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286章

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也每天下午過來一起練習調整。

大家都知道他還要巡視周圍工地,去蒲東看工地,去唱片公司,去舞校,忙得團團轉。

可在排練課程上又一絲不苟。

這種榜樣的力量非常強大。

明明在剛過去的暑假,荊小強帶着高校搖滾音樂社在鵬圳幹下了讓全國大學生都矚目的事蹟。

滬戲開學的時候,都把這當成非常榮耀的事蹟給新生們介紹。

更別提已經帶着歌舞劇系去HK排演劇目,拉回來幾千萬的建設贊助。

又到雪域高原拍電影,當男主角。

這樣光彩奪目的師兄學長。

迴歸到學校,卻如此低調勤奮。

整個舞蹈系跟戲曲系都非常有幹勁,兩邊的系主任都來滿意的視察表揚過荊小強的帶頭努力。

所以忙了大概一週,荊小強理順了歌舞劇教學工作,還有兩邊工地上的進度情況,才第一次正式返回滬戲校區向老穆彙報工作。

順便還要給全校師生做了先進事蹟彙報。

這年頭非常流行讓優秀學生幹部、先進積極分子做報告。

卻沒想到大一新生中,蘭玲當場直接站起來要求轉系……

就是那個當初的文工團舞蹈女兵。

這纔是個狠人。

第362章、不服就退

沒錯,當初在參加青歌會之前,荊小強和蘭玲“單獨相處”過好幾個晚上。

雖然物理距離上隔着好幾十米。

但最後荊小強是給了蘭玲忠告的。

在內卷無比厲害的文工團體系裏發展,很大很大的幾率都是成爲一顆光榮的螺絲釘。

就像荊小強在《藍天狂想曲》裏表達的那樣。

在巨大的國家機器、戰爭機器、時代進程面前,幾乎所有人都是螺絲釘。

能夠有能力、機遇和膽量去影響這一切的,絕對是極少數極少數的鳳毛麟角。

就像洪水滔天的時候,一個個麻袋被丟過去堵住。

每個人就像其中滄海一粟,一粒塵埃而已。

但總有些天資過人,早早發現了自己非凡實力的傢伙,就像麻袋裏的鐵錐,遲早會穿透而出。

好的時代,應該讓這種錐子出頭,因爲他們才能帶領更多人造就更好的局面。

那麼從個人的角度看,努力奮鬥就是爲了讓自己有更多選擇的機會。

可以做螺絲釘,也能在當錐子的時候站出來。

以前就是一味的鼓吹所有人都只能當螺絲釘,龍生龍鳳生鳳,只有能夠有機會探索成功。

那些大院的圈子就最喜歡這一套。

所以就像明姐、錢姐、老梁他們,哪怕有了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天賦才華,要想破錐出頭,讀大學纔是唯一跨越階層的機會。

文藝界算是把這條定律簡單明瞭的展現出來。

蘭玲這樣的舞蹈文藝兵,練一輩子也就是個小兵。

成爲舞蹈家的幾率幾乎沒有。

當時荊小強只是有感而發的隨口說了一句。

他很清楚,這種年輕文藝兵,特別是走舞蹈專業的,基本都是十多歲脫離普通中學走上這條路。

基本就是半文盲。

讓他們考大學幾乎等於逆天改命,唯一那點機會可能就是看能不能走上軍藝這些體制內的學校。

荊小強絕對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

他其實很不喜歡做這種報告。

他經歷過那麼多年輕女友,更是在劇院見識教導帶領過那麼多人來人往的員工。

真的明白很多人是沒法講道理,也絕對帶不動的。

因爲有很多人最恨的就是別人啓發、強迫、建議他努力,因爲這就揭了傷疤揭了短。

比殺他還難受。

再說能說什麼呀,老子這些成功的點是大家能複製的嗎?

也就跟之前在鵬圳對滾社青年們說過的那番話,既然已經成了大學生,已經成了十幾億人口中的少數頭部,那就有點出息,有點志氣,有點追求……

愛聽不聽。

但老穆就很滿意,荊小強一年來的突飛猛進,依舊這麼低調溫馴肯合作,這已經是非常珍貴的優秀心態。

還能持續輸出帶領同齡人,那就絕對是出類拔萃的頂尖俊秀。

像個老父親一般坐在主席臺旁邊,聽荊小強說完補充幾句:“大家還有什麼可以踊躍向小強提問啊,平時在學校的學習生活中,他也一定不吝於傳授自己的經驗心得。”

然後馬上蘭玲就站起來了。

這年頭的藝術院校人都不算太多,哪怕擴了兩個系,全院還是隻有一千多,新生也就三四百人吧。

立刻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豔仰慕聲。

在之前一個月的軍訓期裏,蘭玲就絕對是最耀眼的存在。

文藝兵出身,你說她的軍事素養好不好,又是在文工團呆了好幾年的老文藝人了,一板一眼都絕對高出同齡人一大截。

人還漂亮。

當之無愧的級花,很有可能要跟杜若蘭、潘雲燕這類爭奪校花風采的。

大一新生們驕傲自豪啊,我們也有拿得出手的角兒。

還情不自禁的給掌聲了。

荊小強在臺上眯眼看了看,這穿上衣服……不,不,是換下軍服或者說那身汗溼的訓練衣,他真的沒認出來。

可蘭玲是什麼人,連文工團帶隊領導提到她都無可奈何說脾氣犟。

渾不怕的那種亭亭玉立,一件稍顯土氣的溕导y襯衫配暗綠色西褲,扎倆麻花辮:“去年時候,你讓我考大學,現在我考上了……”

後面她說什麼已經聽不到了。

沒麥克風嘛。

但全場都轟動呱噪起來。

什麼意思?

