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就有點打主意要不一起玩:“唉,沒辦法,時間磨平了棱角,我們都從形形色色的人,變成色色的人了。”
學姐們楞了下,狂笑!
杜若蘭她們就刷新三觀的瞪大眼,你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那麼傲嬌冷漠,現在就差搖尾巴!
其實還是在搖的,荊小強不惜用土味情話讓大一新生們看看,什麼叫渣男。
等到化妝的時候就更明顯,本來學姐們都是自己嫺熟的上妝,可杜若蘭跟潘雲燕已經仰頭等着了。
其他幾個大一女生還幫着把小強的化妝包給打開,擺出同仇敵愾的立場來。
學姐們肯定在偷偷交流瞄這邊。
很快發現荊小強動作熟練到爆。
而且他空手操作啊!
要知道化妝師的裝備有多複雜呢……
散粉刷、修容刷、腮紅刷、高光刷、餘粉刷、粉底刷、斜角鼻影刷、遮瑕刷、眼影刷、眼尾刷、眼線刷、脣刷、睫毛刷……
這還只是刷子,還有筆、梳子,都能搞出差不多複雜的分類。
完全可以一口氣表演個報菜名一樣的場面。
所以很多專業化妝師喜歡繫個工具袋在腰間,跟牛仔挎着好多把左輪似的。
但是在荊小強這裏,一把刷子都沒!
他只用手指,食指口紅,中指腮紅,無名指鼻影、眼影,尾指高光。
而且速度奇快,唰唰的感覺在姑娘臉上一陣搓揉,好了,下一位……
想想百老匯的後臺有多繁忙吧,這特麼纔是效率!
有些劇光是羣演都幾十上百個,說不定還要一人分飾幾角,下來就得趕緊換。
每天都要畫那麼多,就問快不快。
電子廠的熟練工也不過如此了。
而且學姐們看眼杜若蘭臉上的妝容就知道成色,不約而同的馬上擠過來。
荊小強果然態度又不同,順便做個按摩:“還是要好好保養,你這皮膚有點糖化反應了,很快會發黃變脆……”
美人兒驚惶:“啊?是不能喫糖嗎,我平時就很少喫糖了。”
化妝師湊近鬢髮間輕嗅一下:“糖化是指體內糖分代謝,從蛋白質裏面汲取,不單純是指喫糖,少抽菸少熬夜,作息規範些應該好點,但這是不可逆的,不剎車就快了。”
學姐只恨檢測手段太簡單,還挺直了湊近些方便動作:“已經抽得很少了,還有呢?還有呢?”
其他學姐馬上排隊。
不過荊小強動作還是快,學姐們仰着頭剛享受就完了。
有位又忍不住調戲他:“這麼快啊,剛開始就完了?”
荊小強禮尚往來:“循序漸進嘛,花樣多自然就時間長……”
其實心裏已經在想,乾脆幾位一起算了,凱迪拉克也裝得下,不知道有沒有洗浴中心先去鋪墊下。
學姐們笑得羣花搖擺。
學妹氣得咬銀牙。
眼瞅着荊小強的性福日子要開始了。
結果出來就看見成叔!
還有他那個冷若冰霜的女兒,就坐在頭排的宴席圓桌邊!
那場面!
荊小強變囧小強,艱難的抬頭看了眼頭上橫幅“海外工商聯愛國人士聯歡酒會”……
唉,誰知道鼻毛叔關係這麼硬呢。
因爲,從荊小強一出現在臺邊,本來是不動聲色瞄金色古典美女的成叔,眼睛瞬間瞪大,然後就轉頭使勁給他女兒說什麼,接着又給滿桌的人朝這邊指指點點!
看那熱烈振奮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說什麼。
更何況還有成玉玲那滿是嫌棄的表情,在佐證她老爸是多麼不靠譜。
這裏不是那種劇場舞臺,就是標準的大宴會廳、也可以改造成舞會廳,有個小舞臺。
其實跟交響樂團排演廳差不多。
荊小強熟悉啊,照顧着學姐們出來上臺之前還叮囑細節,捱了杜若蘭一記掐,潘雲燕一腳踩,哎哎哎,你什麼時候也有資格跟着收拾人了?
