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哪怕歷史上絕大多數文藝創作者本身並不大富大貴,明明絕大多數藝術成果是不太富貴的文藝工作者創造。
就是要拉出個門檻,普通人不得入內的圈層。
自己就有逼格了。
很多人信了,覺得藝術好高端,我們搞不了,那個太燒錢。
那些人的目的就達到了,藝術特別奢侈,凡人免進,要進也可以,燒錢來學,這玩意兒特別高雅,風雅貴人才配玩,你燒了錢就能跨進這個階層。
是不是有內味兒了?
奢侈品、文玩、藝術品、各種文藝門類,都有這個套路。
可去特麼的蛋。
好在九十年代初,還屬於被打垮的這些套路重建中。
除了藝術院校根深蒂固,社會上還沒那麼嚴重,大家都還在琢磨賺錢嘛。
所以這還真是個有可能扭轉的節骨眼。
荊小強不說,但默默的做。
老子要讓音樂成爲所有人的精神慰藉。
其實這一點,從他當初結識成叔他們這幫老克勒的時候就顯現出來。
對美好、體面生活的嚮往,和財富無關,哪怕財富很大程度上會決定體面,但精神上的體面可以貫穿一生,和貧窮富貴無關。
藝術就能讓每個人都成爲精神上的富翁。
藝術本來就不屬於某個特定職業或者階層,而是屬於投入了愛跟興趣的每個個體。
所以這裏還只是個相對於未來“音樂歌舞中心”的縮小版試驗平臺,未來要爭取在那六十公頃的音樂歌舞中心延伸,繼而推廣到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上。
這就是荊小強和陳丹尼、黑仔經常談天說地的內容。
兩位HK明星,震撼於大陸仔的開闊視野。
可這不過是荊小強糅合了歐美的文化自由氛圍跟國內的共同平等精髓,自己嚮往的樣子。
陳丹尼的心胸就更進一步打開了。
其實抑鬱、內向的人,一旦跨過這一步,會迸發出很大的能量。
接連十來場演唱會,場場爆滿,凱蒂滿意得不得了,帶隊回HK去張羅曹晴雯。
留下陳丹尼這段時間算是休假,跟荊小強商量年底再從東北三省一路向南到HK這麼搞演唱會。
同時荊小強的歌舞劇高校巡演依舊並行。
現在就看beyond的演唱會什麼時候開。
黑仔創作欲滿滿,從高原雪域就拿出一系列的歌曲,在小錄音室裏跟隊友排練準備。
由東向西的巡演之前,他們推出那張歷年精選集+《海闊天空》的專輯,賣了二十萬張,小收八十多萬分成!
這還是在荊小強之前出過beyond精選集,賣了一百萬張的前提下。
粵語版本還是能產生不少擁躉。
所以加上翻唱專輯的尾款,beyond來到內地小半年,也拿到一百多萬。
別以爲HK藝人能賺多少錢,賺大錢的只有極少極少的金字塔尖那幾個人,大多數也就是比HK的中產稍好,甚至還不一定。
所以現在他們愈發堅定要出新專輯,上演唱會。
紮根內地耕耘。
敲定這些事務之後,陳丹尼又背起揹包帶了司機兼保鏢還有助理去周圍遊山玩水,主要是去看看當初住過的山裏廢棄農舍,他還是想買下來改建下以後去度假。
而周晴雲過來看到的音樂唱片公司,就是這樣一種動靜皆宜,生機勃勃的模樣。
走過二樓的時候,老教授也好奇的在玻璃門外看了看裏面白大褂、化驗室高科技的樣子。
更對樓道上前臺背後牆面“荊棘之花”巨大商標,旁邊品牌科研中心的字樣感到有些喫驚。
做音樂已經是非常需要投入精力時間的藝術創作了。
荊小強還花費這麼多來搞科研,做商業。
加上樓下看見那一排頂着襯衫、化妝品的專賣店門頭。
是不是有點不務正業呢?