還是荊小強的菜?

男生懊惱,女生沮喪!

坐前面的往後看,後面的使勁起身往側面湧,都想看看這是誰,什麼樣,大一最漂亮最出色的女生嗎,哪個專業的?

哦,一看就是表演系……

杜若蘭和潘雲燕、安寧一起幹脆爬座椅扶手上站高高。

康康又是誰!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安寧還挑釁羅莉:“你認得不,不去認個親戚?”

羅莉穩坐不動,但還是伸手幫杜若蘭把腿扶住了的。

關鍵是荊小強這個時候的表現也搞笑,艱難的遮眉瞭望,主席臺一般都有燈光直射嘛。

晃眼。

然後全場都轉頭看他反應,連穆春雷都抱着手臂一手擋住下半張臉,不讓人發現他在狂忍爆笑表情。

荊小強卻問:“不好意思……你是……哪一位?”

全場再次轟動!

感覺荊小強就像是採花無數,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渣男。

這麼漂亮的姑娘,你居然不記得?

潘雲燕都忍不住蹦跳了,杜若蘭趕緊拉住她:“要摔直接摔死,不要毀了容還纏着小強噁心人。”

安寧哈哈大笑。

她以前那麼強的佔有慾,現在居然也豁達了,場面越亂越開心!

蘭玲一點不尷尬,大大方方的從大一新生坐席那片走出來,她那步伐一看就是練家子。

全場目送她走到主席臺前,抬頭仰望:“還記得我嗎,平京軍藝文工團的蘭玲。”

那部內地火了多少年的格格劇還要過七八年才拍出來。

但這時候全場還是有種大明湖畔夏雨荷找過來的代入感。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靠近傾聽,要是這時候有人賣瓜子花生,生意一定極好。

連穆春雷都忍不住放下手,雙手抱膀子前探傾聽。

文學家嘛,也喜歡這種感情素材。

荊小強這才恍然大悟的難以置信:“啊?你怎麼考滬戲來了?”

第一反應還以爲這姑娘是跟安寧差不多,讀的那種不看高考成績的委培班。

蘭玲清音朗朗:“我打報告退役,參加今年春季的藝術招生專業考試,經過申請批覆重新成爲高考生,最後經過高考考進你在的學校,可我沒想到你是歌舞劇系,所以請問領導,我能夠申請轉系嗎?”

她的身材跟汪茜差不多,標準的苗條細長,挺拔得像一支標槍。

但那種混雜了軍人和舞蹈高手的氣質,迷死人。

特別是這種就好像看似輕描淡寫的把阿斗抱回來給劉備,實際上七進七出長坂坡的血戰傲然!

是啊,在座所有人都經歷了高考才進來的。

安寧那種學渣根本就不敢去考。

人家這是當過兵好些年,居然敢在半年時間裏硬生生把文化成績給拉起來!

而且光是聽聽就知道,她這樣的文藝兵,說退役就退役,哪有這麼容易。

荊小強當初順口就一句話。

這姑娘愣是過五關斬六將的站在這裏了。

荊小強都忍不住鼓掌稱讚,然後問旁邊的老穆:“院長,這種情況可以嗎?”

穆春雷表情嚴肅的問他旁邊:“老徐,你的意見呢?”

表演系的系主任煩死了:“這不太好辦吧,上學期歌舞劇專業就從我們這裏抽走了二十多個好苗子,現在教學秩序維護很困難呀……”

旁邊的幫手更直接些:“小蘭同學是我親自從藝考選上的,哪有這麼兒戲的事情,你有很強的表演塑造性,影視劇小品表演也很出色,你應該堅定態度在影視表演的路上走下去!”

蘭玲直面主席臺上的校領導:“我是跟隨荊小強同學來到滬戲的,我堅信跟着他纔會是正確的道路,請領導給予我這個亡羊補牢的機會!”

身板挺得很直,身姿非常挺拔好看!

表演系搖頭:“不可能,上次那麼多人轉歌舞劇系是特殊情況,轉系轉專業是非常慎重的事情,誰都三天兩頭的轉專業,還怎麼開展學習工作了,不可能!”

全校師生鴉雀無聲的一起伸長脖子。

就像一禮堂剛發出來的豆芽。

恨不得伸到前面看蘭玲的表情。

因爲這姑娘認真的想了想就重新開口:“那我退學,明年再考。”

說完就給主席臺上所有人鞠個躬,然後轉身給後面鞠個躬,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