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畢竟荊小強已經功成名就,北美古典音樂刷卡林肯中心的成就點,對她還是可望不可及。
至於拿下全球古典音樂第一年薪的紀錄,就更是難望其項背,尾椎骨都看不到。
說到底她一直當成人生目標的寶冢歌劇團,在焦盆雖然是家喻戶曉的頂級歌舞劇團,當放到國際上並不是主流。
具體的形容,寶冢那一套就有點像是我們把京劇、川劇、黃梅戲什麼的糅合到一起,再結合百老匯那套歌舞劇的東西,改良出一個具有自身特色,又有國際通行規範的新劇種。
近百年前,人家就做出了這樣的改革。
可以嘲笑人家改出來個矯揉做作的四不像混血兒雜種,跪舔歐美西方文化。
但起碼百年後人家生命力還非常強盛,與時俱進的不斷改進,具有很廣泛的市場效益。
我們卻墨守成規,戲曲、戲劇、歌舞之間的一道道涇渭分明的各自陣營劃分利益,相當部分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博物館。
所謂的文化傳承到底誰會贏,還說不一定呢。
不過這種帶着焦盆傳統劇、歌舞伎風格的歌舞表演,在歐美戲劇界確實進不了主流。
人家也就當個風俗稀奇看,歌舞形式都沒法兼容。
所以天海希佑這樣一直贏的人,進入寶冢,屬於開局即巔峯,這座富士山始終只有這麼高點,她除非換座山爬,根本就沒法滿足她自己強大的好勝心。
這一刻荊小強的珠穆朗瑪峯讓她很激動啊:“感謝您給我這個參演的機會,更感謝您通過中森前輩對我的叮囑,請多關照!”
躬匠精神十足的彎腰,她個高肩寬,做來的確氣勢灑脫,無與倫比。
荊小強順勢寒暄:“我們一切都還在百廢待興,所以練舞廳也是臨時的,但有很多劇目都在排演,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先頂替我的角色,去HK公演《獅王爭霸》,算是先體驗我們的歌舞劇模式。”
他自己是一點都不吝嗇,上回就用這招吸引過喬恩,現在果然對上天海也有必殺技的強大效果。
天海馬上再鞠躬感謝嗨咦!
這就等於是主動扶着她上珠穆朗瑪峯的半山腰了。
全場其他人都聽不懂日語,但天海希佑這麼高挑的美妞兒,對荊小強不停鞠躬,眼神更是崇拜慕強的閃耀。
大家看得都很驕傲自豪。
潘雲燕她們都不會覺得酸溜溜。
唯獨宮澤腮幫子鼓得都要炸開了!
眼淚花更是滿溢。
杜若蘭都悄悄咬閨蜜耳朵:“小強就是故意咧!”
潘雲燕感同身受的重重嗯!
所以中森纔是姐姐範兒,笑着提醒:“天海是以私人身份來交流排練,很艱難的請了幾天假,這樣再去HK露面登臺,跟歌舞團的關係就很矛盾了,我們還是先一步步來,宮澤答應參演,我也感到很榮幸……”
荊小強真是故意的,轉頭攤手:“你能來,我很高興,但在這齣劇目上,天海比你重要,不管你參不參演,不是所有事情所有人都得圍着你轉,你越早明白你不是唯一的中心,你就越早成熟。”
甭管宮澤的情緒有多少是下意識的演,有多少是放任流淌,反正這一刻屬實蚌埠住,直接跳起來哇的哭出聲!
實在是這種像個父親的老氣橫秋語氣直接戳翻了她的心房。
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哭得要命!
好多好多委屈,都在這一刻拼命湧出來。
天海本來聽見荊小強那麼說自己,還有點惶恐,甭管專業性上瞧不瞧得起宮澤,起碼在等級森嚴的焦盆演藝界,她還是低宮澤好多的。
但接下來這一跳,她就馬上跟中森、須藤一起戰術後仰,滿臉綜藝驚歎,羅桑真讓人驚歎呀!
中森還很有前輩風範的給天海嘀咕:“如果我在十七八歲的年紀遇見羅桑,可能就不會走那麼多彎路。”
天海連連點頭:“真是我們的幸甙 !�
須藤冷不丁:“他說得再對,年輕的你會聽嗎?你在84、85年紅得一塌糊塗,周圍所有人的話都聽不進去,會聽這樣的逆耳忠言嗎?”
