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70章

作者:中秋月明

放給絕大多數人都覺得匪夷所思。

但在商業化氣息最濃厚的華東地區,迅速吸引到了認同的人!

這回是江浙那邊,據說是服裝公司老闆晚上在滬海約了幫朋友喫飯,說起這個,立刻有人把信息傳遞到江浙。

馬上驅車一百多公里趕過來。

這年頭全國都只有北郊外的那十幾公里高速公路,輾轉過來都快半夜了。

因爲明天要下連隊慰問演出,荊小強就只有等着。

實在是軒尼詩牌香菸、LV牌護膚品、豪雅牌襯衫或者襪子,如果能在這一週之類搞定。

這就是六十萬!

就算跟成叔對半分,也可以買房了!

因爲荊小強可沒打算自己來經營什麼護膚品,成叔打包票說他能找到家日化廠來生產接盤,這種廠子在滬海周圍不要太多。

纔開巴掌大個化妝品店就耗費這麼多時間,真要做大做強,還談什麼閒情逸致啊。

拼縫兒纔是偉大的事業。

成叔先回家了,小姑娘們也回了寢室。

肯定不能在路邊店接待要做歐洲名牌的人,荊小強到酒店咖啡廳去等。

陸曦穿着那身制服寸步不離的也跟着:“沒準兒我能幫你噹噹祕書,上午在菸廠我都做得很好!”

荊小強嚇唬她:“熬夜最傷害皮膚了!”

陸曦卻不以爲然:“我們航班經常都是半夜飛的,這算什麼。”

明明擁有想換崗位就換崗位的背景,卻還是老老實實的飛了三年。

荊小強還是挺佩服這老實孩子的。

夜深了,鋼琴師肯定下班,但幾乎都是海外客人的咖啡廳還是有不少男女晃悠。

陸曦明顯很喜歡這種感覺,悄悄東張西望:“HK纔是不夜城,他們說有些酒吧通宵都會營業,希望有機會我們能去看看哦?”

荊小強也不說廢話了:“你到底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陸曦認真思考下:“從小爸媽管得很嚴,哥哥姐姐都進了部隊,好像看起來我也應該這樣,可我喜歡跳舞,從小就偷偷跟着文工團練舞,媽媽卻說跳舞太苦、文工團也太殘酷,我的天分連她都不如,最後進了機隊,一直都是聽爸媽安排在生活。”

荊小強不要臉:“直到看見我?”

陸曦笑了下:“其實從去年開始單位就組織相親見面,媽媽也介紹過別的男孩子見面,可我不知怎麼就不想再被安排,所以才換到跑得比較遠的HK機隊,嗯,的確是直到看見你,看見你在臺上自由自在的樣子,我覺得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說得很認真:“住的地方小點,工作累點都沒關係,能跟你在一起肯定就是開心的。”

其實如果不是陸曦家的背景,荊小強覺得這姑娘就完美了:“嗯,有人說過,兩個人可以形成個小世界,外面再怎麼風大雨大折磨人,只要這個小世界是穩定的,就能讓人隨時在這裏把身心安頓下來,這恐怕就是家的意義。”

陸曦滿眼的崇拜跟雀躍:“就是這個意思!我不會說,還是你最棒!”

荊小強也坦眨骸澳愫芎茫晌揖拖肜耍驙懳矣羞@個底氣,我有天賦有才華,還……知道點財富密碼,你讓我早早步入婚姻墳墓也太慘了點,我就想在大風大浪裏玩,所以你就別耽誤了,真我和別的女人有關係,傷害到你就不是裝着沒看見那麼輕鬆。”

陸曦還是那句話:“你玩啊,我等你,等你玩到不想玩的時候,再回家來就好了。”

這年頭的死心眼妹子可真多!

荊小強琢磨着怎麼也得想辦法破除這種心思,早點浪出軌去死心吧!

正好兩男一女穿着略顯土氣的出現在咖啡廳門口,這可是必須得報上羅伯特荊的名字,才能走進酒店,現在門口的侍者一問,就引着過來。

荊小強起身打量觀察。

還不是前幾位接觸過的服裝老闆模樣,帶頭的男人黑瘦,西裝襯衫領帶都很新,但新得明顯就是爲了工作纔剛穿上的樣子,女人則侷促的左右看,怪不得滬海人看誰都像鄉下人,剩下的應該是司機,和老爸的氣質類似,敦實和相對淡定,這年頭的技術型人才嘛。

握握手示意坐下,陸曦的存在果然能抬高談判檔次,哪怕她只是跟着起身笑笑,雙手放在身前點頭小鞠躬,都顯着禮儀滿分。

一開口談,這位黑瘦男人介紹他是海田襯衫總廠的廠長蔣桂章,剛接手爛攤子。

海田襯衫總廠?

