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屬於裝修重整的時候要一併清理的垃圾。
荊小強看她步伐慌亂，就知道要摔，身手敏捷的一把拉住胳膊。
結果成玉玲對身體接觸很抗拒，使勁一扭跳開，身法又不夠，絆翻了旁邊個小櫃子，類似醫院牀頭櫃的那種木製小櫃，都朽壞了那種，直接嘩啦散架。
她就徹底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啊呀的摔下去！
全靠荊小強再一把探手接住聊天她的腰，才不至於把臉砸到瓦礫碎片中去。
可弓箭步探身的荊小強，摔倒平身幾乎趴地上的成玉玲，卻一起看見那摔壞的小櫃子裏，散落一地三指寬的正方形小紙袋，但每個紙袋又凸顯出裏面環裝的印記。
已經有點發黃的紙袋上還清晰的寫着“爲革命！計劃生育！”
這就有點尷尬了。
反正成玉玲臉色唰的紅成豬肝。
荊小強卻下意識的抬頭環顧四周，內心對這位工廠前輩佩服有加，性致很高呀。
這種車間環境，腦海中瞬間都能浮現出來夜班狀況下轟隆隆的機器咿D聲中，爲了防止疲倦……城會玩！
思維這麼想，手上還是嫺熟的把成玉玲扶起身，但沒放開：“這一樓未來全都是專賣店，示範給各方看的門店，適合省城、縣城的不同規模，我不是跟航空公司有個協議嘛，他們那邊的退役空姐會陸續來做這種專賣店，小心地上瓦礫，但是寧願踩瓦石碎片都不要踩木板木料，天曉得上面有沒有釘子，生鏽的釘子穿透鞋底還得去打破傷風……”
成玉玲嘟噥我知道！
但威力不夠。
可能被荊小強扶住胳膊就跟美女蛇被掐了七寸似的。
荊小強扶她上二樓：“我改不了了，你可能是有點誤會，我真不是想三妻四妾，而是習慣了有不少前女友，譬如我跟小白，本來我真以爲就是青歌會過去那麼幾天遇上，回頭就忘，誰知道我現在這個情況，三天兩頭都要去平京，唉，做生不如做熟。”
成玉玲可能從未見過這樣厚顏無恥的傢伙，喫驚得眼鏡都要掉了：“你還委屈了？！”
荊小強居然說：“不是委屈，算是不在意料之中吧。”
成玉玲也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然後呢？”
荊小強稀鬆平常：“然後就這樣啊，成大小姐，我真是覺得不要把男女之間摻雜太多算計利益，甭管我是不是有名，你家是不是有錢，誰家有勢或者啥都沒有，就是簡簡單單的合得來看順眼搭夥過日子，一言不合各走各路，別人怎麼看我不知道，起碼在我這裏，經濟上我不讓對方喫虧，然後其他都順其自然，哦，你另外有朋友了，那我走？不就完了？”
成玉玲小嘴微張，還眨巴了下眼：“你這是對家庭、家族極其不負責的態度！”
荊小強笑出聲：“你以爲天底下所有家庭都像你家這樣是要負責的，幾乎所有普通家庭都是十八九歲自立門戶，你要面對的世界，處理感情都是自己的事，哪怕在花旗，能像你這樣有家族觀念的都是極少數，所以說不要用極爲罕見的家族心態來衡量我們普通人的價值觀，這輩子過得開心就好，我覺得還比你過得輕鬆呢。”
成玉玲無語，但是儘量一直抬頭看荊小強的眼睛，談話的時候直視對方眼睛也是種禮貌嘛，她更想判斷這些話的真假。
荊小強只是難得有機會解釋：“本來我這種生活態度很簡單，也沒什麼出奇，你去花旗看看年輕人好多都這樣，只是沒想到突然一下我出名了，好像很多事情性質就有點變化，我也在想要怎麼辦，但絕對不是三妻四妾，我起碼四五十歲看結婚不，不就是女朋友嘛……喏，這層樓就是研發中心，你看夠不夠擺，要不要三樓也騰給你一部分。”
兩邊都有樓梯上下，只是側面樓門那邊樓梯很寬闊，另一頭就兩人並肩的寬度，現在他倆順着窄樓梯站在二樓外，這就整齊很多，只有些散亂的包裝箱袋，兩邊長長的玻璃窗通風光線都很好。
