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747章

作者:中秋月明

天海從去年就開始蓄長髮,但現在也就齊耳長,然後平時基本都是素面朝天的乾淨妝容,這也是日系妝容偏淡雅的特點。

現在卻好像一張白紙慢慢給染上眼色,粗鄙而不修邊幅的滄桑逐漸加重,精細的眼眉變得草率,柔和的面頰線條也凹陷變形。

最大的特點還是在於天海的臉,在荊小強的手指下如同點石成金,抹過哪裏她就能把自己的五官按照力度不同,像橡皮泥一樣造型固定!

這就是舞臺劇演員的功底跟優勢了,能夠嫺熟精準的掌握自己面部肌肉,一張絕對不漂亮卻充滿神奇魅力的臉出現了。

荊小強要求的略顯自卑又內向的面部表情,帶着天真跟堅強的眼神,還有艱難擠出來的笑容,就像泥塑似的,一點點增加在那張臉上。

焦漪已經看呆了。

她可是過去五年裏港片拍片數量第一的女演員!

她終於明白之前荊小強說她演不了這個角色的原因。

這就叫演技。

李和信一直站在工作室門邊,很不起眼的把自己全身緊靠在牆面,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住自己不要快活得叫喊出來。

這特麼纔是演戲!

他賺了幾千萬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快活!

能夠跟這樣的演員演戲,能夠演這樣的戲,值了!

所以表現出來,他就像個二傻子似的不停顫抖臉上的每塊肌肉,似乎在練習配合這樣的場景。

荊小強用英語給導演說戲:“她出身貧寒,她身有殘缺,她笨拙醜陋,但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對生活的追求,也從來都不是失去自由的被壓迫者,而是一個擁有自主性跟創造力的人,用適合自己的方式記錄生活,表達自我,反思人生,用繪畫化解着生活的痛苦跟沉重的壓力,從內心深處喚起潛在力量,再重新回到現實,依舊保持着足夠的韌性……最後她的畫能賣錢,我覺得只是給觀幸粋�美好的結局,迎合商業,所以不是大書特書有了錢怎麼樣。”

李和信就低下頭悄悄找焦漪幫他翻譯說了什麼,內心決定這一年一定要把英語學好。

黎鞍和老餘一大幫從現在到未來必然星光燦爛的導演、攝影、製片,抱着手臂聚精會神的感受,感受這名似乎名不見經傳的女演員,隨着荊小強的表達,一點點調整凝結情緒,有些怯怯討好但卻把自卑洗掉的笑容開始顯露,這必然就是從畫畫之前到之後的情緒變化。

有了這個藝術世界、精神領域的支撐,她就沒了那種自卑的低賤。

已經有人忍不住鼓掌,既送給演員也送給編劇,其實能走上影視道路的人,大多都有一顆文藝之心,從一開始就想拍出這種藝術片。

但最後不得不向市場屈服,拍商業片來搵飯。

甚至都有人想開口從這個看起來有點木訥的右岸小導演手裏搶過這部戲了。

荊小強這種金牌編劇,卻又不到片場指手畫腳,只掛着監製的名頭把錢給夠,就不影響導演二次創作的神仙投資方哪裏去找。

當然這女主角一看就是他的女人,千萬別惹到了。

黎鞍的腦瓜子顯然沒想這麼多,隻身體前傾的死死盯着天海表情不說話。

看那齊耳短髮被迅速的用髮膠抓散蓬亂,變成有些病態的樣子,可這都掩飾不住那種精神上行的富足。

所有人都有點歎爲觀止,化妝師的巧妙,演員的深入透徹理解,缺一不可。

黎鞍還是不說話。

荊小強這時候示意後面:“這是我推薦的男主角……”

臥槽,前面快四十年都從未覺得侷促膽怯的李和信,後來說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想掉頭跑!

因爲知道自己差得有點多。

只有跟高手過招,才知道自己的差距,以前在京圈光憑着一口好嗓子,就瞧不起這呀那的覺着誰都不咋地。

現在根本就輪不到用語言表達。

那隨着黎鞍等人一起掃過來的目光簡直就像鞭子,抽得他腿發抖。

還好也算是電影學院科班出身,更是見過大場面,這可能纔是他有大心臟的底氣。

儘量沉穩的過去,天海還起身讓出化妝座椅,荊小強提醒她關節症患者應該是佝僂的身形,內八字走路,她卻沒照着做:“我會去找患者學習。”

然後站在旁邊也靜靜的看着。

這纔是正確的表演態度,既然有表演對象那就照着最本源的形象去揣摩,而不是閉門造車,甚至都不迷信權威,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形象。

