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等她磨磨蹭蹭上樓來,荊小強已經在露臺上大展身手的烤生蠔扇貝了。
安寧抓了好大一把韭菜,叫他別忘了再炒個蛋。
陳薇羽笑嘻嘻的在旁邊給那燒烤架添柴,好玩多過於好喫。
荊小強只想去搞兩瓶勁酒,這等美色佳餚,真是神仙來了都不換。
安寧還熱烈招呼曹菲:“過來坐過來坐,你們都是HK明星,不用我相互介紹了,他就喜歡美女,你們是沒看見在焦盆的場面。”
陳薇羽一邊悄悄掰點提子喂荊小強,一邊捧場:“說說,說說,我只看見八卦雜誌上的照片,那幾家週刊送我好多本,估計很想看我當場發飆痛哭啥的,可我只想笑。”
安寧馬上剝個香蕉喂荊小強:“你在現場就笑不出來了,宮澤理蕙、中森明萊、坂井清泉,還有那個什麼,那個什麼紗織?唉……”
烤生蠔的荊小強都哆嗦了下,把油刷掉地上,陳薇羽不動聲色的又給他嘴裏塞個提子。
讓他沒法說那叫紗希。
安寧的表演能力就不用說了,把宮澤的精靈多變,中森的嬌柔愁思,坂井的認真熱血都模仿得活靈活現:“來,你來解釋下那個紗織是怎麼回事,我看見好幾本音樂雜誌上登出你跟她的照片,說你跟她有特殊的淵源,怎麼回事啊?”
荊小強根本不想提起艱難往事:“我們還是說正事吧,我想把那中庭改造成劇院……”
第523章、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陳薇羽舒適的靠在沙灘椅裏,聽甲方描述想法。
“有地下一層車庫吧,那麼我們能用的就是兩層,中庭加個透明的蓋,兩側上下三四層的包廂,然後兩層座位橢圓形的劇場,歌舞劇和話劇、歌劇都能上的那種,甚至看電影也行……”
設計師舉手:“我對電影院、劇院的專業結構不懂。”
甲方溺愛:“你只需要把大框架做出來,我給你說細節怎麼辦。”
設計師就嫵媚的瞥眼:“那要經常來開會哦?”
安寧本來覺得有點嘴角發酸,現在馬上站隊:“那也要經常來實地勘察吧。”
荊小強順手拿塊炭在地上畫:“這個建築很大扁平的像個麪包塊,內部一層繼續做大牌專賣店,二樓繼續做各種品牌商鋪餐飲,我們自己從HK找商家來做,跟音樂有關,跟歌舞有關,對,我們不是有西餐廳嗎,卡丹餐廳到這裏開一家,我們的葡萄酒也能開個酒莊,有了這個劇院,我們是不是就雅俗共賞了,既能在街頭巷尾表演,也能高朋滿座,搖滾聯盟多了表現的地方,凝聚力更強。”
設計師更懂:“你這個是轉換了建築用途,特別是人家原定幾百萬尺的建築面積,被你廢棄掉,審批部門很難通過的。”
荊小強胸有成竹:“首先這房子是我的,產權是我的,有協議已經在辦理產權手續了,其次這是硬塞給我,是我在幫忙消化爛尾樓,我沒錢修那幾棟高級公寓大廈,也許未來我有錢了再修,可現在這棟樓就像個癩疤杵在斧頭上,是誰更難看?”
安寧對這座城市更瞭解:“人家可不在意難看不難看,只要好處。”
曹菲都能試着參與:“你知道這是哪家說了算嗎,先把這個關係搞清楚再說,別人可不在乎你是不是歌星明星,在他們眼裏,就是戲子……”
還是有點不屑的悻悻。
屬於之前的情緒沒調整過來。
荊小強就直接說了:“艾琳,你的問題就在這裏,你比普通人看到更多更高層面的東西,更殘酷現實,更透徹,也許就讓你覺得人生也不過如此,到處都是比背景比出身,不如遊戲人間,反正你家條件夠好,老天對你更是厚待,歌唱天賦在那擺着的,可那句老話不是說過,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認清了生活的真相,依然熱愛生活?”
