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第二天上午,李月辰照例出發去劉仁軌家裏接受考覈檢查。
李治夫妻倆倒是沒有因爲這次的事情而禁止她出宮,只是將負責保護的監門衛從二十個增加到了六十個!
其中好幾個還是原來負責保護自己的那些,至於上次被殺的,李治也給其家人賞賜了一些錢財,確保其生活。
李月辰其實並不擔心什麼,上次的襲擊已經算是極限了。
再加上這次李治一次性殺了這麼多人,估計沒人敢再對自己動手了。
馬車行至嘉善坊,李月辰讓車伕進入坊內,來到了出於邊角的那棟高大的二層建築門口。
看到一羣手持橫刀的黑衣人圍着一輛馬車停在自己門口,門內很快跑出來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
“不知各位是何人,是否找錯人了……”
富態中年人從大門走出來,一邊解釋着一邊思考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當看到從馬車裏跳下來的那個一身紅衣的小姑娘時,微微一愣:“你是……”
“大膽!”福來在一旁低喝一聲,“見了公主殿下,還不行禮?”
一聽這略微有些尖銳的太監嗓音,對方明顯一愣,隨後趕緊躬身行禮:“草民張玉芳,見過公主殿下!草民有眼無珠,還請殿下恕罪!”
聽到他的名字,李月辰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年代的名字其實是不分性別的,男人有個秀氣的名字也很正常。
只是在李月辰看來,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叫這麼個名字,還是感覺有些搞笑。
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抬抬手道:“免禮!你可還記得我?”
張玉芳這才站起身,恭敬的回答:“回殿下,草民記得!”
“那女子是你婆娘?”李月辰問道。
“並非婆娘,乃是一小妾。”張玉芳回答道。
李月辰點點頭:“可否叫來見上一面?”
“沒問題,還請殿下進屋稍待,也好……”
“不必了,我就在這裏等着。”李月辰擺了擺手。
“是!草民馬上去叫。”
說着,張玉芳趕忙跑回去,不一會兒,就將那日一起見過李月辰的女子叫來了。
顯然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來到李月辰面前恭敬的行禮:“草民劉氏見過公主殿下!”
張玉芳也趕緊解釋:“殿下,草民婆娘今日不在家中,故此未能前來見禮……”
李月辰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無礙,今日過來,只是感謝一下當初的幫助,順便……”
說到這裏,李月辰抬手將自己頭上的髮簪拿了下來。
一頭黑亮的頭髮瞬間灑下來,變成了一個由紅繩綁着的高馬尾。
“那日拿了你的髮簪,說了過後賠你個好的。”李月辰將手裏的髮簪遞了過去,“拿着吧。”
兩人一愣,這髮簪是純金做的,而且花樣繁雜,顯然是能工巧匠所制。放到民間,那就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不可呀。”張玉芳回答道,“能幫到殿下是我等福分,怎敢言賠償之說?”
“好了,本宮讓你拿,便拿着吧。”
見她都用上了尊稱,張玉芳也不在推脫,拍了拍小妾的肩膀。
劉氏伸出雙手恭敬的接過,兩人齊齊道聲:“謝殿下賞賜!”
拿到髮簪的劉氏心中驚訝,這簪子入手,估摸着近半兩之重。
“好了,今日來此就位此事,走吧。”
說着,李月辰便上了馬車,福來也在後面跟上。
張玉芳兩人連忙行禮:“恭送殿下!”
回到馬車上之後,李月辰想着,那小妾有了自己這跟簪子,至少應該能在家中受到些優待了。
其實這個年代妾是不可能威脅到妻的地位的,民間與皇室不同。
皇帝的妾好歹是個妃子,有可能有朝一日逆襲成爲皇后。
而民間的妾,可以說壓根不被當人看,甚至於朋友來了家裏都有可能讓妾去陪睡,地位上與奴僕無異。
就算主人真心喜歡她,法律上也絕對不允許與妾舉行婚禮,永遠都無法得到正式的名分,也得不到法律的保護。
李月辰其實不在乎男養女寵或者女養男寵或者其他類似的行爲,因爲這是個人愛好。
但如果可以,她還是想將來能跟皇帝說一下,修改一下法律,不指望能在這個時代人人平等,但至少應該將人和畜生分開來對待!
第八十一章 錳礦石
馬車在劉仁軌家門口停下,李月辰跳下馬車,福來跟在身後。
門口的門童馬上躬身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免禮。”李月辰抬了抬手,抬腿邁過了門檻,進入院中。
已經收到消息的劉仁軌早早已經在前院等待,看到李月辰進來馬上行禮。
李月辰小跑過來將他扶起,隨後扭過頭對旁邊的劉晃笑了笑:“免禮吧。”
劉晃抬起頭,露出一個略顯憨厚的笑容:“殿下這幾日可修養好了?”
“差不多吧。”李月辰笑了笑。
“嘿嘿,殿下無事便好,我也就放心了。”劉晃笑道。
劉仁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滾出去做你自己的事去!”
