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總不可能把自己這個才十八九歲的大一學生也拖進去加官進爵吧。
自己也不稀罕,圖名圖利就沒辦法逍遙自在。
咱好歹也是重生穿越界人士,體面點,根本不在乎這些人世間的俗事。
他還是隻想着錄音棚的事,嗯嗯嗯您說什麼都行。
結果在穆春雷眼中愈發顯得這個大男生沉穩可貴,畢竟熱衷名利的天才,往往都會夭折。
能夠攀上藝術巔峯的人物,基本上都是戲癡、舞神、歌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專業上,纔會造就別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值得信任呀。
再發表了一番戲劇學院要在全體師生共同努力下開創新時代新局面的演講。
荊小強要不是都五十歲見過世面,估計也會被鼓舞得心血沸騰,真以爲自己是個角色了。
不過就是個由頭吧。
好不容易等到院領導、系領導們誓師大會一般的滿意收場之後,荊小強趕緊曠課離場。
這會兒他連請假都懶得去說了,老子都這樣了,還要跟我計較什麼考勤嗎?
他就圖這點兒便利。
當然,那位繪畫基礎課的老師這時候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
剛罵了這學生是垃圾,就被院長打臉了。
雖然沒得罪領導,但幾十位學生都看着全程,回過頭估計也會把消息迅速傳播開。
九十年代沒社死這個詞兒,但實際狀態差不多。
已經全校差不多都知道了。
由於之前歌唱聲勢太過浩大,穆春雷發表演講囉嗦得太長了點,全校一共就一兩棟主教學樓,所以表演系也得到了消息。
通風報信的還是那種:“若蘭,你家小強在院長面前出風頭了!”
“雲燕,恁那小強居然是個唱歌的……”
“羅莉,你老闆在院長面前衣服被撕破了!”
除了營業員表示他衣服撕破了跟我有神馬關係,繼續埋頭鑽研建國話劇名劇研讀外。
表演班正副班花馬上跟着正在上課的聲樂老師跑過來看熱鬧,聽了個唱歌的尾巴。
更是看到了荊小強的麻布口袋式披掛衣服。
主要還是喫驚昨天還在跟咱說胸部脂肪要怎麼減少的大男生,居然成了院長口中的歌舞劇希望之星!
因爲一起伸脖子的聲樂老師都承認,荊小強的表現能力在她之上,怪不得聽說音樂學院聲樂系叫他過去做教學助理……嗯,他們還不知道是去做研究生班的助理。
藝術院校就這樣,天賦、手藝擺在那裏,超越凡人的存在就是拿來仰望的,跟年齡、資歷沒什麼關係。
倆姑娘情不自禁的竟然相互抓住對方手指,攥很緊的那種踮腳探望,怎麼會這樣。
潘雲燕再次確認:“我還是低估了他,我倆一起都壓不住他的才華……”
杜若蘭想呸一聲,誰跟你一起,但沒空招呼,眼睛亮得不行,額這看男人的眼光真是美包包咧!
哪怕驚鴻一瞥,荊小強表演時候那範兒,都顯得非同凡響。
她們正在學習聲、臺、形表演基礎的這些科目,已經算是內行入門,荊小強表現出來的技巧、颱風和最主要的唱功,完全吊打她們不說,更帶着需要仰望的風采。
那種駕輕就熟的風騷,連年輕的聲樂老師也滿帶羨慕口吻:“大一的吧,中音區氣息很足,尾音收得乾淨漂亮,連中間的空拍都準確無誤,再加上花旗音樂劇式的表演,結尾還有點民謠式的吟唱,感情充沛,真實俏皮,他這看起來應該有很深的歌舞劇功底,沒準兒真有海外學習的底子,前途不可限量啊,院長都表明態度,這種多半都算是預定留校了。”
潘雲燕趕緊偷偷捏下閨蜜的手,看看看,要當大家的師孃了。
杜若蘭沒回應,看得入神。
潘雲燕乾脆湊她耳邊小聲:“慘了,這得有多少女子喜歡他!”
杜若蘭卻只扯了扯嘴角,然後收起腳跟:“我去給他買件外套,你留這裏叫他等我會兒。”
說完就快步跑掉,還是那種可愛的手臂左右搖擺跑法。
潘雲燕看眼閨蜜背影,只能暗自嘆口氣。
所以等荊小強出來,外面還有不少其他年級專業的師生看着呢,她迎上去幫荊小強把布片拉扯下小聲:“蘭蘭去給你買衣服了,要不待會兒我們到宿舍樓下叫你?”
