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也解釋得很清楚,這錢基本上不要指望抽回來,能隔三差五的找着各種理由,從互聯網公司抽調各種資金到世界各地建設,變相轉移點九牛一毛的資產就不錯了,和迪尼士一樣能帶來的業務跟技術提升纔是最重要的。
可以彙報的東西太多太多,很多時候只能荊小強想到哪說到哪就幾個小時過去。
畢竟他自己都是幾十個商務助理隨時跟着的規模狀態。
哪怕是表演船這麼看似不起眼的文藝戰線工作,荊小強也能絮絮叨叨說一大堆,關鍵大家夥兒聽得還很仔細。
這也是五條巨型油輪表演船和那條航母表演船先後投入環球巡演的反饋。
實際上這隻能是湊合用,但無論是油輪改裝,還是航母改裝,內部結構相差巨大。
哪怕都不用發動機,裏面也涉及到相當多工業領域。
滬海船廠,和粵州船廠都跟他交流過不少,他們已經通過這幾條船練了手,期待能有更多類似業務來突破產業鏈。
不是說這玩意兒有多高難度,而是被歐美把持得厲害。
六條船在歐美港口,甚至南美、亞洲部分港口都有被拒絕停泊的經歷,最後不得不轉移到貨輪碼頭、或者乾脆停泊在水面用渡輪接載觀小�
因爲不是航母、油輪,只要用了一丁點內部裝飾,那就改變了輪船的性質。
特別是還有動不動幾萬人登船看演出,那麼多店鋪、飯館共存的商業街。
好了,哪怕一塊木地板,都要考慮耐火性、高鹽環境下的耐腐蝕性,塗層是不是有毒性,是否易燃,是否環保等等,這都是有國際船級社認證的。
不是普通民用建材就能隨便拿到船上用,哪怕是你自己的船,一直在公海漂泊的船,只要用的供應商不是他們認證的裝修零配件,那就拿不到驗船許可,沒法停靠在簽署了協議的大型民用港口,說你有安全隱患。
話是沒錯,但話術的建立分明是爲了保持壟斷。
有暴躁簡單的人可能會拍案而起,幹他孃的憑什麼要受這個鳥氣,絕不被他們牽着鼻子走。
可自己羸弱的時候,需要無數就業機會、技術發展的時候,真正做事的人只會點頭說好,我們來學習,我們來忍辱負重的加入。
因爲有那麼多人要生存就業,這個歷經苦難的國家再也不願落後捱打。
貿然跟人無腦懟,帶來的巨大傷害,還不是老百姓承擔。
當然荊小強講來就是藝術家的調侃,一點都不苦大仇深:“盧梭在《懺悔錄》裏說過,人類似乎有這樣的傾向,建立一個規則讓別人遵守,同時又極力使自己成爲例外,不受它的約束……這關鍵不就在能建立規則嘛,總有一天我們也能有建立規則的實力,所以現在我編個劇、拍個電影都跟孫子似的千方百計遵守他們的規則,他們也就無話可說,這就是我爲什麼想要推動漫威電影的原因,我介紹下漫威電影……”
聽的人全都是哈哈大笑了,看荊小強的目光,當然不是看小丑。
年輕人的格局和眼光很非凡啊。
特別是在自己擅長的文藝領域大刀闊斧的橫衝直闖,不熟悉但大概明白道理的製造業、高科技就相信專家,相信科學。
宏觀的大方向說得頭頭是道,關於局部現實荊小強也不含糊。
目前自己在滬海被攆得東奔西跑,他不是來抱怨、投訴,而是像惡作劇一般講述自己的應對方案:“我自己不會在內地積聚財富,當然也樂於扶持各種製造業、高科技產業,但怎麼才能把資金用到刀刃上還不得罪人,這也是個技術活兒……”
又是一片哈哈大笑,還有人鼓掌了。
只有個別科技口的老實人說可以把這個電子卡口引進到他們機關單位,平時他們也不厭其煩。
其他人笑而不語。
所以彙報的最後,那就科技口調幾個研究所對接吧,那些數字打頭的研究所正好轉制,調到滬海、江浙一帶成“民營公司”,具體怎麼做荊小強同志跟這些專家探討。
只是握手告別的時候,還是問到荊小強同志有什麼需要和想法。
荊小強連生活作風不檢點的漏洞都不提,只搖頭:“能賺外國人的錢才更有成就感,我和無數努力在各條戰線的同伴一樣,更想早日看見我們能建立規則的那天,其他都不重要。”
都笑,穿軍裝的還敬禮了,挨着握手告別。
出來再挨白蓮婷一頓數落,坐夏利上不敢下車,來來去去盡是些目光犀利的中青年彪悍身影,你還是別來平京了!
