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畢竟現在這種情況下,太子政變成功的幾率明顯要高不少。
只要成功,那就是從龍之功,將來不用擔心自己被清算,新皇登基之後,仍然能夠身居高位。
反正現在皇帝確實是老了,再加上患病嚴重,如果趁着這個機會站隊,也的確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問道:“殿下真能讓內衛不插手?”
“此事既然提出來了,那就說明孤也算是豁出去了,豈能做無把握之事?”李顯反問道。
看他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武三思也略微放下心來。
也對,這畢竟是掉腦袋的事情,沒有一定的把握,太子也不敢輕易動手的。
“既然如此,承蒙殿下看得起,屬下願爲殿下效犬馬之勞!”武三思恭敬的行禮回答道。
“哎呀,說什麼犬馬之勞,表兄能幫忙再好不過啊!”李顯笑呵呵的放下了手裏的霰彈槍,笑呵呵的起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就打開門叫孫靜邦進來給他泡上一杯茶,今天好好聊聊。
既然確定了要加入,武三思自然要問清楚一些細節。
“殿下,這私自調動將士參加行動,公主殿下肯定是不喜歡的,到時候……”武三思故作遲疑的問道。
“你放心!到時候月辰回來了,孤去與她說明。”李顯拍了拍胸脯,表示沒問題。
有這句話,武三思就算是徹底放心了。
太平公主一向不喜歡軍方參與朝政,整天把各司其職掛在嘴上。
更別說這次壓根不是朝政的問題,而是政變行動。
所以這件事情完了之後,自己是絕對不可能繼續待在兵部了。
這一點李顯自然也是提前跟李月辰商量好的,早就有相應的對策了。
“表兄,實不相瞞,此次行動沒有時間慢慢計劃,必須要快。”
“敢問殿下,爲何如此急切?”
李顯輕輕搖頭:“今日張五郎過來傳聖人口諭,要罷太子妃暗衛指揮使一職,由他接任……”
“啊?這……”武三思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這一刻,他的腦海裏也忍不住在想,自己這個姑母是腦子有病吧?
暗衛指揮使這麼重要的職位不讓家人去擔任,反而要交給外人?
更何況那張五郎算人嗎?那就是個寵物而已。
看來果然是病的不輕,腦子開始出問題了吧?
這一刻武三思覺得自己幫助太子是個正確的選擇,不然這麼繼續下去,誰知道皇帝還會抽什麼瘋。
於是武三思當即要了紙筆,寫了一份調動一個營的命令狀,簽字蓋印之後交給了李顯。
有了這份命令,可以調動一個營的士兵。
而要調動的當然就是李成器兄弟倆所在的隊伍,至於理由,就是軍事演習。
將這份命令交給了李顯之後,武三思也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這代表他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李顯則是滿臉笑容的跟他聊了一會兒,隨後親自將他送出了東宮。
接着就馬不停蹄的給上官婉兒送去一封信。
因爲現在皇帝是裝病的狀態,不見人,唯一能聯繫的中間人,也就只有上官婉兒了。
雖然這段時間皇帝連她都不見,但畢竟是鳳閣舍人,偶爾見上一面其實也無所謂。
更何況都到了這一步了,根本沒有讓他們仔細思考的機會了。
當天晚上李顯就把二哥李賢和李成器兄弟倆叫來了東宮,開始商定計劃。
“之前的死刑犯都準備好了?”李顯問道。
“伯父儘管放心!幾日前就已經祕密叩綄m中去了,暫時安置在掖庭,由內衛關押。”
皇帝身邊的貼身保鏢都是知道這計劃的,所以這次的計劃也有他們的配合。
“那好,若是沒有問題,明晚便行動吧。”李賢點點頭。
“明晚?”李顯抬起頭,“是不是急了些?”
“就是要急,不能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李賢說道,“等塵埃落定之後,哪怕察覺出這其中有些許疏漏,也來不及了。”
李顯想想也是,於是點了點頭:“那好,就按照這般來!”
反正又不是真正的政變,有老媽幫忙,自己有什麼可怕的。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麼被定了下來,定好明晚行動。
隨後又叫孫靜邦給上官婉兒送去一封信,讓她轉告給皇帝。
……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婉兒便進宮去求見皇帝。
來到集仙殿前,正好碰到了同時過來的張易之。
“見過上官舍人!”
