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汪茜也哈哈笑:“是的是的,各家各戶都分擔下嘛,我知道的,知道的。”
唉,汪姐姐你跳舞時候那麼仙兒,不要跟杜若蘭這些女學生傳八卦好不好。
但是真的快樂,快樂得能夠讓人忘了荊小強的那些瑕疵。
起碼攜手同行的這些時刻,就是很滿意。
汪茜還總結:“今天早上晨練的時候就在想,珍惜愛護最好的方式就是從不打碎,也別講什麼一不小心,人是自我行爲的總和,任何可能面臨的結局,還不都是自己選的,喊什麼痛苦,演什麼酸楚,開心就好。”
荊小強趕緊做自我檢討:“那個朱迪的事情,我是真的一不小心……”
汪茜就哎哎哎的舉手:“不要打碎我的美好。”
好吧,走到小旅館的時候,荊小強已經像個女婿的美好樣子了。
汪爸汪媽沒有跟歌舞團住在一起,肯定也知道荊小強今天抵達,穿着得非常正式。
兩人剛到旅館前臺打電話,就儘量裝着鎮定的下來。
女婿是國內的超級大明星!
連見個面都要遠隔重洋萬里之外這麼美麗的地方。
中學老師跟副食店財務都有點惶恐。
荊小強就只好財大氣粗點,還得了汪茜悄悄掐手指:“很特殊,我們的工作很特殊,關係也很特殊,所以只好隔着這麼遠來見面,實在是時間很緊。”
汪爸斟字酌句:“小茜回來也從來不說,我們知道她年齡大……”
荊小強就又暗暗的捱了一道掐,趕緊截斷:“大點好,大點才成熟穩重,我們剛纔過來的路上還探討搞文藝工作是爲什麼,這一次從十一月我到HK,再到右岸,焦盆,花旗,最後來歐洲,演出完這幾個地方下個月回國,四個多月的時間,營業收入應該是1.5億多美元,換算成人民幣就是差不多十個億……”
出來找了家海鮮餐館,還沒到二十年後到處都是祖國人的地步,所以小聲點也不怕隔牆有耳。
汪家三口還是集體震驚了!
十個億!
你這該不是做了什麼違法……不,在大家的認知裏面什麼違法的事情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連米高這樣的頂流,現在賺錢都沒有荊小強迅猛。
只是米高已經能比較穩定的年入過億,荊小強卻勝在爆發力驚人,而且沒有太多吸血鬼跟他分錢。
他想表達的就是這個:“可這錢不是我的,所有環節分完以後,我都想帶回國創匯,在這個年代我們所有出口商品都不值錢的時候,只有藝術可以爲國內賺大錢,這就是我跟茜茜在做的事情。”
汪茜就滿意的捏捏手指,不知道是滿意他畫的這個大餅,還是喜歡這個稱呼。
第738章、啓幕
有了這個大前提,後面再說什麼都顯得理所當然了。
荊小強也不是吹牛:“我們開發了給舞蹈員穿的邉觾纫拢慰爽F在一件賣六七十美元,但我們生產廠家提供給他們才幾美元,一件賺幾十美分,這就是現狀,改開後的工業急需發展但賣不了錢,在歐美話語權下被剝削得很慘很慘,但沒辦法,所以就得靠藝術來賺大錢,電影、歌舞甚至……武術,哦,還有熊貓。”
總之就是一切能賺外匯的,這時候都拿出來賺錢,實際上都比工業賺得多,還在復甦追趕的工業體系,哪怕已經有了完整的基礎,但又被國際水平落下很大距離,都得花大量外匯買設備追趕。
上輩子的荊小強,肯定就像那個夜裏趕路的文藝兵,看不懂逆行的身影在做什麼。
甚至包括逆行的那些人,也未見得明白戰略怎麼樣。
但這一回荊小強明白了。
還依稀想起當初傑哥對他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歐亞軍這等外籍華人影業老闆都問荊小強賺這麼多錢,搞這麼多產業是爲什麼,荊小強神祕兮兮的說是爲了泡妞時。
傑哥最後給了他個笑。
從幾歲就開始爲國家在外面表演武術的傑哥,難道從那時候就搞明白了這個道理嗎?
汪爸汪媽徹底驚詫,從小他們把女兒送上舞蹈之路,肯定還是喫了不少苦,畢竟都不富裕的年代,舞蹈專業也屬於窮文富武的消耗極大。
汪茜能一路走到巔峯,就說明家裏花費不菲,看穿着就不是富裕人家。
但肯定沒想到女兒跳舞,終於跳上了春晚,今年又沒上了,卻走上了這麼重要的國家大戰路道路?
這只是個跳舞的啊?
