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搖滾再怎麼虛幻迷茫憤怒,再怎麼反抗批判,在國內,都得先盤着。
跟社會主義價值觀不相稱的那些東西就別放到檯面上來,規規矩矩的在一定框架下襬出一種姿態。
算是給管理找到個雙方結合點。
而且詳細的羅列出管理方法,理由是這種國外傳來音樂模式,在傳播新時代音樂元素的同時也容易耳濡目染一些糟粕。
各高校搖滾音樂社要嚴肅對待各種違規違紀苗頭,一旦發現絕不手軟,如果觸犯法律更是主動積極配合警察機關……
其實憑什麼國外搖滾精神是放縱是法克,國內就非得一樣呢。
走中國社會主義特色的搖滾路線不行嗎?
對比滾圈那種大爺不服管教的內核,荊小強是先給出個圈,認同進這個圈的高校搖滾樂隊,所有各自學校小範圍的表演活動都主動備案,搖滾社派人過去現場監督評分,保持優良記錄之後,咱們再來經濟上的共同進步。
各樂隊錄小樣,來軍藝開闢的搖滾音樂社辦公室投稿,或者直接給荊小強投稿,最終篩選出來先做高校搖滾合集專輯,有市場反應更好的再做樂隊專輯。
這就把以前野生髮展的搖滾青年,特別是高校搖滾樂隊給集結起來,也指出了一條可以走出來的道路。
不是自己拼命發泄,搞些眼高手低別人都是傻逼看不懂的創作,而是走市場化商業化的嘗試。
十來首作爲示範的曲目,確實也讓所有人都覺得不亞於聽了場小型演唱會。
高校搖滾樂隊更是躍躍欲試,感覺未來一片光明。
與會者最後每人還獲贈黑白各一的“熊貓滾社”彩印T恤一件!
搖滾社未來會陸續免費提供這種T恤,就像各高校分社都是免費活動組織,不從中牟利,所有樂隊活動的樂器來源、經費都得自己去爭取努力。
搖滾社只是提供各種指導和提升通道,就爲了保持高校搖滾發展的健康。
真正走上商業搖滾賺錢的,必然是極少數極其優秀的團隊。
從全世界的範圍來看,搞音樂,玩搖滾能賺錢的本來就是極少數。
不要因爲只看見成功那點金字塔尖的頭部存在,就產生倖存者偏差。
大多數人,這一生也只是把搖滾當成愛好和青春的記憶。
這只是種大幸魳纺J剑罂刹槐剡^於抬高地位,也就不會被貶低到哪裏去。
這種頗有些中庸思想的搖滾音樂態度,對其他音樂形式的侵擾刺激也就沒那麼大。
與會的老前輩們紛紛點頭。
其實他們大多數根本就不知道搖滾本來是個啥樣。
這回算是讓所有人都清楚了。
最後當然還有頗具行政特色的所有人跟文藝界名人們一起合影。
數百人的大規模在軍藝操場上排列出來很有氣勢,特別是幾乎所有高校樂隊成員都把滾社T恤穿上之後。
頗有社會主義搖滾的新風氣。
還有熊貓“滾滾”的紅色大旗,各家搖滾樂隊拉着來跟荊小強這吉祥物合影的。
有先見之明帶了相機的高校攝影愛好者成了各團隊最看重的人物,求爹爹告奶奶的留下聯絡方式,洗出來以後一定去拿照片和底片。
但沒拍多會兒,好些位從歌劇舞劇院來的前輩,還等着要跟荊小強開交流會呢。
不過沒事兒,荊小強叫各團隊相互切磋交流下。
中午喫食堂,晚上他請喫飯,平京滾圈大本營,卡丹餐廳!
這纔是重頭戲!
第332章、那不能夠
歌劇舞劇院的前輩們,好好跟荊小強把他這小年輕強力推動的花旗歌舞劇掰扯了下。
上回《祖國》到平京巡演就注意到了。
從《祖國》到《雪原谷》,從HK文化中心的《獅王爭霸》到滬海戲劇學院舞蹈系歌舞劇專業的《美猴王》、《江南水鄉》,一一探討。
應該說91年,很多文藝單位剛被商業大潮衝得東倒西歪,還沒有那種門檻很高傲的感覺。
就是純學術探討,對荊小強再三強調商業性,區別於之前充滿行政符號元素的歌劇舞劇音樂劇,前輩們也有了清晰輪廓。
大清早開始的滾社大會,中午匆匆喫了食堂飯菜,繼續交流歌舞劇。
到下午四點過才把收穫滿滿的前輩們送走,還有兩三百高校搖滾社骨幹成員們等着荊小強。
順便把各種規章制度再梳理下,要用信函的形式發給各省高校。
但更主要是蹭着去喫西餐!