張易之微微行禮,隨後一臉笑容:“今日又來?陛下未必會召見……”
最近這段時間,上官婉兒多次求見,都沒有能見面。
而武則天也吐槽過她是女兒的人,心不在自己這邊。
所以張易之最近對她的態度也不怎麼恭敬。
“這便不用你操心了。”上官婉兒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也不知上官舍人到底有何事稟報,不如告知與我,說不定……”張易之忍不住開始聊了起來。
不得不說,上官婉兒是個美女,對男人自然有着最直觀的吸引力。
雖然說已經三十多歲了,即將奔四的年紀。
但她跟同齡人有着非常明顯的差距,頭上幾乎看不到白髮,臉上也沒有明顯的皺紋。
而且身材挺拔,一點都不臃腫。
再加上本身性格文靜,身上總有一種鄰家大姐姐的氣質,自然能夠吸引男性的注意力。
而張易之雖然說在外人看來是皇帝的男寵,但實際上並不用伺候皇帝,本質上也是個正常男人,會喜歡漂亮女人再正常不過。
但上官婉兒顯然沒興趣跟他多說什麼,一條寵物狗而已。
於是也沒有任何回答,自顧自的等着進去通報的張成鑫出來。
看到她這明顯無視自己的態度,張易之心中感覺不爽。
但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同樣站在旁邊,等着張成鑫出來。
畢竟人家是鳳閣舍人,同時背後還有個太平公主,他要是真敢在上官婉兒面前擺譜,到時候萬一太平公主回來找麻煩,他可頂不住。
畢竟當年那點事兒,讓張易之到現在都對太平公主這個人有些心理陰影。
不一會兒,張成鑫出來了,對上官婉兒恭敬的行禮道:“上官舍人請進。”
“有勞!”上官婉兒微微點頭,抬腿走了進去。
張易之似乎是沒想到今天陛下居然會見她,一時之間有些發愣,隨後呆呆的抬頭問道:“那我呢?”
“乖乖等着!”張成鑫撇了他一眼,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看到他這副態度,張易之也只是很不爽的撇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這個老太監他非常不喜歡,每次見他都不給好臉色。
其他人見了都是想方設法的巴結,只有張成鑫,每次都好像看到他很不爽似的。
畢竟作爲皇帝的貼身太監,張成鑫很清楚這傢伙在這次事件裏面扮演什麼角色,當然不會搭理他。
他囂張,就讓他囂張去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
上官婉兒進入殿內之後,就看到武則天正躺在搖椅上喝茶呢。
“見過陛下!”
“免了,事情如何?辦妥了?”武則天微微擺了擺手,隨意的問道。
“回陛下,這是太子殿下昨日送來的親筆信。”上官婉兒將信件雙手遞過去。
接過來隨意的看了看之後,武則天微微點頭:“看來三郎這孩子,認真起來還是可以的。”
隨後又笑了笑:“既然是今夜行動,那朕也該做些準備了。”
上官婉兒微微笑道:“陛下不必特意準備,如同往常一樣就好。”
“嗯,你也準備一下吧,莫要到時候讓人看出來。”
“是,婉兒明白!”
這次的計劃,上官婉兒自然也在其中扮演一個重要角色。
因爲不能讓人覺得這事兒裏面有太平公主的身影,所以她必須擔任一個看起來是被無意捲進來的角色。
……
白天風平浪靜的過去了,看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但實際上在千牛衛軍營之內,已經有相當數量的士兵在訓練場外集合起來。
每個士兵都發了一份保密協議,他們正在認真的觀看着。
協議的內容也很簡單,今晚要參加一場關於皇宮保衛戰的軍事演習,完成之後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否則便要軍法處置。
如今這些士兵經過教育之後,基本上都能反應過來這肯定是要幹什麼事情了,但沒有人挑明,而是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只要不是讓他們去攻擊太平公主,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發下來的裝備裏面還包含了血包之類的玩意兒,就是爲了今晚的演習做準備的。
……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轉眼夜幕降臨。
正在家裏喫過晚飯,打算休息的張柬之突然聽到了有人敲門。
隨後管家走了進來:“阿郎,有人求見,來人自稱孫靜邦……”
“嗯?”張柬之一下子皺起了眉頭,不過還是說了一句:“快請!”
見到了面之後,張柬之正準備開口詢問,卻直接被打斷了:“張公快隨咱進宮,計劃有變,今夜行動!”
“嗯?今夜?”張柬之一下子皺起了眉頭,“這……”
“哎呀,來不及了,張公快隨咱走吧。其他人已經在外面等着了。”孫靜邦不由分說,拉着他就走。
出來之後,上了馬車,才發現桓彥範和裴談等人已經都在車廂裏等着了。
“諸位,敢問這是……”
“張公,我等也不清楚,這是突然收到了太子殿下傳令,說計劃有變……”
張柬之還沒來得及說話,馬車已經快速飛奔起來。
第七百九十章 行動(下)
馬車一路狂奔在夜幕降臨的東都街道上,車廂卻沒有太大的抖動。
張柬之透過玻璃窗看着窗外來往過的行人,有些還在極爲好奇的扭頭看向這邊狂奔的馬車。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些年,國家的變化當真是無比巨大。
以至於他這個老頭子看到都有些不適應的感覺。
依稀記得年輕時候有宵禁,除了正月十五,晚上的街道上都看不到人。
然而如今只要是大一點的街道上都是燈火通明,如同每日都是上元節一般。
國家的強盛代表着民生的富足,這樣的國家其實沒什麼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