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安寧這語氣還特別屬於文化人的共識。
可偏偏荊小強聽起來就格外刺耳:“你怕是不知道歐美搖滾樂隊有多少素質,那些巡迴演出的樂隊就是唱一路睡一路,狂歡派對、吸獨、濫交,一個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和國民素質沒任何關係,這就是一羣音樂上有天賦,但人品上徹底垃圾的傢伙,連帶跟他們鬼混的骨皮肉都放縱得要命。”
一直在旁邊觀察的曹晴雯終於開口:“也沒你說得這麼糟糕吧,你自己都唱搖滾,還對這種音樂信仰有偏見?”
荊小強呵呵:“恰恰就是在於我也能唱搖滾,才覺得這種本來可以給很多初學者進入的玩音樂模式,被這些人搞成了糞坑,特別不爽,別人提到搞搖滾的,馬上就能聯想到亂搞、頹廢這些印象,不是他們自己作的?連叛逆這個中性詞,都被他們搞成貶義了。”
安寧還有點不爽,老子聊得好好的,要你來打岔:“你還不是亂搞,你好意思說人家!”
曹晴雯馬上大眼睛,哎喲,還以爲多正經呢。
荊小強絲毫不亂:“我亂搞?那我們這個歌舞劇團隊就不是這個樣子了,要不要我給你普及下搖滾樂隊的亂搞是什麼場面?那種一羣人隨意抽籤組合或者多人共同邉拥膩y搞,你感覺有底線嘛?當然你如果說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那當我沒說。”
安寧頓時有點招架不住:“你這……搞搖滾的有這麼亂嘛?”
曹晴雯幫荊小強點頭:“有,滾石樂隊最有名段子就是有個女的跟他們其中仨上牀,最後選了主唱,然後還成了六十年代挺有名的女歌手,小強說的這個態度我還挺認同的,我的感情生活怎麼樣那是我的事情,但是我的底線起碼是一對一,起碼是兩個人私密的事情。”
荊小強太熟悉了:“其實包括歌、舞、影視圈子都一樣,本來男女關係就隨便,一旦某個小圈子,出現個沒底線的老鼠屎,那就徹底能把整個團隊搞成黃湯,我這帶着歌舞劇團隊,你們想想就明白了,成天一堆俊男美女的全國各地連軸轉,大家都有空虛寂寞的時候,臨時湊湊緩解下人之常情都可以理解,可一旦把這事兒當成娛樂方式,下班就趕緊大場面搞起來,搖滾樂隊幾個人還好說,歌舞劇團立刻能毀了,所以嚴打嚴抓是連百老匯歌舞劇團內部都不成文的規矩。”
安寧也恍然了:“有些作風不正的劇組好像是挺容易出事兒的。”
荊小強不屑:“那當然了,臺上光明磊落正派偉岸,下來一堆人亂搞,三觀會崩的,所以我也認爲男女關係是私人的……”
正好這時候表演小分隊回來了,老遠都能聽見潘雲燕誇張的聲音:“我給嫩們說,這要是經過豫南啊,我準保請嫩們喝胡辣湯,中不中……”
然後看到這邊陡然就變成:“咦,弄啥咧,我說嫩咋不一起去表演,偷摸着聊啥咧!也木有說搞點啥好喫咧……”
出門以後的潘雲燕愈發逗比,成天咋咋呼呼的歡實得很。
荊小強就是帶隊團長,說是出於差旅費成本原因,一個老師都沒配。
其實穆春雷就是徹底給荊小強放權,不要人去鉗制他分功,當然有點考驗的意思。
臨走都叮囑了,越是這樣放心的局面,越要對得起戲劇學院的期望啊。
所以荊小強無奈:“好好好,待會兒經過德克薩斯州,你去買十隻扒雞給大家漱漱口,我報賬。”
潘雲燕馬上就趾高氣揚的到處宣揚是自己給大家爭取到美食了。
曹晴雯抓住這個機會低聲:“既然你都是青年音樂帶頭人了,當然也有責任要去給水深火熱的搖滾圈展示下吧,不然大家也不知道什麼叫好啊。”
荊小強就去了。
第213章、有點後悔了
畢竟說到底,布萊恩亞當斯這樣的情歌王子,也算是搖滾樂隊出身。
的確是歐美經濟條件更好,成長起來的諸如披頭士、皇后、老鷹樂隊這些耳熟能詳的老牌搖滾樂隊,雖然炒粉也跟喝水似的,卻能在商業化中走得很長遠。
國內咋就不能長遠點?