荊小強簡單解釋了下外匯進出的關係:“這些錢回國是我的,但外幣就留給國家去買東西,然後這些錢我們在國內就窮奢極侈的享受嗎?作爲在春晚上出名的歌星舞星,會不會讓老百姓反感,大家月工資一兩百塊的時候,你年入一兩億,豪車豪宅各種酒色迷人,整個社會怎麼想?我唱《藍天狂想曲》是爲了歌頌螺絲釘的精神,跟茜茜唱跳《當你老了》是爲了撫慰人心,大家少點戾氣多點溫情,可離開舞臺就這樣製造對立情緒,大家會開心嗎?”
中學老師跟副食店會計都使勁點頭,這個道理很明白了。
汪茜要忍笑,看荊小強認真給她爸媽畫大餅,更覺得自己像個小女孩,被寵着的那種容易沉迷。
可實際上他跟其他女孩子的爸媽是不是也這樣呢?
就像所有人會驚歎她的舞姿多麼輕靈飄逸,其實背後都是無數汗水跟練習,最後呈現出來但手熟爾。
荊小強就是深情的熟練工!
一下就清醒不沉迷了,就笑眯眯的旁觀,不把美好打碎的那種旁觀。
其實荊小強何嘗不是用這些話來反覆提醒警告自己呢。
幾個月收入幾個億,那種飄起來的感覺,其實是很需要點邉觼戆l泄沖淡的。
普通人月入十萬,年入百萬,就絕對超越了普通生活需求,會不由自主的產生一些這呀那的消費野望。
買個好點的車,好點的房,喫好點穿好點,再進一步玩開心點?
錢壯慫人膽,賺了大錢一定會讓氣色、膽量都有變化。
這就是膨脹,像氣球那樣飄起來。
前人的各種形容都是一針見血,活靈活現。
荊小強也在不停的飄起來點,又趕緊拽回去,又飄又拽,戳幾下放點氣。
所以資金放血也是應該的:“但這麼多錢我們帶回國不享受不花又怎麼做呢,有位前輩告訴我,我們需要的是就業,讓更多人有工商業經濟發展,帶來更多社會財富的增長,而不是我們這極少數人變得更富有,於是辦企業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我們把錢拿來辦幾百幾千人做工的大廠公司,在全國銷售造福社會,也讓更多人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我也是縣城長大的孩子,如果我們縣裏能夠多一家年產值過億的大廠,會讓整個縣城的經濟條件都好起來,國家更多稅收,大家可以喫得好穿得好,街頭飯館服裝店也更好做,就這麼簡單。”
這其實就是成老太他們那一批民族資本起步時候的心態。
只是做大做強之後還能把持住的就不知道有幾個了,特別是壯大到能影響國民經濟的地步,也會飄。
這本來就是滬海、江浙一帶工商業最發達地區常見的局面。
歷史上不止一次出現過。
但這回汪爸汪媽算是聽懂了,立意這麼高呀,女婿這麼了不起呀!
“哦哦哦,嗯,我們不是爲了賺錢,是爲了讓大家都更好!”
荊小強連連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當然也不是不賺,但體量做大了,年產值上億了稍微手指縫裏漏點,我們來這裏旅遊,悄悄享受下也不是不可以,不然人這一輩子圖什麼呢,光打雞血騙人是沒意義的,所以我是從到基層表演開始琢磨這個方便食品的事情……”
這就更加順理成章,先從解決溫飽開始,還有很多艱苦的地方,我們就用這個來解決喫飯,方便很多人喫飯,技術已經搞出來了,銷售渠道我們有海田縣的荊棘之花襯衫廠那幫人來帶動,未來是自己形成銷售團隊,還是一直用別人的,這都取決於您的操作能力,我們不參與,但會一直看着協助,還有很多部門也看着的……
最後這句當然是故意施加點壓力,免得這父母飄了,也蠻麻煩,大家都窮得太久了。
汪茜終於趁着這會兒開口:“所以叫你們在縣裏、街坊鄰居那裏不要多說我跟小強的事,他現在做的事情很多很大,肯定不能隨便提成家結婚的事情,如果你們怕閒言碎語太多,直接到市裏面去辦廠也行,大伯不是做過副廠長嗎?”
