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主要是在順着荊小強無聲指向,看那些無所事事擠在一起的少男少女。
殺馬特也是在這個圈層環境逐漸形成的,沒有文化又學了點基本認知的鄉下孩子,看到燈紅酒綠的大都市,哪怕工業區也比除了山還是田的鄉下亂花迷眼得多,各種自卑、苦悶、失落複雜情緒交織卻無從發泄。
的確容易出問題。
所以今年的搖滾夏令營,荊小強決定把主戰場擴展到鵬圳至粵州間的廣大工業區,大量的樂器採購也在朝着鵬圳聚集。
先從精神上引導,但長遠就要靠更多企業升級轉型來改變。
不要只會抨擊嘴炮,要從自己身邊點滴做起,這是荊小強對他們的言傳身教。
不過在經過荊小強的時候,白蓮婷還是咳嗽兩聲。
荊小強真能注意到,百忙中也撇頭小聲:“不舒服啊?”
白蓮婷就忍不住要作:“癢,不舒服。”
中年男人照顧人都是嫺熟的:“哦,那我待會兒到藥店給你買點消炎的或者含片。”
焦漪和汪茜一起聚精會神的旁觀演技,再消化吸收。
她倆都是高手。
焦漪還悄悄捏孕婦手肘,示意這臺詞不錯。
舞蹈演員回碰一下她這是試探吧。
焦漪笑得就像偷了西瓜的小獾,濃眉一直跳。
果然,白蓮婷抖包袱:“不用買藥,前面給我買點無骨雞爪,讓它進去撓撓就好了。”
連儘量裝着透明人的女保鏢都笑蹲下去倆!
所以這能跟HK那些富豪姨太太們比嘛,兩碼事兒。
不過荊小強準備把滷菜攤位上的無骨雞爪都買上時,心知肚明的焦漪還是阻止了:“不用,孩子們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營養和照料。”
果然,等走進工業區另一頭的高級住宅區,明顯是給投資商、企業老闆們居住的獨棟小樓羣裏。
焦漪推開院子最大的的那座,院子裏十多個三五歲的孩子上下翻騰,屋裏到處是嬰兒牀,擠滿了嗷嗷待哺的孩子!
十多個穿着圍裙、白大褂的婦人忙得不可開交。
米老鼠們聰明過人,幾乎瞬間就能反應過來:“這……也是,也是工業園區……”
荊小強都被震撼到,明顯能聽到樓上還有啼哭聲,光一樓這堂屋偏偏廳差不多就有四五十個嬰兒。
他聽焦漪說過想把工業區的棄嬰接起來,但沒想到有這麼多!
回頭看眼,焦漪點頭:“不光是這裏的,這些日子我去了周圍幾個市縣能聯繫上的工業區,每個孩子都不應該被選擇、被放棄,他們的成長也等不起,所以每個我都接回來了,八十六個……後面還在往這裏送,因爲知道消息的一些機構、個人,都在朝這邊送,場地還在建設施工,只能先這樣。”
荊小強明白了:“那就按你的思路去做,把我的名字加上去,多招人,白老闆先給劃撥點現金唄。”
白蓮婷趕緊把無骨雞爪塞嘴裏都堵不住揶揄:“哎喲,還沒看見哪個廠子並頭寫過名字哦?”
荊小強也嘖嘖嘖:“那你來……做慈善就是做人性,這是背鍋背刀的事情!”
白蓮婷梗脖子:“我來就我來,不用你這麼偉岸招人。”
汪茜都比她懂:“我們舞蹈學校,每年也有跟福利院、孤兒院打交道,你沒聽小漪剛纔說嗎,知道消息的都在往這裏送,小強和她的名氣在這個時候特別重要,這既是一種信任,也是種巨大的負擔,我支持你們,我能做什麼?”
焦漪馬上抱住她倆的腰:“好姐妹,就是最大的支持!”
