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者
槍聲和若有若無的嘶吼聲一同在客廳中迴盪。
那人上半身徹底炸裂，只剩兩條腿還站立着——並且還是小腿。
紅中帶白的血污飛濺，連天花板都多出了一道抽象的痕跡。
槍口微微調轉，夏閻真又開一槍。
這次的目標是旁邊的女人，身份應該是克魯格的兒媳，好吧，身份其實並不重要。
夏閻真連開四槍，客廳內的氣味被濃郁的血腥味所取代。
同時也只剩下了克魯格一個大人。
他站在原地，身上沾染着不少血跡，不受控制地抖動着，像是得了腦血栓。
“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爲什麼你敢這麼囂張地說話？”夏閻真收起傲慢，抓住嚇傻的克魯格離開客廳。
提亞馬特稍微收下尾——其實也沒什麼好收的。
克魯格嚇得打擺子，那幾個孩子不是呆若木雞就是昏迷了過去。
提亞馬特把這孩子放到沙發上，拿了一塊大毯子蓋住，就算收尾了。
站在客廳入口，它看見夏閻真抓着克魯格來到別墅外面。
被外面的暴風雪一吹，克魯格頓時清醒過來，然後抖得更厲害了。
現在是低於零下十度的低溫。
他沒有一件衣服，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雙腳就開始麻木，失去知覺。
“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可以慢慢問答，你說呢？”夏閻真朝着克魯格微笑。
克魯格竭盡全力大聲喊道：“你想要知道什麼！我全都說！”
“這個森特鎮是什麼地方，有什麼祕密。”夏閻真問道。
心防已經徹底破碎的克魯格沒有隱瞞。
用最快最簡潔的語言把森特鎮的祕密說了一遍。
這個小鎮不是旅遊勝地，也沒有任何資源可言。
地理位置又偏僻，一般情況下，會慢慢淪爲無人之地。
但小鎮頗爲繁榮，依靠着一些有錢人的資助，居民們過得順風順水。
資助當然不是免費的，需要付出代價。
小鎮居民會把自己的孩子，賣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那些人有權有勢，把小鎮變成了培養基地和風月場所。
也有不少年輕夫婦通過特殊的渠道前來森特鎮生活，賣掉自己的孩子來獲利。
而克魯格家族，算是整個小鎮的代表，那些有權有勢之人選出來的代理人。
維持着小鎮的“和平”。
爲什麼要用這種正常的家庭方式養孩子，而不是其它方式？
是因爲那些人更加喜歡正常成長的孩子，把童真撕碎、踐踏，看他們的表情從快樂變成驚恐、痛苦，可以獲得更大的滿足。
正常長大的孩子，“喫”起來更加美味。
要是什麼都不懂，絲毫沒有廉恥之心，反而沒有意思。
“那森特鎮有沒有發生過奇怪的事情？”夏閻真問道。
“奇怪的事情？”
克魯格半個身子都僵硬了，講話變得結結巴巴，腦袋開始一陣陣疼痛。
“大概，兩年前……有個人來這裏，他發現了一些什麼。我們就把他給處理了。”克魯格強忍着不適說道。
“然後呢？”
“這之後，鎮子有人就開始陸陸續續地做夢。”
“繼續說。”
夏閻真抓着克魯格，把他丟到大門裏面一點的位置。
儘管大門依然洞開着（門倒了，關不上），但房子裏有暖氣，和外面的冷氣對抗着，門口沒有那麼冷。
有了一絲希望，克魯格不敢怠慢，趕緊接着說：“他們夢見自己在看上去和這裏一樣，但變得很殘破的小鎮中，不斷徘徊。
“同時變成了一個個模樣扭曲的怪物，不能自控。”
“每個晚上都做夢？”
“沒有，就是偶爾做一次噩夢。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有人忍受不住，搬離了這裏……”克魯格聲音低了下去。
很多新來的鎮民不知道的一件事情。
賣孩子賺大錢，然後搬出小鎮去迎接富足的新生活？
不存在的，想要離開的人，都會被暗中處理掉。
來到這個小鎮，就要世世代代在這裏，不能離開。
克魯格看過很多受害者，最後變成了加害者。
