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本來很懶散的蹲在主席臺邊角,像個小痞子似的把雙臂放在膝蓋上挑着,跟一大堆仰慕的男生,特別是想玩搖滾的新生閒話。
聞聲這麼一偏頭,差點從那摔下去!
須藤紗希你個老孃們兒,陰魂不散呀!
雖然到了四十歲還喜歡紮成雙馬尾,但現在卻盤成了比較標準的日式髮髻,挺成熟的那種傳統味兒,還戴着精美的髮簪吊墜晃悠,就跟她哚哚哚的木屐節奏一起。
展現出標準的日式禮節,就是很鄭重其事的樣子。
當然也就讓她本來比較一般的顏值,精緻漂亮得讓人過目不忘。
但她這會兒再低眉順眼的謙卑和善,在荊小強看起來都跟五六十年前虹口精武門外的小日子差不多虛僞!
明明自己在鵬圳拒絕過她,多說無益。
居然兜這麼大的圈子,從穆春雷這種大缺口上包抄!
果然,穆春雷就是這會兒的官方真實寫照,興高采烈的宣佈:“滬戲今年來自焦盆的留學生,請大家熱烈歡迎!”
特麼滬海戲劇學院這種國際二把刀有什麼值得海外留學生來學的?
國內高校現在普遍都沒有什麼能拿出手的領先學術吧。
最多可能亞非拉……不,這會兒連拉美國家、南非甚至巴鐵都能藐視我們國內的很多方面。
更別提來自歐美國家的留學生。
焦盆這會兒絕對被劃到全球最發達國家裏,僅次於花旗的存在。
其實哪怕二三十年後,有歐美國家的民性诰W絡上說點仰慕中國的好話,都能引起各種高潮。
更別提這個遠不如後來自信的虛弱時代。
大家都驚呆,滬戲居然能有焦盆留學生?
而且還是這種看起來很正宗很……富貴,反正不像是窮得上不了好大學,纔來滬戲留學的樣子。
太驚訝了!
大一新生們簡直全員震撼,再次覺得來對了!
連發達國家都要來滬戲留學呢!
唯有荊小強猛翻白眼,你們難道都看不出這種浪子野性嘛?!
沒有,所有人都驚喜又自豪的熱烈歡迎!
連蘇明敏都沒點退伍軍人或者說丈母孃的警惕性,也大力鼓掌。
等到紗希小碎步走到舞臺中央,深深的一鞠躬,再用比較生硬的漢語勉強發音:“代姐號,窩叫於登紗級,親奪光再……”
所有人果然集體高潮,有種萬國來朝的虛幻感。
臺上臺下都潮水般掌聲。
唯有荊小強蹲在那斜眼,他已經想磨蹭着溜掉了,但又知道跑不掉!
因爲就像穆春雷接下來說的那樣,在這個特殊的年份,作爲剛剛第一個跟我們恢復關係的西方國家。
這特麼是ZZ任務!
這就是荊小強一直在迴避成爲ZZ一部分的原因。
ZZ永遠都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只要條件合適,最大的仇人也能擱置爭議共同發展,並且宣傳成自古以來的無限美好。
翻臉的時候大不了換一批人來聲討就是了。
這對於搞藝術的來說就很痛苦。
立場橫跳毀掉的就是藝術生命啊。
所以他只能冷冷的看你玩什麼花樣。
果然,和服少女嫺熟的完成了躬匠招牌動作後,就小碎步來到舞臺這邊角落。
再對荊小強鞠躬:“羅桑,我已經決定要跟隨你,一同實現對音樂世界的改造……”
臥槽,剛纔那麼激動的會場,愣是可以再高潮連連一波!
特別是偷偷從劇場後面溜進來的高年級師生,集體歡呼!
果然是小強的傳統沒有丟!
今年比去年還牛逼!
又有女生給小強當中表態,還是個小鬼子妞兒!
哪怕聽不懂她說什麼,但態度和語氣都很清楚啊。
大家都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聽日語,只感受語境的神奇天賦。
不需要懂日語,都能感同身受的清晰明白。
第566章、你纔是我的天神下凡
連穆春雷都開心抱臂探頭,還跟旁邊的其他領導分享:“去年,去年也有個女生說是因爲小強的鼓勵才考進滬戲,今年已經上了一部電影,非常非常有前途,小強在推動同齡人奮進方面有特長啊……”
副書記終於有點咬牙切齒:“這個焦盆留學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院長還有點莫名其妙:“市裏面外事部門推薦過來的,怎麼,這是大好事啊,專門說了仰慕小強,要來跟隨他學習的。”
其他領導還趕緊齊刷刷點頭,一起伸長脖子後悔聽不懂日語。
但更驚詫:“小強的日語這麼好?!”