曹菲比安寧還是要文藝小資得多,不需要睡服都能沉默思考了。
荊小強轉頭也是這個態度:“我知道很殘酷,這個階段也很亂來,那行啊,不接受這個方案,那就擱置唄,土地手續上是66年吧,那就擱着吧,又不是我爛尾的,退一萬步真的生喫硬拿要把這收回去,那就收回去唄,本來我們就打算做貢獻,是有關部門做出的補償,未來我們依舊會熱愛這裏並且繼續做貢獻,某些人陰暗或者官僚,都不影響我。”
陳薇羽已經翹起二郎腿,盡顯白絲修長的悠然抖動,還單手撐住下巴笑:“是我們,我會陪着你。”
安寧好大聲的嫌棄:“夠了夠了,不要當着我秀恩愛,這裏是鵬圳!”
荊小強趕緊收回來繼續:“那麼你要做的,就是改外觀,在不動這個主體結構的前提下,改動外觀,其實準確的說,我們沒有改用途,只是把原來的中庭增加歌劇院的用途,其中利益問題不大吧?”
他也是無知者無畏吧。
這樣一塊在鵬圳鬧市區的巨大地塊,不含地面建築,光地價二十年後就能漲到十億出頭!
而在三十年後的高速增長期,價值二三十億的地皮會引得各路英雄競折腰!
陳薇羽都比他是懂行:“嗯,工業用途的地塊改成居住用地,纔是涉及到巨大經濟利益,這塊地本來就是最值錢的那種商住用地,甚至商業中心裏面有影院劇院也是符合規定的,屬於二次設計,那我就先根據這個原始設計圖開始重新設計?”
曹菲這才知道陳薇羽居然是真的在當乙方,瞪大眼。
安寧起簦骸霸O計費說好,說好多少錢!”
荊小強馬上鎮壓她:“這個劇院要是真的落成,可不就是影業公司的資產了?”
安寧立刻歡喜得小鼓掌,更鼓勵設計師:“好好設計,一定要漂亮出彩!”
陳薇羽逗她:“那……我跟他今晚繼續談談項目?”
安寧瞬間翻臉:“不可能吧!說好沙頭角分界線的,她們滬海都井水不犯河水,在你那多少天了,我算給你聽……”
她真的不怕羞,陳薇羽都臉紅:“好好好,行,行,你說了算,我想事情,我考慮設計,不要打擾我了!”
安寧才得意洋洋的拎荊小強:“喫夠了沒,走,進屋。”
荊小強儘量唉聲嘆氣的被揪回去,只能求安寧小聲點別嚷嚷。
剩下陳薇羽蜷靠在沙灘椅上,遠眺那邊燈火通明的工地出神……
曹菲發現安靜下來,就會不由自主的去辨聽哪怕一丁點細小聲音形成畫面感,趕緊找話題:“你們……就這種關係?”
陳薇羽還堂而皇之的點頭:“嗯,換我一年前也覺得匪夷所思,根本沒把他當成命裏唯一,萍水相逢而已,可羅伯特很特別,在我眼裏,他有中年人的成熟老練甚至圓滑世故,又有孩子般的天真和淘氣,當然最特別是他督促我重新撿起了建築設計,明白這種感受嗎?”
曹菲在竭力想象,可她的耳朵始終在捕捉聲響,就很分裂。
陳薇羽很專一了:“你應該明白我之前的感受,別人帶給我的也許就是……比較短暫的派對慶祝感受,再歡樂的派對結束之後,你還是要一個人回家面對孤獨,可現在我很享受獨處,非常充足的獨處忙碌,甚至期待着下次見面,我們都分別有了什麼變化、提高或者新鮮的地方。”
曹菲終於被吸引過來注意力:“喜歡獨處忙碌了?”
