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兩三百公里很快就過去,又是在中午前悠悠然的到了另一座城鎮,隨便喫點午餐,逛逛菜市海鮮市場買點計生用品,就離開城鎮又一頭扎進附近海邊的露營地。
荊小強還吹噓什麼在澳洲,玩鄉不玩城,玩線不玩點,換成白話就是最美的風景都在路上。
小白這津門妹子就會下意識的先懷疑,甭管你多牛逼,你可不是在忽悠我吧。
你纔多大歲數,什麼時候來過這裏,又有誰能總結這些話,國門都纔開沒多久呢。
但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經能賢惠的忙着摘菜炒海鮮,大老爺們兒在這裏轉悠啥,煩死了,茶泡好了滾出去看風景不好嗎。
不過荊小強坐遠了,她又時不時伸長脖子看,導致炒菜發揮不好,晚餐的時候大罵荊小強影響了口味。
但荊小強很給面兒的喫了個精光,她就無話可說。
喫過飯兩人順着清淨到幾乎只有他倆的海灘轉悠的時候,天色逐漸黯淡下來,幾乎有種走到世界盡頭的寂靜。
牽着手她還是不忘本色:“你……這一手泡妞確實是無敵,應該沒誰能擋得住,來了好多回吧,怪不得這麼熟練。”
荊小強偏要:“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淫者留其名,你看我過得多自在。”
白蓮婷反覆提醒自己:“你要跟誰談戀愛結婚,說一聲就成,反正不用跟我畫大餅。”
荊小強哈哈哈:“戀愛要跟阿三談啊,他們畫的餅還會飛呢。”
中午在城鎮裏第一次喫過阿三飛餅,白蓮婷愣了下,也哈哈哈大笑。
是真的開心。
不在乎以後,不想那麼多複雜的東西。
慢慢天色就很黑了,只有遠處營地微弱的光芒在指引回去的方向。
整個營地好像都只有十多個人,倚仗荊小強那強壯的體魄,白蓮婷從來沒擔心過安全。
這會兒動了心思:“到……那邊草坪上躺會兒,沒人……”
結果剛裝模作樣的躺下來,正準備翻身蓋上去,仰頭臥槽,漫天星空毫無防備的,就像一大片頭皮屑灑下來那樣劈頭蓋臉的展開!
這絕對是白蓮婷這輩子見過最美麗最震撼人心的銀河,無比遙遠又好像觸手可及。
在夜空中清晰的鋪滿、旋轉、忽明忽暗。
整個人都呆住了。
以至於被荊小強剝光光都沒注意。
然後在這樣的銀河下呻吟,就像是在世界盡頭擁有了無窮無盡的歡愉。
這個煎餅果子,肯定會成爲白蓮婷終生難忘的美妙記憶。
再怎麼豪華幾百萬的豪車做什麼星光頂棚,都比不上這種現場實景。
這種曾經擁有,未來哪怕不在一起,也足夠藏在心底回憶了。
當然還有很多蚊子咬的包。
荊小強還是拿相機掛檔拍下了星空的美妙,人就不拍了,洗膠捲的時候不是讓人看便宜嘛。
接下來白蓮婷本來還想再停留兩天重溫下,荊小強卻毫不留情的繼續前行:“未知的前方纔最美麗,再美的風景停留下來反覆看,也會審美疲勞的,不是嗎?”
白蓮婷蜷在副駕駛,咀嚼琢磨,嘴角有認同的哂笑。
感情不也是這樣嗎。
所以接下來的路程中,這成了兩人經常探討的話題。
無論怎樣轟轟烈烈的愛情,最後都是要歸於平淡細水長流的,傾慕的彼此吸引力終究會消散,婚姻其實是把愛情轉化爲親情,用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相互的責任感來長相廝守。
可守得住自己的責任,守得住對方的責任嗎?
荊小強描述了下:“當愛消失後,那種冷淡的眼神,懂的都懂,是能夠砰的一下直擊內心深處最脆弱的地方,一下子徹底擊垮,懷疑自己,懷疑人生的力量,所以不用有愛,搭夥過日子唄,各自保持各自的體面、事業跟人生,隨時來去。”
白蓮婷看他眼,好像在確認會不會有這樣冷淡的時候,不說話了。
不過這兩天過去後,就好像沿着東南海岸線在靠近重點,實際上是在靠近赤道,溫潤的海洋氣候讓地貌發生了變化,陽光更爲熾烈,景色也變得開闊秀美。
最大的改變就是路邊遇見的拖車後,遊艇船隻越來越多,然後各種穿着比基尼胸前顫抖曬得一身雀斑的大妞隨處可見。
白蓮婷都嘲諷不過來了,她倒是把自己裹得越來越緊,荊小強調侃她跟箇中東女性似的要不要面紗也戴上。
這姑娘可珍惜自己白嫩皮膚了,脫光光只在晚上,大太陽下打死都不肯暴露半點。
可把車停在海灘邊拍照的時候,越發湛藍透明的海面,微風輕拂,浪頭一波波湧向海邊,真是天然的衝浪聖地。
全免費,從美景到停車、休息沐浴、燒烤區域都免費,哪怕進營地也很便宜。
白蓮婷坐車裏看呆了,就那麼呆呆的看着這些洋人,不事生產就只享受生活,沒有人類理想,沒有社會責任心,沒有民族感情的嗎?