荊小強自己都是打算再去買一件的,乾脆扯下來:“走吧,我趕時間,到服裝市場看能遇見她不。”
潘雲燕並肩出來時候,語氣都有點不自然了:“你,在哪裏學的歌舞表演,以前跳舞的時候還不覺得,剛纔我們聲樂彭老師說你有海外學習的底子。”
那段勁歌熱舞,哪怕放到九十年代的花旗,都是非常新潮精湛的街舞祝賀,國內還在霹靂舞的階段,科班院校更是以民族舞蹈的各種標準爲模板,當然意識不到高度。
但歌聲就不存在時代差異了,荊小強是被迫暴露:“哪有那麼複雜,就是在音樂學院跟着學的,不然你看我跟音樂學院關係那麼好。”
潘雲燕放鬆些:“那……音樂學院追你的女孩子多不多?”
荊小強的態度是:“如果因爲某種技能才喜歡誰,那也太原始動物了點吧,喜歡應該是志趣相投的相互吸引,其他都不重要。”
潘雲燕就不會有戀愛腦:“那,你覺得我現在最應該加強練習的是什麼?”
荊小強言簡意賅:“基本功,所有我現在具備的一切都來自於基本功,你們已經在開始上形體課了吧,每天早上二十個踢腿過頭能做到嗎?”
潘雲燕馬上就啊?
這麼簡單粗暴。
荊小強有印象:“平戲那邊的表演系尖子生都能做到,但據說慢慢也有人做不到了,因爲學生都想當偶像派,嫌累怕受傷,老師也不敢強行要求,所以表演系早上六點點名踢腿的傳統就沒了,你現在到HK去接觸那邊的女演員,隨便一個都能踢腿過頭。”
潘雲燕其實沒有撬閨蜜牆角的意思:“怪不得蘭蘭說你每天早上六點就出去,是鍛鍊去了?這麼好的身材。”
說就好好說,舔什麼嘴脣嘛,她本來就長得妖里妖氣,更媚了。
不過看她眼神,是想戳荊小強手臂肌肉的,荊小強嫌那破衣服太招眼,索性脫下來紮在腰間,從五十年代起在花旗大紅大紫的圓領短袖白T,這會兒國內還只是當成老頭衫來穿。
荊小強這種身材穿出來就是緊身款,對女生的誘惑度,估計跟男生看到比基尼也差不多了。
馬龍白蘭度在《慾望號街車》裏面早就展現過這種男性用美顏跟美好身材撐起的性感,男女通殺。
在這種深秋時節已經有些涼的天氣裏,路上行人都開始臃腫起來的衣裳對比下,荊小強渾身散發的都是陽剛荷爾蒙。
所以他抬手就是給潘雲燕後腦勺輕輕一巴掌:“要看就好好看,別倜际笱鄣哪屈N猥瑣……”
已經第二次被打的小狐狸精,美人生涯都被顛覆了。
女人也可以好色的嗎?
主要還是荊小強根本不把她當美人的態度,真是她打從孃胎裏開始就沒經歷過。
一直被捧在手心裏的杜若蘭,何嘗不是在經歷自己從未經歷過,反過來崇拜追求男生的感覺。
這邊倆順着服飾一條街熟稔的過去。
因爲太近每次到化妝店都要經過順便走走,很快在荊小強能瞧得上的幾家店找到正跟一羣大媽、進貨店主搶款式的西北妹子。
可能有點着急,還罵人咧。
有種仙女下凡的煙火氣,認真又鮮活。
荊小強過去摘了杜若蘭手裏的衣服,直接付錢罩上:“不要浪費時間了,我這邊馬上要到錄音棚去做事,你倆要不要跟着去學習觀摩下?”
以前是隱瞞了唱歌這條發展線,也就沒必要跟人炫耀。
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看看真心實意爲自己好的妹子,荊小強就迅速調整成儘量幫助開闊眼界。
還是趁着年輕多學點東西吧。
第87章、流氓在磨刀
那肯定要一起呀,潘雲燕還拍着自己32B的胸說她已經給老師請假了。
說是要找荊小強打聽找補點聲樂技巧,看能不能給表演班湊個聲樂節目參加慰問活動。
其實專業課都是以散養爲主,更多看天賦打磨,老師也喜歡這種碰撞出來的火花。
沒準兒她都能沾光。
杜若蘭的表情則已經是曠課都無所謂那種,只注意幫荊小強把肩領衣襬拉扯好:“我靠唱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去學習看看,這些見識可能纔是最重要的吧?”