荊小強也不提什麼親戚不要摻和:“我舉幾個例子,看看我們在別處是怎麼操作的,首先是我的老家……”
這回還真是指望着這個了,襯衫廠搞起來之後,荊小強也跟蔣桂章問過,有沒有可能到西南縣城去開分廠,帶動下那邊的經濟。
蔣桂章馬上算給他聽,江浙、粵東沿海做這個的優勢就在於產業配套齊全,光是面料、紐扣、襯布這些七零八碎的都可以在這邊一條龍解決,做下來成本才足夠低,這就叫工業配套。
生搬硬套的搬過去開廠,就違背了這種配套原則,成本會飆升。
甚至包括手提袋、包裝盒這些東西,做下來沿海都便宜不少。
一分一毛的差別,在一年幾百萬上千萬件的產品生產銷售之後都會被放大。
荊小強就嗯嗯嗯的那還是要符合經濟原則,不要生拉硬拽。
但方便食品好像就可以異地生產,只要在這邊做上路之後,不同口味不同菜品,但工藝流程都差不多的分廠,可以在不同地區開。
所以成玉玲的研發中心把自發熱的藥包配方解決完成,能夠保證安全持續的八九十度燒熱水,剩下就是食品廠解決生產線的問題,現在資金充足荊小強的辦法就是先從焦盆引進一條方便麪生產線,生產方便麪的同時積累生產經驗、管理經驗,然後把小火鍋的菜餚口味完成,仿製開發自己的自熱鍋生產線。
這方面須藤已經聯絡了兩家企業,可能就得汪爸汪媽自己去談了。
和邉觾纫乱粯樱G小強沒想着去拿部隊大單來賺錢,而是搞成功了這個自加熱方便食品的生產線,就提供給上回那樣的軍需廠,既做了貢獻又積澱了人脈。
其實相比能打開的市場,這點都不算什麼。
絮絮叨叨的跟聊天一樣差不多說了兩個小時,海鮮飯喫完,來點咖啡飲料,慢慢的天邊落日餘暉映紅了牆面。
汪爸汪媽就感覺蠻熟悉蠻瞭解這個女婿了。
成熟而值得信賴的樣子。
少了幾分忐忑,更沒了急切催促的心情,就感覺年紀輕輕的總有些人會想得更遠。
汪爸還拿了人家的點餐紙筆做記錄,汪媽媽挺滿意又幸福的抓了女兒的手悄悄用力。
汪茜就把捏荊小強的手收回來,慢悠悠的和母親打太極。
但最默契的時光,還是差不多九點過……
其實按照荊小強知道的,這邊差不多要從午夜十一點開始演出,凌晨兩點結束,之後纔算是夜生活。
就是慵懶的享受生活。
荊小強在看見一隊葡式風格小樂團在窗外開始預熱彈奏的時候。
跟汪茜對對眼,兩人就拋開了這些複雜的商業工業算計,還是回到他們最熟悉擅長的專業領域。
起身走到街面上,文質彬彬的面對面敬個禮。
在尤克里裏的彈奏旋律中,開始翩翩起舞……
女兒能走上那麼高的表演舞臺,父母往往都還是有欣賞水平,媽媽小時候也沒少陪着培訓。
一起看見穿着長裙的汪茜,和襯衫牛仔褲的荊小強在無數外國人的驚訝圍觀下,展現出來自東方的魅力。
這就像整個歐洲巡演的啓幕。
第739章、真的不是男女有別
連汪茜都忐忑。
別說九十年代,再過二三十年歐洲都還認爲自己是藝術正統,貴族發源地,最有傳承的根基。
對花旗都帶着酸溜溜的心態認爲是暴發戶。
看中國肯定更低於焦盆這種低俗暴發戶。
遙遠的東方古國,有點東西,但也差不多跟我們看埃及、伊拉克那樣,落後荒蕪還野蠻。
對,就是文明差距。
這是種直到三十年後在國內藝術界還根深蒂固的觀念。
盎格魯薩克遜、日耳曼等歐美文明,是這個星球上最先進的現代文明體系。
所有現代工業、法律、藝術、文化等標準全部來自於歐美國家,包括聯合國、人道主義、公平競爭等等所有優秀的現代文明,全都被供奉成了歐美國家的功績。
譬如汪茜這樣的青年舞蹈家,她所有一切練習標準都來自於國外。
哪怕國內的民族舞什麼,也是從近現代的西洋舞蹈基礎上,結合國內特點形成。
總之就是因爲歐美國家在近現代的成功,掌握了話語權,就把所有的正確性都按在了他們頭上。
九十年代更是國內信奉這種理論的高峯期。
包括荊小強踏出國門的所有操作,可能除了《雪原谷》是意外到焦盆發行,其他所有歌曲、歌舞劇、電影劇本,甚至連兩位功夫巨星的電影,都是全面迎合歐美文化。
荊小強當然是爲了賺錢,恰飯的財富密碼根本無所謂。
但周圍沒有任何人覺得不適。
歌舞劇固然是在百老匯發展到巔峯,但根子還在歐洲,在充滿傲慢的倫敦西區。
所以從接受度上來說,比花旗更難。
可眼前這雙亞裔男女,在氤氳的大西洋暮色中,如同撩起少女的輕紗,舞姿妖嬈而曼妙!
先是最符合葡語系的探戈風情,讓樂隊彈奏陡然來勁,還有人專門喝喝的叫好。
接着順了曲調一轉,變成南歐鬥牛舞,更讓這片老城區特色餐館酒館裏的遊客們忍不住出來圍觀。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夜間招牌已經亮起來。
石板街道上起舞的男女呈現出來的專業水準,引得周圍一片片喝彩聲。
其實這不過是兩人時隔好些日子的恢復性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