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759章

作者:湛阳

如今因爲工業化流水線的關係,新式軍隊已經完全淘汰了弓箭,全部換成了弩。

這些士兵們抬起手中的弓弩,對着前方拋射了出去。

這些弩箭在空中越過了最前方舉着盾牌的尖兵,也越過了那些投降的契丹士兵,直至中後方。

聽着外面的呼喊,孫萬榮有心想要勸告屬下不要聽從,可隨着越來越多的人扔下武器,他最終還是沒有喊出來。

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他已經控制不住部隊了。

如果這個時候他站出來大吼,很有可能會被這些恐懼的士兵一擁而上綁起來交給敵人。

所以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盡快回去,趁着煙霧遮蔽了雙方,趁亂逃離。

然而下一刻,只聽“嗖——”的一聲在耳邊響起。

隨後就感覺右邊肩膀一涼,下一刻就是一股劇痛襲來。

他控制不住身體,下意識的放鬆了腰胯,一頭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

李月辰騎着馬從軍營旁邊的小山丘上慢悠悠的走了下來。

回到軍營之時,這裏已經有了大量的俘虜,正在排着隊等待接下來的安排。

而那些負責維持秩序的士兵,則是雙手持弩斜着放在胸前,挺胸抬頭的將他們隱隱包圍起來。

看着這些如同雕像一樣站立兩側的士兵,那些俘虜也不敢隨意輕舉妄動。

而且在這些士兵中間,還有不少拿着一種他們看不懂的,黑漆漆的鐵管子,後面跟木頭連接在一起。

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但剛剛經歷過炮彈轟炸的契丹士兵們絲毫不敢有任何異動。

看到李月辰回來,士兵們齊齊抬頭敬禮。

這一幕自然也吸引了那些契丹士兵的注意力,他們看着這個身穿黑色軍裝的高挑女人,對她的身份也有了猜測。

之前只是聽過傳說,但親眼見到,着實感覺驚豔。

既不是傳說中三頭六臂的恐怖模樣,也不是他們現象中滿身肌肉塊的威猛女人。

可以說,除了身高比較符合他們的印象之外,其他的感覺就是另一個人。

她看起來身材偏瘦,長得也並不可怕,反而美的不可方物。

只有那在身後擺動的馬尾辮跟傳說中一模一樣。

除此就是身高了,這年頭,就算是契丹人也很少能長這麼高的。

一米七七的個頭,在這個時代,的確算得上鶴立雞羣。

李月辰一路來到了指揮部辦公室,就看到李重潤正在跟一幫參謧兩塘孔裴崂m的問題。

與此同時,他們面前還有個被五花大綁坐在椅子上的,光着上半身的漢子。

看到她進來,腥艘煌鹕恚渌麉⒅們行禮,叫了一聲殿下。

坐在椅子上的孫萬榮扭頭看去,這時正好聽到李重潤叫了一聲姑母,也得出了她的身份。

李月辰看了一下,孫萬榮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上還綁着綁帶。

而那綁帶下面,還能看到一圈紅色。

“你就是孫萬斬?”李月辰來到他旁邊的椅子前坐下。

“哼,某名叫孫萬榮!”

“放肆!此乃太平公主殿下,你一個俘虜,豈敢如此不敬?”旁邊的侯超大吼一聲,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他還不至於這種態度。

但太平公主不一樣,對軍人而言,她是活着的傳說,是每個新時代的軍人心中敬仰的對象,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敢在她面前不敬。

孫萬榮被打的一個趔趄,正準備說什麼,李重潤旁邊的女參珠_口道:“我勸你最好還是老實些,既然已經是俘虜,就該知道自己處於何等地位。若是不想死的太痛苦,最好乖乖配合!”

聽到一個女子也敢對自己出言不遜,他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

不過當看到對方那冷漠的眼神之後,最終還是沒敢懟她,轉而對李月辰說道:“見過公主殿下!”

李月辰微微笑了笑:“免禮吧。”

隨後就不再說話,審問的事情與她無關,她只是過來旁聽的。

只不過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戰果如何?”

剛剛的女參止Ь吹幕卮穑骸盎氐钕拢瑲灁嘲饲В恿艘蝗f,俘虜一萬二。我軍無死亡,無重傷,輕傷六人!”

李月辰點點頭,抬手在李重潤的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這仗打的漂亮!”

雖然被從小敬重的姑母誇獎很開心,不過當着手下的面,李重潤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笑道:“謝姑母誇獎!”

第七百八十六章 軍營之內

聽到女參值膹笾幔瑢O萬榮也是一臉死灰之色。

雖然知道是自己中計,被反埋伏了一手,但如此誇張的戰損,仍然讓人感到驚愕不已。

不過其他人倒是沒有感到太過意外,畢竟這是反埋伏,有心算無心,再加上各種裝備和武器的碾壓,造成這種效果也實屬正常。

畢竟這是平原戰爭,而不是叢林游擊戰,造成這樣的效果,真的並不算出乎預料。

隨後李重潤問道:“孫萬斬,本王到目前都沒殺你,想必目的你也清楚,你打算如何?”

“哼,我堂堂契丹勇士,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孫萬榮惡狠狠的回答道。

要說太平公主也就算了,那畢竟是公認的當世戰神,但是對李重潤這個沒聽說過名號的小王爺,他是一點都不客氣。

聽着他口氣這麼強硬,李重潤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說起來,眼看要午時了,先去喫飯吧。”

說着,居然真就不再理他,自顧自的走出去了。

其他人也都跟隨着離開,兩個士兵手持黑漆漆的斧頭過來給他鬆了綁,呵斥道:“能走就自己走!”

“怎麼?還有某的飯?”孫萬榮問道。

旁邊的士兵硬邦邦的回答:“抓你回來又不是爲了餓死你!”