自己已經有了唱片公司,還有現金在手的荊小強,難免會想看看到底有沒有可能從糞坑裏拉出來一支可以持續很久的搖滾樂隊。
畢竟他那無情的音樂腦海裏,太多耳熟能詳的經典搖滾作品。
說不定能硬生生拉出一波趕英超美的搖滾高峯來。
要知道國內搖滾史上最巔峯輝煌的時間,也就是在92、3、4年這一段。
如果操作得好點,這些所謂的搖滾先鋒們不要這麼作死。
會不會帶來更好的搖滾局面呢?
荊小強有點好奇。
另外對荊小強來說,《祖國》的演出實在是沒什麼難度。
真的挺無聊啊。
已經連續演了四五場,他已經駕輕就熟,陳丹尼走了以後,音樂學院立刻從聲樂系調了個男生來補位,實際上包括曹晴雯到杜若蘭,每個角色都迅速在音樂學院找到了備份演員。
音樂學院甚至還提出了可以換掉其中兩三個唱腔實在差強人意的主要演員。
就差直接報羅莉和杜若蘭的身份證號了。
前者假唱,後者佔據最好的兩三首歌,卻沒那唱功。
荊小強肯定拒絕。
這可能也是穆春雷故意給足了荊小強決策權的原因。
他比戲劇學院院長更方便拒絕各方壓力。
而且抵達平京之後,是文工團這邊直接派車接應,然後住到文工團大院招待所。
幾位文工團的大佬,還帶着孃家人的態度來觀看了團隊排練,提出了一些頗有見地的建議。
實在是給足了荊小強面子。
整個歌舞劇團成員都覺得咱家小強路子真是野,這麼多“將軍”都跟他談笑風生。
曹晴雯給這羣土包子科普這叫做技術文職銜。
因爲這支純粹的學生表演團隊,上的盡是大場面!
首先是到國內戲劇界最高級別的民藝劇場演出。
觀惺菑奈男块T到文聯戲劇界各級各部的官員領導。
荊小強看場面,感覺意思就是提醒各部分都來學習下什麼叫實實在在的愛國主義教育。
哪怕很有些人不一樣爲然,跟音樂學院一樣,非得提出意見這演得錯漏百出,也沒什麼深刻內涵,甚至譬如那打戲還有點譁腥櫋�
彰顯他們的存在感和高貴地位。
但依舊還是獲得了各方一致好評。
接着就上磚兒電視臺演播廳錄播,要推廣給全國觀锌础�
然後還要到平京各大高校去演出。
持續時間大約要一週多!
所以就換荊小強在文工團排練廳三番五次跟大家強調注意力了。
這種反覆演、反覆唱,一旦失去了開始的興奮激情,很快就會有唱得想吐的生理厭倦,把握調動好情緒,要把每次重複的表演都當成第一場演出。
於是在演出之餘,他也推薦大家可以三五成羣的去整座平京城到處溜達採風。
藉着出差的機會到處看看,甚至他還出面找文工團借了輛中巴車,可以把大家一批批的拉到更方便坐公交車去皇宮、長城這些汽車站的地方。
然後他自己,當然就是跟曹晴雯去搖滾圈子的酒吧了。
曹晴雯到了平京,本來完全可以回自己家或者有的是地方去。
這幾天還是耐住性子跟團唱歌,除了對荊小強去唱搖滾充滿了期待,她也在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打磨《Faded》的唱腔。
應該說她把歌舞劇裏的每首歌都打磨過,都帶着她那越來越成型的曹式唱腔。
上了車都忍不住哼……
應該還是提前興奮起來了。
荊小強主要叮囑後面的姑娘們坐好。
他找大院借了輛212吉普,只看他開了一圈,司機班就放心的把車交給他了。
再說這裏都是拿部隊的證件,只要不拿去幹什麼驚天大案,這種軍牌車根本不受交警約束。
可借車本來是打算方便來去,說不定還能順便把曹晴雯給送走。
結果安寧知道他倆要去幹嘛。
不但她要去,還很有姐妹精神的共享給了潘雲燕和杜若蘭,最後連羅莉都好奇的想去看看。
明顯感覺得到,隨着幾次上臺,羅莉的外向程度好了不少,還敢問袁學姐要盤自己表演的錄像帶,說是春節想帶回去給爸媽看。
袁嘉當然也上車了,美其名曰採風瞭解搖滾音樂現狀。
於是安寧趴在後座得使勁貼靠背,身前擠了四個姑娘!
