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而且還是兩三個廠的碰尖廢餘地,一兩百米的水泥堤岸而已。
不許修房子,不許遮擋後面的景觀,但這段堤岸可以修得漂亮點,船就停在這裏。
很顯然,從外灘看過來,對岸這條已經被油漆一新的冷藏船還是很有異國情調跟復古風的。
領導還擔心他不接受:“可以在這船上做個餐廳嘛,這樣也算是盈利場所,哪怕政策有調整,你換到沿江其他地方,也能營業,可以辦餐飲營業許可證的。”
因爲外灘那邊已經有一兩條這樣的餐廳船。
特別是滬海船廠去年給北歐用戶做了條餐飲龍船,非常轟動。
咱們也要有!
荊小強差點笑出聲,這不是餐廳,這是移動的城堡!
一百多米長,甲板下是全冷藏倉庫,上面三層半的面積,總共估計幾千平米的空間,正望外灘的黃金位置。
甚至還有可能移動換風景。
等於是拿了在這條步行街上的永久停車位,不但不收停車費,還能反過來靠合影打卡之類賺錢。
就算不搞餐廳,咱住在船上,這房可比旁邊什麼別墅高樓大廈都金貴!
當然要了!
臉上還裝着勉爲其難的樣子:“那……我就算是支持區裏面的工作,濱江花園的配套手續區裏給特事特辦一下唄。”
區領導一疊聲的答應下來:“常月桐同志也在嘛,我們多部門合作給你保障上,這是區裏住宅工程的標杆!”
荊小強就謝謝了!
唯獨陳薇羽輕皺娥眉,這麼隨便?
這不是需要城市規劃的重要事情麼?
就這麼隨手定了?
第410章、有了娃忘了爹,有錢就行
這年頭的警服,有個弊端,就是不帶銜。
所以荊小強並不知道常月桐的級別。
看着二十多歲,還在巡邏嘛,能有多高。
可荊小強自己才十九歲,非常時期,紅小鬼十幾歲就有當團長的了。
從拖船上下來,人家船廠已經忙不迭的開始撤上面的東西,感覺把燙手山芋終於丟掉。
他們天天造船修船,最不在乎船本身屬於誰,眼裏只有鋼板油漆。
約好您儘快搞定碼頭,我們把船拖過去,錢到賬就兩清。
區領導也忙,拜託警察同志帶着去確認看看就行了。
這年頭的警察,的確承擔了很多工作。
爲改革發展付出了太多啊。
陳薇羽越發覺得離譜。
特別是兩部車順着盧家嘴的江岸公路抵達地點,看着腳下還有點亂七八糟的江堤,抬頭,對面就是滬海最最最著名的外灘,那些見證過百年曆史的銀行大廈、遊人如織。
如此重要的觀景段,就這麼隨手一指,連審批都沒有,隨便搞?
她開口提醒,荊小強懂啊。
不過他轉身指那一大片拔地而起的工地:“你看這個樣子,像是意識到城市規劃重要性的嗎,沒有,基本就是猛打猛衝完成目標……嗯,親愛的建築師大人,如果你有什麼想法,不妨可以寫出來,我找人去談談,沒準兒還能給你獲取些名聲呢。”
陳薇羽聽他調侃,就賞個好看的白眼,但真的轉頭看這一大片工地開始思索。
在專業人士的眼裏,這亂七八糟的場面,太多問題了。
她的確經驗不足,但基本的理論架構原則,反而沒有受到市場日常現實工作的沖刷影響。
更清晰。
常月桐還納悶:“專門請了外國專家,很有名的設計公司來設計盧家嘴呢。”
荊小強跟她解釋:“這是兩回事,首先每棟建築的設計,這是每棟樓的事情,他可不管周圍,甚至還別苗頭,我要最高,我要風水最好,對吧?”