“是!”被打了一巴掌的劉晃乖乖行禮,隨後才轉身離開。
不過在趁劉仁軌轉過身之後,又對他的背影呲牙咧嘴的做鬼臉,恰好被李月辰看了個正着。
對劉晃這小孩子的舉動,李月辰微微笑了笑,轉過身跟師父一起進去。
準備離開的劉晃還以爲是在對他笑,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後才轉過身踏着小跳步離開。
在劉仁軌這裏打了幾趟拳,又學習了一會兒兵法,隨後還在沙盤上對戰了幾局。
師徒倆都很有默契的沒有談關於最近這幾天的事情。
李月辰是真的不想問,就當自己不知道了。至於劉仁軌,也沒必要主動跟她提。
但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僵硬,反而很輕鬆,完全就是一副師慈徒孝的畫面。
中午,在師父家中喫了飯,李月辰起身告辭,今天還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從劉仁軌家中出來之後,李月辰乘坐馬車,來到了集賢坊。
自從前兩天李月辰的事情之後,這裏又加派了更多的士兵駐守,以防萬一。
當李月辰的馬車進入集賢坊,吳大和吳狗子父子倆已經在這裏等待了。
李月辰掀開簾子跳下馬車,父子倆連忙恭敬的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免了。”李月辰抬抬手,“感謝你們救了我。”
“這都是小老應該做的,不敢讓殿下言謝。”吳大回答道。
說是這麼說,不過畢竟是鄉間老漢,臉上藏不住情緒,那快要憋不住的笑容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想法。
倒是旁邊的吳狗子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好奇的觀察着面前的李月辰。
上次見到她的時候,還是渾身溼透,雙眼無神,嘴脣發白的模樣。
而如今,她穿着一身大紅色的圓領袍,腰上的黑皮帶鑲嵌着一塊塊泛光的玉佩。
一張瓷娃娃一樣的漂亮臉蛋上有一雙極其顯眼的黑亮眼睛,頭上一個高高的馬尾辮讓她看起來帶着一股英氣。
因爲現在的李月辰還沒真正開始發育,所以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就像個俊俏的小男孩兒似的。
如果不是那張臉太過漂亮粉嫩,在這麼一身裝扮的加持下,恐怕真會被認爲是個男的。
看到不一樣的李月辰,吳狗子大着膽子問道:“哎呀,想不到你居然如此好看!那日都沒看出來呢!”
“混賬!瞎說什麼胡話!”吳大連忙給了兒子一巴掌,驚恐的行禮解釋,“小孩子不懂事,殿下恕罪啊!”
李月辰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她還是挺喜歡看到小孩子有活力的,擺了擺手道:“無礙!今日叫你們過來,也是爲了商量一件事情。”
“殿下儘管吩咐!”
李月辰的作坊在集賢坊裏只佔了四分之一的地方,而作坊旁邊就有一個空置的大宅子。
她伸手指着隔壁道:“我打算將你二人安置在此處,你可以每日在作坊裏幹活兒,我給你開工錢。你這兒子,也會請一教書先生教他讀書寫字。將來若學有所成,亦可推薦他入朝爲官。學不成,也可在這作坊裏幹活兒,保他做個富家翁……”
說到這裏,李月辰對着已經笑開花的吳大問道:“你,意下如何?”
吳大臉上笑開了花,對着李月辰下跪行禮:“草民謝殿下賞賜!”
說着,還直接強行按着兒子跪下給她行禮。
李月辰笑了笑,抬了抬手:“好了,起來吧,你們乃是本宮救命恩人,不必行此大禮!”
吳大站起身後依舊千恩萬謝,從今日開始,就是城裏人了,不用再住村裏了。
而且李月辰這上次可比直接給錢要好的多,基本上這就證明他們一生無憂了。
李月辰抬腿走進來,招了招手,大概給他們介紹了一下地方是幹什麼的。
隨後又提醒道:“雖說你是良人,他們是奴婢,但平日不可欺負他們,不然我可要生氣!”
“殿下放心,小老絕不會如此做。”
李月辰點點頭:“我偶爾會過來看看,若有事,可在我過來的時候告知於我。”
“是!”
“來吧,正好今日都在,我帶你等到處看看。”李月辰擺擺手。
其實她也想要順便散個步,這幾天功夫練的少,又在馬車上坐了一路,總感覺渾身不舒服。
吳狗子不懂規矩,膽量也大,突然開口問道:“我可以拉你手嗎?”
聽到這話,旁邊的福來馬上一臉陰沉,若不是看他還是個孩子,恐怕直接一巴掌就抽上去了。
吳大也突然一驚,正準備開口教訓,卻見李月辰擺了擺手。
她仔細看着眼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兒,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想不到才七八歲大的小男孩兒就已經覺醒了LSP的屬性,雖然說他的眼神很清澈,並沒有帶着猥瑣的意思。
不過李月辰很清楚,這是從小基因裏面自帶的東西。
她本人雖然不介意拉着這個小男孩兒的手,不過還是搖了搖頭:“不可以!”
“爲何?”吳狗子不理解。
“你並非我的奴婢,隨便碰我,可能有殺身之禍哦!”李月辰笑着提醒一句。
隨後便抬頭對吳大說道:“完了這些你也教教他,免得在外惹禍。”
“是,小老今晚回去就揍他!”
“不是讓你揍,是讓你教他能做與不能做之事。”李月辰無奈的搖了搖頭。
帶着他們看了看作坊之後,李月辰看時間差不多了,也就打算回去了。
回去的馬車上,李月辰突然問道:“阿爺沒有懲罰你吧?”
福來愣了一下,馬上回答道:“謝殿下關心,聖人並未責罰奴婢。”
李月辰點點頭:“辛苦你了。”
“爲殿下做事,不辛苦。”福來搖搖頭,“只是奴婢也驚訝,想不到殿下身手如此之好。”
“嗯,至少用來逃跑是真好用。”李月辰微微笑了起來。
福來也忍不住笑了笑:“那日我觀殿下行雲流水,就像……”
“像一隻猴子?”李月辰替他說了出來。
“不,奴婢只是暫時沒想到更好的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