卡丹餐廳可是出了名的貴,一兩百塊錢一頓,頂一個月工資了!
更主要還是那可是滾圈最擺資格的地方。
社長您這是點齊兵馬上門踢場子嘛?
年輕的高校搖滾骨幹們都有種古惑仔要跟着扛把子去砍人的興奮激動。
中午食堂都沒喫,等着呢!
紛紛表示如果人不夠,我們回去再喊人!
荊小強連忙拱手:“夠了夠了,這裏五十位就夠了,人多了餐廳坐不下,而且你們也幫我節約點錢嘛。”
腥祟D時覺得帶頭大哥好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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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肯定擺出了剝蒜小妹的姿態。
誰知道那邊是白蓮婷去定的餐廳包場。
她跟倆女文工團員一起坐荊小強的夏利車抵達卡丹餐廳的時候,白蓮婷已經提前讓餐廳在門口掛上了“包場”的牌子。
然後這姑娘就非常安靜的坐在餐廳角落,繼續翻看她那些財務報表。
傳承自法國的卡丹餐廳是那種全巴洛克風格裝修,十多二十年前就涉外婚姻的女老闆很鍾愛這種地道的歐式風格。
深紅色的牆面、帶絨的軟包沙發,到處鎏金的相框、吊燈、裝飾品跟銀器,再加上偏昏暗的室內光線,居然有那種吸血鬼電影的風範。
白蓮婷一件非常普通的細條紋襯衫加咖啡色長裙,拿張手帕就紮了濃密長髮,還戴了副細框眼鏡。
真有點像一朵白蓮,安靜的綻放在濃厚的歐洲風情中。
安寧只是元旦後在戲劇學院巡演時,短暫看過幾眼這姑娘,當時就覺得不是表演專業認可的那種漂亮,在普通人定義裏也就是中上水平而已。
按說她應該充滿了優越感。
並且安寧也確實發起了挑戰,這是她無法抑制的本性。
可這一晚,滿滿的只有挫敗……
從一開始白蓮婷就沒那種女主人做派,簡單的跟荊小強交接下安排,她就回到角落吧檯邊,跟餐廳經理對接菜品人數等工作。
陸續搭乘地鐵、公交抵達的大學生和十來位文工團員、軍藝學員頗有些拘謹的進入餐廳,她都提示迎賓和大堂經理去接待引導。
就根本不起眼。
除了門口留兩三張桌子,算是預防有那種不顧規矩非得要消費的大爺,其他七八張大小餐桌都坐滿以後。
荊小強頗有大哥風範的調笑普及西餐禮儀,白蓮婷更是如同透明般退到了櫃檯後,藏在了一大片服務員和領班經理的身後。
平京的西餐傳統是從前蘇聯來的,有相當部分前輩也有前蘇聯生活學習經歷,所以幾十年來平京市裏的西餐廳都帶着粗放的炫耀勁兒。
跟滬海熱衷的西餐廳是那種精緻的小資味兒,區別明顯。
但荊小強都不是:“西餐其實就是個老外喫飯的不同方式,阿三用手抓了喫飯,我們用筷子,有些少數民族用刀喫飯沒什麼區別,也沒什麼高下之分,主要是體驗不同的生活樂趣,各位以後肯定都是要見大世面的人,希望你們成名成腕以後記得小強教的這些喫西餐小竅門。”
大學生們忍不住哈哈笑,無論男女,對荊小強的傾慕眼神更加濃厚。
因爲人家有才有錢有面兒,還這麼照顧大家沒見過世面的拘謹和小心。
連隊伍中極少數喫過西餐的都不得不承認,強哥是真會照顧人,那種體貼的細膩。
這都是多少位前女友的功勞了:“實際上幾百年下來,十九世紀前西餐也沒有標準的禮儀,一直是口授心傳,就像獨門武功一樣,爲什麼呢,上流社會有意不讓禮儀傳出圈子,這樣才顯着他們一舉一動都高貴,地位超然,永遠讓平民大型麎m莫及,大家注意這點,高雅音樂也在走這條路,我希望各位的搖滾,負起這個責任來……”
一句話,就能讓所有成員佩服得五體投地。
明着是在說西餐禮儀,實際上把好多人爲什麼動不動就談藝術是普通人不能玩的,給揭了老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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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小強笑談可以握着叉子,整齊的在桌上用拳頭捶兩下,比鼓掌更有西方味兒。
腥诉B忙哈哈哈的照着做了。
然後纔是西餐冷盤、湯、魚,之後上主菜肉、海鮮,接着甜品、水果,最後咖啡、茶的順序。
坐姿、紅白杯子、刀叉,再到麪包怎麼喫、喝湯怎麼來、切肉要怎麼動,歐式和美式的區別在哪裏。
他當然是東拉西扯,嬉笑怒罵的信手拈來。
讓上菜的侍者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除了面對的是大明星,更主要是荊小強說的讓他們都覺得這是真懂,比他們都懂,不敢怠慢更不敢輕視,生怕做錯了被笑話。
其實荊小強的笑話都是在糾正自己人:“粵東人講究喝湯要滾,滿,響,這纔是對湯的最高評價,西餐恰恰是不滾,不滿,不響,滾燙的時候不要喝,勺子舀滿了不要喝,喝的時候千萬不要有聲音,哎哎哎,千萬不要把湯碗拿起來倒嘴裏,優雅,西餐喫的就是個優雅情調……實際上老外喫漢堡包的時候也粗魯,這不過是他們裝逼的社交場合,記住這種喫西餐,是社交,不是來品嚐美味的,不用在乎味道好不好。”
餐廳廚子都探頭了:“荊小強是說我味道不好?”
