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真是機會隨時都在出現,就看有沒有能力抓住了。
荊小強飛快寫完,卻只大概的標了幾個詞句。
過來拿起吉他,照樣提醒:“C調和絃,跟着節拍……”
然後揚聲對大家:“《Sold Out》,英語翻譯是銷售一空,清空一切的意思,但在用在這首歌,就是奉獻一切!我也不會中文歌詞,有先翻譯出來還能唱得朗朗上口的可以找我,有報酬的,請大家感受下……”
抬手指揮架子鼓按照他的節奏,保持固定推動,然後自己奏響前奏,示意鍵盤又跟上和絃,節奏跟和絃都反覆上,再讓貝斯拉動低沉背景,愣是讓從未接觸過這首曲譜的樂手能跟着他奏響這充滿了節奏感的曲目。
依舊還是搖滾樂常見的低柔進入:“我不像你以前認識的任何人
我勇往直前
而他們只會找尋退路
我不會停下,不會退縮
沒有人能阻止我……”
然後唱腔就開始逐漸起飛,飈起來了!
一年前,荊小強在這裏跟文工演奏員們傳遞搖滾理念,要讓他們從習慣的固定演奏、刻板音調中跳脫出來,追尋搖滾的自由真諦時。
還很艱難,當時的樂手適應得很喫力。
就好像體制內的人跳槽下海到社會上白手起家,有很大的不習慣。
但一年過去,他們作爲滾社策源地,不停練習不斷參加活動,他們深厚的技術功底保證了轉型比其他高校搖滾樂隊是降維打擊。
現在跟隨荊小強逐漸加大的搖擺動態,也跟隨沉浸其中。
全場都能看見這組樂隊成員有內味兒了。
排練廳牆面的鏡片,大窗戶上的玻璃都在跟着震動!
在非常朗朗上口的主旋律後,進入高潮副歌爆發:“我爲之奉獻一切,我再也不會,只爲自己或者,我將追隨信仰的腳步,全心全意的追隨……”
這實際上是首宗教歌曲,在信仰面前的宣誓,將把自己全然獻上!
人家百年前不是也用唱詩班來唱這些麼。
可用搖滾的形式來表達,在這個新時代不更燃?
全場歌舞專業的師生們,哪怕聽不懂歌詞,但看着黑板上的單詞,艱難琢磨意思。
已經恨不得把自己全然獻上,跟隨他的腳步了!
第548章、我真的真的不想跟菩薩打架了
荊小強本來想裝個逼就走。
真沒能走掉!
這裏是什麼地方,文工系統,軍藝學院。
比戲劇學院還兼容幷包,各種文藝項目大全集。
可能文工系統更明白這種時代變革的道理。
連唱詩班的內容,都能用搖滾的方式唱出來震撼人心,吸引更多年輕人。
爲什麼我們就不能用全新的方式去做好文藝工作呢?
死守在原本的那點技藝上,真的是在精益求精嗎?
不過就是一羣既得利益者保護自己的地盤。
忘記了文藝工作是要用文藝去感動羣校t校屃t凶冯S啊。
本末倒置了!
所以荊小強放棄當地政府機關的路線,放棄音樂學院的專業路線,最後選擇文工線路。
得到的就是曲老都聞聲下來,你還走個屁!
我就是寫歌詞的。
所有人一起,現場就得把這首歌的中文譜寫出來。
你先把原詞兒硬翻,然後能調整調整,不能調整就全新寫。
這有什麼難的。
然後再把譜寫出來,打擊樂譜、吉他、貝斯、鍵盤的曲譜,甚至交響樂團的譜子大家都來完善。
最後當然就是立刻排練!
新時代的熱血宣誓,爲什麼不能是這樣?
時代就是在不斷變化啊。
農耕經濟,每個人只能看到自己周圍的地主、佃農,要打土豪分田地。
工業時代,大部分人已經不看戲曲,更喜歡電影電視,所以樣板戲在改開後的電影電視面前一敗塗地,沒有了文工價值。
包括文工系統自己,不就是輸給了時代嗎?
曾經駐守邊疆的戍邊軍人,只能靠文工隊去慰問去傳遞去聯繫,編織成一道鋼鐵長城。
因爲太偏僻、太枯燥、太苦了。
可現在有電視了,一下就質的飛躍,文娛活動成本反而猛的降下來,未來還有電腦、互聯網,手機都能看電影看小說跟家裏人視頻通話了,這種遙遠的距離再也不是問題。
文工系統還抓不住這種時代車輪的變化,活該被淘汰。
所以主旨不變,方式方法必須要不斷變化。
以曲老等人的眼光,豈能看不出來這點。
他們不是官僚,首先是藝術家,反而能理解這種改革,又沒有那些專業藝術院校那樣子顧着他們的專業利益。
哪怕是爲了文工系統的利益。
也願意嘗試改變。
因爲對他們來說危機已經砸到腳上,這幾年每年都有相當數量的文工團被砍掉。
急得上火!
這首歌必須馬上排出來!
搖滾樂隊演唱版本,小分隊慰問版本,大舞臺歌舞版本,必須立刻馬上排!
通過排這首歌的過程,不就讓小強同志從一線瞭解到所有參戰人員的水平了嗎?