白蓮婷只能拖老長的介都是嘛呀……
幾個大男生已經笨手笨腳的在外面院子照料起那些精力十足的孩子,更多人充滿思考的站在院子邊,繼續要把這些場景深深印刻在腦海裏。
這是多年以後,五十二位米老鼠一個不少的核心原因。
無論他們之前來自什麼樣的家庭環境,今天都是個分水嶺。
在荊小強給他們鋪上金光大道的同時,也帶他們看到了人間疾苦,更明白了自己可以站出來承擔責任。
有個跟隨寶捷管培生計劃培訓了段時間的上屆生明顯更有社會經歷,帶頭表示:“我希望能定向撫養個孩子,不需要任何回報,我知道老大和白總肯定不差這點錢,但我未來工作努力就有了寄託,無論遇見什麼樣的困難,我相信爲了這個孩子,我也能面對堅持過去。”
一個個年輕削瘦的身板,自己都還簡陋樸素的穿着,有些還帶着點營養不良的痕跡,卻眼神清亮的站到同伴身邊:“我也是……”
“算鵝一個”
“俺也一樣……”
荊小強開心的抱起個正要啼哭的孩子,嫺熟照料:“好咯,你們有爸爸咯。”
小夥子們立馬喜笑顏開,使勁搓手又相互嫌棄,警告不許隨便碰孩子,看老大這動作就是熟手,孩子馬上就喜笑顏開。
於是一大幫年輕老爺們兒只會腆着臉的伸長脖子陪荊小強逗孩子。
有生性活潑的還很期待:“叫爸爸,爸爸……”
當然旁邊立刻一大片老氣橫秋的整齊:“哎!”
“乖兒子,再叫一聲?”
仨姑娘都看得出神,真好。
彷彿這光線昏暗的世界,都多了束光芒。
正好,這時候有個稍大點的女孩小心翼翼的端着盆熱水出來,稚嫩的小手卻盡力想做點什麼幫忙,看見這麼多人還嚇一跳,差點把盆摔了。
焦漪連忙伸手接住,女孩驚喜又驕傲的大聲:“媽媽!”
焦漪也開心的摘了口罩,親熱的抱住:“哎!”
米老鼠們頓時目瞪口呆,表情全都變成了裂開嘴的唐老鴨!
這是嘛?
這是誰呀,我們看錯了嗎?!
焦漪大大方方的抱起女孩:“對,未來我們就是他們的爸爸媽媽,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培養成像你們一樣善良優秀的好孩子。”
米老鼠們還是全體凝固。
他們的學習生涯,無論再怎麼忙碌刻苦,只要能被這次選中的機靈熱情不那麼書呆子,就必然看過焦漪的電影。
在這個港片神仙打架的時代,無論怎麼都絕對會把焦漪放在夢中女神的牌位上。
現在竟然一襲襯衫牛仔褲,素面朝天的抱着孩子站在眼前。
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變了,如同仙境一般。
有個傢伙還使勁掐了把自己的臉,確認不是在做夢。
白蓮婷不得不再長嘆口氣,沒錯,荊小強和焦漪的名聲的確會讓這件普通人做起來格外辛苦的事情,變得嗖咦惹。
這簡直就是天生的爸爸媽媽樣兒。
第1437章、心動,還是尾巴動
荊小強這種老油條沒說錯,做慈善有很多種方式,最簡單的就捐資助學。
直接有效還沒什麼麻煩。
所以當初他建議明姐、陳丹尼都是從這方面入手。
眼前這事兒背後就麻煩很大了。
古今內外,孩兒都牽連很大的利益鏈條,更是政府嚴格管制的重點。
現在更是做得好與不好,這事兒都是在打有關方面的臉。
以他絕不在這些細枝末節糾纏的作風,一直都繞着走,集中精力做大方向纔是解決一切問題的王道。
但現在是真沒想到(mei)這(se)麼(mi)嚴(huo)重,那就做起來。
更對大學生認識現實有幫助。
果然從暑假開始,四面八方朝着鵬圳聚集過來的高校搖滾樂隊,把對外演出的範圍進一步擴大到了珠三角地區的卸喙I園區。
荊小強以影業集團的名義在鵬大設立了搖滾夏令營基金會,也就是把整個夏令營的郀I費用承擔起來,還順便反哺鵬大。
除了感謝過去四五年對全國高校搖滾夏令營的支持,更從現在加強對工業製造、工商管理等專業的獎學金、助學金傾斜投放。
這是花旗企業最常見的手法,缺什麼門類就大量資助高校加強這個類別的培養。
實際上關於汽車工業培養的下批人手已經開始醞釀,也會盡快順着HK亞新車廠反過來輸送到日產跟大嚶甚至大腥W習。
現在看來HK這個牌面是真好用,大量的計算機生也在順着潘詩穎的AHA網HK分部參與工作。
大不了從馬坎那邊的賭場酒店轉個手,身份就洗出來了。
這方面潘家還是很有立場,全面支持荊小強和潘詩穎。
所以這個96年的夏天,潘詩穎終於正式向周家發出了離婚協議函,本想大家心照不宣的就撤了。
沒想到這會兒是周家死活不同意,還勒令不肖子把外面的狐狸精踢了搬回去。
那位公子哥一點反抗能力都沒,因爲被家裏斷了每月幾百萬的生活費就完全沒有收入來源。
難道真靠米歇爾做明星的收入來養個啥都不會的廢物二代?
