聲回頭一看,恍然大悟的哦哦,唐人街的這頭兒出來就是連着西區啊。

整個倫敦最文藝的地方。

不是有個著名的舔狗段子嗎,說只有中國人才在地鐵裏面玩手機,到歐美發達國家,人家都是在地鐵裏看書,充滿了人文氣息。

其實薪鄉是因爲設備老化地下沒信號呀,二十多年後都還是3G信號,打遊戲上網刷劇不是坑人嘛。

而曼哈頓也愛這麼調侃,看看人倫敦西區,無論哪裏都人手一本書,那纔是最有文化的地方。

真的,連百老匯都這麼標榜倫敦西區跟自己的區別。

來過幾次西區的荊小強,一眼看見那成片的帥哥美女擠在無數戲院門口的街面上,滿眼都是熱切的光芒,內心哎喲,我可不是故意要來踢館的呀。

但這一遭,無論如何都避不開了。

第1093章、唐人街跟西區之間的邂逅

充滿特殊音調的飄逸歌聲,偏偏有無數人共鳴應和的聲場。

那個站在唐人街牌坊下的身影。

恣意瀟灑的歌聲揮灑,又輕而易舉的帶動起那麼多華人共鳴。

場面讓人驚訝更充滿神奇。

畢竟華人街區可是出了名的市儈貪婪,這一刻居然有種詩書氣息在昇華。

那麼多平時看着油膩、臃腫的中老年華裔男人,那些呱噪吵鬧又不講道理的大媽大嬸,竟然都跟着這神奇的歌聲高唱,滿臉都是灑脫的飛揚!

西區的專業人士們驚訝的是這個。

與唐人街爲鄰多年,他們可嫌棄這幫低俗的傢伙,現在竟然完全變了樣。

這是什麼歌?

本來各種媒體只能遠攝荊小強,根本得不到什麼採訪他的機會,就把各種麥克風遞給這些歌舞戲劇人,想問問他們的感受。

荊小強還有幾天就要來西區展現他的歌舞劇,對他在愛蘭爾聲名鵲起的踢踏舞劇怎麼看?

專業人士們卻只驚訝鄰居的神奇變化。

對荊小強嘛,他這聲名遠揚可不是一天兩天,無論是北美公告牌的流行音樂排行榜,還是古典音樂的赫赫威名,外加在百老匯、大都會歌劇院的如雷貫耳,他們都從各種專輯、唱片上早就感受過。

反而更加充滿期待。

於是所有的媒體都在渲染這場“唐人街跟西區之間的邂逅”。

好像才突然發現,羅伯特是個華人,或者準確的說,他是個中國人。

跟這個時代他們看到的所有中國人似乎都不一樣。

既沒有那種從窮苦地方來的好奇驚歎,也沒有由此產生的敏感亢奮,從言行舉止到精神狀態都詮釋出什麼叫做不卑不亢的淡然。

他真是個從中國內地走出來的歌星嗎?

這麼充滿歐美文化氣息的搖滾歌曲,那麼多原汁原味歐美藝術內涵的歌舞劇。

竟然是一個來自中國內地的藝術天才創作?

話題自然是非常有探討性。

其實這兩三年裏,荊小強一直都在淡化自己的華人身份。

只有妄想還能融入歐美社會的人,纔會百般強調自己是華人,以爲是可以跟所有民族平等相處,獲得同等發展機會的族裔。

荊小強從來都沒這種幻覺。

現在就是韜(wei)光(suo)養(fa)晦(yu)階段,埋頭悶聲賺大錢就是。

甚至從他開始帶着文工團員、各種大學生出來賺勞務費、提升技術,還有意無意的掩藏了些。

可到了需要跟華人社區產生聯繫,甚至是幫助唐人街獲得更多關注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內心那種割不斷的血脈相連。

能多磨蹭會兒,多給旅居海外的同胞帶來點好處,那就多給予點影響。

這也能爲他接下來跟賀蘭以及別處的唐人街、華人社團產生聯繫做鋪墊。

回體育場的路上,還給徒兒叮囑:“很辛苦的,華人要融入這個社會很艱難,外來戶哪裏都不受待見,哪怕是口口聲聲的歡迎移民,爲了這種融入,往往還得加倍的表現出忠崭瓉碜鎳母盍眩晕覀兛梢园阉麄兛醋鰞S胞,卻再也不是中國人,就不能用中國人的思維角度去要求他們愛國。”

在九十年代這絕對是很罕見的說法,把族裔跟國家劃分得一清二楚。

別看見個什麼華裔出頭就覺得會對中國特別友好,人家首先是個外國人,能出頭甚至多半還得是個反華分子。

光這,都是喫了多少次虧才逐漸明白的道理。

杜若蘭只滿心景仰加思索的嗯。

今天在唐人街的感受,讓她也挺自豪。

除了肉夾饃不怎麼好喫,那麼多同胞,看見她也確實是充滿了感情的喜歡。

各種好喫的好用的使勁往她身上塞,她穿着那件肩膀袖口、領口都有白毛毛的紅底兒謇C夾叶既麧M了紅包。

不是多少錢的事兒,而是那種家裏長輩看見自家孩子出息之後迸發出來熱情。

挺暖心的。

可隨着他們這一行禮賓車離開擁擠的市中心,越靠近體育場這邊就越攤平的那種中產或者高端社區,那種清幽高檔的差別感挺明顯的。

她也見多識廣了:“那邊鬧市區……條件還是比較差的哦?”

