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18章

作者:中秋月明

沒想到文工團副團長馬上就不悅:“唱歌怎麼了?生活作風跟每個人的教養、素質、心態有關,和職業沒有關係,而且年齡更不是問題,軍藝文工團裏面多得是十四五歲就加入進來的年輕人,加強紀律作風管理,軍隊就是大熔爐……”

得,荊小強更敬而遠之了:“非常好,非常好,軍隊就是要這樣纔有戰鬥力,我說的是我僅僅就是個野路子唱歌的,不能跟文工團的藝術家比,陸曦也不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陸媽媽提醒:“你在歌唱表揚上很有天賦,如果走文藝兵系統,很有可能發展到國家級……”

什麼歌星明星,在文藝兵這種國家隊體制面前就是渣。

八九十年代以前最頂尖的歌舞藝術家都是穿軍裝的。

荊小強敬謝不敏:“謝謝謝謝,這只是我的業餘愛好,我的主業是舞臺化妝,我自己才準備考戲劇學院,所以這個時候絕對不談戀愛婚姻,更不會當文藝兵,我是個自由自在的性子,受不了約束。”

文工團副團長終於意外:“化妝?!”

可以說在文工團裏面,這是最不起眼的環節吧?

一直沒吭聲的陸曦忽然補充:“他化妝非常厲害,剛跟我們航空公司簽了一份培訓全公司空乘人員化妝的合同,我,我有照片……”

的確是,三人後面還跟着倆軍人,不知道是司機還是警衛員?

但很快穿過街道走進對面的居民區,軍裝的震懾力果然很強大,所有街坊鄰居看見都很尊重。

前幾次碰見都喜歡批評指點荊小強的隔壁大爺,都肅然起敬。

陸曦打開小單間的門,真是煥然一新。

一米三的小牀上已經換了漂亮的牀單、被套和枕巾,被子更是疊得有接近豆腐塊的規格。

但更主要還是從牀頭櫃、壁櫥到窗戶,都給鋪上掛上了整齊的白紗簾。

一下就顯得整潔朦朧的雅緻。

然後巴掌大的房間裏已經出現了各種裝飾品,掛畫、小花瓶、日曆臺還有相架。

荊小強都一眼看出來,正是那天他給這羣空姐化妝以後,她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宿舍拍了張照片做紀念。

陸媽媽先有點喫驚房間的狹小,接着本來在觀察房間裏的細節,分辨似乎的確沒有男人的生活痕跡,然後就看到那相架上的模樣。

知女莫如母,從小到大熟悉的女兒模樣,竟然帶着相當陌生的驚人魅力。

拿起來的時候還在嘀咕:“這……不是家裏的相框麼,你化的?”

那種混雜了成熟造型的少女感,和現目前從舞臺妝延續到社會上的紅嘴脣、黑眉毛差別太大了。

比第三世界國家到發達國家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荊小強也在打量房間:“我問你,你媽媽知道你這樣做嗎?目的就是告訴你盲目的喜歡個男人很容易上當的,特別是唱歌、化妝這種跟很多女性打交道的職業,沒必要給自己添堵,對吧,跟媽媽回去吧。”

老實說,除了在出國前那次失戀跟女方父母打交道,後來荊小強遇見的國外女孩兒,幾乎都是背井離鄉到百老匯奮鬥的經歷。

而且歐美國家的女孩兒,成年以後就很少讓父母介入自己的生活了。

所以荊小強這方面經驗不多,他還是秉着貶低自己,引起對方反感的思路來。

陸曦家教還是好,很得體的挽住母親胳膊,但倔着呢:“所以你不是壞人!”

探頭的樣子還有點像給她媽顯擺:“第一次見面就給了我一千塊去HK代買化妝品來工作上用,還給我和機組的同事都化妝了,我……我來收拾這裏他也沒起壞心思!”

荊小強腹誹,您這一根筋的態度,我敢起壞心思嗎?

也幸虧第一晚就送回去,第二次又擋住了仙女的誘惑,昨天更沒回來貪花好色。

不然現在可能都有被抓起來打靶的可能了!

結果陸曦馬上捱了她媽一個毛栗子打額頭:“姑娘家家的,也沒個羞!”

語氣其實不算很嚴厲,更像是寵溺。

陸曦也不怕:“本來我只是看來看他唱歌跳舞的,覺得他好那當然就不要錯過了!你跟爸爸當年不也是這樣嗎?”

