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聲音顫抖的說道:“屬下!總算沒有給殿下丟臉!”
“那是!不但沒丟臉,本宮還以你爲傲!”李月辰一臉笑容,“依稀記得當年在吐蕃你跟着我衝殺在第一線,出生入死。東都水災之時,後來要不是你拉着,恐怕本宮也要淹死了……”
聽着她的回憶,周大牛再也忍不住了,淚水順着眼眶滑落:“原來,殿下都還記得……”
“你們都是本宮親自帶出來的第一批兵,一同出生入死多少回,豈能忘記呢?”李月辰回答道。
周大牛聽後嚎啕大哭,一個面相看似兇狠的中年男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哭的像個孩子。
“好了,莫要哭了,如今服役期滿,也算是功成身退了。本宮帶你回家!”說着,李月辰輕輕在他胸口上杵了一拳。
看到長公主居然還能記得住曾經自己手下的小兵,站在劉晃身邊的三個子女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那可是皇族公主,當今大唐最有權勢的人,沒有之一!
不過李月辰倒是不糾結這個,直接擺擺手宣佈上飛艇,啓程回家。
來到了飛艇之內,周大牛有些尷尬,因爲他還真沒坐過這東西,不知道該怎麼弄。
駕駛團隊中的一個年輕士兵過來告訴他怎麼弄安全帶,隨後說道:“這位老兵,大衣脫了吧,艙內風不大,穿着容易出汗。”
“啊,好!”
周大牛答應一聲,脫掉了自己的大衣,露出了裏面的軍裝。
看到軍裝的那一刻,面前的年輕士兵直接傻了眼。
只見那已經取掉了肩章的黑色軍裝的左胸扣上,足足掛着十個牌子!
最前面的兩個牌子是鍍金的,內部鑲了一個圓形的玉石,周圍刻着字:大唐特等功臣!
後面三個同樣是鍍金的,但沒有鑲玉,刻的字是:大唐一等功臣!
後面的幾個牌子材質不一樣,分別刻着二等和三等功臣。
現在部隊裏的年輕士兵都很清楚這牌子代表着什麼,不但是至高無上的榮譽,更是退伍之後的保障。
一個三等功的軍功章,退伍之後每個月就能領取兩鬥米加三斤肉。
二等功,除了上述之外,退伍後自己及直系親屬去醫院看病不要錢。
而一等功,不但有上述所有待遇,關鍵是孩子還能直接免費進學校讀書。
至於說特等,外加退伍後免費分一套房子。另外就是,可以選擇要十畝地自己種。如果不想種地,那就給一筆錢,價值相當於十畝地。
這些待遇是沒有時間限制的,直到本人去世爲止!
最關鍵的是,這是可以疊加的,軍功章夠多,待遇就翻倍!
當然同樣的,這也就意味着軍功章的獲取難度很高。
放在十年前或許還容易些,但是現在,軍隊體系已經完善了,又沒有戰事,想獲取軍功章難度很大的。
所以當看到這滿滿當當的軍功章時,這位年輕的士兵自然感到不可思議。
當真是無法想象,眼前這個老兵到底在軍隊待了多久,才能擁有足足十枚軍功章。
“嗯?咋了?”
看到這年輕士兵一直盯着自己,周大牛忍不住開口詢問。
年輕士兵搖了搖頭,非常恭敬的抬手敬了個禮。
周大牛也站起身回禮,隨後那年輕士兵轉身離開。
前面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微微笑了笑,軍隊就應該這樣,這就是一種傳承!
老兵能夠成爲新兵們敬仰的對象,對軍隊的未來發展有極大的好處。
其實當時製作軍功章本來是打算用純金製作的,但考慮到如今工藝水平跟不上,導致製作成本和週期比較長,所以採用了鍍金外加鑲玉的方式。
特等功和一等功都是鍍金的,區別在於是否鑲玉。而二等功和三等功則是銅製,也有鑲玉與否的區別。
隨後飛艇緩緩起飛,向目的地出發。
第一次乘坐飛艇的周大牛忍不住左看右看,不管對哪裏都感到新奇。
“師父,感覺如何?”李重潤生怕他有恐高症,詢問他的感覺。
周大牛左右看了看:“殿下有所不知,當年我等要是有這等神器,第一次征戰吐蕃就能生擒敵將了!”
“沒辦法,那個時候技術跟不上啊,況且也沒錢做。”前面的李月辰笑着搭話道。
他當然也知道不可能,也就是稍微感慨一下而已。
李重潤隨後轉移了話題:“說起來,師父家中還有什麼人?”
“我是家中老大,阿爺去世之後,便進入了軍中。還有兩個胞弟,臨走前讓他們照顧阿孃。只是……這都快三十年了,也不知阿孃是否還健在……”周大牛回憶道。
他剛當兵那會兒,真的跟家裏沒有任何通訊手段,普通士兵是無法給家裏寫信的。
而青島海軍建立之後,滑翔翼纔開始用來送信。
但那個時候數量也不多,根本無法拿來給普通士兵送信,自然也沒那個機會。
再後來,他到了東北,倒是也託人給家裏送過信,但都沒有回覆。
“還記得家在何處就行!”旁邊的李月辰開口說道。
“殿下放心,這個記得的!”周大牛連忙回答道。
第八百三十九章 安排
經過兩天多的飛行,終於在第三天的午後抵達了東都。
飛艇落地之後,李重潤就打算帶着自己的師父周大牛回家。
“這……退伍之後不是該去當地折衝府報到嗎?”周大牛問道。
回來的時候他還仔細詢問了一下具體事宜,退伍軍人回家之後要去當地折衝府報備,說明退伍情況。
折衝府會將文件發到兵部,審覈之後給戶部對接,收回士兵證,重新下發手實,也就是所謂的戶籍證明。
“不急,明日再去也來得及。”李重潤擺了擺手,“況且明日週一,今日折衝府也休息,不辦理業務!”
