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就作爲歌者,既不是鴉雀無聲全場傾聽,也不是萬人應和的跟唱,面對的是嘈雜不耐,忽視甚至倒彩。
那種感受……
中森輕聲:“前幾年我也遭遇過……”
陳丹尼也回頭對荊小強:“那年我們剛開始也這樣哦?”
荊小強嗯,用下巴示意臺上:“看她能不能堅持過去了……”
隨着歌聲翩翩起舞的少女,舞蹈也還稚嫩得處在新手階段。
這就怪不得南麗觀袑@個“其貌不揚”的少女輕視怠慢了。
好在越是這種大場面,歌手越不容易聽到觀邢姆磻率指侨菀装阉凶⒁饬Χ挤诺阶约罕硌葜校鶜q的少女還算沒有紕漏的完成了這首歌演唱。
卻沒得到任何掌聲回應!
有些零星掌聲都迅速銷聲匿跡,全場都用噓聲回應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孩兒。
換下來快速擦拭換了身表演服的杜若蘭她們也過來喫驚的看這個場面,甚至隱約能聽見喊愛麗絲,她趕緊整理下發型:“我上?”
荊小強卻笑笑看曹菲:“本來該你哦?”
這就等於是給了很艱難的陡坡起步。
換個人也許會煩躁憑什麼我要排在這個新手後面,爲什麼非得給我人爲造成了這種難度。
曹菲卻輕蔑的看眼目光集中給她的各位,特別是做好準備救火的杜若蘭。
伸手接過旁邊助理準備好的無線麥克風,把耳返塞進耳朵檢查下,就傲然挺立走上臺階……上了兩步倒回來親荊小強一下,順便咬耳朵:“我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實際上是等了下,等着看安市奈美慧搖搖欲墜的堅持帶着笑容對各方鞠躬以後退場。
幾乎所有人都有種是不是太殘酷的感覺。
88年那場失敗的演唱會,讓beyond他們過了好幾年都不敢到內地來表演。
陳丹尼之所以酗酒,除了潘詩穎的原因,他在舞臺上得不到足夠反響也佔了很大原因。
中森同樣在走下坡路那幾年,各種被冷嘲熱諷噓聲四起。
可眼前這個儘量堅持着走回來的少女才十六歲!
十六歲的第一次登臺,就在十萬人級別的超級大舞臺!
沒有發行過專輯,沒有登上過媒體訪問,甚至都不是在自己的國度。
這特麼屬於是起步就地獄難度啊。
哪怕如別說陳丹尼、中森都是從一個個小演唱比賽逐漸升級打怪,出唱片出專輯小型演唱會到個人大型演唱會按部就班的走來,爆發如杜若蘭,那也是從之前在國內好些高校演唱會逐步歷練,然後又登上百老匯的歌舞劇舞臺,積累不少功底才從北市大學演唱會開始登臺出唱片,最後才正式上大型商業演唱會。
這也太狠了!
可這也不全都是荊小強的安排,還是安市自己的請求吧?
沒想到荊小強會同意罷了。
全身繃緊的少女走下臺階的時候都快崩潰,的確如喪考妣般沮喪又絕望,都不敢回頭看身後的修羅場。
卻看見這邊都擠在臺階口的前輩,眼淚唰的就出來,就那麼站在臺階上鞠躬,深深的鞠躬,彎腰恨不得趴地上那種:“實在是對不起,我,我沒做好!”
中森剛要抬手扶起抱住少女,卻感覺到荊小強無聲無息的按住她胳膊,只淡淡的問:“下場還上嗎?”
再抬頭那黝黑的臉蛋上雖然還掛着淚珠,卻依舊堅定不移:“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拜託了!”
陳丹尼和黑仔幾乎同時挑眉毛,你這不是找死嗎?
正好這時候臺上旋律已經響起來,盧崑崙操盤的電音前奏,就給足了空靈的感受。
但感覺是同樣的抒情歌曲,而不是他們更青睞更容易接受的勁歌熱舞,又有噓聲起來!