成玉玲鬆口氣的趕緊摘下手走進去：“應該夠了，最好這樣隔開，無菌室面積可以小點，現在……就小白和小陸？”
荊小強確認：“你不會真的要以大戶人家太太的態度來操持家族規模吧？”
成玉玲朝着寬闊樓梯那邊去：“奶奶是祖父那一輩裏唯一留下來的，當年她和爺爺也是一同跟家族劃清界限投身革命，但實際上……很多家族那時候都朝各種可能性下注，如果只有一房一個後代，是承受不起這樣局面的，包括奶奶留下來，也是爲成家保留一支可能性。”
荊小強秒懂：“哦哦哦，哪有什麼主義，都是生意！”
成玉玲不駁斥他：“但幾十年下來奶奶也有自己的看法，她是真心熱愛和擁護這個時代，這也是她當年和爺爺主動投身革命的原因，可一直在外面的叔伯長輩們未見得這麼看，又或者他們只是想賺錢，就像你跟奶奶談起的，國家會從越來越需要外資，進展到允許獨資合資，甚至直接進來開公司投資，這種局面下，我們家的確需要有個緩衝的男人，不然的話我們家會被徹底擠到一邊，奶奶一輩子的追求，她爲成家留下來的堅持，都會化爲泡影，所以，在叔伯長輩們那裏，我已經是你太太了，你能配合吧？”
荊小強聽明白了，成家果然有盤棋。
成玉玲淡淡的看着他：“我本來覺得說不說都不重要，你跟我爸狼狽爲奸，肯定會配合好，我出不出面都一樣，但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也給你表明我的態度，我雖然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但依舊厭惡三心二意的多情，聽了都噁心，所以保持這個名分，但不要來打擾我，特別是你以後的戀情穿幫了，我提醒過你的啊。”
反正就公事公辦，不談感情。
第277章、一氣呵成書豐碑
最後回醫學院的成玉玲不上車，自己走回去：“沒多遠，就當鍛鍊身體，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影響不好，清單我會拿給我爸，等這邊完善了我會保持來這邊協調工作。”
脫了白大褂搭在手臂上，一身暗紅色大衣的姑娘獨行遠去，荊小強稍微眯眯眼，恍惚覺得跟成老太的背影也差不多。
對社會的貢獻是有了，個人幸福呢？
或者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知道人家要的幸福是什麼樣？
荊小強搖頭笑笑開車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感受，也允許做出自己的選擇，纔算是自由。
相比往前十年二十年對比，現在整個社會無比渴望自由，崇尚歐美，可能就是被箍得太緊之後物極必反吧。
間接死於零元購的荊小強，當然明白不加約束和限制的自由會變成什麼樣。
更明白每個人的自由選擇前提是不傷害別人。
所以送馮曉夏去機場的時候，他還是儘量溫柔了。
但是得忍笑。
因爲馮曉夏這一走，所有人都在歡送。
陸曦不光之前給買了白貂，現在不是天天都要去那大超市逛買麼，還順勢把那輛凱迪拉克開去自己用。
結結實實的給馮曉夏湊了兩大箱，從衣服到零食，從文具到頭飾，學校寢室能用得上的小家電，少女時代喜歡的小裝飾，啥都給買上。
她思路還是純樸，完全以嫂子甚至長輩的心態自居，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創造更好的學習生活條件，才能愛上學習。
潘雲燕、杜若蘭她們就是忍不住架秧子樂，走吧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最好別再回來了。