荊小強都隱約聽說過這個改開浪潮中的著名企業,算是八十年代初期最先從在國營廠裏面搞改革,嗯,差不多就是改革代名詞的那家廠。

被譽爲剪開企業改革帷幕的明星企業。

但那是過去了。

蔣桂章表達的就是過去十年,海田襯衫總廠幾起幾落。

前幾年在全國出盡了風頭,84年前全國宣傳報道總量第一的名字是雷峯,第二就是這家廠長。

用兩年時間追到三十多年總量的第二位,可想有多猛。

志得意滿的改革家步子也就大了,85年就敢搞年產三十萬套西裝項目,六千平米的西裝大廈開建。

而實際上整個襯衫廠的固定資產只有五十萬,大樓開建之後企業馬上負債經營。

接下來生產蕭條、資不抵債扯着蛋簡直就是必然後果。

前年那位著名的改革廠長被省裏免職,去年到平京搞了另外一家襯衫廠,今年又是平京市場銷量第一!

這就是八九十年代能人的真實寫照,敢打敢拼的聰明人,卻不是老闆,產業都是國家的,掙扎在體制和市場之間。

好在會發光的人換個地方一樣光彩奪目,只是昔日的明星企業,就一蹶不振了。

走馬換將的廠長都換了好幾個,不是畏手畏腳不敢像前任那樣大刀闊斧,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畢竟現在人家提起海田襯衫總廠就懷疑他們的質量和實力。

蔣桂章卻剛剛得知那位前任,在平京註冊了新牌子,打品牌進商場出成績,似乎給他指明瞭一條路。

但怎麼創品牌不會呀。

不是誰都有改開頭面人物那般的雄才偉略。

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聽說有人這邊有現成的國際名牌可以租用,馬上就來了。

把這當成金鑰匙了。

因爲從前任身上看到了威力嘛。

荊小強哭笑不得:“品牌文化是門學問,哪裏是簡簡單單的租個牌子,牌子只是幫你簡單輕鬆的打開局面,譬如掛了這個牌子,你可以說自己是出口轉內銷的高級貨,本來應該賣歐美國家的襯衫,但是怎麼賣,怎麼生產,還是要你們自己去推動。”

蔣桂章很認真:“有!其實我們在全國各大省會都有銷售業務員,生產也重振之前的經營管理,只是牌子壞了名聲,一聽是我們就不信任,而且市面上比幾年前有了競爭產品,就很難了。”

既然是這樣,荊小強也點頭:“行,品牌使用權一年二十萬,一次起碼兩年,可以按年付款,但第二年就要加百分之十的手續費,初步確定以後我們先簽個協議,然後纔有正式的使用權轉讓簽署證書,簽了證書到工商局備案了再給錢,如假包換。”

誰知道蔣桂章指指那個微胖的中年女人:“這是我們廠裏的財務科長,她帶着我們的賬本跟戶頭,我們現在賬面上只有五萬塊錢……”

荊小強差點拂袖而去了,沒錢,你彈個棉花的寂寞啊?

蔣桂章很諔骸拔覀兪墙闶≈攸c關注的企業,不能成爲改革開放中第一家破產的新企業,所以這筆錢能不能等我們生產回款以後再付……”

你大爺的,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正在空手套白狼的荊小強很想罵人,咱哥兒倆到底誰套誰來着?

第99章、不是麻子是坑人

沒得談。

不可能分股份,這是全國知名,省裏掛號的重點企業,敢分股份給誰那就是國有資產流失,多少年以後不還有菸廠廠長因爲這被法辦嗎。

這年代生產資料企業股權是紅線不能碰。

再說荊小強不稀罕,也沒興趣要這種股份,沒準兒是定時炸彈。

也不可能貸款,這年頭貸款卡得很嚴,更何況是海田襯衫總廠這種出了名的破落戶。

更不可能把貸款拿來交使用權費用。

荊小強也說不上多失望:“您不用跟我談廠裏多少人等着開工,改革開放的進程需要支持,我不是做慈善的,我這邊也要給外國人錢,不可能我來貼錢幫你們發展企業,甭管以後你們是好是壞都可以跟我翻臉不認,就這樣兒吧,這一週內如果能把錢湊上,我可以留給你們,不行我就給其他人。”

起身。

哪怕心裏覺得自己像箇舊社會的黃世仁大地主,但商業社會就是這樣,不能說現在剛剛開端就道德綁架吧。

陸曦稍微愣了下,但馬上跟着起身,非常有禮節的歉意告別。

可能就是她耽誤了這會兒,荊小強正準備招手讓侍者把賬結了。

就聽見那個之前坐在旁邊一聲不吭的“司機”開口了:“我們可以把襯衫總廠那棟西裝大廈抵押給你,一到兩年內,只要工廠起死回生,我們就現款贖回。”

蔣桂章這才介紹:“這是我們縣商業局的劉局長,實際上西裝大廈本來已經有一半的產權抵押給了銀行,但總價九十萬的西裝大廈還是有價值的。”

