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還好百老匯能接觸的文化人多，後來有幾個喫這碗飯的二流學者給荊小強解釋過：
站在花旗統治精英的角度來看，雖然把北大熊當做最大對手，但判斷趨向很簡單，瞅準幹就是，而這個決戰階段最大的變數，恰恰在中國。
這個有底蘊文化傳承的國家，徹底滅亡很難，死灰復燃卻很容易，這在學術界達成了共識。
所以這幾年荊小強爲什麼會這麼小心，固然有後來看到的太平洋兩岸對抗，更有從這些細節，看到花旗文化界、意識形態、精英階層實際上很瞭解中國。
他們出錯恰恰是錯在九十年代之後，沒想到中國翻身崛起得這麼快。
連荊小強這樣九十年代出國的華人都想不到，何況外籍。
十幾億人捏成拳頭的努力，恐怕也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沒看到過的偉大進程。
荊小強才故意用落後的一套來對奧爾維玩障眼法。
卻沒想到奧爾維已經過了這個層面，人家都到講務虛這個高度了！
這還怎麼玩兒虛的。
虛這個詞兒在國人眼裏妥妥的貶義詞，下意識的都會跟虛假、虛構、虛浮這些詞兒聯繫起來。
男人更是最恨別人說虛，荊小強都被徒兒聰明的拿捏到。
只要他稍有抗拒，杜若蘭就會疑惑你是不是有點虛呀，我到街口中藥鋪子給你拿兩包藥吧。
荊小強立馬就要證明自己。
屢試不爽。
幸福的還是徒兒啊。
但務虛這個相對於務實的詞兒，卻都是中性詞，不帶半點感情色彩的那種冷冰冰。
打個比方，務虛就是磨刀，務實則是砍柴。
磨刀不誤砍柴工，越龐大的戰略目標，越要先把思想準備工作，戰略方針預定做到前面，不然再拼命努力，都是閉目而奔，不知所向。
這世上很多人看起來很努力，流血流汗很勤快，實質上卻是頭腦的慵懶，思維的怠惰，瞎幾把折騰。
就是缺了務虛這一環。
荊小強面對這個可能喫透了思想工作重要性的歐美大佬，反而不再說什麼。
只笑着點點頭：“麥克拉斯犯了個常人都會犯的錯誤，看你好的時候天花亂墜，一旦內心抗拒牴觸就一無是處，做不到一分爲二的看待問題，記住這句中國話，很有意思的，我們也用哲學的態度來保持關係吧，遠香近臭，少接觸多交流，喫菜喫菜。”
二十三歲外表的荊小強呀，五十多歲的靈魂，還有百老匯級別的演技，這下真是把那種四分意味深長、三分居高臨下、兩分漫不經心、一分智珠在握的神韻演繹出來了。
老實說，這種智珠在握的嘴臉很討厭，成老太反覆叮囑過孫女婿，成大事者一定是董道直行、樸實剛健，千萬不要玩聰明人的把戲，大明就是這麼玩掉的，民國也是這麼玩掉的。
荊小強內心默默補一句，花旗後來也是這麼玩。
但這時候對奧爾維特別好用。
一來他剛摔了大跟斗，肯定也處在動不動就自我反思的狀態，二來確實對亞洲傳統文化仰慕，特別是他多年哂茫褞追N文化都歸結到原來中國人早就玩過了。
現在頓時有種哦哦哦羅伯特也早就明白的先入爲主，因爲花旗的老錢家族很講究這種文化傳承，看看這莊園的氣派，羅伯特肯定也是從長輩那裏繼承的思想。
如此年輕就這般沉穩，很正常。
只是點頭歸點頭，笨拙拿着筷子無意識的在面前不停更迭堆砌的盤子上游移下，這才注意到面前這盤金燦燦的油燜大蝦，居然有個輕輕泛嘔的不適反應。
荊小強笑着示意站在旁邊“僕人”給挪開：“你老家在東部？”