連陳丹尼都來起舻乃土藗�半人多高的泰迪熊！
這還是他從HK坐航班親手帶來，在飛機上拿筆畫了一路的領結花，本來放自己牀上的。
聽聞這等事情，簽上自己的名字，送給馮曉夏。
還是黑仔更像個大哥哥，把自己帶來的一臺單反相機用馬克筆在銀色金屬機身上簽名，再送給馮曉夏。
連成叔都送了個沉香木的手串。
滿滿的在後備廂裝了一大堆，荊小強都說託呖隙ㄒ渝X。
陸曦說沒事，她已經給芳姐打招呼，有熟人在值機臺等着了。
多體貼呀。
搞得馮曉夏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收回對車外勉強揮手告別的表情，轉頭更加複雜眼神的看荊小強。
荊小強不怕看：“歡迎你以後放假繼續來滬海玩。”
馮曉夏差點呲牙：“你就想我走，這些天還一直躲着我，她們也是存心的！”
荊小強理直氣壯：“不好嗎，這都是爲了你能夠有正確的人生觀啊。”
馮曉夏跟他還是牙尖舌利：“你就正確了！那個眼鏡大姐還說是你太太，陸空姐也沒有羞恥的哦哦哦！”
荊小強痛心疾首：“這都是資本主義封建的腐朽啊，我要留下來做鬥爭的，你就不要耽誤了……不過你大學談戀愛還是謹慎點，別傻乎乎的就被人騙了。”
馮曉夏氣得好像貞節牌坊倒了：“纔沒有！我們專業的男生都知道你，我都不跟他們說話的！”
荊小強終於忍不住哈哈哈：“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每個人都是自由的，你應該去體驗你的人生，我會作爲最好的朋友一直支持你，放心吧。”
馮曉夏小銀牙都咬緊了：“才不只是朋友，爸媽都已經同意了，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了。”
荊小強一點都不慌：“那是你造成的局面，你慢慢處理，而且我們都是成年人，父母不會影響我們人生了。”
馮曉夏有撒手鐧：“可你親了我，全縣都知道了！”
荊小強又樂：“成人禮嘛，曉夏，你真是個挺好的姑娘，可你要的是賢妻良母安靜生活，非常棒的人生，可你看我這樣，已經不可能了。”
馮曉夏不說話了，但就像這些天她來到滬海就安靜的在旁邊觀察荊小強的龐大圈子一樣。
很明顯不是輕易認輸。
荊小強也不喜歡廢話叨叨，經過國際社區的時候，還是給描述了下右手邊這片荒地就是自己未來幾年的主要夢想努力：“每個人，每個職業都不一樣，就像我在藍天狂想曲裏面表達的，各有各的活法，我也不過是稍微大點的螺絲釘，每個人都是螺絲釘，沒有高低貴賤，但責任大小真的不同，要一直保持這種理想主義的夢想心態去努力，有什麼需要幫助可以隨時跟我提。”
馮曉夏輕輕搖頭：“還是你教我的，幸福只有自己去爭取，或者說幸福，就是去追求時候做出的努力。”
荊小強驚訝：“可以呀，上了大學的確不同，你現在也能有這樣的體會了。”
馮曉夏纔不跟他插科打諢：“那你接下來經常去平京嗎？”
荊小強馬上沉思狀：“不怎麼去，重點還是在滬海發展了。”
馮曉夏就認真嗯：“那我朝着南方所努力，這學期我們就是到南方實踐基地去學習，以後我都奔着華東生物項目靠近，畢業朝這邊走。”
荊小強楞了下，轉頭看同桌，已經不再是高中那個懵懂的模樣，鬥志昂揚。
他本來打算說什麼，都吞回去了。
好幾年時間呢，也許感情就慢慢淡了，哪怕這種感情轉化成了督促提高的動力，那也是值得的。
所以他笑笑：“反正荊棘吧永遠都在那，你能找到我。”
有目標，總是好的。
果然，三口行李箱順利托呱下罚T曉夏抱着那個巨大的泰迪熊，回望站在安檢口外戴着口罩棒球帽揮手的男人。
和半年前，已經大不相同了。
荊小強面對的局面肯定也是雲泥之別。
