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過來彩排了兩次,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頗得首長表揚。
於是最後一次彩排的時候,荊小強簡直就像東道主。
中午喫過飯,樂呵呵的在化妝間裏忙碌:“錢姐,您慢點慢點,您這妝不能這樣,知道嗎,我這是剛託人帶過來的外國化妝品,明姐您別搶!別搶,都有,都有……梁哥您也有,都不需要客氣,我來挨着幫幾位化妝吧,這兩天呆在這邊沒少學習。”
身着軍裝的幾位同伴還不把他當成自己弟弟一樣疼愛?
青歌會有個特點,重點在於來上電視拋頭露面,基本上就能衣食無憂改變命吡恕�
至於拿什麼名次跟最後是不是最紅最火,反而沒啥關係,二三等獎裏面大紅大紫的特別多。
所以都是盡人事聽天命,不會爭得你死我活。
文工團又是個很有集體榮譽感的地方,關係處得極好。
其他最年輕的明姐都有24歲了,一邊驚喜的看荊小強幫她把妝容調整梳理出來,跟她往日的絕然不同,一邊忍不住八卦:“有對象了沒,要不要姐給你介紹?”
荊小強趕緊抬手:“謝謝!我這樣作風正派的有志青年,還有二三十年的自由自在生活,找對馬來拖着我滿世界旅遊都行,不需要對象……”
男高音梁哥帶頭笑出驢叫來!
連帶隊首長都笑得不行。
讓附近其他省份的參賽選手們,無比羨慕這幫軍哥軍姐,太融洽放鬆了。
就在這時候,能容納幾十上百人的超大化妝間門被推開,正兒八經安排給歌手們的化妝組進來。
荊小強沒回頭,專注於明姐臉上的眉形修飾。
然後卻忽然聽見背後的嘈雜中有人小聲:“介是嘛呀,姐介,介都化好了,還叫我們來幹嘛呀?”
其實只聽見前仨字,荊小強就手上一抖!
明姐頗有大將風度的看着鏡子裏自己眉毛上翹了尾巴跟張飛一樣,笑眯眯的關注荊小強神情。
甚至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荊小強轉頭。
化成灰都認得出來。
僵硬得似乎聽見自己脖子裏的肌肉跟筋脈都在響,因爲就像自己無數個夜晚曾經在夢裏似是而非的場景。
再看見她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又是在做夢嗎?
回來四個月多月了,他似乎從來都沒懷疑過這一世是不是在做夢。
但這一刻,荊小強覺得自己飄飄忽忽如在雲端。
各種複雜的情緒轟然撞到他的臉上,嗓子眼堵住,眼眶發熱。
五十歲的男人了,從未想過再看見二十歲的初戀,會有這樣猛烈的感受。
那種活在記憶裏的身影,重新活靈活現出現在眼前的感覺。
太不真實了。
第一反應,嗯,沒那麼漂亮。
原來過去三十年我都特麼在美化臆想。
當然,也有可能是杜若蘭、潘雲燕,甚至羅莉她們這種容顏極品影響了自己現在的審美觀。
然後再趕緊自己給自己解釋,還是可以的,起碼比餘舒凡那書呆子漂亮,這是沒化妝嘛。
主要是有點天然偏成熟……唉,直接說御姐風吧。
才二十歲看着跟社會上工作好幾年的大姐似的,一七零的個頭,長髮亂糟糟明顯是又睡了懶覺出門幹活兒。
是,平京戲劇學院化妝專業早早的就開始跟着老師出來幹活兒。
介青歌賽可是大活兒啊。
荊小強都差點帶上津門煎餅果子味兒了。
命叩能壽E終究還是被這樣牽連撞車。
但他腦海裏百轉千回,嘴上卻一個字都沒說,就那麼凝望着白蓮婷。
這三個字就像永遠刻在心底墓碑上的痕跡一樣,原以爲都忘記了,結果還是這麼清晰。
哪怕只有十八歲的軀殼,荊小強這可是五十歲的眼神。
明姐都悄悄調整角度,儘量從化妝鏡裏觀察荊小強表情,又順着他的眼神找去處。
那姑娘跟着一堆學姐師哥轟隆隆的碾過去,哦哦哦,除了軍裝這幾位爺,其他人還沒化呀,真以爲活兒都沒了呢,介可是按人頭算補貼的。
就嘴裏一直沒停過,說話飛快乓乓砸人,你那啥帶了嘛,這個借我點,今兒早上那煎餅果子都塌啦,下回還是去我們那帶你喫……
還能眼觀六路的注意到這邊有個深情脈脈的眼神,飛快的翻一白眼,小聲跟同伴嘀咕:“看嘛看,長得可真走雞……”
明姐都忍不住了,小聲找旁邊同樣聚精會神的錢姐問:“走雞什麼意思?”
另兩位女軍裝歌手脖子都快折了,同問。
荊小強用嘴角嘆口氣:“就變形長歪了的意思,我這……的確也是……”
大三,還得再過半年多以後下半學期,這位姐介失戀了,才勾搭上大一的豆芽菜學弟荊小強了。
現在這塊頭,的確不是白蓮婷的審美愛好。
明姐都不顧自己眉毛了:“這誰呀,你認識嗎?”
荊小強自己給自己嘴上輕輕一巴掌:“我對象……”
就連文工團首長都湊過來一起哈哈哈大笑,小強你太逗了,這明顯都不認識啊!
梁哥老實,以爲小老弟單相思,還安慰:“沒事兒,晚上我倆整兩盅,明天就上臺了,不要影響了狀態!”