隨後就拉着周大牛往馬車上走,不過這時玄武門的大門打開,孫靜邦走了出來。
“殿下且慢,聖人說了,也想見見劉將軍和殿下師父,不如進宮去飲些茶。”
“阿爺要見師父?”李重潤愣了一下,隨後扭過頭,“那師父,先進宮吧。”
“這……我一小小兵卒,豈能面見天顏……”周大牛忍不住有些緊張。
作爲平民老百姓來說,皇帝是個堪比神靈的存在,根本沒想過能親眼見到。
這時李月辰走了過來:“哎,既然是太子的師父,見見也好。在以前啊,你這身份,那可算是太子太師了!”
說着,也不等他回話,直接帶着他進入了玄武門。
進入了皇宮之後,周大牛也不敢亂看,只能是跟在人羣后面往前走。
李重潤笑道:“師父不必緊張,陛下爲人隨和,很好說話的。”
但他這番話很顯然並沒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反而讓周大牛依然很緊張。
畢竟那是皇帝,之前根本無法想象的存在。
好在軍中多年,學習了文化,也培養了性格,緊張歸緊張,倒是沒有爲此搞出什麼笑話。
行走在皇宮之中,跟一羣宮女擦肩而過。
周大牛很敏銳的發現,這些宮女的步態有問題。
對於老兵來說,基本上一眼就能分得出軍人跟普通人之間的區別。
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靠近了李月辰,低聲問道:“殿下,是否有人潛入皇宮了?”
走在前面的孫靜邦聽到之後,赫然一愣,這還了得,當即就要問個清楚。
不過李月辰卻笑了笑:“啊,莫要在意。她們不是敵人,是訓練出來保護聖人的,不必擔心!”
聽到她這麼說,周大牛這才放下心來,沒有多說。
不過內心之中多少有些驚訝,雖然在青島的時候就知道部隊裏面有女兵。
但當時還以爲是專門培養間諜的,沒想到居然在這裏。
他本身就是步兵出身,能看得出,這些宮女都接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都是野戰軍的路數。
李重潤則是低聲笑了起來:“可以啊師父,這眼光倒是老辣!”
“太子殿下莫誇了,在軍隊這些年,也就只剩這點本事了。”周大牛苦笑着回答道。
說起來到現在他心中都多少有些迷茫,這次回來之前,軍區倒是跟他說了,回來會給他安排個營生。
可問題是,這些年在部隊,學的都是打仗和殺人的本事,如今國內國泰民安的,自己學的這些真能用的上嗎?
說句難聽點的,自己現在連地都不會種!
……
一路來到了集仙殿外,孫靜邦讓門口的站崗的太監先進去通報。
隨後在跟周大牛說着面聖的事宜:“記住,不可對視,要垂眼低眉……”
周大牛都一一記住,然後答應下來。
而李月辰則是在旁邊跟李重潤說着:“記着,你以後登基了可不能這樣,皇帝就應該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長什麼模樣纔是……”
這番話說的讓孫靜邦心驚肉跳的,也就是現在皇室的風氣不一樣了。
要是放在幾十年前,誰敢跟太子這麼說話,恐怕兩個人的腦袋都別要了!
而旁邊的劉晃則是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動了兩步,權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不一會兒,裏面的太監出來,讓腥诉M去。
隨後腥死u來到門口,脫下鞋子,進入了殿內。
周大牛跟在孫靜邦身後進來,由於不敢抬眼皮,只能看到桌子前面坐着兩個人。
其中一個穿着赭黃色的圓領袍,手裏拿着一黑一白兩顆保健球。
旁邊坐着的是個女人,穿着自己沒見過的華麗衣服,手上還戴着透亮的玉鐲子。
隨後周大牛就打算行禮:“草民周大牛,見過……”
“哎!”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那隻拿着保健球的胖乎乎的手略微擺了擺:“既是軍人,豈能稱草民?在朕面前,稱屬下就好!”
“是!屬下……”
“免禮了!周卿乃是太子師父,又爲國負傷,不必行禮了!”李顯很大氣的說道,“劉將軍也是!”
一旁的劉晃聽到之後,抬手敬了個軍禮:“是!謝陛下!”
“來!給兩人賜座!上茶!”李顯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在二人道謝之後,便開口問道:“劉將軍,多年不見,可還好?”
“勞煩陛下掛念,屬下一切安好!”劉晃回答道。
李顯點點頭:“說起來,朕對北方邊境多少有些好奇,今日就當閒聊,你二人與朕隨便聊聊吧!”
聊天倒是很簡單,李顯是個皇帝,跟他聊軍隊裏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泄露機密。
於是兩人就開始跟他說了起來,讓他對現在的北方邊境有個具體的瞭解。
李顯問這些,並不都是爲了打發時間。
主要是劉晃要回來任兵部侍郎了,算是個有實權的官職,要看看他是否對皇室忠心。
別看他平日裏一副不學無術的模樣,但皇帝到底是個皇帝,看人的本事多少還是有一點的。
嗯……也就那麼一點而已。
至於說周大牛,那就是純粹禮賢下士了,作爲太子的師父,跟他聊聊天。
說白了也是做給外人看的,告訴外面的人,這是太子的師父,別隨便去欺負,等於是站臺了。
至少能保證周大牛日後的生活不會出現什麼問題,能過的好一點。
畢竟是個殘疾人,生活中肯定有諸多不便。萬一有不長眼的找他麻煩,那不是打皇室的臉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