三樓前臺背後,就是“荊棘叢中笑”的品牌字樣了。
走進來看見,幾乎整個樓層都是或坐或站基本保持靜態的年輕人。
無論是在翻看那些陳丹尼從HK搬邅淼囊魳窌�是坐在沙發跟地板上聆聽音樂,基本都很安靜。
辦公區說點什麼都是輕言細語的低聲,不破壞整個氛圍。
也能讓每天都有新來的音樂青年,迅速感受融入。
既然是個公共空間,首先要照顧到別人的感受。
如果光是爲了自己的音樂夢想,就要周圍人忍受不太理解的聲響折磨。
那叫自私。
想鬧騰,就到排練廳裏去。
只要拉開那厚厚的排練廳大門,撲面而來的“噪音”,就看圍觀的搖滾青年們受不受得了。
周晴雲肯定受不了,差點被聲波撞倒了。
荊小強趕緊扶着去辦公區那邊坐。
沿途有不少音樂學院的學子,恭恭敬敬給教授敬禮。
很多音樂學院的教授老師很反感學生沾染這些亂七八糟的社會雜音。
周晴雲卻頻頻點頭,傾聽荊小強的態度:“什麼時候,建築工人、販夫走卒,都可以吹拉彈唱自得其樂,能自己畫幾筆開開心心,大家也不會投以詫異的眼光,那纔是相對正常的生活方式,我更向往的社會模樣。”
老教授肯定滿意極了。
荊小強這是比做音樂更高的層次。
多少年輕人都會出自他的門下了……
第319章、是做個盜火者還是做個弼馬溫
但這一切,都跟王峯無關。
從一開始的由東向西高校巡演,荊小強就沒帶上他。
實在是對於王峯來說,現在的他太尷尬了。
因爲和荊小強同年的他,再怎麼天賦爆棚,也沒法在這個時候爆發出比荊小強更耀眼的光芒。
連並肩都做不到。
黑仔二十八九歲,正是他最高產最高光的年份。
陳丹尼年過三十了,則屬於高亮之後,終於找到新方向,新價值觀的爆發期。
王峯比他們還差得很遠。
帶着一起去走高校巡演跟省城演唱會,只會讓王峯的心態更加崩盤。
可他又不是音樂唱片公司這邊這些玩音樂,體驗音樂的初級玩家。
應該就是處在破繭而出之前的修煉階段,稍不注意就會走火入魔的關鍵時期。
荊小強是建議他繼續去讀音樂學院,校園也是最適合孵化的環境。
可王峯搖頭不去,蹲了十幾年苦窯重獲自由的那種絕不回去。
這個春節他爹媽都沒聯繫過他,估計是徹底失望了。
所以王峯也是憋着一股勁,天天喫睡在酒吧,不停的寫歌練彈唱,有空還去廚房洗碗。
成叔他們幾個大叔馬上拉住他,你這彈小提琴的手,洗什麼碗啊,不就是多雙筷子,荊小強帶回來的人肯定都是有大作爲的。
所以荊小強他們走了快倆月,王峯寫了一大堆歌。
回來拿給荊小強看的時候,他自己已經篩選過都還是有幾十上百首!