荊小強差點笑出聲:“拜託,我要你們一個縣城裏的大樓來幹嘛?而且這種涉及到企業產權的抵押非常麻煩,我只是做個簡單的授權生意,不是來跟你們玩文字遊戲的,謝謝。”

蔣桂章跳起來:“希望您能理解下,我們作爲改革先鋒有失敗有挫折……”

荊小強擺手打斷:“放下這個改革先鋒的包袱吧,敗了就是敗了,改革開放是要求所有人都按照商品社會的規矩辦事,革命也不是請客喫飯,對吧,哪怕按照一兩年才贖回,你想過這幾十萬現金我又能拿去賺多少錢了嗎,資金週轉也是要有利息的,不能什麼好處都讓你們不擔風險的享受了吧,這幾杯咖啡我請了,再見。”

這次轉身就走,陸曦半側身告別的姿態也很從容,但跟上來小聲:“能不能……”

荊小強簡單直接:“不能!”

蔣桂章還想跟着來說什麼,侍者估計已經見慣了這種場面,擋在了荊小強身後:“這位先生,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客人……”

涉外酒店是很講究體面的地方,不是鄉下人搗亂的小酒館。

荊小強直接下樓開車送陸曦回去:“就像你把我牽扯進了慰問演出一樣,誰都有社會責任,但沒接觸我可以裝着不存在,既然去都去了,我當然只能把我該盡的責任做好,現在不能因爲道德綁架,就非要我損失自己的利益去幫八竿子打不到的企業吧,更何況他們這種幫了也未見得記我好,企業是國家的,員工都要喫飯生存,這跟我沒關係,對不對?”

陸曦慢慢點頭:“我聽說過他們,公司報告上還宣傳過,沒想到這麼糟糕……只是想着能幫就幫……”

荊小強其實也是在說服自己:“我也有惻隱之心,但企業就是商業規律辦事,靠善心是救不活的,你是不知道這有多兇險,用句農夫和蛇來形容,都不過分。”

陸曦難得的嘟嘴了,不說話。

荊小強發動車還很開心:“哈哈哈,現在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象那麼完美吧,我冷酷無情又一毛不拔,壞人啊!”

兩三公里距離說到就到,陸曦提要求:“明天我跟你一起參加演出。”

荊小強義正言辭:“這是文工團專業人員的保密行動,閒雜人等不許靠近!”

陸曦就勇敢的靠近了:“哼哼!別嚇唬我,從小我就跟媽媽去參加過慰問演出,我還表演過!”

荊小強又有點暈乎乎,實在是今天的空姐制服有加成啊:“幹嘛,幹嘛,下車,下車,好好好,明天帶你……”

嘴已經被封住了。

陸曦的探索積極性還是很強的,一回生二回熟,今天舌頭嘴脣都熟練好多,還能用鼻音催促荊小強抱緊點。

昏暗的車廂裏,近在咫尺的空姐髮型,壓在腿上的絲襪短裙……

這誰頂得住啊。

荊小強本來就不是衛道士老夫子,火力又旺盛,能忍住只讓自己沉浸在口舌之爭上已經很紳士了。

等到陸曦心滿意足的兩眼水汪汪下車,荊小強不上不下的差點能走火入魔!

後悔,後悔極了!

根本就不該把這姑娘送回來,她自己沒腿還是酒店門口沒有出租車?

真是稍微放鬆一點,陣地就被趁虛而入了!

回到酒店又是好一番忙活,累得自己精疲力竭才勉強入睡。

睡不了多會兒,還得趕着去健身中心。

全靠年輕偶爾能熬。

陸曦倒是水靈靈的又穿着那身漂亮的制服,只在外面裹了件風衣,算着在八點前端了健身餐盒過來。

趕緊走吧,開車去文工團,不過出地庫上路的時候,陸曦眼神很好的發現那個蔣桂章居然蹲在酒店停車場出口。

荊小強無語,加了腳油門趕緊走,不顧那嶄新卻皺巴巴的西裝在後面追着揮手。

陸曦又回頭看了好幾眼,但沒給荊小強廢話了。

荊小強周到,把車停在文工團馬路對面找個地方,不給戰士們顯擺豪車。

可陸曦一見到她媽就趕緊顯擺了這個細節:“我都沒想到呢。”

陸媽媽慈愛又無奈:“看到小強你就昏了頭,還能想什麼!”

陸曦就嘿嘿嘿笑,但站在那手不停腳不住的想說點啥。

荊小強也無奈,先交流正事吧,學院裏張羅準備的節目表呈給副團長,然後商量下下週自己不是去平京了麼,可以借調幾個節目,具體銜接方式是學院那邊可以派校車把文藝表演的同學提前週六送過來彩排,能用上週日就可以試試看。

陸媽媽也用副團長的語氣表揚了荊小強做事的周到,然後分分鐘出戏的教訓女兒:“你看小強做事情,都是儘可能把準備做到位,聯繫人、聯繫方式各種銜接起來,就很順暢細緻,學着點!”

這是四五十歲的人,習慣了事件發展前瞻以後的預判行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