焦漪再次感受到了差距。

自己以前那叫什麼演戲啊,簡直就是糊弄,而且李和信這個之前看起來好像只是個管家身份的中年男人,呈現出來又是另一種表現。

第913章、喫的就是這口瓜

表演這種東西,除了天賦就是打磨。

天海才二十六歲,卻已經花了超過十年在舞臺上精心磨鍊演技,而且是超高強度的那種。

所以無論內地還是歐美的演技派都以舞臺劇作爲最佳練習場。

現在回到電影表演中,天海實際上有種特別輕鬆自由發揮,降維打擊的感覺。

而李和信的打磨可能就是在現實生活中磨礪。

荊小強對男人是真糊弄,讓李和信坐下,很隨意的拿髮膠把他本就不多的一點柔順帶卷頭髮給立起來:“不修邊幅的他應該是個脾氣怪異、言行粗魯的漁夫,不受鎮上人待見,遠遠的呆在海岸邊小木屋,整個故事其實是前後兩部分,前面是女主角找尋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後半截纔是男主角認清自己的寄託,他初期有一句經典臺詞……”

明明荊小強自己有比天海更強的舞臺表演力,卻只是拿起水筆寫在旁邊白板上:“在這個家裏,我排第一,狗排第二,雞第三,第四,纔是你!”

天海也得找焦漪問這段中文的含義,聽了只眯眼,焦盆男人像這樣簡單粗暴的也不少。

朱迪撇嘴,鄉村紅脖子們可也不少這種做派。

可能只有安寧聽了會嘖嘖嘖,有男人敢這麼對我們西南女人說話?

因爲李和信可嫺熟了,只閉目稍微醞釀了下,睜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抬手一記耳光就朝着虛空中扇過去,然後咆哮!

表演的張力就體現在這種細節上。

老餘他們都眼睛亮了下,原來內地也有這種文戲高手。

可黎鞍只溫和的提出:“不要揮手,換成由下而上的手背抽……”

瑪德,這麼儒雅祥和個人,描述打女人的動作這麼細節化,特別顯得像個變態惡魔。

但李和信照着導演說的這樣換個方向,整個形體都變了氣勢,之前那種兇悍變得更像是不善於控制自己情緒的幼稚,李和信自己都沒想到換個方向的動作會影響他的發聲,居然禿嚕嘴,卡了一下。

好在他掌控力還不錯,更惱羞成怒的把後半截罵出來。

老餘他們反而無聲的鼓掌了,恰恰是這種瑕疵,更顯得語無倫次的男主角不是壞,而是不知道怎麼與人相處。

這點調整很精妙啊。

黎鞍果然輕輕點了下頭,看荊小強描述:“她忍住淚水,用手指沾着牆角的油漆,不由自主地在牆上畫起花草……立刻安靜下來,沉浸在畫畫中,之前的悲慘似乎暫時離自己遠去了……”

天海有閉上眼慢慢的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好像已經走進繪畫的世界,忘記痛苦。

荊小強卻跳過:“這時候是男強於女,可後來女主角的畫開始絡繹不絕的有人來買,已經結婚的他們,反而是男主角開始痛苦,因爲人人都說他配不上女畫家,是他在喫軟飯,他是個孤兒,艱辛的生活讓他性格變得堅硬和剛烈,他總是想將自己的生活牢牢地控制住,害怕那些變動的、不確定的東西,他對維持親密關係缺乏足夠的能力,感情關係恰恰就是一個人無法完全控制的,當他決定結婚的時候,就已經走向了一片未知領域,最初,兩人的關係之所以會如此穩定,是因爲他們的房子遠離村鎮、遠離人羣,他們的生活也非常簡單,一切都按部就班相依爲命,但隨着畫家被更多人關注,才感受到感情那不可控的一面:真心地愛一個人,就要忍受着失去她的可能性,好,他這時候的臺詞是,沒關係,你可以去過更好的生活,我無所謂,因爲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李和信一直在跟着荊小強的描述進入情緒,哪怕劇情跳動這麼大,他還是能抓住初識的莽撞到婚後男人的巨大跨度,儘量漫不經心的表現出來。

黎鞍又是溫和的要求:“目光遊離,不要對視,斜下看……”

果然,李和信照着他說的再來一遍,那種有點男人幼稚的僞裝堅強就有了!

這回荊小強帶頭鼓掌:“您果然在這種細節上很見功夫。”

沒想到一直文雅臉的黎鞍居然來了句:“你要相信一個在家煮了六年飯的男人,無時不刻都在琢磨這些無聊的細節。”

現場能聽懂的,無不哈哈大笑。

老餘他們也自愧不如,畢竟他們已經拍了太多太多商業片,武打槍戰哪有這麼細膩,搞這麼複雜不如乒乒乓乓的更能吸引觀小�

但顯然這部片子就是刻意要朝着深入刻畫,妙到毫巔的那種情感交流來打動人。

然後這部片子顯然也並不是針對浮躁的港片市場,首發焦盆跟右岸,其次歐洲,主要就是奔着全世界各大電影節影展去的。

如果能獲獎,挾獎項之威到各地文藝片市場撈一把名利雙收。

嗯,內地包括張導在內,現在都是走的這條線,但顯然看起來眼前這部戲更有競爭力。

工作室裏的導演們只納悶,藝術總監成天哪裏去找來這種還沒成名的高手。

黎鞍對導演片酬都沒啥要求,幾十萬也阿彌陀佛,只是他目前正在後期製作自己人生當中的第二部正式影片,檔期可能要到下半年去。

而且按照他的計劃,是他構思好多年的三部曲之二,要是能一口氣把第三部拍完就最好,所以能不能明年再拍。

剛艱難又勉強的說出這句話,這邊男女主演都滿臉慶幸,謝謝您了!