隨便你挑。
荊小強其實進來就看見幾個舞蹈員,迎面大燈晃得他都睜不開眼。
真的,一般來說頂級舞者大都應該是蘭玲這樣身材,最多也就到汪茜那樣,因爲多餘的真是負擔,對舞蹈表現沒用。
如果真遇見需要展示曲線的舞蹈,可以做加法,總不能做隨便減法吧。
但文工系統可能本就不是奔着頂級專業舞蹈藝術家去培養。
很多天賦過人的好苗子被頂級舞蹈團隊刷下來,就容易出現在次一級的師範院校、文工團。
西城劇院作爲次一點的百老匯劇院。
道理亦然。
荊小強內心的經驗之談,讓他簡直有點挪不開眼。
所以纔沒話找話跟蘭玲說話,順便再唱首歌把注意力拉開,直接準備走人的。
哎呀呀,又拉回來了。
這種日子好苦。
被高溫炙烤包圍的巨大熱情,和內心奔放的本能產生劇烈衝撞。
心情分裂得要命!
因爲他當年在西城劇院當副總的時候,都沒獲得過這樣被追捧的地位。
總還要噓寒問暖的去泡妹子纔可能獲得一親芳澤的機會。
現在哪怕曲老表達的是正經意思,但顯然他私底下對哪位勾勾手指,真不難。
歌舞表演這種太多身體接觸的專業裏面,很多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信息傳遞很清晰的。
前提是他不要臉。
前劇院副總覺得還是太不體面,他也更不想毀了這麼多人心目中的偉岸形象。
只能更加偉岸的呈領導狀指點排練,離車燈遠點。
曲老他們就更滿意更放心了。
還叮囑蘭玲要把荊小強照顧好。
好不容易撐到四五點:“晚高峯要到了,我住得遠,先打卡下班,明天再來,明天還要給報社交流。”
蘭玲馬上收拾東西,去把車開過來。
讓寒暄告別的荊小強鬆口氣,這個車燈瓦數就平和多了,一下午簡直晃花眼!
上車就精疲力竭的閉目養神。
可走走停停多一陣,荊小強半迷糊的睜開眼,哪裏是荒郊野外的別墅區,繁華得不能再繁華的街面。
讓荊小強很意外:“哪?這是哪?!”
蘭玲雙手把方向盤抓得跟重機槍似的,低聲但清晰:“安總把這邊公寓的鑰匙給我,說你累了我們就不用回去。”
看她臉不紅心不跳的心理素質極好,但手背青筋都用力繃出來。
荊小強嗤的笑出聲:“你還信她那套封建地主婆作風,真以爲這是盤絲洞啊……”
這可不就是建國門外安寧買的那很貴的公寓樓麼。
他很是啼笑皆非:“靠邊停車換位子,休息好了換我開,你那腦瓜子在想些什麼!”
蘭玲看他已經跳下繞車頭,才爬到副駕駛,一張臉終於漲得通紅。
荊小強強忍剛纔開車門看到的飽滿輪廓。
唉聲嘆氣:“老子提前下班就爲了能趕着從北三環出城,你這繞回東二環來……堵着吧。”
換個姑娘可能會說我又沒說照顧啥。
蘭玲卻一聲不吭的坐在那。
確實堵,才92年,二環已經可以堵得跟曼哈頓似的。
誰叫平京是全國最中心的地方。
所以車廂裏很安靜,新買車的又沒磁帶,荊小強撥弄兩下收音機還是嘮嗑:“我是真不在乎,你是假不在乎,好好演戲好好學習,別跟安寧那個二流子學。”
蘭玲還是不說話,直接上手抓住手動檔把上的爪子,大熱的天兒,冰涼!
這倒是的確舒服,荊小強也不撒開:“來,小同志說說你想法,我這麼做就爲了睡你嗎?”
其實內心有聲音在奸笑,是的。
蘭玲把短馬尾甩得刷子一樣:“不是,是我想,我要做你的女人,我崇拜你的才華跟眼光,沒有那些暮氣沉沉的算計,就像今天歌裏唱的那樣,你就是我的信仰,很爺們兒。”
堵車嘛,跟美女這樣聊天多愉快啊。
拿個勞斯萊斯、賓利那樣的豪華空間來都不換:“嗯,好聽,可以繼續吹捧我,但憑什麼你想,我就得當你男人呢,論漂亮的比你多,論才華,也有不比你差。”
他說得輕描淡寫,把蘭玲噎住了。
可能從未聽過這麼清奇的角度。
荊小強大樂:“對啊,可能一直以來你都很驕傲,你這麼優秀要什麼得什麼,連考大學都敢說退伍就退伍,我早就給你說過,你年輕漂亮的時候養成這種爲所欲爲的習慣,等你年老色衰了,反差太大你心態會崩的。”
其實百老匯的舞蹈演員練舞多年心智都相對成熟,旁邊第五大街的模特才大部分都這樣。
好多仗着年輕漂亮,就被花花世界迷住了眼。
以爲全世界都會一直縱容她,最後下場可想而知,那可是喫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
蘭玲的思路總是直線條:“我記得你說過的每句話,事實證明你說的都是對的,jiuxian,所以我想一直在你身邊,相信你就算我老了,你也會對我好。”
荊小強長嘆氣:“小盆友就是這樣幼稚啊,人與人相處是要講利益的,我幫你培養成明星,我也能賺錢,你有能力賺大錢,纔是我們一直能合作下去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