滬海戲劇學院幾乎沒在春季搞過開學典禮，這回全校師生都集中在劇院禮堂，那個方塊橫幅已經換成了“熱烈慶祝我校歌舞劇《祖國》演出成功”。
然後主席臺上的幕布上掛着表彰會字樣。
袁嘉帶着熱烈的情緒宣讀了《祖國》劇組在滬海、平京等地演出的官方新聞報道，語氣腔調都很符合播音專業的範兒。
潘雲燕作爲劇組先進代表上臺宣講了自己在滬海、平京跟基層連隊演出的感受，聲情並茂的樣子不愧是表演系專業。
然後纔是穆春雷高度評價了《祖國》這部歌舞劇的立意高遠、表現精湛、情感動人，順帶用幾個字表達了對音樂學院、交響樂團的感謝。
更主要是表揚了荊小強帶領的歌舞劇團隊，在音樂歌舞劇的探索上走出了堅實一步，這也是滬海戲劇學院校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部歌舞劇。
由此宣佈，滬海戲劇學院舞蹈系、戲曲系正式成立籌建，而滬戲舞蹈系的首重專業就是歌舞劇專業。
作爲國內首開先河的歌舞劇專業，將以這支歌舞劇團隊作爲教學底子，然後面向全球組建教學力量……
就差直接說會讓荊小強來帶隊上課了，當然，荊小強也推薦了幾位紐約百老匯的老油條，說是可以想辦法邀請對方過來臨時講學，前提是等他拿到花旗簽證，能去那邊看看再說。
一個學期，上學期開始後一兩個月，穆春雷才強調了戲劇學院要把擴大到歌舞劇專業作爲學院重大事項來努力。
包括當時在場的幾位系主任，可能都只是當成了耳旁風喊口號。
怎麼都沒想到居然被穆春雷和荊小強單憑二人之力，就推動成功了。
靠着一部響噹噹的招牌劇打名聲，兩所歷史不比滬戲短的中專學校進隊伍，又匪夷所思的到郊區拿下那麼一大塊土地來搞分校區。
穆春雷自己都意氣風發：“看似不可能的局面，在院校領導、師生的共同努力下，在市、區各級領導的關懷下，成功達成，六十二公頃的音樂歌舞中心，暨滬海戲劇學院舞蹈戲曲系新校區，已經進入到快馬加鞭的設計建設階段，從今年秋季招生，我們就要增加新的夥伴了！”
臺下千餘名師生，驚訝得掌聲一陣又一陣的此起彼伏。
一直以來滬戲就是因爲身處地塊緊張的鬧市區，充其量像箇中學面積大小，對外交流啥的都很沒排場。
現在擴系，擴建，擴招一氣呵成。
別說學生老師，很多系主任，院裏面的教授領導都目瞪口呆。
感覺昨天還聽着是在提夢想，今天啪，就實現了。
哪怕極少數上次參加那個音樂歌舞中心建設會的領導，當時的主題還是想想怎麼纔能有資金建設。
現在直接就是：“荊小強同學，的確是我們新一代學生當中的佼佼者，在帶領編劇、編曲、導演排練出《祖國》歌舞劇以後，又藉着他在青歌會、春晚上獲得的榮譽，推動發行了《祖國》音樂專輯，這張我校師生大力參與的音樂專輯，也獲得了三百萬張總銷量的驚人成績，獲得超過一千萬元的市場盈利，經過荊小強同學跟歌舞劇團隊的協商，決定把這筆收入捐獻給學院作爲音樂歌舞中心的建設啓動資金……”
全場安靜了下，接着就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掌聲跟驚歎。
滬海電視臺和專門邀請來的各界媒體，趕緊把鏡頭對準荊小強……
如果不是杜若蘭和潘雲燕左右挾持他，他根本就不想坐在這裏上鏡了。
第278章、我真的不想當出頭鳥
人性經不起考驗。
荊小強也沒打算考驗人性。
還在精簡過的歌舞劇團隊下連隊的時候，荊小強就把消息大概給傳遞提醒。
和穆春雷一同把專輯分紅拿回來以後，荊小強也提前在酒吧那邊，就把錢給大家分發了，繼續叮囑回頭都說少點。
本來按照他的尿性，杜若蘭拿十萬又怎麼了，袁學姐他都變着法給算了五萬。
就是要給跟隨自己的人砸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