荊小強卻更進一步:“第三部戲有投資方了嗎,我們來投,您接下來跟我們籤長約合作,沒有約束您未來的意思,就像剛纔臺詞裏面一樣,我們全力支持您拍出優秀的文藝片,還能提供更好的劇本給您選擇,如果有了更好的選擇,沒關係,您隨時可以去更好的環境發展,我無所謂,只希望在合作的階段儘可能展現出您的才華,不用再爲電影投資操心。”

黎鞍可能瞬間有種老鼠掉進糖罐子的感覺,甜蜜又無處躲藏。

使勁眨巴幾下眼睛才說:“我……問下我太太的意見。”

當然是沒意見了。

荊小強的著名國際青年音樂家頭銜,在全世界的文藝圈都管用,黎鞍的太太遠隔重洋聽了消息立刻勸丈夫答應下來。

於是專門爲了發展電影事業回到右岸和太太分開的黎鞍,一週之後歡天喜地的跟着荊小強他們一同飛往花旗跟家人團聚了。

隊伍相當龐大。

這一週的時間,李和信通過平京的朋友拿到了去右岸的手續,跟天海、黎鞍一起到那片右岸最南端的墾丁海岸線勘察了下外景地,然後就各自分開了。

李和信趕緊回電視劇組,黎鞍把自己在右岸最後的電影后期安排好,準備在北美和右岸同步上映。

天海則認真的看過海邊類似場景的小木屋,就直接從右岸返回北海道鄉下的海邊親戚家,用孕育新生命的時光來揣摩準備這部戲!

她纔是最獨立的那個,哪怕跟荊小強之間有那麼些情愫,她也能精準的把自己摘出來不要陷進去。

荊小強當然不勸,只是他本來應該跟着一起去右岸,卻臨時被龍哥叫上。

自從出了馬坎那檔子事兒,他還是痛定思痛的把自己又放回到事業裏,居然首先把《殺手不太冷》給剪出來了。

因爲《不可能完成任務》裏面增加了一些後期特效,正常進度要到八月底才能完,整個片子簡單許多的殺手反而駕輕就熟的完成。

現在就是能不能直接趁着暑期檔上映。

荊小強自然就跟着龍哥一頭扎進最後的剪輯臺,最後的配樂、演唱一氣呵成的在幾天內完成。

出發的時候直接帶着去花旗了。

當然,在最後完成這部影片的時候,荊小強也被激發出來個新靈感,爲什麼不做一檔這樣的槍戰遊戲呢?

電影最後留下了一個稍顯遺憾的結局,這也是八九十年代文藝片的特點,往往都是悲劇式結尾,才能顯得意味深長。

那麼玩家能不能在遊戲裏面改變這種結局呢?

如果電影上映能火,這遊戲絕對也能跟隨助力PS遊戲機的發售。

於是剛剛成立的亞盈科技有限公司遊戲策劃組,立刻內部觀影開始按照不同思路製作遊戲。

當然不會跟主打3D模式的《古墓麗影》雷同。

荊小強記得後世電腦上有個迷宮式的槍戰小遊戲,就是無止境的殺恐龍怪獸,然後撿槍撿補給,簡單粗暴的享受那種殺戮情緒,這裏從黑幫殺到壞警察,絕對過癮。

最多加點日式劇情遊戲的對話情節影響情節走向就夠了。

所以第一次投資電腦數碼娛樂產業的潘詩穎,最後也帶着三妹、九妹、十三妹一起去花旗西海岸考察。

靠近硅谷的洛杉磯已經是全世界計算機娛樂產業集中地。

當然,她跟着一路的最大原因可能還是很想看八卦。

成玉玲和陸曦都帶着兒子取道HK,會合一起到花旗去度假。

這場面可不跟她家有點類似了。

看慣了爹地搞得雞飛狗跳的場面,潘詩穎還是很想看看荊小強這朵人間奇葩是怎麼擺平的。

第914章、無間道已經開始了

荊小強忙死了。

他有時候也會有瞬間的反思,我特麼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但這種人生充實感成就感,誰特麼不想要呢。

之所以在HK、粵州分別逗留一週多時間,不就是拖到七月中旬大學放假,鵬圳第三屆大學生搖滾夏令營循例開幕。

荊小強哪怕拖延電影上映日期,也要把這件事做了再走。

當然順便也是等倆兒子的護照簽證辦下來,成玉玲和陸曦都只需要補補簽證。

一起來鵬圳視察了歌劇院、明清仿古建築外景村還有影業集團辦公樓的工作情況,當然也抱着兒子遠遠的看荊小強在街頭給無數打工仔打工妹唱歌。

陸曦最後把兒子塞給保姆,打亂頭髮儘量普通點也擠進去當粉絲,哪怕當了孩子媽也不妨礙她迷戀孩子爸的歌聲。

成玉玲則吩咐把金寶抱過來悄悄比較下,感覺更像荊小強,更壯更活潑,有點撓頭是不是自己影響了兒子的基因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