年紀大了十歲的中森居然語塞!
別看她形象嬌柔,實際上是出了名的叛逆。
從出道就反叛公司安排不唱那些甜膩的娃娃音,非要走自己的風格,談戀愛墜入情網身邊更是無數人提醒勸導,甚至都割腕了,還能執迷不悟的去倒貼,連自己演藝事業崩了都不管。
能聽進去纔怪。
天海滿臉的哦哦哦,學到了。
她在焦盆歌舞界的傲氣,來這裏一次次被打壓。
但還是汪茜成熟,笑嘻嘻連忙招呼客人進去參觀練舞廳吧,還用眼神示意杜若蘭她們難道非要留在這裏看熱鬧嗎?
連同文工團員跟兩個年級的舞蹈系、戲曲系師生,呼啦啦的都進去了。
只是無數人都忍不住回望。
看那個名滿亞洲的曼妙身影,坐在那健壯如山的臂彎,哭得傷心又投入。
原來這麼著名的大明星,也有心事,也有不如意,也會抱着咱們小強哭啊?
潘雲燕看得都不想走了,那胸口趴着的本來應該是俺呢。
杜若蘭也會戳心窩子:“額給你嗦,你不努利,哭都哭不過這樣的大明星!”
小狐狸撇嘴。
可裏面天海已經在驚歎,看似落後的中國,在滬海這個半地下的練舞廳裏,居然如此龐大又先進!
趕緊進去張羅介紹吧。
終於只剩下荊小強和手臂上哭得傷傷心心的少女。
伸手幫她把汗溼貼住的連身裙後背拉松點,隨意詢問:“優子呢,怎麼又不跟你來?”
有幾個人能在宮澤理蕙的哭聲擁抱下泰然自若,不是手忙腳亂,就是手忙不過來了。
應該從未有過男人給宮澤這樣舒心的安全感,哭得更稀里嘩啦了。
但還是勉力抽抽着回應:“我……我把錢都給她,優子說,說我來找你,她終於,終於可以放假,跟料理店的老頭子去夏威夷了……哇……”
說到這裏是更加傷心,哭聲都能夠再提高一個音階。
那就索性展開雙臂抱緊頭!
荊小強都腹誹了,你唱歌要是也能這麼容易升調,表演水平都能升級不少。
但這會兒說不出話,燜住了。
這時候那些焦盆記者終於找過來,欣喜若狂的立刻打開鏡頭跟閃光燈,一片咔咔咔的抓拍記錄下這場面。
有幾個甚至拿了大畫幅的專業藝術相機搞創作了。
宮澤聽見熟悉的快門聲,反而收起哭聲。
滿頭細密香汗在荊小強脖子臉頰上使勁蹭幹,抬起那張紅撲撲的臉蛋,汗溼的髮絲還沾在臉頰上,對周圍露出個清麗絕倫的笑容,帶着天真爛漫的神情彈彈指頭俏皮的示意……
營業時間開始了。
荊小強只感覺臉側緊壓着的彈性很寬闊哦。
第590章、如果有天你很難過,記得告訴我,讓我知道你也有今天
這對宮澤理蕙和荊小強來說,就是營業。
可以產生很高營業額的那種生意。
記者看着滿臉香汗淋漓,淚痕猶在的宮澤,坐在荊小強臂彎摟住他脖子的親暱模樣。
還不瘋了似的把手裏相機膠捲打光。
真是背了幾臺相機打幾臺。
本來就是早上的半地下車庫口,光線昏暗,有順光拍出背景襯托出金童玉女的,也有逆光拍出充滿深意輪廓的。
這種光線恆定的角度,加上點周圍柱頭光影,以宮澤的長相,荊小強的身材,怎麼出片都是大片效果。
然後再一起簇擁着荊小強慢悠悠進去練舞廳。
剛纔還那麼鼓腮幫子的少女,現在已經完全怡然自得的坐在那臂彎,還調皮的彈腳丫。
就好像機動戰士坐在高達駕駛艙的那種得意。
潘雲燕撇嘴!