還特別安排羅莉坐她胸前。
不然沒法喘氣。
這種軟篷的老軍用吉普本來就狹窄,後排擠了五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安寧抱怨後悔,潘雲燕咋呼興奮,杜若蘭貼邊偷笑,羅莉小心翼翼,袁嘉找尋話題,可熱鬧了。
曹晴雯壓根兒不會想什麼誰來我這裏擠一下,她穩穩的坐在副駕駛。
但沒忍住回看了眼,妖媚,成熟,嬌柔,鄰家的各種美,哦,橫躺的那個連臉都看不到。
她還是揶揄了:“你這一車美女帶到搖滾酒吧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啊,可不把他們的眼珠子都燒紅了。”
荊小強連忙恐嚇:“聽見沒!這麼危險的事情,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後排連忙嚵ㄍ劾驳目蔁狒[了,連安寧都遙遠的甕聲甕氣:“這不是才顯着你有排場嗎,這麼多美女都是你的菜……哎喲……”
羅莉趕緊抱歉不好意思擠着你了。
潘雲燕鬥志昂揚:“哼哼,我倒要看看有多流氓!”
杜若蘭愈發文靜了:“我們相信你嘛,你天天健身總要有點結果呀。”
安寧連忙嫌棄:“都是死肉,沒巧勁兒……”
袁嘉還勉力採訪:“曹小姐,請問你是怎麼看待國內搖滾樂現狀的呢?”
曹晴雯不理她,給荊小強指路,前面轉彎就是了。
然後車裏除了她的六人一起落下巴,就這?!
連安寧聽見驚歎聲都掙扎着爬起上半身看眼外面,啪囁せ厝ビ袣鉄o力:“算了,我後悔了,給我打個車,我先回文工團去。”
一直保持謙卑表情的袁學姐臉上,也開始浮現出滬海本地小姑娘最擅長的輕蔑表情。
可能她都覺得剛纔的採訪提問問早了點。
讓曹晴雯有種整個平京都被她鄙視看輕的臥槽感。
一片衚衕,然後順着衚衕平房外面搭建的一段肯定是違章建築,破爛得要命!
感覺就是拆遷樓裏撿的那種廢品磚,重新二次搭建出的平房,屋頂還是石棉瓦缺了角兒的那種破落樣。
藍灰色的門經歷了多少年風雨沖刷變白,然後上面用油漆塗鴉式的寫了個英文Bra,旁邊還畫了個酒瓶酒杯,就算酒吧招牌了?!
荊小強更啼笑皆非:“Bra是內衣胸罩,Bar纔是酒吧,他們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曹晴雯自己都覺着有點丟臉:“哎喲,我來去這麼多回怎麼就沒注意到呢?估計還是你那酒吧太精緻,薰陶了我。”
荊小強嘲諷她的愛屋及烏:“你在HK敢說沒去泡吧?”
曹晴雯倒是想起來:“月底你去HK的時候,我帶你去家酒吧,鬼佬抒情搖滾特別正宗!”
後面五位姑娘迅速就近對視下,要去HK?
荊小強不看後視鏡也知道姑娘們的表情:“餘姐沒來就是已經在辦港澳通行證了,想去的可以跟她說,安寧你去不了吧?”
安寧呵呵的發狠:“我有港澳通行證!”
潘雲燕已經開始歐耶歐耶的使勁揮手,羅莉都悄悄捏拳頭激動。
下車前的曹晴雯終於回頭看了下荊小強:“你好像跟這些玩搖滾的的確不一樣。”
荊小強還得意做出個傲嬌表情。
但繞過車頭跟他並肩的曹晴雯低聲:“別人總是在想上了這個,下個更好,你想的是不是全都要?”
荊小強驚恐萬分的瞪大眼:“這都被你發現了?!你難道沒聽說過成年人不做選擇,肯定全都要嗎?!”
哦哦,好像這部戲還沒出現呢,這句臺詞就沒笑點了。
曹晴雯更誇張的指着荊小強:“下流!”
正好這時候那胸罩門推開,探出個滿是長頭髮的小夥兒:“喲,姐們兒好久……臥槽……”
這自然是看見後面那吉普車門推開,杜若蘭跳下來還蹦彈兩下,然後羅莉艱難的跳下來又抱住她的腰,敞開的皮夾克裏面高領絨衣更突顯天賦。
袁學姐則從那邊下了車走後方繞過來,滿臉滬海姑娘的嫌棄,但她的小洋裝連褲襪跟高跟鞋又隨時能當女主持的婀娜外裹了件羽絨服。
潘雲燕鬧歸鬧,還蠻體貼的最後扶了安寧起身,兩人一起慢慢過來。
安寧這時候就要好看超過一切,叫她杵着雙柺來平京搖滾圈,那簡直不如殺了她。
但是都一起看着那要垮的違章建築,真的猶豫要不要走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