做母親就笑了,居然說:“很好,你有這種主動發起戰役,搶佔山頭的衝鋒精神當然是很好,而且短短的時間內,小強的確表現出工作上有天賦,品德上不欺暗室的作風,雖然在思想境界上還有些自由散漫的態度,但是搞藝術的大多有這個特點,但是在藝術上的浪漫不等於生活中就要糜爛,小強,你這麼年輕反而比大你三歲的小曦還冷靜,我很滿意,我同意你們先相處試試看,但千萬不要越過男女界限,你應該知道有什麼後果。”

荊小強下巴都要掉了,我是如此的光芒萬丈,重生穿越光環都掩蓋不住麼?

什麼叫允許先相處看看?!

馬上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任何男女關係,我現在根本就不考慮這個!”

聽了母親撐腰,陸曦已經使勁在控制臉上表情不要笑出來,現在又有點撇嘴。

陸媽媽傲然一笑:“沒有逼你做什麼,男兒有志在四方,這是好事情,我作爲家長知道這個事情了,贊成你們相互瞭解下,好吧,我下午還有個會,小曦你應該知道媽媽的態度,眼光不錯,但你爸爸從小教導你要自食其力,也不會讓你低三下四去乞求感情的,對嗎。”

陸曦更撇嘴,不然她就要哈哈大笑了。

軍人的作風果然是目標明確,絕不拖泥帶水,陸媽媽只若有若無的震懾了下企圖繼續丈母孃遍天下的前保安。

就大氣的撤退了。

僅僅就是來表達個我知道了的態度。

放心得很,就是那種擁有絕對強大實力的自信。

看着一輛軍牌國產小轎車把媽媽帶走,陸曦才觀察荊小強的表情:“你沒有不高興吧,是你叫我給媽媽說這個事情的。”

她那身白襯衫加牛仔褲的造型,還真是如白蓮花般純淨搖曳。

可根本就惹不起啊。

第24章、不爭就是隨波逐流

所以荊小強幹脆不惹,就當是兩百塊租的房送給你隨便扮家家了。

大不了自己繼續在雜物間貓着。

可晚上陸曦就把門鑰匙另配一把給他送回來,還用保溫桶帶了親手做的飯菜。

然後坐在已經被整個交響樂團認可的家屬席位,滿眼崇拜的看到九點正,才依依不捨的返回機隊。

荊小強看眼根本不符合自己營養標準的飯菜,沒喫,也沒回去睡。

如果不是已經跟航空公司簽了合同,他甚至連那邊的化妝培訓都不想去做了。

誰知道這看起來略顯成熟又有點笨的小空姐,有這樣的家庭背景呢!

八九十年代,好多東西區別都太大了。

正好歌舞廳經理那邊約他一起去錄港臺歌曲磁帶。

這回開出了八千塊的高價!

光是這兩盤磁帶,他就賺了一萬三!

加上歌舞廳唱歌和其他收入,輕鬆存了兩萬多!

90年平京三環一百多平的房才二三十萬呢。

有了這筆鉅款,荊小強索性住到健身的酒店。

咱躲得起。

在他看來也就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只要自己進了戲劇學院,長腿空姐、官家小姐就沒了追星的地方,多半就慢慢淡了。

總不成自己啥都不做,還硬生生撬了自己讀書的機會吧?

反正每天到點過去唱歌就是。

也不再提供新的外文歌,就是把那些港臺歌曲用自己的方式來演繹湊數。

明擺着連交響樂團的關係都準備疏遠掉。

所以接下來的兩週多時間,他看見過陸曦四次。

都是匆匆忙忙的休息時間過來住一晚,帶來新衣服又做飯端菜,然後像個迷妹似的坐在臺邊看荊小強表演,第二天晚上必定回單位。

倒是徹底幫荊小強擋掉了歌舞廳的一切爛桃花。

任何雌性生物想上臺,都要掂量下那個坐在臺邊的長腿空姐實力。

哪怕不知道家庭背景,外表、姿態跟傳說中的職業身份,也不是天天來,但只要看過都足以讓普通女孩子退避三舍。

更何況黃雪蓉她們已經把從樂手們那裏聽來的一星半點八卦傳開去。

所以樂得清閒的荊小強不勸、不搭理,但東西還是喫了。

因爲陸曦比天天見面的樂手們更加清晰,每隔幾天來,看見荊小強似乎都粗壯了不少。

特別是夏天短袖T恤下的胳膊,肉眼可見的那種膨脹起來!

於是她可能請教了誰,知道荊小強那種針對性的少喫多餐食譜配比以後,也換了花樣。

有些十多年以後在國際品牌超市裏面司空見慣的食材,荊小強在周邊菜市買不到,她卻有好幾種渠道能搞來。

本着不浪費的原則,荊小強就折算成錢吧。

陸曦也收了,但荊小強覺得這姑娘好像理解成了家用,收得還挺高興!

八九十年代的姑娘,或者這種家庭的姑娘,腦回路是不是很特別?