一年到頭看不到幾眼,來了就這麼麻煩!
煩死了!
荊小強當然知道白姐的話要反着理解,在平京呆了一個多月。
如果不算曹菲回來打岔的話,簡直完美。
荊小強那種在薪鄉二十年間養成的屌絲氣息,讓他哪怕身家千億,行走在這等地位之間,還是能過得街頭巷尾接地氣。
車不招搖,兩口子也不虐待自己裝大瓣蒜的住那個小兩室,就在機場邊的別墅過日子。
一起開車上班,但前後有四部越野車和桑塔納跟隨小夏利。
上午在音樂報社對內、對外開會,溫樹森也帶着卡通頻道編輯部過來學習。
大家一起看荊小強用英語、日語、法語跟一大堆老外開會的樣子,就不會聯想詢問他到底是不是世界首富。
而是我也要拼命學習,才能跟得上他的奮進。
何炯炯把規模梳理得很好,早就跟白蓮婷聯手把二樓整頓成了高大上的現代化風格廣告公司總部,招花惹草的模特隊轉到別處去。
樓下的百貨公司被收購以後,卻沒請李和信跟陸曦來做商場。
用白蓮婷的話來說還嫌不夠鬧嘛,改建成充滿藝術氣息的音樂博物館。
白蓮婷嘴上不留情,對荊小強的業績驕傲得不行,所以有意無意的把荊小強那些音樂里程碑、在歐美創下的音樂光彩,都記錄在這個博物館,和無數大家、名作成列在一起。
當然也能以很低的價格買到荊小強和各類名家的音樂CD,再加上設備精良的高保真音響空間,特製的小型免費錄音室,輕易就把京城裏各類音樂愛好者串聯起來。
荊小強就愛坐在三樓那斜屋頂下投射窗斑進來,縈繞在音樂和茂盛綠化中,跟大家夥兒交流溝通。
中午一塊兒幹盒飯或者外面請客喫大餐廳,下午不是軍藝培訓,就是高校音樂講座,再不磚兒臺接二連三的專訪、業務交流。
緊湊但絕對不繁忙,到點兒就下班,不應酬不囉嗦。
他也有這個超然地位了,哪怕有哪個省級機構循着這樣那樣關係找過來非要談談,也能當面拒絕,一切到滬海歌舞中心或者滬海電子產業園去談。
白蓮婷別提多滿意了,但天天變着花樣跟荊小強吵,誰又生了你這計劃生育罰款怎麼算,那外國狐狸精還有哪幾國沒鋪上的趕緊呀,這是不是誥命頭銜有了可以奉旨泡妞,你那電視劇裏幾個水靈靈的小姑娘都收了呀,今年模特隊招募可有不少奔着你來的……
荊小強樂滋滋的賤骨頭聽了,偶爾還撩撥,平戲今年校花是誰,有沒有什麼特別拔尖的美女找來開開會呀!