杜若蘭趕緊:“你撇啥呀,額看他們現在正快火咧,坐那麼高,親嘴都不用電jiao捏……”
哼哼哼,一直都結在心頭咧,總算有機會報復了!
潘雲燕哭喪臉,恨不得咬閨蜜一口。
但又必須忙起來。
場面太大了。
記者們亂糟糟的跟隨進來,瞬間被裏面的巨大空曠震驚。
一般晨練只開幾盞燈不摸黑就行,上課也最多三分之一燈光,現在全部打開亮如白晝。
有一面牆已經按照荊小強最新的要求,掛上了巨大的綠幕,計算機宅男們正在艱難摸索怎麼“摳像”。
這個練舞廳未來顯然就是個完美的特效攝影棚。
逐漸添置起來的各種機械設備,主要是各種舞臺起落架,譬如後世掛攝像機的那種長搖臂,這裏可以把人固定在上面,藏在舞臺後利用燈光遮掩搖臂,可以演出比吊威亞更加兔起鶻落的飄逸身姿。
諸如此類的設備沿着足球場大小的的練舞廳牆邊,堆放好多。
其實都算是給未來歌劇院後臺設施做實驗儲備,在根本無法定製的時代,只有自己做,涉及到的各種氣壓臂、油壓臂都只能畫了圖一樣樣找相關廠家做。
這方面長三角地區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鄒珣這姑娘來看了沒感覺。
她跳了好些年的民族舞,用不上這些設施,甚至有些下意識的反感跳舞了。
所以呆不住。
但天海一進來,每一樣她似乎都能看出來背後意味着巨大的舞臺特效。
就像那部《獅王爭霸》展現出來的全新架構和舞臺氣勢,完全顛覆了她對舞臺劇的感受,和她在寶冢歌舞團感受學習的有天壤之別。
這是種現代化潮流下的新式舞臺劇降維打擊!
如果是國內大多數還處在舞臺劇、話劇這個層面的戲劇人,多半會覺得你這又唱又跳的跟我們不是一個類型,就回避了代差。
偏偏她就是實打實的歌舞劇人。
可以說荊小強在亞洲真正當面征服的第一個同行,就是她了。
歡喜得在各種設備之間到處跑,到處看,又到處問。
沒人懂日語。
直到荊小強進來,她一洗之前在鏡頭和舞臺上永遠的那種冷峻反串形象,喜笑顏開的跟在荊小強身邊問這個幹嗎,那個又是怎麼用……
連荊小強胳膊上坐着的宮澤,她都看不見了。
恭敬又滿臉如獲至寶的表情,就差搖尾巴。
歡喜的心情溢於言表,當然也挺吸引鏡頭。
中森已經沉穩的跟着汪茜他們開始熱身,十多名文工團員,百餘位舞蹈系、戲曲系的師生,擺開來很有氣勢。
也是按照荊小強和汪茜切磋總結出來的套路。
不同於目前國內所有舞蹈戲曲團體,也跟歐美那套有區別,更主要是融合了荊小強二十年後的認知。
帶有相當部分健身操的韻律節奏,沒那麼瘋狂的衝難度,更考慮到延續藝術生命的健康。
所有這一切,加上從HK邅淼娜滓繇懫鞑模紡氐最嵏擦私古栌浾叩恼J知。
他們真是帶着滿滿的居高臨下感飛過來。
認定過來看到的是個還極其落後的破舊帝國,起碼也是個又紅又專充滿了革命氣息的地方。
結果從昨天走在滿是法國梧桐樹遮掩的浪漫街道開始,充滿小資情調的西餐廳,到晚上的涉外酒店,甚至還有人找到了使館區的荊棘酒吧,再到今天這個充滿藝術探索精神的練舞廳。
那麼多現代潮流的老克勒,這麼多自信優雅的藝術師生,讓他們喫驚得不得了。
甚至連之前追着宮澤、羅伯特的鏡頭,都不由自主的分過來拍下這個難以想象的場面。
這一刻都想着趕緊要把這些照片發回去上新聞頭版“新時代の中華”、“帝國の覺醒”!
就像荊小強講過的那個戰場上故事,很多身處時代中的人,只會看見自己眼前那點得失溫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