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可他的水平跟這些業餘選手比也差得太多,況且更不熟系賽道,人家幾圈之後就開始套圈。
也就是人家比他多跑一圈了,按照規矩更得主動避讓。
其實那會兒的地形並不是多險要,他已經在溜邊開法的基礎上更靠邊,幾乎就貼了賽道護欄,後視鏡都要掛着那種。
可那輛氣勢洶洶的馬坎本地賽車二話不說的以一百多公里時速直接撞上來!
焦漪自從發車之後一直沒說話,但也不是因爲賽車緊張,而是荊小強開得實在是太無害安全,沒什麼離心力甩來甩去的驚險刺激,她就一直沉浸在神遊天際的恍惚狀態裏。
荊小強看見路邊有藍旗舞動,就是提醒他可能要被套圈,趕緊讓路的同時還看了眼後視鏡,立刻瞳孔放大:“臥槽……”
那種如同嘶吼野獸兇悍衝撞上來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失控,就是蓄意謿⑺频模�
哐的一聲巨響,改裝過的賽車都是儘量貼地。
和國際賽事用的各種方程式賽車、超級跑車不同,港澳本地賽多半都用便宜的日系改裝車。
這年頭日系的特點就是省油,除了世紀等幾款高檔老闆車,大多都是傾斜車頭,這樣才能降低最多風阻達到省油目的。
於是現在就跟個楔子似的鏟到荊小強這輛車底部,猛然掀飛!
還在空中就開始翻滾!
荊小強腳趾頭都抓緊了,只能聽天由命!
全身儘量鬆弛的靠緊椅背,都翻滾起來才左右手抓旁邊拉手……就抓住了驟然尖叫的焦漪手腕。
他真是到這一刻纔想起旁邊還坐了個大美女。
然後焦漪的雙手就迅速反扣抓住他的胳膊,下意識朝着他這邊使勁倚靠!
哪怕有安全帶的固定……
荊小強還是覺得自己的手蓋了個碗!
一噸多的改裝車在路邊觀械捏@呼聲中,重重砸地彈起,側頭懸架直接就崩了到處濺飛零件,引擎蓋鐵皮在這會兒就跟紙糊的一樣,皺成一團。
還帶着在路邊摩擦帶出的火花,用更大的聲音撞擊在護欄板上。
然後才反扣摔到地上!
哐當的重擊之後荊小強整個心臟都揪住了,然後劇烈舒張開!
還好還好,車患軟]有變形!
他好歹也是跳過很多次傘,又接受過不少健身房各種身體訓練的素質,普通人在這一刻大多已經昏過去,或者全程懵逼腦袋跟攪漿糊一樣。
荊小強就是那種坐過很多次過山車的清醒體驗……
啊對,他覺得這體驗真不錯,電影裏面撞車翻車不是賣點麼,特別是,現在倒懸起來,他確認自己沒有骨折之類的傷情,感謝老天!
賽事組織還是有經驗,這一刻已經有工作人員翻騎在護欄上使勁朝下面噴滅火劑,滅絕一切可能的火星跟燃油泄漏接觸。
不錯不錯!
荊小強剛想鼓掌,卻發現左手沉甸甸的碗底可有彈性了,還好他動作比較下意識的紳士,都是儘量攤開來使勁壓住。
可依舊抓緊他胳膊的大美女卻在悠長的尖叫聲後艱難:“我……脖子……”
沒錯,劇烈衝撞下毫無準備的焦漪,第一時間就被戴了頭盔的頭部甩開扭傷了脖子!
從馬後炮的角度來看,如果沒有荊小強有力的摁住她胸口,胳膊肘更是托住了那頭盔,很可能在後面的摔落撞牆中會有更嚴重的二次傷害。
總之荊小強馬上抽出手來,小心翼翼的幫倒懸的副駕駛摘掉頭盔:“不要動,不要用力,頸椎是最脆弱的地方,不要擔心,港澳臺不好治就去焦盆或者花旗,你先試着感覺下腳趾頭有知覺嗎……注意注意,有受傷,頭部頸椎,不要把車翻過來……”
被緊急搖旗停止的賽道,救援人員已經在探頭。
焦漪卻好像沒聽見旁邊人的詢問和外面一片兵荒馬亂,喃喃的:“我忽然覺得,我好像從來沒有什麼擅長的事情……”
那都是十多二十分鐘之前的談話了。
荊小強只想着穩定傷員情緒:“沒事沒事,美麗也是種擅長。”
焦漪卻冷笑下:“是啊,都只關心我的外表,如果這一刻我毀容了,或者說癱瘓了,還會有這麼多人圍在周邊嗎?”