然後就跟成叔對上眼了,這邊滿滿的瞪大眼,不知道是警告還是煩躁,這麼好的事情怎麼不叫我呢?
而且瞪着瞪着,音樂剛起來,成叔就起身繞過空曠的前臺,到舞臺側面跟荊小強勾肩搭背:“都是你同學嗎,你沒有幹什麼對不起囡囡的事情吧。”
荊小強準備跑的,覺得要說清楚:“喂喂喂!我跟你家大小姐沒瓜葛!”
成叔有種牛皮糖精神,笑得很嗨皮:“走走走,過去坐坐,坐坐,中午打傳呼找你去接囡囡你也不回,這就叫緣分啊,什麼時候去航空公司。”
電視臺那邊已經扛着設備在拍攝了。
場面果然吸睛,其實放在任何時代,這種美少女組合羣舞的場面都吸睛。
之前歌舞表演頗有些愛看不看的自顧自喫喝交流,這下全都規規矩矩的抬頭看臺上。
歌曲效果也好,不是那種炸翻天的鬧騰,節奏明快,清新諧趣,舞蹈動作更是專業又鏗鏘,嬌柔中帶着英氣,朦朧中還有點誘惑。
那幾個學姐的動作可大膽了!
電視臺的攝像機也忍不住跟着拍特寫,結果他們從舞臺前晃過的時候,都能引發觀邢黄聿挥杉旱某彼阃嵘碜印�
別擋着呀!
荊小強看得內火騰騰,成叔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這點,愈發積極拉住他入席:“小強,現在一直在蓉迥沁吤κ虑椋愀⒘嶙幌拢沁呌袀�老朋友我去招呼聲。”
這會兒拂袖走人,也太讓人難堪了,那麼多桌邊審視的目光都看過來。
成叔這家子又不討厭。
所以荊小強對成玉玲笑笑:“各位好,成小姐好……”
然後隨便找個話題:“堅果還是少喫點,一小把就夠了。”
成玉玲面前桌子上堆了一大堆空殼!
更煩躁了,要不是非得來這種無聊場合杵着,她會狂喫堅果?
還有,飲食安全這些東西,我個藥學研究生,還要你來提醒嘛?!
再怒嗑一粒無花果!
第54章、要的就是狐假虎威
荊小強笑眯眯的,就像寵着女朋友似的,伸手再給繼續剝無花果。
他手勁大,速度快,很快就咔咔剝一把放桌面上,還順手把那一堆殼給收拾了。
成玉玲果然就偏不喫了,你誰呀,而且你這手摸過的乾淨嘛?
氣呼呼的抱起手臂看臺上。
勁歌熱舞已經趨於結尾,女生們交叉定勢擺了個最後的羣像造型,稍微帶點急促喘氣的活力四射,得了臺下熱烈掌聲。
連主持人都忍不住再報幕一遍,感謝來自戲劇學院的精彩節目……
沉浸在激烈舞蹈中的杜若蘭,到最後半跪舉手做可愛狀的時候,才突然看到荊小強怎麼神出鬼沒的坐到臺前第一桌,還笑語晏晏的跟個姑娘在幹嘛?
那姑娘滿臉冰霜的神情,一看就是在耍小性子。
關係肯定不一般!
怎麼這隨便出來參加個活動,他都能遇見姑娘呢!
心神恍動,差點摔一跤,還是站在她身後的袁學姐用膝蓋頂住了她。
更是拉着她快速退場,急促低聲:“笑容!笑容……那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甭管是什麼單位的場合,能在這個層級坐在最前面的,都不是普通人。
肯定被社會毒打過的學姐,可不想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但到了後臺肯定找電視臺的編導詢問那邊坐着的都是什麼人呀。
這邊也不清楚:“大企業家吧,都是有海外關係的民族資本家,不然怎麼有資格坐最前面呢。”
學姐看荊小強的眼神都變了。
其實荊小強也是這麼想的,成家這有頭有面坐頭排了,怎麼會瞧得上咱這種小癟三呢,難道真是看中了俺鐵牛的身板?