陳薇羽應該有不少思考的時候:“我覺得很大的原因在於,對男性的依賴感在降低,套用我們TVB的一句常用臺詞,女人嘛,最重要的還是要爲自己打算咯,羅伯特就很爲我打算,他從沒覺得我是他的一部分,但盡力在製造我爲自己打算的機會,這跟我以前遇見的所有男性都不一樣,很特別。”
曹菲再次提醒:“可你要跟其他女人分享他?!”
陳薇羽自己撓頭的動作,居然有點像荊小強:“我一直認爲兩個人的世界,容不得第三個人,可忙到他現在這個地步,我不可能拋下HK的一切去滬海做個家庭婦女,他不可能放棄東京、紐約的首席表演,每年他必然有絕大部分時間不在我身邊,所以呢?因此放棄他?還是放棄我?又或者看淡點這種朝夕相處,一下就跟自己和解了,我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讓自己變得更好,這纔是最根本的。”
曹菲皺眉:“人言可畏,以後傳開的壓力會很大很大。”
陳薇羽笑笑:“做藝人的,流言蜚語八卦緋聞還少?他倒是從來都不會推卸責任……”
說到這裏,忽然覺得還是應該堅壁清野:“哦哦哦,當然這種花心男人還是要遠離,要樹立正確的愛情觀和婚姻觀嘛,哈哈哈!”
自己都覺得好笑。
曹菲從她臉上真的看不到半點鬱悶憤怒,忍不住指了指那邊臥室,意思你男人跟人在胡天胡帝,你都沒情緒?
陳薇羽嘆口氣:“你沒聽見說嗎,這是在鵬圳,好歹還只有她一個,要是滬海的話,一會兒一個,一會兒一個,比尖沙咀香檳大廈的樓鳳還忙!”
原來她的心態是在滬海拍戲那些日子練出來的啊。
曹菲終於瞪大眼:“滬海還有?”
陳薇羽爲了嚇退敵軍,不惜自爆家醜,伸出纖纖玉指:“滬海不低於這個數兒,平京還有,現在東京你也聽到了,這才第一次去,接下來每年都要去紐約,我不認爲他在那會清心寡慾,然後他肯定還要去歐洲巡演的,我就想看看八國聯軍什麼時候坐下來開會。”
曹菲目瞪口呆。
平京搖滾圈玩得瘋,百人斬千人斬的人渣比比皆是,果兒們也前赴後繼的往搖滾歌手牀上爬。
但哪有荊小強這麼高端,看看今天這兩位都是什麼名聲,更別提東京那位。
HK富人們玩得高端,明星排隊,可哪有荊小強這麼年少成名的瀟灑自在不要臉。
所以之前有的那點玩心,散了個一乾二淨。
但也順手有意無意:“昨晚鬧了一整夜呢……”
陳薇羽就悄悄瞪眼了。
還好安寧今晚沒瞎嚷嚷,但第二天上午一起去鵬大看了那棟八層樓,最後還跟着去了HK。
特意叫過來的常丹琳、何炯炯帶了四五十個小夥伴,基本都是滾社的骨幹。
距離鵬大校門也就幾百米的這棟臨街八層住宅樓,將會被命名爲“荊棘文化大廈”。
對外主打免費培訓音樂、舞蹈、樂器、美術、化妝等方面藝術愛好,可以憑藉這些去創業,賣藝,爲具有這方面天賦和興趣的打工仔提供新的人生可能。
但實際上就是滾社對外的商業大本營。
相比平京、EZ、蓉都等地,鵬圳現在具有無可比擬的政策優勢,特區在很多方面都寬鬆優惠,又緊靠HK便於獲取各種國際信息,站在全國潮頭。
可以給整個滾社的高校生,畢業以後如果確實有能力,又有夢想準備全力投入音樂事業的話。
這裏可以提供一個起步地方。
滾社骨幹幾乎全都是這種人,這裏未來就是他們的家。
激動得不得了!