外面其實已經在用切割機拆門拆車唬�很專業的搭了張防火毯在副駕那邊,紛亂的嘈雜下,陡然昏暗的狹窄空間裏,她這句話特別有臺詞味兒。
荊小強這才正視大美女,確認對方這已經有點精神狀態不對勁了。
哪怕是倒懸過來,也更凸顯出了她的烏髮雪膚,散開的長髮就像黑色幕布襯托出了這張線條非常流暢的瓜子臉……
荊小強忽然覺得看出了宮澤理蕙的感覺,嗯,準確的說是宮澤的五官,天海的臉型。
比宮澤少了幾分嬌憨,比天海多了點豔麗,堪稱汲取兩人的優點,老餘真的有眼光,挑了她來演倩女幽魂,夠倩夠幽魂……
跟她比,潘雲燕就是沒長大的小狐狸,還有那雙平直而濃郁的眉毛,又有點杜若蘭的野生眉氣息。
焦漪終於把空洞散亂的視線挪到荊小強臉上,對他看着自己目不轉睛的視線已經習以爲常,嘴角更是嘲諷的意味:“好看嗎?”
荊小強居然回應了自己的想法:“頗有點集我好幾位女朋友外表特點之大成的感覺,很奇妙呀。”
哪怕是倒懸,焦漪也被這個男人的不要臉給驚到,剛要說話,救援人員終於把側門拆掉,小心翼翼的跟荊小強一起把傷員頭部先固定好,才挪出去。
荊小強也有張急救擔架,醫生很簡單:“先做全面檢查,有些撞擊傷害當時看不出來……”
荊小強剛要躺上去,卻看見那邊龍哥已經跟人對峙上,兩邊人馬都多得要打起來!
趕緊丟了美女撲過去,路上就聽見龍哥大罵:“我看見是你故意撞上去,明明可以減速,羅伯特已經讓道了……”
那邊的粵語吊兒郎當,聽語氣都是老子撞了又咋地。
很囂張的那種無賴口吻。
龍哥很暴躁,荊小強趕緊抱住他:“沒事沒事……”又用英語對那邊:“小意思啦,我本來就是體驗賽車,撞車翻車都是要拍電影的,玩的就是刺激,我先去醫院做檢查,晚上我們找個高檔點的餐廳好好喫喝一頓,我們要拍賽車暴力片,沒準兒還能用上你們的技術做指導呢!”
所以說他這薪鄉寬街出來的情商真沒得說,故意用英文壓住了這邊天然對洋文的崇尚,用詞又都是懂王版的街頭簡單詞彙,對方一堆人合計出來,更是對他的笑容善意很確認。
馬上態度就變了,還跟荊小強握手了。
荊小強順勢再來那套跟布魯克林老黑的握手禮,頓時讓人家又覺得哎喲,你是外國矮騾嘛,同行呀?
主要還是他一直帶笑拍手臂:“晚點多約幾個朋友,我這邊有……米高跟我一起的,到時來合影。”
果然這名頭好用,對方甚至還說對不起了:“當時看你把靚女都摟住了,跟你開個玩笑……”
荊小強理解得很,約好時間才嘻嘻哈哈的拉了龍哥離開,這邊氣鼓鼓的像個青蛙。
結果是幾年前他就跟這邊賽車出過矛盾,今天這場鬧劇肯定還是因爲上次的事情搞鬼。
荊小強反而想得開:“你是身家上億的大明星了,還跟這種爛人耍狠鬥氣幹嘛,他們就爛命一條,隨時跟你拼命,你傷根指頭都能換多少錢,你看看米高連賽車都不能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這個道理沒人跟你講過,古人幾百上千年前就搞清楚了。”
龍哥還要問才知道垂堂就是橫樑下,衡就是欄杆的意思,才哦哦哦,我拍戲時候危險還少了?不怕!
然後不經意的看眼救護車那邊:“你沒事吧?焦漪呢?”
荊小強什麼人啊,當然也是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啊?不是吧,你喜歡焦漪?她脖子傷了!”
龍哥還是硬氣:“沒有!絕對沒有!傷得重嗎?”
荊小強當然是勾肩搭背的摟着他上救護車了。
兩個渣男!
第834章、你就是個大冤種
實際上龍哥都比荊小強更有少年氣。
那種爲愛不顧一切,熱血上頭就會沖天一怒的天王老子都不顧。
在荊小強這裏絕對沒有,除了荷爾蒙偶爾會飆升管不住腿,已經被社會毒打過三十年的他絕對侄ǘ釀印�
特別是在薪鄉街頭,百老匯隨便走過的哪位遊客都可能是老家十里八鄉最有錢的人物,街頭看着不起眼的小混混後腰就彆着把格洛克。
去跟有錢人講規矩,和幫派分子講道理論輸贏,都是最不科學的事情。
龍哥也是在HK被寵慣了,進出都是一大堆兄弟,很容易產生自己不可一世的幻覺。
荊小強絕對沒有,他甚至清楚,龍哥要不是會賺錢,邭夂茫t得早,以他這種脾性甚至都活不過兩集。
因爲等到了醫院,很快就從HK那邊趕來好幾方人手,有焦漪的經紀人,有她正在參與的劇組導演監製,還有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
一看那關切焦急的眼神,前劇院副總馬上就明白,這一定就是包了金絲雀的大佬咯。
也好,既然有接盤俠到來,荊小強立刻準備閃人,潘雲燕和米高還在等着呢。
好在HK的手機在這邊也能漫遊,電話裏說了好一陣,潘雲燕才忍住不給其他人打電話告狀。
主要是氣憤這狐狸精一糾纏就出事,要是她同行肯定不會這樣。
那倒是。
在醫院走廊窗口打完電話過來,荊小強悄悄拉龍哥衣襬走。
反正這種賽車娛樂活動上車前都簽了生死狀,龍哥也掏錢給每位參與佳麗都買了保險,該賠償咱不會含糊,但有冤大頭來承擔也不錯。
意外誰說得清楚責任呢,有本事找那些幫派分子要去。
沒想到剛纔還踮着腳在辕熓彝鉂M臉擔心的龍哥,卻拉着荊小強給介紹那位富商:“我的錯我的錯,應該是那羣碼房佬故意報復我的朋友,鏟翻了羅伯特的車,焦漪完全是被牽連了……”
好嘛,一羣人看荊小強就像是在看隔壁老王。
不過在龍哥介紹下的身份就一片祥和:“老嶽,都喊嶽少,家族收購了亞洲衛視,更有亞洲唱片公司,羅伯特不用說了吧,全能才華的藝術家!我這部新戲的監製、劇本都是他一手包辦,更拿下了北美院線發行渠道!”
