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但在完整的配器配樂伴奏下,當時荊小強自己用沙啞嗓音和假女嗓交替演唱的示範,現在變成勢均力敵的男女聲混唱。
效果秒殺上次。
哪怕上次已經讓聽過的人都覺得是神曲了。
兩人在錄音棚練習過好幾次。
沒有像後世那樣用電音營造虛幻感,直接是荊小強的沙啞嗓音開始,渾厚低沉又具有空間感,然後他手一抬,楊小娥就切入自己那高亢的音色……
嗯,就是用這種女聲來打造如夢如幻的感覺。
而且兩個人合唱,配合起來的交融感和一個人交作業似的純技術活兒,感情色彩上都不同。
荊小強刻意放大自己的演唱姿態,用類似說唱歌手的聳肩搖擺手勢提升楊小娥的興奮感。
得到鼓勵的楊小娥就愈發肆無忌憚的揮灑音色。
荊小強甚至覺得比在錄音棚發揮還要好。
因爲那旮沓沒觀校F在楊小娥明顯人來瘋。
哪怕不知道英文歌詞意思,咬字也未見得精準,但在荊小強手勢指導下,全情投入……
兩人甚至有點炫技了。
從初始的煙嗓佔據主音,女聲環繞襯托,到荊小強忽然讓出主導位,楊小娥立刻補上,最後兩人又是交織在一起的歌聲互相輝映!
用舞蹈老師們的形容,就是彷彿看見那弄堂裏面扇起來的煤餅青煙中,兩道相互愛戀的身影在交纏……
所以等到正式開始編舞演繹的時候,本來是荊小強跟那位女老師前後排列,用幾乎一樣的動作扇風起步,結果歌聲剛進入副歌高潮,女老師就自作主張的變成了和荊小強對舞。
面對面深情脈脈,從肩頭摩擦到手臂交錯,大腿穿插……
荊小強只想唱一首《Lambada》!
那纔是熱情奔放的拉丁澀情舞……
怪不得有些舞者登臺前,先得自力更生一把,保持賢者狀態才能完整的好好跳舞。
唱歌的小姑娘都咦……你們這跳得可比咱夜總會都還過火兒了!
但顯然舞蹈學校的師生卻熟視無睹,藝術不就是這樣。
就像那些什麼文學大師,寫的小說可動不動就此處省略多少字,咋沒人說他們低俗呢。
只可憐了荊小強,他可是十八歲的壯小夥兒,天天早上還深蹲帶動激素。
勉強儘量用女老師遮擋住點,然後用個半蹲收尾,這個動作還是女老師上回添加的呢,小強現在覺得甚好。
所以說舞蹈老師格外講究藝德,這也是莊校長要求荊小強必須要有教師證的原因。
不然他這明星光環+老師光環,再肆無忌憚的放任,那就是人形迷藥啊。
反倒是面色嬌豔酡紅的女老師很快恢復,起身擊掌要求學生們重溫、覆盤剛纔的舞蹈動作要點,招呼大家列隊開始從頭走一遍。
荊小強內心嗷嗷嗷的使勁分散注意力,纔跟着起身投入教學。
跟所有師生都保持距離。
上輩子他也沒像這樣心款ヮハ赂輪T們練過舞啊。
太刺激了。
莊校長終於滿意的點點頭確認:“茜茜你配合好荊老師的教學,荊老師有什麼可以隨時來辦公室找我。”
才帶着行政老師們先撤。
荊小強絕對能讓舞蹈學校的教學質量和舞蹈水平得到提升。
這就是她要的。
而這邊帶楊小娥來的好處就是可以不斷調整兩人交替唱法的高潮點,來契合舞蹈的編排。
畢竟荊小強熟悉的舞蹈,更多是帶有紐約現代舞、街舞等特點的舞臺表現形式,而現在國內更多是民族舞、國標的打磨,甚至國內的現代舞和荊小強理解的範疇都不同。
兩邊要做些取捨調整。
這專注起來,一堂課兩小時唰的就過去了。
晚餐之後還有堂晚課,茜茜老師已經跟荊小強有超越尋常的熟悉了。
熱情招呼楊小娥,自我介紹姓汪,汪茜,本來名字應該讀倩的,但大家都按着茜茜公主的喊法來稱呼。
“連莊媽媽也這麼叫我,我就是從這裏畢業,莊媽媽親手帶大,對舞校的感情很深,但現在對能夠跟戲劇學院對接很期待了!”