因爲在轟動的全場注視下,荊小強蹲在那不動聲色的直擊靈魂:“有意思嗎?我已經給你解釋得很清楚,這是藝術路線的分歧,我不可能跟須藤家族、東愛樂團走到一起的,你再怎麼勸都沒用!”
十七歲的須藤紗希比較一般的顏值,那是跟宮澤理蕙這種妖孽比。
有了邪術級的妝容護身,美着呢,姿態更是亞洲乃至全球女性當中的頂尖溫柔:“羅桑,是我個人的決定,我對你的藝術才華,藝術理念無限敬佩,希望能跟隨你奉獻我的能力。”
不然咋會有中國的廚子,大嚶的管家,法國的情人,焦盆的老婆這種人生極品表單呢。
全場怕有七八百人,在短暫的驚詫和歡呼之後,都屏息凝神的想從表情跟語氣看出來發展到了哪一步。
可惜這倆都是表情不動的,荊小強收回對視的目光,免得覺着恍惚回到了薪鄉市。
他不語,紗希就半蹲鞠躬,雙手疊在身前等着。
這詭異的安靜,又讓全場稍微喧譁了下,看起來好像是焦盆少女在求小強什麼?
高年級生已經迫不及待的在給新生普及去年的盛況。
可荊小強一抬頭開口,又能全場寂靜。
哪怕都聽不懂:“你……是不是要訂婚了?想逃婚?”
這下換須藤紗希震驚:“羅桑!你怎麼知道?”
對啊,荊小強怎麼會不知道呢。
無數次把酒言歡的日子裏,喝多了的紗希當然會提到她那段毫無意義的家族聯姻。
哪怕從出嫁前就知道對方是個僞君子,但無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是她自己的無從選擇。
都讓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大學前訂婚,大三就走進墳墓,然後被出軌、離婚,過着躺平的滿世界遊蕩生活。
往往就是喝多了,拿荊小強祭奠自己失去的青春啊!
那還不可勁兒折騰。
如狼似虎的年紀,給中年男人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嚴重太深刻了。
荊小強相當無辜的回頭看着對方,精緻無暇的妝容,沒有中森的白皙愁緒,也沒有宮澤的古靈精怪,連坂井的中二都沒有,只有眼底的不甘和堅定!
這麼一想就完全說得通了。
除了去遊說拉攏羅伯特這種頂級天才的藉口,須藤家根本不可能允許這個等着聯姻的女兒出來晃悠。
和服少女還是能做到竭力控制情緒,但不由自主的朝着荊小強再靠近了些。
更小聲:“你怎麼知道?羅桑,你怎麼知道我的?我回過頭翻閱了所有家裏長輩的雜誌文章,他們從來沒有提到過我,我也從未在任何公開地方登出過照片,你是素盞嗚尊派來拯救我的使者嗎?”
荊小強笑罵:“我有那麼醜嗎?”
焦盆這種巴掌大的地方,卻有無數神社跟漫天神佛,就類似非洲那樣一塊石頭一棵樹都能當成神明。
素盞嗚尊則是比較大佬的神明,以力大無窮著稱,出現在各種焦盆畫面中都是荊小強這種大塊頭造型,倒也合襯。
只是素盞嗚尊也是出了名的超級醜陋!
紗希卻不笑,只緊緊的鎖定荊小強雙眸:“羅桑,幫我!”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倆怕是萬日恩都有。
荊小強眯眯眼:“怎麼幫?我有女人有孩子了,更不可能娶你當老婆。”
須藤紗希卻終於瞪大眼:“誰說要嫁給你了!我是想一直跟着你去闖蕩國際音樂界,你的名氣越大,地位越高,我也就越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我喜歡木村那樣的花樣美男,雖然他唱得不怎麼樣!”
說到這裏,她終於有點十七歲少女應有的稚氣。
那種弱雞美男有什麼可看的!
不過荊小強這會兒一點被綠的沮喪憤怒都沒,甚至喜出望外:“真的嗎?你保證?”