老嶽長得像個彌勒佛似的寬臉大耳,其實才三十多歲,比龍哥還小點年紀,但看着富貴逼人,雍容沉穩,絕對的精明之至。
熱情握住了荊小強的手:“去年我還特意邀請莫妮卡跳槽亞洲衛視,就是想借着認識親近羅伯特,沒想到她婉拒說不再跟電視臺續約,果然新戲出來票房大賣,恭喜恭喜!”
這就是荊小強的感嘆,他跟龍哥這種野生髮跡,哪怕有重生,有天賦,但在掘得第一桶金之後,就面臨太多可能性。
無數天才、幸邇憾嫉乖诹顺晒χ岬某掷m發展中。
而眼前這種富二代,就好比成叔那樣哪怕不成器的也多,但能成功的概率絕對比普通人大。
起碼有人教,能力差點也不至於輕易犯錯,況且兜底的容錯成本都高許多。
同樣的三十多歲,人家就沒龍哥那樣還像個孩子似的只在乎兄弟義氣,看的全都是利益。
當然,荊小強就等於是自己的五十歲年紀重新給二十歲教導,也算是自我二代。
在部分範圍內還是有優勢。
更客氣的寒暄:“主要是靠着傑哥的精彩表現,莫妮卡以後的重心還是放在事業上,所以影視唱片方面如果有合作的機會,直接聯絡麥小姐或者CALL我,大家都是爲了把港片打響全世界。”
周圍站的經紀人、導演監製竟然都跟着老嶽一起鼓掌。
這就是荊小強現在的地位。
單憑拿下北美院線,就能讓所有港片從業者膜拜跟隨。
龍哥更自豪開心:“嶽少家裏雖然主打服裝生意,卻一直都在試圖進軍娛樂圈,羅伯特未來一定有很多合作機會。”
他就是真心實意的那種朋友兄弟之間想撮合,但荊小強更感覺到這特麼不就是那種有錢人開個電影公司爲了玩明星嗎,廢什麼話,趕緊走人。
邊笑着嗯嗯嗯,邊悄悄拿手捏龍哥後腰肉。
可龍哥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邊辕熓业尼t生表情沉重的推開門出來,護士在後面推着擔架車。
長髮鋪散在枕頭上的美女滿臉蒼白,眼神渙散,真是誰見猶憐。
荊小強一看這場面這臉色,心裏就哇涼哇涼的麻煩了!
純屬屌絲習性心虛,過了一秒才內心鼓勁,我有錢,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果然,醫生介紹了一大堆夾雜英語的專業術語,中心思想就是:“雖然各種測試有一定肌肉電流反應,但傷者頸椎造成了錯位,有高位截癱的症狀……”
就像荊小強出事後表述的那樣,脖子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頸椎又是人體脊柱傳遞生物電流最重要的通道。
他這種健身房裏出來的大塊頭,頸椎肌肉力量足以支撐劇烈衝撞的傷害,更主要是他當時瞥了眼後視鏡,有心理準備。
這嬌滴滴的姑娘,脖子細得跟天鵝一樣,要不是荊小強後面摁住了,沒準兒多撞擊幾下,能折了去!
更主要是戴了頭盔本來是防撞,卻反而增加了頭部重量,讓脖子負擔更重。
老嶽還是有擔當,立刻湊到擔架車邊呵護:“沒事沒事,我們回HK去治療,HK治不好,就去焦盆,去花旗治。”
這話怎麼跟荊小強當時說得差不多。
艱難睜開眼的焦漪,視線上方就是肥頭大耳的嶽少,順着一滑後面就是荊小強跟龍哥。
美女一笑,都帶着西子捧心的嬌柔無助,況且還是身體一動不能動的狀態:“讓我……先躺會兒吧,好久都沒……這麼休息了……”
呆呆的眼神望着醫院天花板。
龍哥都忍不住罵了聲:“那幫該死的碼房樂色!”
荊小強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