白蓮婷忍笑。
因爲餐廳老闆也聞訊抵達,除了聽見荊小強妙語連珠,也馬上注意到這個站在櫃檯邊不冷不熱的姑娘。
就像荊小強的不卑不亢:“喝東西前,最好用餐巾印一印嘴脣,故作優雅的同時也能保持杯口乾淨美觀,沾一圈麪包屑顯着你有餘糧嗎,哎哎哎,那個準備上洗手間的,餐巾稍微疊一下放椅子上,別搞得像坨花椰菜亂糟糟的……簡單的說就是禮貌和體面,實際上我們的老祖宗玩禮儀的時候,他們連褲子都沒有,所以不用過高的看待他們這套,因爲我們曾經也有,慢慢等我們生活好起來,一定也會做得更好。”
不約而同的,全場都拿了刀叉握拳捶兩下!
安寧都不掩飾自己眼裏的欣賞和驕傲了,但是又趕緊偷偷瞄遠處的姑娘。
發現來了個氣質高雅的中年女人在跟她談話。
還是那話,津門姑娘吧,剛剛好。
沒有平京妞的不屑,也沒滬海姑娘那麼精緻,更沒有其他小地方的拌蒜。
不怯場面還能隨時捧哏:“呃?還有介事兒,我真不知道他在滬海開餐廳的事兒,他這麼多事兒,我哪張羅得上,能把平京這廣告公司看住了就不錯。”
坦坦蕩蕩的讓那位女老闆都挺欣賞:“最近我是經常看見他的廣告,上回他說二十萬一單,賺得挺多吧?”
白蓮婷簡直熟練:“瞧您說的,我們每單都照章納稅,荊小強可是納稅積極模範,上了報紙的,他撿個錢包都要繳稅。”
女老闆哈哈哈:“他這樣兒的,挺多姑娘喜歡吧,那大眉毛時不時都看這邊。”
她也八卦,眼力還好。
白蓮婷都不看:“誰說不是呢,還好我就是小管事兒的,神仙打架不摻和!”
女老闆更樂:“你跟他都太有樂子了,喝點,我有瓶好酒,我倆喝點?”
白蓮婷還好記得:“謝謝您咧,他從澳洲代理了點葡萄酒,給您說過沒……”
可能是荊小強這號兒的都被她當成煎餅果子攤來攤去,自然就有種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沾光氣質,對上別人很恭敬的老闆,都能把津門人不怯場的哏勁兒發揮到極致。
就和那女老闆做了邊角一張桌子,弄倆小菜,慢悠悠的邊喝邊聊邊看荊小強帶隊。
把安寧之前的優越感打得稀碎。
一種她說不出來的感覺。
顯得她本來在幾位女文工團員、學員面前有意無意的親近,就像是拙劣的顯擺。
對,就是根本不顯擺和荊小強的關係,已經顯得比她高几層了。
這頓飯基本都是荊小強邊喫邊培訓禮儀,更順便聊他對於歐美音樂的態度:“學習,我們過去兩百年落後太多,他們正好突飛猛進,所以拼命的學習,每個方面都值得學,但學好的目的是什麼呢?拿出更好的音樂給全國人民加油鼓勁,因爲大家都在全方位的追趕努力,總有一天全世界也會學說中國話,學着拿筷子比劃,唱我們的歌曲……”
整個餐廳又是捶桌子的聲音。
女老闆都看出白蓮婷的眼神了:“你很愛他嗎?”
小白翻白眼:“那不能夠啊,他這樣兒的還嫌不夠鬧心的嘛?”
女老闆是過來人呀,嗯嗯嗯的敬這口不對心。
第333章、認清生活的真相,並且仍然熱愛它
依舊還是九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