白蓮婷暢快的連打帶罵過足癮。
唯有夜半三更用箍馬桶的勁兒箍住荊小強時候,才呆呆的看着小聲:“介是嘛呀,唉,你這越發瓷實,介還叫感情嘛,我也就吵吵鬧鬧才能讓你多記着我點……”
荊小強多哏兒啊,裝腔作勢的擺專家款兒:“關於感情問題,我一般都建議分,分手就能全部解決的事,吵什麼、鬧什麼、糾結什麼呢,很愛嗎,很愛爲什麼要吵要鬧要糾結呢?對吧,小同志,要站在高度之上看問題呀……”
白蓮婷都笑中帶淚了,翻身好,我要在高度之上……
還是幸福的,起碼在單獨相處的時候,的確是最美好的樣子。
然後曹菲就呼啦啦的從HK趕回來打岔了。
藉口跟那幾位都不帶變的,女兒要看爸爸了,直接把荊小強拎到那邊四合院去過日子。
氣得白蓮婷老孃也要生個娃!
也恰恰是在曹菲這邊,荊小強也順便陪着參加了兩回HK商界名流在平京的酒會。
這時候的他,再也不是那個僅僅在全國歌唱比賽奪冠的歌手,更不是HK商人以前敢看低的大陸仔。
包括在收購海港購物中心時候還有的抗爭之心,現在面對來自美股認證過的世界首富。
那叫一個殷勤。
荊小強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李半城爲首的HK富豪們,剛剛在京城拿下了最大最核心的地塊經營商業地產。
相比之下,他真算是高風亮節了。
第1332章、靠嘴喫飯的本行
內地一直也有在HK經營的產業,但是受制於整個局面被控制在大嚶手裏,不太容易做大。
當改開發展起來以後,港商進入內地投資發展,而內地在HK的份額不但沒有擴大,應該還越發受到擠壓。
八十年代後幾大洋行逐漸轉手給港商家族,其實也是大嚶那套攪屎棍手藝的嫺熟套路,故意留下隱患、產權爭議給被迫吐出來的殖民地,讓後面繼續紛擾,纔給自己留下可以重新進入的機會。
內地在港產業也不着急,等等,再等兩年到時候看看誰做主。
但是,這一世好像有點不同了!
就是從荊小強那兩次訪問總督之後,所有港商似乎都能敏銳的感覺到總督府的態度有了點變化。
大嚶不那麼着急拋售手裏最後那點資產了。
他們彷彿被荊小強搞汽車工業區的做法點燃了思路,爲什麼要賣掉離開,然後再想方設法的來找落腳點呢?
拋售離場的原因當然是因爲對HK的未來不看好,認爲這是大嚶帝國的失敗清倉離場。
但現在看起來反正大頭都已經賣掉了,剩下部分資產爲什麼不能索性留在手裏,算是小小的下注HK未來?
不是爲了HK好,而是爲了大嚶的利益,賭HK真的會馬照跑舞照跳,大嚶可以在遠東繼續獲得利益。
也許,無論以前怎麼跟大嚶打交道,那都是國家層面的ZZ態度,從來沒有荊小強這樣一個純民間的商人,純粹的商人來出現。
總之港商不再是他們唯一的交易對象,所有等着從大嚶撤離中撈一把的港商忽然發現這種投機生意都停滯了。
同樣的道理彷彿也出現在內地。
忽然就有點降格了,基層辦事的沒啥變化,但高層接觸沒那麼多,也沒那麼什麼都掏心掏肺的慷慨了。
反正就是忽然感覺硬氣了不少。
本來港商之間相互交流,還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摸不着頭腦,難道是什麼政策變化。
這也是內地最讓人詬病的地方。
就看見荊小強了。
T恤、邉友潯ING95的鞋,甚至都沒人敢說他是追求個性,首富,想穿什麼還不是自己拿主意嗎。
曹菲一條白色高領露肩修身長裙,中分挽到後面的髮髻露出光光額頭,自信而高傲。
荊小強這兩天真是給她打足了氣,容光煥發又顧盼生姿。
可能就在春節前,HK各大家族看見荊小強還能擺點架子,你幾百億身家與我又有何干,是龍是虎過了香江還不是要來盤着。
但時刻關注美股的他們,親眼目睹了三百多億美元市值的迪尼士帝國,是怎麼被一連串業內失敗擊垮城牆,抽乾護城河,落到一百多億市值時,又被華爾街的金融大鱷瘋狂衝擊,連老錢家族都意識到了其中的危機,及時清倉離場,最後被轟然轉手。
整個美股或者花旗投資人,關注的都是索洛斯高超又搏命的阻擊收購戰術,更佩服他在收購之後的恢復提升操作,讓整個迪尼士的股價到現在已經超過九百億美元。
港商們卻會下意識的注意到荊小強若隱若現的參與其間,這情形,就彷彿是他們親眼目睹過的海港購物中心收購場面。
也不是荊小強出面耍大刀,最後卻是他拿走了海港購物中心最讓各大家族垂涎的股份。
所以他這種大兵團作戰的作風,現在挾千億美元身家的威力,如果真覬覦HK哪個家族產業,重壓之下豈有完卵?