荊小強頓時覺得這位也是窩邊草啦。
不敢碰……咦,剛看到舞蹈學校食堂的飯菜,就讓荊小強搖頭不想碰。
說到底舞蹈學校更類似於體校,學員們對膳食營養的需求和普通學校有很大區別。
這跟花多少伙食費沒關係,而是這會兒還沒形成那套科學膳食的營養方案。
特別是大多數學員還是正在長身體的孩子,這會兒的各種體能、營養、熱量攝入的講究很多。
健身房教練幾乎是本能提出要求改動,這並不會讓學校的伙食費支出有多大變化,而是梳理得更加科學。
稍微由溔肷畹母糗缃涣飨拢鍤q的女老師就驚喜連連的說等着她記筆記。
其實就是把整個食堂從目前簡單的素菜葷菜,改成套餐一二三,根據不同的專業不同年齡和性別的蛋白質、碳水化合物、脂肪攝入來配比。
這樣才能保證學生們的營養攝入均衡。
舞蹈學校經濟上也不寬裕,這時候其實全國都不寬裕。
看得出來汪茜確實很熱愛舞校:“莊媽媽這麼堅持,就是怕舞校變質,因爲從我們招收十來歲的孩子開始,很多都是家庭條件比較差,早早來址萆嫷模绻覀兾栊W兊锰呒墸瑫尯芏嗪⒆記]了機會……”
其實她也不算很漂亮,但是舞蹈的姑娘,那份氣質彷彿與生俱來。
起碼比餘舒凡那假聲樂的氣質要深入骨髓得多。
一顰一笑,皺個眉都好像帶了舞臺魅力加成。
荊小強很喜歡看,美人兒認真又善良的樣子就格外好看,所以他得假裝認真討論才能保持視線:“其實這種概念錯了,你得承認國家、社會都在一步步變好,我們要用更彈性的方式來對待這個社會。”
充其量算是個中專文化程度的舞蹈老師有點費解:“什麼彈性?”
荊小強解釋:“老百姓的經濟條件會越來越好,家長們希望孩子能培養興趣愛好的比例就會越來越高,音樂學院就比較明顯,這次我去海田、海靜免費演唱會,都有大量的當地家長帶着孩子想讓我看看能不能學歌舞,你想想,如果我們擴大這種吸引的比例,搞些校外培訓班,是不是一下就賺到錢了?”
在全社會都只有出國外語培訓班的年代。
荊小強居然提前把舞蹈班培訓張羅開了……
他真是個錢串子。
串上了一個個姑娘。
第164章、有第三者了
這年頭的校外培訓還極少。
特別是地縣市這樣三四五線的藝術培訓都是鳳毛麟角。
基本上是某個縣可能偶然考上個,或者有畢業分配回來的藝術老師,傳幫帶的師徒關係零散培養去參加藝考。
比如荊小強這種縣城的,就是跟着文化宮的老師學上路。
音樂不一樣,學音樂特別是學樂器的很少有窮人,一直都限定在少數人羣。
舞蹈、畫畫卻是大家喜聞樂見又容易入門的。
滬海舞蹈學校這麼大的牌子,其實完全可以在這方面落力。
荊小強還是自己那個思路:“大多數孩子可能這輩子都只是跟着學學跳舞,當個興趣愛好,但沒準兒在這輩子什麼時候就用得上,比如上次我們來那幾個女生,都不是專業舞蹈,但她們那點底子,上電視臺又是綽綽有餘的,所以招進校的應該是奔着專業去,但賺錢要在校外培訓班裏來,哪怕便宜點,一個孩子少收點,但量大呀,舞校這邊反而可以便宜點學費,讓真正有天賦有困難的刻苦孩子營養跟上……”
喏,荊小強真的沒想撩妹。
但是對一個幾乎全部心思都放在舞蹈學校上的年輕女老師,這樣的男生,還是全國聞名的金獎歌手。
說出這樣一番有見地的觀點,談吐落落大方、縱橫開闊。
能不迷戀嗎?
汪茜一點都沒了跳舞時候的狂熱奔放,輕輕的反手托住下巴,眼眸燦若星辰的閃耀凝視。
這種效果往往是瞳孔放大,能夠吸入更多光線折射,類似於見錢眼開的模式。
算是生物體相互吸引的明顯信號。
經常相親的男女其實應該熟悉這種信號模式,免得茫然。
當然,如果真熟練到這樣兒,一般也不會靠相親解決問題。
好比荊小強,他多喜歡看姑娘陷入戀愛美好的樣子啊。
而且他也多喜歡這種調情的感覺啊。
當然前提是別把他當流氓罪:“在我看來,舞蹈學校應該是個很完整的產業鏈,外圍是大量的舞蹈培訓班,很多從舞校、舞蹈學院畢業的普通學生,未來都應該從事這份培訓師的工作,舞蹈學校培養年輕好苗子,舞蹈學院培養成年的優秀舞蹈演員到舞蹈家,還有舞蹈編排,舞曲DJ等等等,這是非常有前途的一所藝術大學,而不是苦巴巴的職業學校。”
侃侃而談的樣子,讓汪茜都忍不住小聲:“你懂得好多……可你纔多大呀……”
臉終於紅了。
本來一直坐在旁邊埋頭吭哧吭哧喫個飽的楊小娥終於發現:“哎呀,汪老師你想當我師孃嘛!”