奧爾維終於抬眼，滿滿的驚異和辗骸爸ゼ痈纾沂菒厶m爾尤太裔……”
瑪德，又是尤太裔，現在荊小強都懷疑這幾位是不是有個私下聊天羣了。
他當然知道那個若有若無的尤太資本、財團對好萊塢的影響了，怪不得奧爾維能很快操盤CCA崛起成爲最有權勢的好萊塢之王，之後又能再憑藉AOC在戲劇界東山再起。
這個身份還是有用的。
當然，對荊小強也更有用。
用餐完畢後親自陪着在古鎮街道上稍微遊覽了下，介紹那座三世二品坊石牌樓當然也成了荊小強“祖上榮光”，顯着他的出類拔萃，博聞強記都有傳承。
歐美人士最信這套。
更享受了街坊鄰居們紛紛在“編導”“導演助理”安排下“排列”在路邊給老爺請安問好……
大家是真心實意的開心又激動，有幾個阿婆臉上的淚花都不是假的。
奧爾維更信了！
所以幹勁十足的馬上回到滬海，在相關商務助理的陪同下，開始全面瞭解關於天宮動漫影視、精靈之花視覺影像電腦工場，用亞洲地區低廉“藝術勞動力”來外包製造大幅度降低電影生產成本的架構。
並且主要是熟悉接觸各個部分的管理人員，梳理出未來需要展開務虛工作的脈絡。
卻沒想到把正在滬海也各種轉悠的溫格吸引到，學究型的溫教授稍一接觸這位看似很有地位的管理者，就碰撞出火花。
奧爾維也被同齡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這種溫文爾雅，充滿思考的氣質感染。
把這場務虛會浪潮，從好萊塢傳遞到了英超。
荊小強知曉後，這是你們英雄惜英雄，跟我這麼個鄉下莊園的土財主可沒什麼關係呀。
第1301章、東方集體主義的神祕力量
荊小強也是晚上回了木樓，又在仰望星空的時候，才得了懷裏徒兒咬着汗津津的髮絲問你怎麼知道那個洋蔥頭是老家東部，口音？
老邦瓜門兒清：“其實你在花旗也能發現，有些人是不喫龍蝦的，這個根子來源於歐洲人曾經把蝦類都當成垃圾，跟滬海以前窮人才喫蟹一個理兒，有錢人都大魚大肉，瞧不上這些邊角髒東西。”
而且這有專業依據：“學校觀摩課看過科波拉的《現代啓示錄》吧，裏面有這個細節，男主角去見將軍領任務的時候，看見將軍在喫油燜大蝦，表現出了不適應，導演藉此來表達這個主角出生於花旗東部老派的歐洲移民家庭，算是爲主角形象性格的根源埋下伏筆，人家很在意拿捏這個範兒。”
芝加哥雖然屬於中部最大城市，但在老花旗觀念裏，早期西進拓荒前的殖民地區老城市都算東部。
不是在東部長住的家庭或者深入瞭解花旗社會的人，很難懂這些細節梗，就像內地調侃川渝地區男人普遍怕老婆一樣，不是絕對甚至會被矢口否認，但全國人民就是有這種印象。
顯然這點也深深影響到了奧爾維，羅伯特這麼年輕就如此懂花旗，肯定是家族長輩有跟花旗很深淵源往來的關係，心目中就成了他們習慣的那種老錢家族。
以至於接下來，荊小強帶着他們到鵬圳看到滾社夏令營，都絲毫不會懷疑帶着紅色印記。
杜若蘭食髓知味，自然是捨不得分開，號稱反正安寧和陳姐都在花旗，那就趁機跨區串貨了。
但汪老師表示我也要去HK上工，同去同去。
汪茜第一次坐上豪華的747班機，不受環境震懾，上來就用班主任抓調皮生的眼神打量杜若蘭。
哪怕畢業都一年了，這種被支配寫進了骨子裏，杜若蘭連忙撒嬌的抱住汪姐姐求饒。
汪茜馬上開始悄悄噶是非：“是不是你爸媽開始催生孩子……我先說好，凡事都有先來後到，焦盆的管不到你們幾個還是要講規矩，不是我要這麼說，成小姐一直在暗示我要傳達這個精神，你年紀小不着急，想要男孩女孩……”