女警察也有點小星星,嗯嗯嗯。
荊小強呆在中央公園旁邊二十年,全球最好的市政規劃類典範,還是多不少見識:“其次是對整個盧家嘴的城市景觀規劃,這就是你說的請外國專家設計,但他們這規劃是大的方向,道路縱橫,交通設計,建築功能分佈,地下管網,我們說的是第三類,城市公共園林設計,美和舒適!”
陳薇羽瞥他眼,嘴角帶着說了就有人懂的驕傲,可看了女警察的眼神,又無奈的轉開。
唉,這種男人,一輩子都會有很多女人喜歡的。
因爲常丹琳已經摸出紙筆做記錄了。
就崇拜。
也許在心靈深處都打下了烙印的那種。
荊小強直接在旁邊的花臺上比劃:“以前都是硬修個花臺,規定非得怎麼樣,但好的做法是先做草坪,讓大家自由行走三個月,踩踏出來的小路,合理的鋪設石子或者石板變成路,不合理的一定要用高杆植物來遮擋阻斷,這裏面有很多具體的學問,不能說整體爲了好看,爲了對岸看着壯觀,就不讓遊客走動舒服,居民生活不方便,這是現代園林學的功課,我們還在追。”
常月桐恍然的撓頭:“怪不得之前請外國專家做設計,還有人發牢騷,說這也要花錢找外國人,崇洋媚外白花錢,市裏面有人解釋過,實際上現代城市規劃,我們一直都差很大一截,滬海都是外國人打下的基礎。”
這恰恰說到荊小強的熟悉環節:“對,滬海我不瞭解,津門,也是開埠港口,也是外國人做的城市架構,前街后街,這些模式都是我們傳統沒有的,實際上跟歐洲近現代城市類似,可解放後我們拿到的城市,就只知道是這麼修,但爲什麼這麼修,爲什麼非要這麼設計,就不明白了,譬如津門的前街后街設計,是爲了方便垃圾車、糞便車從后街沿街收取,前街纔是正常交通,光這就超越國內絕大多數老城市,可時代發展,現在又要進步,可這些環節,我們過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根本顧不上,對嗎,所以這個時候虛心向國外學,是正常的。”
女警察認真的使勁點頭,還看常丹琳的筆記說自己要複印一份兒。
喬恩不參與學術討論,揹着手在江岸上踱步。
時不時眺望對面外灘,不知道在醞釀哪部戲的感受。
好像越是老舊的東西,越能讓他找到感覺。
江風吹動他的油頭,風衣也在飄散。
帥到掉渣。
那男警察就一直亦步亦趨的跟着,估計是怕他掉下去,引起國際糾紛。
荊小強也跟常月桐確認了位置。
其實很清楚,兩頭分屬不同的片區,中間這一段比較破舊的江岸屬於他。
就垂直的江岸,往裏五米都屬於環衛部門的濱江綠化帶。
荊小強最多觀察五秒鐘,很沒面子的到馬路對面那種瓦房破街道里找了個公用電話,打給建築公司辦公室,讓陸二哥帶人來一趟。
順便他們在這老破舊的老滬海街道,找飯館喫了頓便飯。
港姐和大明星都不在乎喫什麼。
這年頭警察也不避諱一起喫。
還沒喫完,陸松源帶隊抵達,也是伸長脖子看了幾秒鐘,開始動工!
陳薇羽滿臉都是搞咩?!
因爲她連周圍整個盧家嘴都還沒看完,這邊已經風馳電掣的拉了好幾車人和鋼筋材料之類過來動工。
注意,不是準備動工,而是連圖紙都沒有個,直接開始!
荊小強說得無比簡單:“這樣沿着過去,筆直,非常直,直得讓人一看就很震撼那種,然後用鵝卵石混凝土灌注,要露出點鵝卵石的痕跡,那種解放前老混凝土的味道,最後裝鐵鏈欄杆,老式的那種,河對岸也有,照着那個來。”
陸松源一揮手:“好,你去吧,飛機跑道的平直都沒問題,小意思!”
可能任何建築公司,在外灘對面施工,都要先掂量下許可證、資質啥的。
也怕相關職能部門來找麻煩。
他沒有,就沒他不敢施工的地方。
而且還看眼陳薇羽,女警察和常丹琳,小聲提醒:“小妹四個月了吧?”