荊小強忽然笑了,他連翻白眼都是跟白蓮婷學的。
這一刻他甚至有點明白自己高考完了,親馮曉夏那麼一口,得讓小姑娘記掛多久。
因爲被學姐勾搭上的時候,自己可不是也是單純的小菜雞,居然記了一輩子……
這回該老子反殺你找補點回來。
伸手從化妝臺上拿了個一次性紙杯,空的,朝着白蓮婷那邊走過去。
錢姐她們幾個全都把臉擠到了一起,完全忘記身上軍裝的嚴肅性。
眼睛擦得雪亮,生怕看漏了任何一點細節。
首長嘴動了下,估計還是熊熊燃燒的八卦好奇心,讓他忍住了沒開口,反正看着又不會出大錯。
哪怕有暖氣,荊小強還是裹着他的肥大羽絨服,顯着是個胖子。
但臉型還是有輪廓,曾經白蓮婷撫摸着荊小強的下巴,說她就喜歡介……
所以這會兒飛快的瞟幾眼過來的大男生,白蓮婷還是假裝忙碌,繼續在面前的女歌手頭髮上拿電吹風捯飭。
荊小強知道她那眼角餘光看着的。
也許從小翻白眼太多,白蓮婷眼睛特別大,視野極其寬廣跟特麼蒼蠅複眼似的。
這話是她自己形容的,津門姑娘損起人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過去三十年了,荊小強依舊記得。
從兜裏摸出一張十塊的鈔票,疊吧疊吧再鬆開,就能折着立在桌面上。
荊小強用魔術師的那種煞有其事動作,給周圍比劃下示意自己的空紙杯,再如同賭神拿着骰盅一樣裝腔作勢的橫遊幾下,慢慢罩向鈔票。
白蓮婷眼都瞟直了,看得聚精會神,和那邊的軍裝小組一樣。
被化妝的女歌手也看。
起碼有二十多人看着這裏。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期,就在要罩住之前,荊小強另隻手飛快的在杯子口下拈走鈔票,當所有人是傻子一樣,把鈔票捏成團攥緊藏在拳頭裏!
這叫什麼魔術!
明姐她們噗嗤,白蓮婷猛翻個白眼,就是挺大一雙眸子,居然只能看見眼白。
太無聊了!
可荊小強把拳頭湊到嘴邊吹口氣,再伸直了攤開,沒了嘿!
白蓮婷真是下意識的做個頭都掉了的可愛動作……
眼都直了!
那邊明姐他們則忍不住全體鼓掌!
看看,看看!
看看小強這泡妞的技術。
絕對的技術流!
欲擒故縱的還有個心理落差呢。
對的,之前面對那麼多姑娘,荊小強還沒上過招兒呢。
也就對杜若蘭唱過一首歌而已。
可現在面無表情的再拿起那個罩住的紙杯,所有人更驚訝的出乎意料,下面居然是張折起來的一百塊!
白蓮婷已經徹底呆滯了。
荊小強拉伸了百元券,瀟灑的彈彈揣兜裏,然後伸手:“荊小強,很高興認識你,能跟你做個朋友嗎?”
回應他的是那倒黴催的女歌手:“哎喲……”
她被定住的電吹風給燙着了!
第117章、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白蓮婷飛快的道歉,重新回到化妝師工作中。
對荊小強看都不看的冷漠:“介是嘛呀,介不是在上班嘛。”
其實荊小強的內心,就彷彿在跟着她同步說話,介是嘛呀,上班別廢話。
嗯,就這味兒。
津門女孩子在沒有熟悉起來前,會讓外地人覺得有點冷漠,特別是工作的時候,絕對一碼一碼清。
所以笑笑的荊小強啥都沒說,轉頭就走。
回到自己的軍營,哥哥姐姐們馬上圍上來:“怎麼樣,怎麼樣!”
“要不要我請她過來幫我弄下頭髮,你們再聊幾句?”
“沒事沒事,晚上喝兩盅……”
“老梁你什麼眼神,小強這是初戰告捷!”
最後這句居然是首長說的。
荊小強嘿嘿笑:“領導看得準,等着吧,哎喲喂,明姐對不住,馬上給您收拾好……”
明姐纔不在意眉毛亂飛呢:“這是什麼,一見鍾情嗎?你膽子可真大,馬上就出擊。”
荊小強手上比那邊的新手更嫺熟:“有些人、有些事啪的一下就過去了,一輩子再也遇不到,沒留下印跡也就罷了,就怕那種撞了個印兒,還跑得沒影兒的,心心念念成了永遠的白月光。”
24歲的明姐不笑了,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定定的端莊,極美。
荊小強其實知道那邊蒼蠅眼瞟着這裏。
更加快速度給另外幾位打理好,老實說,這年頭的舞臺妝還真是那種臉頰紅團團的幼兒園風格,連磚兒電視臺都差不多。
別的不說,看看青歌會演播廳還掛金箔紙條,就知道這牛皮哄哄個磚兒電視臺,舞美裝飾什麼個檔次了。
所以荊小強這種根據幾位選手不同氣質打造的妝容,碾壓其他妝容,唯有自己隨便糊弄下就行。
那可不行,首長一直在旁邊饒有興致的觀察:“你這麼幹對得起把第一張名額給你嗎,好好弄,要不我去找那個女同志來給你畫?哈哈哈……”
他也忍不住樂。
幾個大姐乾脆摁住荊小強:“我們來!你指揮,就當我們教學實習了,你真是化妝專業的?”
有個姐姐還特別認真細緻,因爲據說每次文工團都是三男三女,唯有這次因爲荊小強,就改成了兩男的就行,纔多給出個她的機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