語速極快。
杜若蘭頓時有種打開了已婚婦女新世界的副本場景，根本插不上話。
但還是忍不住打聽有什麼注意事項，畢竟計劃生育的大口號放在那裏根深蒂固了。
汪老師又傳授經驗：“我現在每隔三個月到HK劇團呆一個月，三年下來居留證已經拿到了，到時候寶寶在HK生了拿戶口再回滬海上學就是，成小姐反覆強調孩子都要在內地學習成長，不要變成香蕉人……”
杜若蘭眼花繚亂的震驚這種小老婆態度，小心翼翼的問：“你……都要聽成小姐的啊？”
汪茜其實蠻獨立：“我就是個跳舞的，哪懂這些複雜的東西，操心的事情都讓她們拿主意蠻好，你回頭給羅莉和燕妮兒說聲，你們三個都是各有各的主意，總得大家相互遷就下，不然影響了他那麼多大事情的精力蠻不合適……嗯，這也是成小姐的說法。”
是顯着挺大的事情，登機就大隊人馬蠻唬人。
荊小強不會對內炫耀，747來了滬海一直停在機場保養維護。
停機費、維護費各種嘩啦啦的給。
已經當了中層領導的芳姐還說給他爭取優惠，荊小強巴不得多給點，能借着這個機會養一堆自己的技術人員就更好。
這年頭連客機維護都被大量掌控在外籍公司手裏，根本不許這邊參與核心技術維護工作，全得養外籍技師。
那我這中東航空公司在滬海機場租個機庫搞個維護中心，招一批當地人跟着做也很合理。
其實無論是他當初跟滬航的香火情，還是因爲老陸的關係，這邊本就把他當自家人。
知道他不是爲個人耍架子，花私人的錢幫國內突破技術封鎖，那就更配合了。
內部都是按照紀律下封口令，不得隨便傳播荊小強同志的機密事務，正兒八經有密級的那種。
進進出出都是單獨通道，給足了方便。
越是這樣，荊小強越不帶國內任何人來炫耀，七八十號人的商務團隊全都是老外，敞開給外界有任何懷疑的方面隨便滲透。
瘦高的足球俱樂部總經理在裏面特別顯眼。
溫格兩口子其實在HK只呆了十多天。
到周圍熱帶旅遊勝地看了看，拿到簽證立刻飛到滬海希望看看內地的足球產業，屬於離開足球就不知道該幹嘛的那種專注，他那位實際上還沒結婚的女朋友都習以爲常了。
荊小強只好通過市裏面把他介紹到滬海俱樂部去參觀，也沒跟那邊介紹這是什麼人物，問就是外國專家。
溫格默默的在去年剛成立的滬海職業足球俱樂部每天像上班一樣，帶着荊小強從高校找來的法語翻譯跟隊一個半月。
人家愣是不知道他是尊什麼大神。
哪怕溫格這時候沒那麼聲名大噪的地位，法甲主教練的曾經身份，英超總經理的招牌還是很響亮了，他也不吭聲，還帶奧爾維去看了次。
鑑於這是老闆投資幾千萬上億英鎊在倫敦的大產業，莫名其妙的前好萊塢之王也去看了。
上了飛機，溫格才瞅準機會問老闆：“能否安排一場車路士和這支滬海隊的比賽，我覺得可以讓他們看到和歐洲俱樂部的差距，也可以提前讓球隊適應不同風格的打法，這在即將到來的歐冠比賽中很有必要。”
荊小強差點笑出聲，哪怕隔着大洋，他也聽說了太多太多關於內地足球的段子，算了吧，這麼多人簽證麻煩。
他98年才從平京去的花旗，當然也狂熱的跟着平京球迷看了幾年甲A，往後二十年都知道這是場鬧劇，不摻和。
溫格看其他人排隊找老闆彙報談工作，沒再說什麼。
飛機降落在鵬圳，他又準備去找當地職業球隊，荊小強哭笑不得拉住他沒有這麼濃厚的足球氛圍。
不像英法哪怕一座城一個街區都有自己的足球隊和俱樂部，這裏都是講用途。