荊小強連連點頭:“馬上過去,就是忙着把工作安排完。”
說完當着警察把車鑰匙給了外國人:“你帶着莫妮卡還有這位助手到處看看?我有點私事。”
陳薇羽對他的時間管理看藍天!
常月桐看眼喬恩,也知道他不能開車,熱情的拿過鑰匙:“我陪着外國友人看看吧。”
荊小強招出租車之前,還敢厚臉皮的提醒大二女生:“回學校以後,儘快去學個車,公司報賬,你看看這時候多麼重要,能陪伴什麼樣的人物?”
常丹琳連連點頭。
其實陸曦還有點意外:“你過來幹嘛,你那麼忙!”
一連排幾間門面房都被她買下來打通,以前靠牆一圈櫃檯,現在中間全擺滿了貨架,連樣式都是荊小強手繪給她找鋪子燒焊的。
人山人海的老孃們選皮草,外面蹲一排排的老爺們兒抽菸愁悶。
然後陸曦不知道去哪裏學了個技術,就是收銀臺跟瞭望臺似的在中間鶴立雞羣,牽幾根鋼絲到各個角落。
營業員們手裏一本購物單,寫上型號跟價格,伸手抓了頭上鋼絲的小夾子,把錢和票夾上,唰的滑過去,陸大熊高坐櫃檯後,摘下錢和存根,收據蓋章滑回去。
顧客就可以憑票拿了皮草出門。
效率極高!
哪怕營業員、顧客、門衛串通了都沒法做手腳。
還能給營業員提成保留數據。
荊小強問過她,你爲啥非得坐這麼高,收銀櫃這有兩米多高了,有必要嗎,摔下來怎麼辦,滑鋼絲抬個手就行,你也沒精力高處監視顧客偷盜行爲啊。
陸曦偷笑:“櫃子不做這麼高,錢裝不下呀。”
就兩米多高的錢櫃是吧。
看見荊小強小心翼翼的從櫃檯後面探頭,她也是順手把腳下抽屜拉出來:“啊……你拿去玩兒吧,這夠不夠?”
荊小強看着那滿滿一抽屜的整齊鈔票,瀑布汗!
以前沒娃不覺得,這時候忽然有點擔憂孩子未來的教育模式。
他彷彿已經看見那娃就坐在門口,拿一疊鈔票成天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但是抬頭看陸曦賺錢賺得滿臉發光。
他也不勸。
愛她,就跟她一起做喜歡做的事情。
雖然不承認那個前提。
但做起來沒錯的。
脫了厚厚的皮衣,馬上有營業員崇拜的過來接着。
楊小娥就坐在櫃檯下,上面老闆裝滿一抽屜,換下來她就拿皮筋紮成一萬一扎十萬一捆。
手上極麻利,還能滿臉堆笑的看老闆爹。
讓荊小強覺得自己把她從工廠、夜總會拉出來,現在不還是在做流水線工活兒?
這有什麼改變嘛。
無奈搖頭摘了帽子捲起袖子,擠到貨架中間。
推薦女顧客們還是給老爺們兒買兩件嘛。
整個“小強商貿”的店堂,瞬間炸鍋。
本來就人頭攢動的買賣,現在全都擠過來,荊小強還接過一個退役空姐遞來的記號筆,宣稱可以在皮草商標上簽名紀念。
愣是讓買賣成交率迅速攀升!
外面好多老爺們兒也聞訊擠進來,怎麼都要在自己衣服上籤個名兒!
陸曦果然極開心,收錢收得手抽筋。
什麼都值了。
一直忙到下午五點,才心滿意足的讓荊小強提着麻袋跟她去銀行存款,稅務交錢。
人家都給她留足了單獨服務通道!
倆拿了電警棍的退伍女兵腰圓體闊的跟在左右。
本來荊小強還有點擔心天天這樣,遇見持槍亡命之徒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