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我家就在岸上住
聽慣了艄公的號子
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這是美麗的祖國……”
難得居然在荊小強的歌唱中,會出現用力過猛的狀態。
唱出搖滾的味兒了!
他還是壓抑不住這種感情。
深入骨髓的血脈之情,只有堅信未來會變得更加美好,纔會迎着醜惡、陰暗、貪婪去奮進!
而不是躲在一邊指指點點的嘲諷奚落故作清高。
當年唱響這首歌的時候,那麼多人懷着多麼樸素的信念,期待這個社會會變得美好,他們才義無反顧的一去不回。
一次次變革,一次次進步都會伴隨這樣的陣痛。
可只要唱起這首歌,那種澎湃的力量就彷彿迴盪在心間,洗滌傷痛。
浩浩蕩蕩的廣場人羣,也彷彿被一種魔力給揪住,從四面八方朝着這邊靠近,卻沒人擁擠喧譁,沒人推攘衝撞,都沒有非要看到荊小強,只是儘量仰頭,喫驚的傾聽這首耳熟能詳,又好像不太一樣的名曲。
無數人的嘴皮就那麼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吧嗒,然後從嗓子眼裏艱難的潤開出也許從未在這麼多人環境裏唱出的音符。
那無數個嚅嚅發生的細小動靜,在成千上萬的人羣裏逐漸彙集,然後開始一點點加大!
彷彿荊小強歌聲的迴音,更像是對他呼喚的回應。
“爲了開闢新天地
喚醒了沉睡的高山
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
洪流就這麼迅速的形成,荊小強的歌聲只是個火苗一般,讓全場都給點燃了。
瞬間點燃:“這是英雄的祖國……”
所有人都驚訝自己身處在這樣的場面中,更驚訝自己熱血沸騰的激昂。
生命那些灰暗都一掃而空,積極向上的情緒注入到血脈裏。
所有人都在環顧周圍,原來這麼多人都在跟着唱!
片刻之前只是陌生的路人擦肩而過,但現在卻像是站在同個戰場的袍澤。
每一張臉都那麼可親可敬,彷彿把世間一切的醜惡都滌去。
一起高唱吧!
洋粉絲們已經目瞪口呆,這就是巨星的力量嗎?
隨意的來到這麼多人聚集的地方,只要登高一唱,千百萬人都會跟着他高唱嗎?
雄壯的歌聲甚至壓過了樂隊音箱的擴散。
“朋友來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來了
迎接它的有獵槍……”
不知道這些位有沒有能聽懂中文的。
把這詞兒用到招商引資中,怕是改開以來的頭一遭吧。
反正HK精英們臉上可精彩了。
但這就完了嗎?
並不是……
無數的粵州高校樂隊正在朝着火車站風馳電掣的集中呢。
第909章、花錢的行家
荊小強只是給餘舒凡打電話,請她確認下火車站還有樂隊。
不然帶着人來了撲空,得多尷尬。
粵州的酒吧他也不熟啊。
就像他說的那句話,臨時爲遠道而來的朋友們歌唱。
與其說是爲了這些寶捷員工,不如說包含了所有火車站廣場上的人。
現實很殘酷,前方很艱難,這樣的生活跟當年的戰鬥沒什麼區別。
精英們當然可以隨時跳幫,到歲月靜好的異國他鄉當香蕉人,享受美好人生。
但這畢竟是極少數,大多數普通人只能負重前行。
就像歌裏唱到的那樣,這是我們生長的地方,如果不熱愛和建設這裏,就沒有了根。
實際上漂泊在外的人才最明白那種浮萍的味道。
歌聲就是要告訴大家,唯有堅持前行,纔有更美好的前景。
可以這麼說,這一天在粵州火車站廣場上,感受到這種力量的人,無論文化學識高低,都會從這種精神力量中受益。
在改開的初期浪潮中,只要秉承踏實肯幹的人,往往都站在了風口之上。
只是大小區分而已。
起碼前後腳趕到的大學生們,受到的鼓舞就超級強大了。
一曲唱罷,哪怕已經臨近黃昏,卻也像陽光普照般溫暖,播送車次的喇叭還在催促提醒,想起自己還要趕路的旅客們連忙奔跑去往候車室、汽車站,但都禁不住回頭看看那聲音的發源地。
因爲一股股涓涓細流般的人影在朝着那邊彙集。
自行車來的,公交車來的,學校大巴來的,都在朝着那裏靠近。
揹着吉他的大學生們,就像揹着槍支的戰士,驕傲的從人羣中躋身而出。
荊小強當然看見了他們,點點頭示意,彈起更加舒緩的《這世界有那麼多人》,一味的鼓勵打雞血並不可取,舒緩的美好向往,纔是人類進步的原動力。
果然,大學生們紛紛摘下自己的樂器,迅速融入到這個肯定會終身難忘的大場面裏。
對荊小強來說,也許不過是他身經百戰的無名小局,但對於這些未來會走向四面八方,會走進各行各業成爲棟樑的大學生,這些走進千家萬戶,撒到社會每個角落的旅客,就是一輩子都記得的傳奇。
真的,隨着這首歌聲想起,好多人臉上不由自主都露出了笑意。
本來六七月的粵州就挺炎熱,黃昏還沒消暑,這年頭長途跋涉的人大多都髒污疲憊不堪,麻木茫然的眼神隨波逐流。
愣是能隨着兩首歌曲就生出些精神氣來。
彷彿鏽蝕的機器多了潤滑油,乾澀的河道有了綠意。
時不時都有人朝着這邊喊一嗓子謝謝,更多人是默默的揮手告別。
那就唱《海闊天空》,開始有點內個搖滾樂的味兒了。
無論過往旅客有沒有聽過這首歌,感覺又開始不一樣。
如果說一條大河是刻進了我們基因裏的神聖感,這世界那麼多人就能輕而易舉的讓所有人舒緩下來,類似劇烈邉又岬姆朋牥茨Γ牄]聽過都不重要,很舒服。
覺得人生也沒那麼困難,世界終歸有溫暖的一面。
可《海闊天空》又能輕輕帶動積極向上的情緒,讓人不由自主的會問這什麼歌啊?