城市需要名片，企業需要打廣告，纔會拼湊個球隊，壓根兒不是歐洲足球俱樂部那種以足球和球迷愛好爲核心的模式。
於是溫格跟着荊小強看了一晚上的搖滾音樂到街頭，非常認可老闆這種把藝術和音樂送到街頭的慈善行爲，然後能不能安排我馬上去HK，兩天後球隊就抵達了，我再去看看HK球隊的訓練情況。
荊小強無奈的連夜安排把這球癡送過口岸。
奧爾維不跟法國佬走了，僅僅一夜，他就被荊小強展現出來的巨大號召力震驚！
當然，他還是把這一切都歸結到搖滾巨星和“貴族”身份的地位。
從午後大家抵達鵬圳大學街對面那個荊棘文化大廈，畢竟這麼多商務人士，先到安寧的影業公司看看，然後主要是讓奧爾維全面瞭解整個電影產業規模的每一環。
據說這幾天在滬海，他已經把荊小強相關製作的所有電影，從《雪原谷》、《轉角遇見你》、《情歸滬海》、《歌舞情人》、《查理和巧克力工廠》、《太平輪》、《不可能的任務》、《諜影重重》、《殺手不太冷》、《生死時速》、《角鬥士》到正在後期製作的《海角》、《速度與激情》、《贖罪》，甚至沒版權做後期的《加勒比海盜》都連夜反覆看過。
現在滿滿的動力都是要把這家活力滿滿還如同一盤散沙的世界級影業集團打造成好萊塢最新的影業帝國！
可大家剛順着那個獨立在滿天星大樓外的直達電梯到影業公司簡單轉了圈，荊小強正準備安排商務助理們先去酒店，自己陪奧爾維、溫格他們到樓下再看看面向市民、打工人展開的文化大廈各部分。
反正他們又不懂中文，這是在做什麼都是他隨口說，主要是帶這麼多老外給大家看看西洋鏡，讓大家鼓舞下老外都來參觀我們的文化中心。
就這麼簡單粗暴，這年頭的打工仔、大學生也更信這個。
結果這時候外面已經開始人聲鼎沸。
哪怕鵬圳大學已經放假幾天，但校區還有不少人，全國各地參加滾社夏令營的樂隊則早已迫不及待的聚集起來。
聞訊立刻如萬流歸宗般迅速彙集到荊小強出現地方。
密密麻麻的大學生，大部分人都穿着充滿搖滾精神的黑色滾社T恤，好些還揹着心愛的吉他、貝斯，但卻沒有全世界搖滾樂迷那種桀驁跟迷幻色彩，只有激情飛揚的青春跟陽光。
看見荊小強得了消息又從那個二樓窗口，翻到大門房檐上，不知誰帶動起來的那種雙手攏在嘴上怪叫聲，喂……嗚……哇……
什麼聲音都有，含義不重要，彷彿只有這樣把胸膛裏的氣息釋放出來，才能表達內心的感動。
第四屆搖滾夏令營了，無數高校學子已經帶着滾社的氣質散落八方，又有無數年輕人就是因爲荊小強，才愛上音樂愛上搖滾，從師兄師姐那裏聽到過的偶像，真的這樣魁梧如山，又親近如兄長。
加上從大樓裏紛紛湧出來的人羣，數千人輕而易舉的聚集起來。
卻在荊小強一抬手，就齊刷刷的安靜聆聽！
奧爾維驚呆，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執行力嗎？
過去二十年他一直都在鼓吹企業要有斯巴達方陣理念，集體會議，集體出席，哪怕影星亮相也提前半小時一起出現在紅毯上，只要能十到十五人一起行動，那是一種實力的展示。
參與者的士氣會被鼓舞起來，外部會被這樣團結堅定的集體氣質給征服。
可眼前的規模，比他想象的大幾百倍，令行禁止的堅定性又高了不止一個層面！
這就是東方集體主義的神祕力量嗎？
第1302章、盡欺負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