當年曹菲第一次跟荊小強演唱會開局,也遭遇過這種因爲在紅磡唱國語被噓場面。
可這時候的曹菲,已經不是那個剛擺脫小歌手登上大舞臺的樣子,的確是在荊小強的一次次洗禮打磨後沉穩又傲氣。
大屏幕上幾乎還能看見她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不屑冷笑……
終究還是在南麗熱銷專輯的HK歌手,又是連伴舞都沒有的單人獨唱,特寫畫面還是讓很多觀斜嬲J出來,現場迅速安靜。
荊小強就順着這片短暫噓聲後的安靜,還有那開始迴盪的前奏,對花季少女做個你聽的手勢……
開口同樣是英文:
“每當唱起我的歌
孤身站在舞臺上
每當我的傾訴
希望被聽到的時候……”
幾乎同樣舒緩的伴奏,卻在這個時候非常明顯的消散,悄悄隱藏到了嗓音背後,好像只是拋磚引玉的帶出旋律就功成身退,徹底讓給人聲來表現。
於是迴盪在十萬人體育場上空的,就彷彿只有曹菲那極具辨識度的天籟空靈般嗓音。
臺階邊的各位都凝固了。
這個體育場爲專門爲了奧邥藿ǖ闹鲿䦂觯敃r整個國家不惜債臺高築也要修起三十多座奧邎鲳^,然後讓全世界都認識到這座之前毫無名氣的城市,正式迎來這座城市的飛速發展。
堪稱這座首都的鎮市之寶。
距離市區有十多公里,現在抬頭,能夠從看臺上方環繞的巨大遮篷看見遠方城市隱約照亮天空,又彷彿能看見什麼青煙或者顆粒飄浮在夜空中。
如果沒聽過的新歌,如果是聽不懂的語言,如果還沒有唱跳視覺系的衝擊,聽什麼?
曹菲的演繹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哪怕一句歌詞都不懂,似乎都能感覺天空飛揚的輕飄飄,無萍的風箏,就好像那無處安放的心……
是暗戀,是追尋,還是忐忑?
首先就是美好。
唯有美好纔會讓人想去探詢這首歌在唱什麼。
連站在臺階口的各位歌手都凝固傾聽,更別說十萬觀小�
這幾乎已經超越了文化素質影響,哪怕就是爲了來看大腿大胸又白又圓的,這一刻也莫名的有種心靈洗禮。
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彷彿飛翔在天際的感受。
曹菲的嗓音特點是什麼,金屬般的小嗓。
也就是聽起來哪怕氣若游絲的輕柔了,還是足夠堅韌。
這是種極高的境界。
被荊小強點撥疏通之後的嗓音,發聲腔體遊刃有餘的把天賦展現得淋漓盡致。
可如果她不加以保養鍛鍊,慢慢這根鋼絲會生鏽發顫,本來纖細的堅韌會大打折扣,雖然不至於倒嗓唱不出,但差別就很大了。
總之現在還處在巔峯。
坐在VIP坐席上,跟南麗這邊唱片演藝公司會長、董事長們正在討價還價的凱蒂姐不說話了,眯起眼睛感受。
沒錯,這首歌簡直完美契合她的嗓音。
看似柔弱的感情,卻堅韌無比。
“你可知道,我的目光也早就被你吸引
原來你在這裏……
讓我成爲你生命中的那個人好嗎……”
這首本來應該是世紀之交被《最終幻想》選擇的歌手演繹主題曲,絕對堪稱那個年份全世界最紅的遊戲主題曲,更是給了無數玩家生命中難以磨滅的印記。
表達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現在卻被曹菲用單曲演繹表現。
這一刻沒人在乎什麼唱跳了,更不在意聽不懂她唱的什麼歌詞。
甚至都不要看那個超大屏幕上的身影。
只需要像凱蒂姐那樣,閉上眼感受。
感受歌聲旋律環繞自己的那種美妙心動。
情緒再暴躁的人,聽了這首歌可能都會覺得少女心萌動。
這纔是歌唱的魅力。
曹菲的歌聲,聽韻味好像是在對自己男人表達感情,可是看她的表情又好像是在不屑那什麼大胸妹子,你們蹦啊跳的,那能叫唱歌嗎?