他真的不差這盤刺身。
紗希忍不住戰術後仰,皺緊精緻的眉毛觀察眼前大男生,然後很嚴肅的點頭:“我保證,絕對不會嫁給你。”
荊小強好大塊石頭落地:“早說嘛,我再確認下,沒有男女之間關係啊。”
和服少女沒好氣:“你是不是覺得宮澤那種假裝傻白甜的花瓶說喜歡你,就覺得滿世界的女人都該喜歡你?”
荊小強沒忍住:“木村那種假裝帥氣陽光的弱雞能比宮澤好到哪裏?”
說了才覺得這特麼帶酸味,趕緊不耐煩:“行行行,算是接納你參與我們的國際團隊,但具體怎麼做,你清楚嗎?”
須藤紗希果然有事業心,都不跟荊小強鬥嘴的:“當然,收攏你所有的版權,專門成立事務所,這也是體現我價值的時候,雖然我還要跟着你瞭解你所有的藝術投資項目。”
荊小強有點調侃:“十七歲,高中剛剛畢業,你能做什麼?”
須藤紗希像是在看傻子:“我父親跟二伯父一同收購了目前焦盆最好的音樂版權事務所,還在收購好萊塢的音樂版權,從初中我就看着他們做這件事了,雖然他們的範圍還是鎖定在古典音樂,並且把衍生利益跟索尼交叉起來,但從去年開始花旗音樂界開始做出很多反擊,我參加了每次會議旁聽,假如我們能繞開這場日美間的混戰,沒準兒是個獨闢蹊徑的絕佳案例。”
這就是荊小強的盲區了!
可以說整個古典音樂界,他本來能認識的就只有艾利克斯,所以順着紐愛的指揮,才能切入林肯中心。
其他一無所知。
到現在除了艾利克斯跟大都會歌劇院的老總詹妮,荊小強根本沒有其他的渠道。
整個中國這時候在全球頂級古典音樂界都沒有渠道。
屈指可數的幾個頂級演奏家可能觸摸到了這個圈子的邊緣。
但也不是呼風喚雨的操盤者。
而焦盆在這方面的底蘊就深厚太多。
畢竟他們一直都在竭力把自己往歐美國家裏面扎。
古典音樂是他們覺得最能接近歐美文明的重點項目。
須藤家族這樣已經耕耘了近百年的音樂世家,恰好又趁上了二戰後焦盆經濟的爆發。
這二三十年跟一系列焦盆音樂產業巨頭,已然算是操盤者了。
這種世家薰陶出來的孩子……
須藤紗希看荊小強的眼神已經認同,就站直起身,再次對着全場鞠躬:“四姨媽塞……”
然後優雅的轉頭對旁邊的荊小強用眼神示意,你不應該來做翻譯嗎?
全場一直都在看中日合拍愛情片啊,甚至還有不少學生前仆後繼的從劇場後面擠進來伸長脖子看熱鬧。
都覺着荊小強是天生的主角!
他現在覺得只要能逃過抽筋吸髓的厄呔秃茫瑲g喜起身翻譯:“抱歉打擾下……這位焦盆留學生還是很有實力的,我先介紹下,她屬於東京須藤家族,圍繞東京愛樂樂團、東京音樂大學等一系列的古典音樂界世家……”
全場稍微轟然了下,建國前後兩三次打斷傳承脊樑,特別是各種世家的邉樱寚鴥葘@種結構很陌生。
荊小強卻出人意料:“也許有人說傳承、世家能延續傳統,其實我更覺得世家會把持住很多上升機會,平民、窮人再有天賦再有才華,卻也爬不上那些已經被世家子弟佔住的位置,好比須藤小姐可能沒太強的音樂天賦,但她依舊能憑藉豐富淵博的家族傳承,從小更完善的學習機會人脈資源,站上頂尖的聲樂設計師、音樂經紀人等崗位,所以這也是種學術比較,對比我們的模式,國外的傳承,見仁見智吧,我個人更傾向於給予大多數人機會的模式,畢竟我並不覺得傳承積澱有多了不起,時代在不斷進步,曾經的瑰寶很可能以後只適合放在博物館,充滿新鮮活力的不斷更新模式,纔是更有生命力的存在。”
大一新生們震驚,完全想不到大學的開放局面,學無定則的自由探討,還有這種幾乎在顛覆他們過往看法的全新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