荊小強招了出租車,幫女士開後門,自己坐進去都讓桑塔納沉了下:“對,大學裏面見識的經歷纔是最重要的。”
路上他就給後座倆姑娘科普了下目前錄音棚的常識。
一般來說一盤專輯,無論是磁帶還是CD,都是先湊歌,找齊十來首,分別出小樣。
確定之後纔算是立項,就像是影視劇確定劇本、演員。
製作人從這時候開始操盤,十來首歌怎麼編排順序,風格選擇,編曲要不要重新做,怎麼契合歌手的嗓音特點,差不多就跟導演似的。
所以好的音樂製作人地位就挺高。
歌手實際上沒什麼發言權,叫怎麼唱就怎麼來,大牌歌手都沒幾個能撼動製作人。
畢竟越是好演員也越要找靠譜的好導演。
但荊小強是個異類:“我這是盜版或者說翻版歌曲磁帶,基本上我自己說了算,也沒打算請製作人好好張羅,目的就是爲了把beyond的歌曲炒熱帶紅。”
杜若蘭和潘雲燕都沒覺得盜版有什麼,只是好奇:“還要靠盜版來帶紅正版呀?”
荊小強更熟悉的解釋下。
八十年代前國內壓根兒就不承認國際專利版權這一說。
用老說法就是整個華約陣營就沒有版權,那是資本主義私有制的糟粕。
中國延續這個態度,又實際上從古至今的傳統就不太尊重勞動創造者,反而是流通領域倒賣的人賺大錢。
這就叫做禮崩而後樂壞。
規矩從根子壞了,後面一系列做法都會變味兒。
這年頭所有人都沒有版權意識。
所以在八九十年代,讓一首正版歌怎麼快速推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做盜版碟。
這甚至是很多音樂公司、音像出版社心照不宣的做法。
主動把新歌放在盜版碟裏面,這樣一星期就能傳遍大街小巷。
因爲只有歌紅了,歌手才能跑場賺錢。
真以爲是靠着磁帶唱片賺錢的,那都是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
荊小強從來沒想去改變什麼大事,他也沒這麼心氣兒,更不會逆時代的去做事,所以拋開時代談侵權,是天真。
倆小姑娘是真恍然的崇拜。
這得是什麼樣的閱歷才能明白這麼複雜的行業道理呢。
音像社錄音棚距離也不遠,藏在電視臺附近很不起眼的樓裏。
幾室幾廳的分隔出來,有錄音室、設備室、休息室,但牆面都包滿了各種吸音材料,荊小強覺得那些KTV包間的軟包風格沒準兒就是從這裏得到的靈感。
在錄音軟件電腦調節還沒形成氣候之前,錄音室裏全靠電子設備調音,工作臺上密密麻麻的旋鈕、推鈕很有專業的味道。
讓荊小強走進來忍不住先深吸口氣,錄音棚那些牆面軟包,包括機器散發出來的味道,據說是最讓胡德爾松感到放鬆的氣息,幾乎有點成癮了。
音樂學院的幾位樂手已經到了。
餘舒凡帶隊:“還好老周沒來,你居然敢遲到,啊,也不一定,你遲到沒準兒她還擔心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偏心!咦,這不是你那化妝品店的姑娘嘛,我看到過這位……”
唉,杜若蘭的確是太容易讓人過目不忘了,她也趕緊點頭哈腰:“辛苦各位,辛苦了……”
一點沒有美女應該有的矜持。
荊小強還是趕緊介紹下,主要對面有倆男生眼睛亮得不行。
畢竟從外貌這個單項上來說,表演系的姿色就像他們手裏樂器那樣的專業碾壓業餘,不是一個評判標準了。
趕緊擦擦來握手。
誰知潘雲燕一點不怯生:“嗯嗯嗯,我是他小老婆,叫我燕妮兒……”
就跳過握手成了俏皮的招手了。
別說一屋子大學生,連探頭出來的音像社經理和歌舞廳經理都使勁打量下:“真漂亮,怪不得沒看你把女朋友帶到唱歌的地方,怎麼樣,先合一遍試試看?”
那就操練起來。
荊小強這時候就不拿吉他或者貝斯來獻醜了。
這幾位民樂專業的,主要是在原本的詞曲伴奏處理外,增加一些民族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