最離譜的是,荊小強現在還有連HK總督都能寒暄幾分的英超俱樂部大股東身份。
這可是他們最崇拜夢想的地位。
身處嚴密的等級制度下,能得到大嚶頒發的鄉紳頭銜都感恩戴德的他們,根本不敢想還有這樣的捷徑。
所以不由自主的對荊小強更恭恭敬敬了。
尤其以平素特別客氣的李半城爲首,畢竟他又親自經歷過寶捷股權轉讓案,猜測荊小強很可能還有另一層紅色影子。
其實荊小強又不倨傲,還主動讓跳上酒會現場的小舞臺,給各位唱兩曲兒爵士樂,伴奏的酒店樂隊可激動了。
曹菲也技癢的上去跟唱兩首。
李半城都看出來,他倆壓根兒不當回事,根本沒有那種我憑什麼要給你們獻唱的自卑心理,想唱就唱。
拿着香檳杯跟荊小強相談甚歡,其他港商都不由自主的圍攏靠近些,用羨慕諂媚的態度對世界首富,更想打聽這驚天收購案的內幕。
荊小強大樂,好像隱約記得李半城當過華人首富還是世界首富來着,他現在自然要做好統戰工作,都團結在內地周圍做生意,纔是好生意。
所以多透露點:“這事兒還真是爲了HK……”
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耳朵都支起來,完全把曹菲的歌聲當背景音了。
他們大多跟內地做生意好些年,說普通話可能水平不一,聽都沒有問題。
何況荊小強這種標準播音腔了。
也不是忽悠吧:“作爲英鎊阻擊戰的受害者,當我準備在HK推動汽車工業區的時候,有位伯爵先生提醒我索洛斯這條金融大鱷,似乎對HK有點不懷好意……”
港商們大驚!
當然也有老奸巨猾的觀察荊小強這是不是離間他們和大嚶總督府的關係,怎麼他們就沒有得到過這種暗示提醒,做牛做馬也這麼多年,你纔打交道幾天。
荊小強可是從花旗過去的國際搖滾巨星啊,出發點都不同:“我的風格就是這樣,既然他可能有進攻危險,那就直面談談,能夠化干戈爲玉帛纔是上策。”
老李帶頭鼓掌啊,這的確是他們都認可的和氣生財套路,生意都是談出來的,廝殺不過是迫不得已的歪門邪道。
不過荊小強自我臉上刷金粉的主動上門,就讓他們挺佩服了,倒不是索洛斯多高不可攀,主要是這臉皮夠厚,面子夠大。
荊小強也壞,把索洛斯對東南亞經濟的看法大概透露出來:“你們如果反覆研究他的大嚶央行阻擊戰,就會發現這種戰術對整個東南亞各國包括HK都非常有效,利用跟美元掛鉤的匯率,瘋狂推高匯率,本幣值錢的時候瘋狂收購該國資產,央行出手拉回匯率,再全盤吐出來拿走美元,一進一出,央行的積蓄、市場值錢的資產都被吸走了,毫無抵抗能力。”
到這時候還有人沒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