看着這些人,很容易思索生活的意義是什麼,相比之下,我們只是活着,終日奔波的碌碌無爲生活?
荊小強還是一句話解釋了:“上輩子坑蒙拐騙殺人放火佔據了高度,現在都是敗家子,等他們山窮水盡的時候就沒這樣和善的嘴臉了,都一樣。”
在這個全國上下都羨慕外國人素質高的年代,荊小強就是人間清流。
這可是從烈火永生中得到的經驗教訓。
白蓮婷輕聲哦。
忽然想起來:“我去上個廁……我的媽呀,介是嘛!”
一轉頭剛要推開車門,外面的草叢後居然冒出來幾個腦袋,猝不及防的小白差點尿崩。
一羣袋鼠直愣愣的站着,揣着雙手,迷茫的小眼睛盯着這車裏的男女,可能在分析怎麼跟它們見慣的長不同。
小白尿意全無,第一時間就鎖緊車門,然後趴在車窗上近距離對視:“我的媽呀!在動物園裏見過,可沒這麼近的看到過,嘻嘻,還有小袋鼠,你說我們偷一只回去,會不會被袋鼠媽媽打。”
荊小強嘲笑:“我是一有素質的中國人,我就不會這麼想。”
白蓮婷都懶得懟他了:“(ˉ▽ ̄~)切~~”
目光繼續鎖定一臉呆萌的袋鼠們自顧自忙活:“還戴了蝴蝶結!”
荊小強無奈:“那是打在耳朵上的編號,你看有些脖子上還戴了追蹤儀的,算是科研它們的生活遷徙範圍,還是那句話,我們中國等把所有人溫飽安頓好了,也會讓動物受益的。”
白蓮婷順着他的語氣,看向他的視線所及,海面白帆點點,浪花拍向岸邊,目之所及盡是悠閒快樂的男女,沒一個遮陽打傘的,除了他倆。
“走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別糾結停留在腳下,往前看,對嗎?”
“呃,也差不多吧。”
“不就是想勸我,別老想着回津門嘛,我懂,走吧走吧,你那些紅顏知己都知道你幹嘛去了嗎?”
她就不願讓自己甜蜜。
第286章、原來你是這樣兒的男人
在抵達悉尼之前,荊小強帶着白蓮婷去了個野外公園。
很不起眼的那種集裝箱棚屋,停車,寒暄,辦手續,簽字,一直蹲在棚屋門口好奇打量人家貓咪的白蓮婷看都沒看懂那密密麻麻的文件,也簽字了。
然後把身上東西都取出來鎖車裏。
再搭乘人家一輛破破爛爛的小巴士出去。
二十多分鐘,抵達一個空檔狹小的機場,跑道上停着架且唯一的一架門都沒有的破爛小灰機。
白蓮婷才瞪大眼轉頭看荊小強:“這,這,是幹什麼?”
荊小強笑:“跳傘,剛纔籤的生死狀,死了他們不負責的。”
白蓮婷猛吸一口氣:“我不會!”
荊小強點頭:“掛我胸口,我帶着你跳。”
白蓮婷戰術側傾:“你會嗎?”
曾經來這家小機場打過兩次假期工的荊小強指指教練:“我會,所以我籤的是因爲我的失誤導致你傷亡,我負責。”
白蓮婷心跳都要停了:“多……多高往下跳?”
荊小強嫺熟的舔舔手指感受風向:“按照今天的天氣,應該會在四千多米高度,難度很低的啦。”
小白已經癱軟滑地上,旁邊有個白髮蒼蒼的小老太太趕緊笑着拉她,人家爲了跳傘假牙都取了,乾癟着嘴說老伴終於死了,以前老不准她這呀那的,她終於逮着機會可以來過癮了。
白蓮婷頓時覺得她又行了。
教練簡單的指導,主要還是荊小強幫她戴上安全綁帶,高空護目鏡,在草坪上模擬了基本跳傘動作,重點是落地姿勢如何減少衝擊後。
立刻熱炒熱賣的上飛機,走着……
三蹦子一樣的小飛機,顛簸着滑行、加速、拉昇,在跟離心力做了簡短爭論後,就掙扎着飛上天。
這才第幾次坐飛機呀,白蓮婷就坐在這樣門都沒有的破飛機上,噪音大到必須趴在耳邊喊叫,所謂的座椅也就是一排長椅在中間跨坐,其他四位跳傘客都跟教練綁在一起,就白蓮婷被固定在荊小強胸口,帶隊教練也反覆給荊小強強調,結果得了荊小強幾句調侃。
瑪德,十多年以後換你兒子來帶隊,還不是這個逼樣,連飛機都沒換新,也是夠沒上進的。
白蓮婷聽着身後嘶吼的英語,終於反手抱住那個身體感覺到安全,貪婪的透過敞開艙門看出去。
陽光下蔚藍的海面讓人眩暈,偶爾穿越雲團如在夢境。
機器貓的竹蜻蜓能帶着自己躺在雲朵上發呆,恐怕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剛剛有點浪漫的感覺。
那個跟荊小強嘶聲笑罵的大漢就揮手示意戴上高空護目鏡,再次檢查安全帶是否牢固,然後開始高喊狗狗狗!