等到在有意識的靠近音樂,主動尋找音樂的慰籍,靈魂都會清晰起來。
還是大學生們越來越多,有些隊伍索性就不往那邊擠了,進到廣場那裏還能立足擺開架勢就在哪裏開始呼應演唱!
哪怕只有極少幾個學校有校車拖來了架子鼓跟音箱,可以組成完整的器樂演奏。
但絲毫不影響大家的高歌。
只要荊小強起頭,四面八方都如同裝滿了混響音箱那樣跟隨。
更別提他站的這個演唱點左右,已經迅速聚集了超過數百名吉他手在跟着他演唱。
沒有音箱,沒有貝斯,沒有鍵盤都無所謂,大家已經習慣了這種街頭不插電的演唱模式。
更像方陣將士那樣,儘量散開點隊形,靠近各種蠕動的人羣,把歌聲和氣質感染開去。
花旗佬們已經看呆了。
他們也就是最多看過幾場演唱會的普通人好不好,甚至可能連米高、羅伯特這樣的頂級演唱會還沒搶到過票。
但哪怕在花旗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樣一呼萬應的場面。
更震撼的還是這些源源不斷聚攏來的年輕人。
說他們像軍隊,又沒那麼整齊劃一,服裝穿着打扮都亂糟糟,不少還趿着拖鞋。
說他們是普通人呢,可歌曲間隔的時候,所有目光都如向日葵那樣看着荊小強,等着他的聲音,然後這歌聲一起,所有人就全情投入到戰鬥中!
真能感受到那種驍勇善戰,氣勢如虹,甚至可以爲了將帥去毫不猶豫投入生命的悍勇!
歌聲裏能聽得到。
相比處於上升期的HK精英更卷更純粹,花旗員工多少都有些閒情逸致,對歌星、藝術有追求瞭解,哪怕聽不懂漢語歌詞,也能聽出其中澎湃的氣勢,高亢的情緒。
演唱會其實大多數都不是聽唱功了,主要就是個旋律+氣氛,荊小強算是極少數能在搖滾演唱會里展現唱功的存在。
可哪有演唱會來幾百上千,甚至遍佈各處的陪唱、和聲、伴唱?
而且他們親眼所見,這並不是什麼商業演唱會的事先安排,明明就是他們一組人過來,到這樣一個好像街頭賣藝的地方站定,然後就這樣一茬又一茬的樂手歌手,默默抵達,甚至相互都不太認識的還要騰地方擠一擠,然後無縫接入的參與。
看他們仰望荊小強的眼神,甚至可能第一次見面,充滿好奇跟激動。
不召即來,來之卻能戰!
而最驚訝的還在後面,因爲一首、兩首的延續,五首、十首的演唱之後,荊小強低頭給旁邊耳語幾句,自己繼續開唱。
卻看見這些年輕人就開始三五成羣的聚集組合,又有人開始四面八方去傳遞消息。
就變成大家輪流跟着荊小強,可以探討、休息、交流的場面。
因爲荊小強的歌聲從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的延續下去,最多有些樂隊拿出他們相當不錯的歌曲時候,黃叔時不時跳出來要唱首的時候,他會稍微休息個幾分鐘喝口水,然後重新帶頭繼續!
粵州火車站是24小時郀I,幾乎沒有白天黑夜的頻次區別,源源不斷的把全國各地奔赴特區的南下人羣吞吐送抵,又把無數人帶離這片區域。
二三十年後的人很難理解什麼叫南下人羣。
小到一個縣、鎮、村,不允許戶籍流動,不允許做小買賣,只有國營鐵飯碗才被正眼瞧,或者哪怕在體制內也啥都不能做。
那種能把人逼瘋的慢吞吞日復一日單調看不到希望,讓無數有了文化,或者想闖蕩改變命叩娜藪暝�
南方,作爲改開前沿,特別是在南巡講話之後,南下成了尋求希望的最主要方向。
當然也有無數人以爲這裏遍地黃金隨便撿,來了以後喫不了這種拓荒的苦,開創的累,慫得打道回府。
總之這廣場上的人來人往就不會少。
大學生甚至越來越多。
悄悄擠在周圍充滿崇拜的傾聽。
就像焦漪一樣。
她媽好奇的在那堅持了半小時就坐旁邊花壇上,個把小時就坐不住想走了,白蓮婷就安排司機送回酒店。
焦漪卻跟她父親一直站在那,還建議穿了高跟鞋的潘三妹把鞋蹬了,他們父女倆都是邉有�
焦爸時不時的仗着身高,環顧四周,環顧那些充滿了希望跟渴望的眼神,還有他們破舊髒污的衣裳。
跟下午在臨時停車點看到的那些像是被賣豬仔的人一模一樣,卻充滿了希望!
焦漪就只定定的看着那個高唱的身影。
曾經的她是多嫌棄、多瞧不上唱歌的所謂才子呀,現在卻有種煥然一新的認知。
這種改頭換面的認知具有更強的接受度。
特別是對比之下的這種強壯男兒氣概。
黃叔上去唱男兒當自強的時候,她都忍不住跟着小吼了。
把老焦嚇一跳,求女兒別打岔,更別把外賓嚇跑。
花旗員工高層一個沒走,HK那方也就一個沒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