是,您要比嗓音,就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了。
南麗觀嗅輳愤@才被打開了對音樂欣賞的枷鎖。
第1006章、隨心所欲的情緒
唱歌嘛,終究還是唱腔歌聲的水平碾壓一切。
整那些花裏胡哨的,本質上還是歌聲實力不夠。
但杜若蘭好歹經過專業聲樂培訓兩三年,水準已經吊打大部分天賦型歌手。
更不用說安市這樣純野生型偶像苗子。
無形中荊小強爲了推出杜若蘭,爲了拉動美通一體化,把這個全球唱跳偶像派的下限拉得很高了。
總之十六歲的少女這會兒已經像聽過美杜莎的歌聲那樣,化爲石像。
陳丹尼也抱着手臂靠在舞臺支撐架上閉目凝神回味。
那極具穿透性的歌聲,就像老式黑膠唱片的唱針,尖利卻遊刃有餘的繞樑迴旋,傳遞到現場每個人耳中。
所以等曹菲這首歌唱完,全場依舊是鴉雀無聲,依舊沒有掌聲。
但所有人的感受恐怕都是不想用掌聲來破壞了這會兒的心靈洗禮。
曹菲也沒了兩年前的慌亂失措,臉上依舊浮現出那種愛聽不聽的譏笑神情,身體更是放鬆的得有點痞氣的歪胯,手中的麥克風輕鬆翻腕,用漢語我行我素:“再賣給大家一首《旋轉木……”
後面的話語卻瞬間被淹沒在潮水般湧來的掌聲中!
全場觀胁湃鐗舴叫寻闫疵恼疲�
這纔是歌聲!
他們也不是不能欣賞,而是……要有這樣的對比?
用安市那災難性的歌聲,對比出曹菲這樣的仙音繚繞?
這一刻似乎排在安市之後出場,反而是種極大的投機取巧?
中森也輕聲倚着荊小強:“唱得好,比以前好……”
荊小強卻把目光放在安市身上,饒有興致的注視這少女滿臉倔強又神往的看着舞臺上那個背影。
他現在明白,成神飛昇的人物必然有些與胁煌牡胤健�
就像現在這樣故意拔苗助長的衝擊,也沒能讓這姑娘崩潰趴下?
想到這還忍不住回頭找了眼潘雲燕,那姑娘正在幫閨蜜整理表演妝容,眼角還是隨時掛着他,馬上探詢的表情讓荊小強內心都輕嘆,算了,不是那塊料就不要強求。
真的像個老父親,一次次反覆糾結推動。
可能他也是個實際上的平凡之輩,就總想讓身邊人都支棱起來。
卻忽略了不是每個人都像杜若蘭這樣猛推幾把就能點燃啊。
曹菲果然升級了,面對這樣的潮水也無動於衷,甚至還把那種標誌性的莫名笑意加深了些,輕搖幾下肩頭用麥克風頭示意伴奏開始……
然後伴隨前奏第一個音符,就自顧自的開始哼唱。
於是整個體育場又如同潮水褪去掌聲,所有人趕緊收起所有聲音,如飢似渴的傾聽那舞臺上開始縈繞出來的歌聲。
這時候是中文嗎,沒關係,我們聽聲音就可以。
唯有荊小強想想叮囑中森的助理:“聯絡安排下,下一場還是要給大屏幕增加字幕機,從南麗到焦盆都有這個必要。”
他沒想着非要曹菲去唱英文、韓語。
當然他也知道這年頭連畫面加字幕都還是個比較麻煩的事情,電腦性能沒強大到包打天下,只能一臺機器做一部分,專門得由一臺字幕電腦來完成這事兒。
這次幕後整體操控都是NR事務所的人手在做,應該能儘快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