荊小強哼了哼,他也不知道上輩子王峯寫過些什麼歌。
只覺得要說不好呢,唱起來還算朗朗上口,但論經典呢,跟他能認可的檔次又差那麼一段。
主要還是閱歷,十八九歲的大男生,哪怕已經超越同齡人,技巧上沒得說,但歌詞意境啥的還是帶着爲賦新詞強說愁的少年矯情。
還不許黑仔、陳丹尼他們改動,當然,如果荊小強想改,他勉爲其難的可以同意。
偏偏荊小強會改個屁。
這仨,堪稱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到零零年代創作型歌手的頂尖高手。
荊小強個文抄公,連粵語改國語都搞不定,只會背答案。
更不想自己影響了王峯的成長。
黑仔和陳丹尼其實都經歷過這個階段,給出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多出去走走啦,就像羅伯特這樣,他這麼成熟也是經歷,只有閱歷足夠,寫出來的東西才能打動人,而不是自己憑空想象的情緒。”
王峯是不聽這倆說的。
或者說在他眼裏,你們這種野路子算什麼呀,也就荊小強算是科班出身,他纔有點認同感。
荊小強很熟悉:“從心理學上講,你屬於不會享受生活的心理類型。”
王峯喫驚。
荊小強解釋:“這享受不是喫喝玩樂,而是看待世界的經緯度,每當現實出現跟你想法不一樣的狀況,都會觸發抗爭的敏感,即使這種抗爭與主流價值觀背道而馳,也就是不問對錯的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王峯的目光就軟化了,露出只有小強懂我的感動。
荊小強苦口婆心:“但我們的歌是唱給所有人聽的,我建議你可以讀一讀《尼布爾的祈段摹罚渲杏羞@樣一句‘上帝,請賜予我平靜,去接受我無法改變的。給予我勇氣,去改變我能改變的。賜我智慧,分辨這兩者的區別。’”
這話已經很含蓄了,不要頭鐵,不要非跟整個社會擰着幹。
適當的順應社會潮流不叫屈服、隨大流,而是智慧。
王峯就聽了荊小強建議他出去遊歷下。
大江南北,甚至國外到處走走,都能支持他。
當然肯定是窮遊那種。
王峯還是慫,那就國內吧,只要了兩千塊帶在身上,就推着荊小強最早的那輛自行車出門去。
荊小強還要提醒他怎麼注意安全,自己上次差點被人劫了道。
王峯差點推着自行車又回來了!
那就先在滬海市區轉轉,旁邊浙杭西湖遊歷下,別搞戶外騎行那套,不是誰都有荊小強這種戰鬥力。
周晴雲在辦公區這邊認真的傾聽了荊小強對這三位臺柱子的說法,幾乎就是現成的陳丹尼,接下來的beyond,未來的王峯,都能跟荊小強一起攜手打開局面。
再輔以巨大覆蓋面的搖滾樂隊後續跟上。
荊小強這個幾乎是趕鴨子上架的大場面居然很有可能經濟社會兩開花啊。
要知道陳丹尼也是玩吉他、鋼琴出身,beyond是標準的搖滾樂隊,王峯一直都被認爲是僞搖滾的領軍人物。
實際上荊小強已經從目前的高校搖滾樂隊裏面發現了不少人。
本來三五年後會跟隨搖滾巔峯、校園民謠鵲起的一部分人。
現在他不過是無爲而治的,想讓這些人慢慢把自己的經典歌曲創作出來,免得被自己打斷。
看看黑仔和王峯多糾結。
所以這些日子他們商議、探討、交流也卓有成效。
周晴雲慈愛又滿意的點頭,最後才問:“那……美聲唱法呢,現在平京音樂學院和國內好幾家音樂學院已經在考慮要設立通俗歌唱專業,可爭論很激烈,認爲這就是流於庸俗,太下里巴人,這種態度在我們滬音可能更嚴重,音樂學院是藝術聖殿,容不得這些玷污,可我在你這裏看到的是不可逆轉的時代潮流啊,怎麼辦呢?”
對的,連通俗唱法這個詞兒,都是青歌會在八幾年時候創造出來的。
也就是說所有人熟悉的港臺歌曲,日常的唱歌方式,根本就不是音樂學院的範疇,人家看都不看,根本沒這個門類。
民族唱法、美聲唱法,沒了。
可以說荊小強的確提前帶動了通俗唱法往專業高校滲透的步伐,這本來應該到九十年代後期,甚至翻過世紀末,纔開始逐漸有音樂學院增加通俗唱法專業,招收這方面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