跑上跑下的到處看,分析策劃。
荊小強再建議他們暑假完成前去滬海唱片公司看看。
那邊有銷售部、拷兄聯盟出來的市場能手,兩邊結合下沒準兒能幹大事。
而且這邊跟影業公司可以互動。
還有未來可能的超級“商業歌舞劇院”。
再跟滬海的唱片公司遙相呼應,這個滬圳佈局就很意味深長了。
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第524章、終將光輝
當然,在去HK的路上,安寧毫不客氣的嘲笑荊小強是籃子也太多了點。
陳薇羽強行忍了下,沒忍住,放肆的狂笑。
笑得在後座打滾。
實在是荊小強那種訕訕的沒法抵抗表情,外加黑眼圈,太好笑了。
連曹菲都皮笑肉不笑,可能還是酸吧。
安寧狀態就太好了。
專門叮囑荊小強開那輛豐田世紀,後排放下中央扶手,只有兩個老闆座,上路她就躺好補覺。
陳薇羽靠另一邊,也舒舒服服的打盹。
還假惺惺的建議今晚要登臺的兩位,在前排多交流溝通。
交流什麼呀,曹菲覺得自己像個通房丫鬟,坐在副駕駛說什麼都得掂量下,後面倆看似睡覺,指不定聽了怎麼腹誹呢。
只能說歌唱技巧細節。
憋屈死了!
五十多公里的距離,客貨車分開通關的話,就很快。
關員甚至還報告:“我們給領導彙報同意了!”
荊小強笑眯眯:“好,過兩天回來時候給你們帶上,有手續的,我照章辦事。”
曹菲開始換角度思考了:“儘可能爲人處世上,讓自己周邊這些環節過得舒服些?”
荊小強點頭:“往小了說是這樣,當初我跟莫妮卡買那棟樓,故意幫地產商打廣告,又在鵬圳推動公益演出,你可以說我是爲了房產賣空,資產升值,但往大了說,也是在撫慰這座移民打工城市的情緒,在培養高校搖滾的舞臺,幫搖滾界正名,你說我是在有意追求這些大意義嗎?沒有,我從沒出席過什麼獲獎頒獎,更沒擔任過任何職務,但最終獲益的是我們所有人,何樂而不爲呢?”
曹菲眯眼:“你確實像個老傢伙一樣算計。”
荊小強蠱惑:“陳丹尼他們挺喜歡做慈善,我不,我更願意選擇音樂這種方式去改變聽械男膽B,這是老天賦予我們的特殊技能,如果只是用來賺錢,有點虧了屬於是,你想想,如果你能在歌聲之外還影響改變別人命撸愕挠绊懥κ遣皇菚竽亍!�
未來的天后在那靜靜的思索。
荊小強說得沒錯,她恰恰就是半壺水響叮噹的那種心態。
完全看不透人生,看不到社會現實的普通人自然是瞎混,她看到了又足夠聰明,就選擇放棄遠離,及時行樂。
只有越過這個心魔,看清現實,超越現實,才真正成爲自己的命咧髟讖娬摺�
人生如旅,誰不是在修行呢?
陳薇羽一直在認真聽,似有所得的慢慢點頭。
可一側臉,就發現安寧也在聚精會神的傾聽思考。
不過這姑奶奶的思路又不同。
等到了紅磡,陳薇羽的司機來接了她去忙通告,還要跟設計事務所的助理協調安排,約好晚上演唱會之後喫宵夜。
曹菲當然是馬上被演唱會各個環節拉去彩排調整,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居然跑了兩天,要不是跟荊小強走,凱蒂姐會罵人的。
所以剩下安寧和荊小強在演唱會場館角落懶洋洋的靠坐,看舞臺上的各路人手忙碌。
這時候她才問:“你是不是對她起心思了,都沒對我說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