而且因爲留下的住址原因,八月中旬母親從家裏寄過來的滬海戲劇學院舞美系的錄取通知書,也是陸曦過了好幾天都二十多號纔拿過來。

還滿臉景仰:“我問過他們,這個學校很難考上的,你真厲害!”

荊小強表情複雜,再忍忍吧,這樣的冷處理都沒能打消對方的激情,拖過去等上了學就好:“我要是到戲劇學院找了女朋友,你是不是就會放棄了。”

陸曦居然不哀怨:“現在不是沒有嗎,有了再說唄,看看她有什麼優點,儘量學習競爭呀。”

上回化了妝就聽她說過類似的態度,這回荊小強感受明顯不同:“喜歡一個人跟優缺點沒關係的。”

陸曦超越年齡的成熟淡定:“我爸當年就是看了我媽下部隊表演,鍥而不捨的追了兩三年纔打動我媽,他比我媽還小三歲呢,所以我覺得我也能行。”

荊小強想說二十多年前那是什麼年代,而且那是男追女,又是部隊上的特殊環境……

還是沒說出口,這姑娘倔得很。

陸曦似乎很享受這種追星式戀愛,哪怕是單戀,開開心心的收了飯盒說明天去拿鱈魚和橄欖油,是不是應該買個冰箱,她都想把家裏那個進口三菱冰箱偷出來了……要是荊小強願意幫忙,她肯定帶路。

哪怕經歷過那麼多前女友,荊小強還是覺得這姑娘實際上很有趣,要不是那意味着喪失自由的家庭背景,沒準兒他就動心了。

所以想的是趕緊隨便找個女人吧。

結果第二天下午就來了。

陸曦忙了一天,剛準備梳妝打扮去送飯,就看見一身穿着明顯有點土氣的少女,戰戰兢兢走在木樓板上探頭,說話都有點顫音:“請問,這裏是二十弄,七棟2-3嗎?”

剛剛拿過這份地址錄取通知書的陸曦,腦瓜再不靈光,立刻有種第六感的敏銳,特別是眼前這個紮了兩條麻花辮的少女,帶着太多讓她似曾相識的勇氣了。

所以幾乎下意識的:“你找荊小強?”

就這麼五個字,馮曉夏淚水立馬出來!

從巴州縣這麼不起眼的小地方,來滬海要麼坐八九天的長江客輪順流而下,要麼像趙德柱那樣到附近的大城市江州轉火車過來也兩三天。

坐飛機還要介紹信,根本不在普通人的選項裏。

對一個從來沒有離開過縣城的十八歲少女,終於從荊媽媽那裏拿到地址以後,在前往平京的高校報到前,偷偷輾轉來看眼這個膽大妄爲的男生,要鼓足多大的勇氣啊。

實在是這個暑假,莫名其妙都夢見好幾回。

高考完那一幕又太過震撼動心,有種不來看看就不甘心的感覺。

可迷離的淚水也擋不住馮曉夏眼前的驚訝,站起來的陸曦,哪怕穿着好普通的牛仔褲和襯衫,妝容更是簡單素淨,那也絕對是秒殺縣城所有女性的高挑好看。

可憐的少女,剛剛忐忑驚喜的如釋重負,又瞬間跟壓了塊新秤砣那麼心往下墜:“你……你是誰?”

陸曦只覺得這位戰鬥力不行呀:“進來把東西放下吧,稍等我會兒,正好要去給他送飯呢。”

揹着行李的馮曉夏簡直都搖搖欲墜了,身心遭受雙重打擊的那種。

但還是堅強的使勁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跟淚花。

陸曦一直瞥着的,加快頭上挽發的速度:“你是他老鄉還是同學呀?東西放進來吧,要不要洗漱下再去見面?”

千里迢迢的舟車勞頓,都沒有眼前看見的大美女殺傷力大。

馮曉夏馬上搖頭:“我只想找到他……謝謝你了。”

於是十分鐘後,正在排演廳跟樂手們做演出準備的荊小強,轉頭詫異的看見女同桌汗溼頭髮沾在額頭的狼狽樣。

那原本在縣城還算時髦的碎花長袖襯衫跟揹帶褲,這會兒實打實的土包子裝扮,讓他居然哈的笑出聲來……

自己這麼艱難辛苦的找過來,就爲了那個刻骨銘心的吻,出發時候的驚心動魄加忐忑,路上精疲力盡的防範煎熬。

這傢伙居然笑得這麼沒心沒肺,反正馮曉夏真是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而且是完全徹底放開來的嚎啕大哭,整個暑假積攢的所有情緒似乎都要在這哭聲裏傾瀉乾淨。

荊小強其實是真開心,在他看來,馮曉夏這迥異於上輩子的探險行爲,已經昭示着她完全不一樣的命咦非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