潘詩穎也絕,根本不準這位公子哥進大門,哪怕有婚姻關係也以發起了離婚訴訟爲由拒絕見面。
所以整個HK八卦媒體的注意力,愣是被吸引到這上面。
成天在潘詩穎的豪宅和米歇爾的香閨外蹲拍各種狗血劇情。
在全港出了名想嫁入豪門的米歇爾,當年和莫妮卡一起結識荊小強,錯過了這尊超級潛力金股,看看現在陳薇羽的地位已經是HK各大豪門都要恭敬尊稱的國際著名設計師,她卻生生成了個笑話。
讓全港圍觀的笑話。
也讓荊小強和舞蹈總監的話題迅速消散。
汪茜有自己的在港團隊渠道,從跟她一樣酷愛港版八卦的舞蹈生那聽說雜誌報刊上已經沒她的字眼,就決定悄悄返港養胎。
荊小強趕緊自我檢討:“四面八方跑得太頻繁了有點累?那我們少跑點,蒸糉和肉丸粥、麥芽糖、糖柚皮、芙蓉肉都還沒喫呢。”
他確實深諳人性,對四面八方聚集過來有數千人之械臐L社成員知道相當部分還是追星、追時髦。
所以一般大一、大二的新樂隊新團體都留在鵬圳體驗夏令營,只有那些大三大四來過兩三次的團隊,才朝着周邊各地派遣。
然後當然是他自己多跑點地方咯。
這個把月每天都往返在鵬圳、粵州、莞州跟周圍的工業園區間。
白天在小地方,半夜儘量回中心城市,還時不時的在鵬圳夏令營露面。
上午都在社(you)調(lan)、陪同滾社探討音樂,下午開始一般都要跑兩三個縣鎮十幾個表演點,強度非常大。
除了能看到各地原生態風景,喫到各種不同美食,還是挺累的。
可荊小強卻比做環球巡演的時候來勁得多。
渾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氣,充滿感情的面對每天十多場兩三首歌的簡短表演。
因爲肉眼可見,他的出現跟歌聲,帶給了這些灰濛濛地方色彩跟光芒!
荊小強很清楚自己的重生紅利,遲早會用完。
帶來的其他影響到底有多少能夠真正轉化成對社會和國家有益呢,都不如眼前帶給這麼多改革開放前沿陣地這些將士的希望更重要。
他終究還是個歌者。
相比拼命追趕的那些科技技術、製造業態,荊小強越發覺得人才是最重要的關鍵。
這千千萬萬默默耕耘的普通人,纔是在這場戰略中最核心的存在。
有這道脊樑撐住,差距終究會因爲這樣那樣的戰局、戰役被攻克拉近。
就像當年的抗戰,這是場論持久戰的局面,只要穩住這道脊樑打下去,勝利終歸是我們的。
他和滾社纔是這場戰爭的文藝兵。
而那五十二位米老鼠是唯一聽過他這番論述想法的大學畢業生,更瘋了一樣陪着到處跑,維護秩序,打探前站,後續掃尾。
知道自己要出國工作,正在辦理馬坎、HK護照簽證的他們,反而清楚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最後能站在同伴中間戰鬥的日子。
拼命東奔西跑,想儘可能的再珍惜下這段可以熱血澎湃的日子。
所以大家都跑得毫無怨言、馬不停蹄,是有點太匆忙了。
連白蓮婷都跟不上這種節奏,前幾天終於返回平京去處理事務。
汪茜卻笑着搖搖頭:“陪孩子一起看過你在做什麼,我也忽然有了些緊迫感……”
說到這裏還調皮的笑了笑:“是你告訴我王爾德說過,我們都在陰溝裏,但仍有人仰望星空,那些仰望星空的人,內心必定藏着生生不息的夢想和希望,而音樂跟所有的藝術,就是在呼喚他們內心的希望,好了,你已經喚醒我了,包括有寶寶這件事,你知道我什麼意思,這幾天我感觸很深,讓我好好構思我自己的作品,還有怎麼讓更多孩子理解跟上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