他自己，他的兒子也都是其中“一”員。
似乎是看不到頭的輪迴。
“那些噩夢裏，有沒有聖誕老人。”夏閻真問道。
“什麼？”
“聖誕老人。”
“不，爲什麼會有聖誕老人？”克魯格不解。
“這不是平安夜嗎？”夏閻真語氣隨意，“平安夜看見聖誕老人不是很正常嗎？”
“……”克魯格不說話了。
眼前這個恐怖的兇徒，竟然還相信有聖誕老人？
“從沒看見過嗎？”夏閻真問道。
“沒有。”
“那你做噩夢嗎？”
“我有過幾次吧，具體什麼情景已經記不清了。”克魯格努力回憶了一下，幾次噩夢而已，能有什麼影響，不是今天的事情，他都要忘記了，“但肯定沒夢見聖誕老人。”
“噩夢……”夏閻真皺着眉頭。
“當，當。”
若有若無的鐘聲響起，時間來到晚上10點。
夏閻真猛地轉身，看向客廳。
果然，原本就在客廳出入口附近的提亞馬特消失無蹤。
“我又進來了。”
提亞馬特略帶一絲嘆息的聲音通過隊伍頻道傳來。
夏閻真想進來，它想出去，圍城是吧！
第五百二十七章 雪夜屠夫
“每個整點，鐘聲響起的時候，你就會被拉入到那個世界……或者應該是我們這兩個外來者會被拉進去。”夏閻真說道。
只不過因爲他萬法不侵，所以依然在表·森特鎮呆的好好的。
只有提亞馬特被拉進去了。
萬法不侵，只有我正常，帶來的並非全是好處。
眼下就變成了完成任務的阻礙。
如果他也能進入到裏·森特鎮，就可以和裏面真正的聖誕老人大打出手了。
現在還要想辦法先進入到裏·森特鎮，或者等聖誕老人出來。
“裏面的情況怎麼樣？”夏閻真問道。
“門壞了，我出現的位置和外面是一致的。”提亞馬特說道，“不過那種昏睡、眩暈的感覺越發明顯了，我甚至感覺自己好像睡過去了那麼一瞬間。”
“房子裏有人嗎？”
“我看看，有幾個孩子，在睡覺。”提亞馬特彙報，“但是沒有怪物。”
“一個都沒有？”
“沒有。”
“看來表裏森特鎮是對應，表能夠影響到裏。”夏閻真說道。
外面的門被他破壞，裏森特鎮對應的門也壞了。
外面的居民死去，裏面的怪物也消失——也有一定可能，原本就不存在。
但根據提亞馬特上次任務的探查，幾乎每個房子裏都有怪物存在。
克魯格一家應該不會免俗纔對。
他們也會做噩夢。
只不過“噩夢”對人的影響，因人而異。
像克魯格一家，顯然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
而有些人良知雖然不多，但還剩下了一點，受到噩夢影響比較大。
只是，聯繫裏森特鎮中的聖誕老人，還有發生的事情。
夏閻真不覺得裏·森特鎮的出現，是兩年前某個神祕人爲了懲罰小鎮居民弄出來的東西。
更像是森特鎮隱藏黑暗面的具象化。
而且，聖誕老人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他似乎不對應森特鎮的任何居民，畢竟他在表·森特鎮直接出現過。
而且是可以被人看見的真·聖誕老人身份。
“可惜了。”
如果聖誕老人在表森特鎮有着對應的身份，夏閻真絲毫不介意將這個鎮子的人（除開孩子）盡數屠戮。
那樣就算不知道對應者到底是誰，也可以完成任務。
“不對，想錯方向了。”
夏閻真看向縮在門口瑟瑟發抖的克魯格，不應該是選擇題的。
而是順序。
如果事情不順利，就把小鎮的居民全殺了。
森特鎮發展到現在，除了孩子外，是真正意義上的沒好人。
每個人，包括鎮子裏的小學老師，都是整個“產業”中的一員。
沒一個是無辜的。
如果“無人生還”還沒什麼幫助，夏閻真就把整個小鎮都給毀了。
神聖淨化之書加上神聖王冕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還有青雲，長達四十米的恐怖武器，破壞力也十分驚人。
還有提亞馬特的龍息。
毀掉森特鎮對夏閻真來說，不是難事。
在這兩個步驟前，夏閻真會嘗試相對來說沒那麼激烈的手段去完成任務。
“房子裏沒怪物了嗎？”夏閻真問提亞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