汪茜也沒那麼扭捏,搖頭:“不是,我是老姑娘了,小強老師還有非常遼闊寬廣的前景,希望我們以後永遠都是朋友,是夥伴,跟你跳舞很開心。”
荊小強也撐着臉笑:“嗯,我也挺開心,希望我們以後能一直做同事,今天要不是帶了這個拖油瓶,我一定邀請你到外面喫飯慶祝,能不能預定下次啊?”
他簡直太熟練了。
汪茜馬上笑着點頭,還雙手捂臉:“很開心,又有點興奮,還是先讓我去給莊媽媽彙報下工作,待會兒上課你先帶着……”
說完趕緊端了飯盒跑了。
楊小娥嘆氣:“老闆知道了肯定伐開心。”
荊小強臉皮厚:“那就對了!麻煩你回去打小報告……”
鄉下妹子表示完全懵逼:“爲什麼?!老闆不比她好看?不比她能賺錢?”
荊小強打比方:“我倆唱歌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很舒暢很合得來?如果你結婚非要找個連唱歌都不喜歡,也不喜歡聽,甚至嫌棄你唱歌的人,你嫁不嫁?”
楊小娥還沒這種反抗婚姻的意識,茫然的張嘴想了想:“老闆嫌棄你唱歌?”
荊小強簡單明瞭:“滾!聽不懂就是我嫌棄你。”
楊小娥喫喫笑:“你放心啦,你是我師父,肯定跟你更親,我不會給老闆說的。”
荊小強鬱悶:“求你說……”
但顯然荊小強這番高瞻遠矚的舞蹈學校戰略,鎮住的不光是小老師,校長也喫驚。
晚課結束後等在門口:“是老穆教你的?”
荊小強搖頭笑:“其實我跟老穆接觸不算多,但他要的是戲劇學院有業績,這等於漫天喊價,你可以坐地還錢嘛,本來我是學舞臺美術,學繪景的,變成學化妝,現在又搞的是歌舞,我在不斷根據實際情況調整,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萬事萬物都在變化,中專幾年前很喫香,過幾年就不一定了,再過十年徹底不行,因爲整個國家的經濟條件、生活水平都在變化,大學生會越來越多,整個局面都在變化,您說呢?”
他還真是越來越深諳拼縫兒的精髓。
把自己摘出來,不屬於哪一邊,讓哪一邊都覺得他是在爲各方好。
還讓哪一邊都覺得最後的局面有他功勞。
莊校長也是舞蹈出身,就沒穆春雷那麼深邃縱橫,還是問:“這些話真不是他教你的?”
荊小強呵呵:“誰教不重要,如果換做我是您,一定是順勢找戲劇學院或者文教部門要條件支持,給地給錢擴大校區規模啊,這裏這麼偏周圍都是荒地……”
莊校長搖頭:“看起來是荒地,其實都是很多院校分了的,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這裏,很多職校職高成天盯着我們這裏動壞腦筋!”
都是十六七歲成績不好的爛仔,當然成天都想這回事了。
荊小強思路開闊:“那不就正好趁機要求另外給地搬學校啊,戲劇學院周圍很緊張,其實您不妨選個稍微偏點,但周圍環境好的地方,百年基業的那種……你看音樂學院有自己的音樂廳,戲劇學院有自己的劇院,要是舞蹈學院也有自己的表演廳,該多美啊……”
說到這裏,前西城劇院副總還是有點遐想的:“我夢想中的歌舞表演廳,就應該像羅馬鬥獸場那樣,周圍漏斗形的看臺,圍着舞臺,隨時都能演奏表演,整個學校就像個公園……”
莊校長四五十歲了,可能壓力過大,甚至還沒周晴雲看起來雅緻,比較嚴肅。
這下卻難得的笑笑:“你倒是會想……你說舞蹈學院?”
荊小強循着他出國那兩年的局面:“剛開始肯定叫舞蹈系,但高校有二級學院的方式,譬如滬海大學下面就有物理學院、地質學院什麼的,藝術院校都叫學院,但也可以稱呼二級學院吧,好像是這樣,滬海舞蹈學院,您可就是里程碑式的人物了。”
莊校長又不笑了:“老穆從哪裏找到你這樣的人才啊,唱歌唱那麼好,當說客比蔣幹還厲害。”
荊小強哈哈哈:“暑假時候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滬戲,跑交響樂團歌舞廳去唱歌,是音樂學院的周晴雲老師發現了我,幫我去找機會拿到了戲劇學院的調劑名額,她由始至終都沒想過把我拉到音樂學院撈好處,而是怎麼對我最好的藝術施展才是重點,您不如說我是她教我的。”
莊校長慢慢點頭:“周教授我見過好多次,她有個好學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