不可能的。
花旗那些有錢人家裏,可以允許年輕的時候跟小鮮肉花姑娘們玩玩,但結婚成家那都是要考慮家族利益,強強聯手,最不濟也是律師醫生這些社會主流中產。
婚姻就是資產重組的重點項目,哪能隨隨便便呢。
所以他愈發好奇是不是這姑娘的職業有什麼不招人待見的缺陷:“你研究什麼,有沒有經常解剖肌肉骨骼啥的,我想諮詢下,這個動作牽動的是什麼肌肉,我一直覺着不得勁……”
成玉玲煩死了,冷着臉但是有禮貌:“不知道。”
荊小強像個話癆,你不喫我喫,蹺二郎腿嗑無花果:“那你難道是搞細菌研究的?這麼愛乾淨,是不是有點潔癖啊。”
成玉玲終於反應過來,你問的怎麼都是些讓人討厭的門類,差點冰雪狂怒!
但有風度有節制,轉化成短促有力:“滾!”
荊小強嗯嗯嗯:“等成叔過來打個招呼我就走,不丟面兒。”
成玉玲輕哼聲,不理了。
結果成叔還沒等來,桌邊一位穿着寰勂炫鄣闹楣鈱殮庵心陭D女就開口:“這位先生,不是已經叫你走嗎,還賴在這裏幹什麼?”
荊小強正把本日份兒的一小把堅果蹭着喫完呢,詫異抬頭,關你錘子事啊。
結果眼神可能把內心活動出賣了,中年婦女旁邊的年輕男人更迫不及待出頭:“還要怎麼樣,不就是個戲班頭子拉皮條的嘛,小把戲,滾出葛啦!”
也許是荊小強的體型拉高了干預成本,這個年輕男人忍不住加重語氣佔領制高點。
荊小強笑着拍拍手裏的堅果渣子,對成玉玲挑挑眉毛起身。
沒半點激憤,卻帶着調侃的意思,就這素質還充高級人?
不奉陪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人有什麼貪圖跟倨傲,巴不得離遠些。
成玉玲很有些不忿,特別是看荊小強如釋重負的趁機起身,居然有點羨慕,羨慕他不用在這裏裝模作樣的應酬。
靈機一動跟着站起身:“說了去看戲的,票子買不萊?”
表情雖然還是冷冷的,但很顯然的那種熟稔語氣不掩飾。
荊小強小氣吧啦的接哏:“我戲班頭子嘛,肯定是到了纔開演,誰都要給我面子的!”
他壯實嘛,大拇指後翹的那種粗鄙演得恰如其分。
成玉玲差點冰凍解封的嘴角顫抖,只能趕緊迸出個:“滾!”
然後反而自己走前面,一身素白帶花的旗袍腳步翻得很快,迫不及待跑跳那種。
肩膀若有若無的抖動。
背影滾得還蠻好看。
得,這下桌邊都聽得出來這明明是兩人之間打情罵俏的常用詞。
荊小強還不依不饒的跟在後面嘟噥:“戲班頭子我聽得懂,拉皮條是什麼意思的啦?”
這仨字據說還真是滬海土話來的。
大着舌頭誇張的滬海話被他模仿得活靈活現。
成玉玲說不清是逃出場的歡欣,還是真被破了功,實在是捂不住的笑出聲。
趕緊走到宴會廳門外,跳出去就轉頭惱羞成怒的踢荊小強。
可臉上的笑意連眼鏡片都遮不住,跟着看出去的目光可不少。
再回頭來看這邊急於討好的母子倆,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尷尬到可能都在地板上抓出來個外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