白蓮婷還沒楞過神,坐在艙門邊的白髮老太太回望一眼,大喊一聲法克!
跟教練一起翻身滾下消失!
然後只聽荊小強也笑着喊“法克”……
白蓮婷細聲細氣的跟着剛法出來,兩人已經蹦出去了。
說實話,在脫離機艙的那個瞬間,小白又差點尿崩,身體在無重力狀態下翻滾翻滾再翻滾,除了看見左邊荊小強伸直的胳膊上綁着的巨大高度表,右邊是他手腕上的固定傻瓜相機正在找尋兩人的臉,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感覺整張臉都被風吹到變形,白蓮婷想在空中大聲喊卻根本張不開嘴,窒息感緊緊壓迫着她。
但身後那寬厚的依託感能抵消這一切。
這是種很微妙的感覺,幾秒鐘後,她就開始享受起千米高空自由下墜的快感了。
周圍的景象是720度旋轉放大,時間和聲音彷彿靜止了一般,偶爾陽光會刺進護目鏡裏,短暫閉目的時候就像在一層層墜落深淵。
真的,有剎那白蓮婷真的閃過這個念頭,死了也無所謂,就這樣跟他墜落深淵吧。
可這個瞬間,嘭的一下,藍黃相間的傘彈出來打開,強大的牽引力讓身體猛的被拉起來有上升感,甚至有種安全帶斷裂的錯覺。
白蓮婷都覺得自己要魂斷澳洲了,拼命掙扎回頭,想在臨死前再看眼那個面孔,免得見了閻羅王不知道告狀,又或者是爭取不讓孟婆湯給洗掉。
可脖子都要擰斷了,轉頭看見荊小強笑眯眯的護目鏡扣在臉上,頭頂更是彩色傘花,簡直帥爆了。
兩個人已經穩穩的飄浮在空中,下面便是浩瀚的海面、沙灘、樹林、草坪……
碧藍清波能被看透的那種心醉美麗。
從未覺得活着是如此美妙。
荊小強還咬耳朵:“來,試着自己牽引傘繩,看我們是掉到海里還是草坪,又或者掛到樹上……”
白蓮婷已經可以大喊大叫了,胸中無數情緒都在這樣的叫喊中清空。
特別是盤旋、俯瞰大地的控制住了自己飛行的方向,終於能理解,人類爲什麼那麼渴望自由飛翔。
哪怕自由是如此短暫,也值得體驗不後悔。
其實還是荊小強幫她掌控,精準的在一片寬闊草地中間降落,如果換那個帶他來玩的澳洲女友單人滑行,甚至能在草坪梢尖上飛個上百米,那姑娘現在上幼兒園了嗎?
好在兩人體型差距比較大,荊小強能輕鬆的掛着白蓮婷在草坪上奔跑幾步後順勢解開捆綁,兩人趴在大地上。
白蓮婷不顧一切的爬過來,扒下荊小強的護目鏡就嘬上了。
熱烈得不行。
她也終於體會到荊小強說的這種,人生哪有那麼多計劃禁錮,一切都沒有定數,只有體驗到令人心悸的未知,纔會明白人生永遠在前方。
拿了膠捲告別還不認識荊小強的老熟人上路。
終於開車進入悉尼,肯定要在歌劇院對面打卡拍照,這是荊小強向各方解釋自己爲什麼突然跑澳洲來的最佳藉口。
當然還順便拍了幾組廣告照。
白蓮婷說新的電腦已經搬回去,這套兩年前纔開始全球上市的印刷電腦,也就是帶着photoshop的專用廣告印刷電腦,讓樊國飛差點沒瘋了去。
哪怕這僅僅是PS軟件第二代的CMYK分色功能,需要送到HK的印刷廠才能配合完工,但已經彰顯出巨大的商業前景。
荊小強到澳洲實景拍攝,兴苤姓掌^對不可能作假,眼見爲實呢,收費高點也是應該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