跟國內條件越好越往市中心扎堆不同,起碼在花旗窮人住城裏,富人住郊外是個普遍現象。

在愛蘭爾之類的小國家小城市還不明顯,一到倫敦這種超大城市就比較清晰,那些市中心老建築外表光鮮,街道後面藏污納垢的樣子,杜若蘭也會觀察了。

當年第一次出國,荊小強不就這樣帶着她穿越北美全面體會麼。

現在點點頭:“論現代城市建設,這個學術底子還是倫敦、巴黎從工業革命後傳到花旗,我們到解放後學岔了走老蘇那條道兒,改開以後纔在囫圇吞棗的彌補,差了有上百年的功課,滬海,津門就是兩個外國人幫忙建立的抄作業樣板,更多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陳姐現在就是在拼命學這個,咦?可以讓陸大熊回國的時候從洛杉磯走,好好了解下這。”

因爲陸曦現在藉着搞那片機庫地塊,有點躍躍欲試的想把荊成房地產拿下來做。

她已經見慣了幾千萬甚至上億資金的流動,就有點想買賣幾萬幾十萬的商品房,心氣兒挺高的。

大強媽表示不來塞,她不在乎房地產多賺錢,是不是屬於成家,但各房各家的平衡不能打破的好伐。

這兩天晚上分別都給荊小強吹了枕頭風。

總之一個不是爲了貪錢,一個也不是爲了守財,都是賢內助呀。

杜若蘭卻看着外面彬彬有禮的路人輕聲:“真好,跟着你這四年的大學時光,看到太多同齡人看不到的風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見這麼美好的生活都學回國去,讓唐人街的叔叔阿姨們看到祖國也能這麼好,我們也能有這麼高的素質哦?”

也許這就是荊小強帶來的區別,眼界和心態都改變了。

荊小強也看,點頭笑:“是啊,如果空氣新鮮陽光明媚,大部分人出門就是公園,周圍很多景色,遇到的人也都文明禮貌含笑招呼,不隨地吐痰不蹲在路邊叼着煙發呆,沒有清潔工光着腳站在垃圾箱上翻垃圾,沒有飛車從你身邊蹭過嚇你一跳,人慢慢的就不會那麼沒出息……”

這就是荊小強的感受:“沒有什麼素質高不高,人都是環境的動物,你出門滿鼻子都是煤煙味兒,光線都灰濛濛的,旁邊不斷有人吐痰,路邊的垃圾箱上全是污水跟蒼蠅,就算你天天從家裏開個豪車去大酒店喫飯,你也容易看到能欺負的機會,有錢人就不會放過,因爲這就是垃圾場的生存法則。”

再指指外面基本上都是那種中產階級以上小洋樓住宅區:“反過來你這再好的地方,找一羣惡習大爺大媽,草坪上每天給你吐痰兩百次,路面丟菸頭,半夜開窗打麻將到凌晨,週末給你炸點臭豆腐、阿三咖喱、非洲煮香蕉……也就破防了。”

光是聽這幾樣味兒,杜若蘭已經忍不住捂嘴!

嬌叱着揪人:“你還能不能再噁心點……”

荊小強看着外面靜謐舒適的高端社區,有點沉思:“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不光差得遠,我們還天然難度大,你看看,歐美國家階級隔絕做得好,一箇中產家庭成員只要不主動找不痛快,一生學習讀書、工作旅遊一直到八九十歲體面的去世,都不用跟紅區打交道,反正主要生產力跟紅區關係不大,我特別帶你們去參觀過的那種紅區……”

說起這個杜若蘭就恍然,曼哈頓市區很清晰,有管家的老宅子那邊街區就是著名的綠區,整潔乾淨又充滿安全感,天曉得警察和安保就藏在什麼地方,可到了百老匯這邊就要破落些,但好歹也有管理,算是黃區,等到黑哥們那邊的布魯克林區就無法無天多了。

至於這次巡演經過的那些城市貧民窟,破爛的設施,糟糕的治安,垃圾場一樣的環境,走條街都能遇到吸獨的酗酒的,有一次趕上慈善機構進去分發午餐,好多人就跟殭屍一樣從各種破敗中搖晃出來領取喫的。

那場面,大白天的都能讓人後背發冷。

資本主義社會就這樣,對有錢人來說的確是天堂,一切資源都朝着有錢人傾斜,沒錢只能賴活着。

除了撈選票煽動人頭的時候,纔不管這些生物死活呢。

可我們呢,要拉着所有人都別這樣,甚至還要糾正那些已經過得好的傢伙別放棄別欺負最底層,這纔是最難的。

這纔是荊小強輾轉在祖國跟發達國家之間的最大意義。

不斷在這種衝擊邂逅下,調整自己的看法。

從自己身邊一點一滴的做出些嘗試。

想着這樣的事情,臉上表情自然也成熟穩重,甚至說得上深邃。

豪華禮賓車靜謐平穩的車廂裏,夕陽的光照灑進來。

更有霸道總裁味兒。

杜若蘭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服荊小強這股子超越同齡人的成熟,光仰頭看看都覺得身子軟噠噠。

藉着揪手臂溫柔的倚靠在肩窩,只仰頭拿熾熱的雙眸凝視身邊男人。

幸好回來時候大家提着東西多,米高又好奇的拿了個跳大神的大頭娃娃頭罩玩,跟黑仔坐一輛車,現在這部禮賓車裏就師徒倆,嬌嗔着也能親密下。

回到體育場旁邊酒店,看着的目光可就多了。

成小姐跟陸曦都是一觸即走,假裝沒注意到杜若蘭粉潤嬌羞的臉色,潘雲燕連忙拉閨蜜嘀咕幹嘛了。

主要還是分享從唐人街帶回來的各種禮物,春捲、煎餃、烤鴨之類更是能得到大家夥兒的熱愛。

不過到晚上演唱會,莫名的多了些華人,充滿驕傲的同胞們來看荊小強的表演。

荊小強也在晚上跟黑仔多唱了兩首粵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