孫萬榮一聽,倒是沒有任何反駁,在兩人中間往外走。

若是在契丹軍中,面對普通士兵敢跟自己這麼說話,他早就忍不住砍人了。

不過現在已經成了俘虜,再看看這兩個人高馬大的士兵,孫萬榮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對手。

也不知道這兩個漢人士兵之前是做什麼的,看着明明就是隻有十七八歲的小屁孩,但體格居然比他還要高大一些。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兩人手中那黑漆漆的斧頭,這東西拿來砍人的話,無疑是非常恐怖的。

跟隨着兩名士兵來到外面,往食堂走的過程中,正好能看到那些正在被安排的契丹俘虜。

這些人身上大多傷痕累累,還能看到包紮的痕跡。

不過既然還能站在這裏,那就說明都是輕傷,至於重傷的俘虜,留着也沒意義,不如讓他走的痛快點。

因爲北方軍分區本身就在草原上,所以有不少外族士兵,基本上都懂契丹語,能夠跟這些俘虜們交流。

孫萬榮很清楚的看到一個年輕的孩子在用契丹語喊話:“現在站好隊列,給你們分發碗筷。要自己收好,丟了可就沒了!然後八人一組,到桌前坐好……”

沒錯,對孫萬榮而言,那就是個孩子。

看着不過十八九歲,臉上甚至都看不到鬍鬚,下巴光溜溜的。

一邊喊話還一邊在桌子旁邊的本子上寫寫畫畫,記錄着什麼。

他忍不住笑了笑:“哼,想不到你們漢人貴族老爺也會來當兵?”

“貴族老爺?”旁邊押送的兩名士兵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股茫然。

“你這老匹夫,說哪門子鬼話呢?”

旁邊的士兵反應了過來,“那是俺們後勤二連的連長,靺鞨人。也並非貴族,乃是與我等一樣的平民。”

“你這小娃娃,莫要誆騙老夫!”孫萬榮撇了他一眼,“在我契丹,只有如老夫這般出身才能學習文字,那人方纔寫的明明的漢字……”

“眼神倒是不錯!”另一名士兵誇讚了一句,“不過我大周軍中人人識字,與你們這些田舍奴可不一樣!”

聽到這句話,讓孫萬榮一下子皺起了眉頭,他當然不會相信。

他從小學漢語,對漢人的文化很瞭解。

但凡有能力讀書識字的,都會跑去考科舉當官,怎麼可能在這裏當個大頭兵?

不過他剛剛說連長……聽起來似乎也是個軍官。

他下意識的仔細觀察了一下,想要尋找一下區別,不過很快就放棄了。

在他看來,這幫士兵身上都是穿着這種花花綠綠的衣服,根本無法從外觀上判斷其地位高低。

唯一不同的就是肩膀上的圖案了,但是他也看不懂。

這其中唯一不同的就是李月辰了,她今天沒穿迷彩服,穿的是黑色軍裝。

而正常情況下,在作戰的時候,就連李重潤他們這些高級軍官也是穿迷彩服的。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明的香味卻鑽進了鼻子裏,然後直通大腦!

孫萬榮下意識的抽了抽鼻子,暗道一聲好香。

扭頭一看,見到幾個身穿迷彩服,身上掛着圍裙的士兵正在一隊士兵的護送下推着幾輛手推車往這邊走過來。

車上能看到幾個一尺多高的大木桶,那味道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孫萬榮的視線忍不住跟着那木桶一同轉動,思考着那裏面到底裝了什麼,才能夠散發出這樣的味道。

僅僅是聞着,就有一種口水都快要流出來的感覺。

雖然說炒菜已經出來很多年了,但在這個通訊效率仍然很低的年代,契丹人是從來沒見過的。

就算是仙人醉這種傳說中的酒,真正喝過的外族人也沒幾個。

更別說這種從來沒有聞到過的清香味道了,幾乎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當木桶蓋子被打開的那一刻,在那些方桌邊上坐着的契丹人紛紛睜大了眼睛。

那木桶裏居然是白花花的饅頭,還都冒着熱氣!

而旁邊的幾個木桶依次打開,分別是混着肉末的白菜,還有一種看不懂的不知道什麼東西,最後一個木桶裏是熱乎乎的蘿蔔湯。

看到這一幕,孫萬榮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你們好狠的心!”

“嗯?”兩名士兵一臉問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而這個時候,坐在最前排的那些契丹俘虜也一下子炸了,站起身大聲嚷嚷起來。

場面一下子變得亂哄哄的,孫萬榮正準備說話,旁邊的士兵突然抬手,將斧頭架在他脖子上,冷聲道:“別動!”

而旁邊的士兵們也一下子抬起了手中的弓弩,對準了那些站起身嚷嚷的俘虜。

在他們正前方的士兵也一下子抽出了武器,原本正打算分發食物的炊事班士兵,直接將勺子一扔,從後腰抽出一把斧頭。

“給我坐下!”

這邊的士兵們紛紛大吼起來,用斧頭指着這幫亂哄哄的契丹人。

然而這個時候場面亂哄哄的,雙方互相吼着彼此聽不懂的話,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嘭!”

一聲槍響伴隨着火光突然從人羣中炸響,讓原本亂哄哄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腥伺ゎ^一看,剛剛那個靺鞨人連長手中正拿着一把霰彈槍。

對準天空的槍口甚至還在微微冒着青煙,空氣裏多出了一絲硝煙的味道。

見到腥税察o了下來,他纔將霰彈槍遞給旁邊的副手,對着這幫契丹人大吼起來:“喊什麼?給你們療傷喫飯是給你們好臉了是吧?啊?!”

一名契丹俘虜從人羣中往前走了兩步,一開口,就是夾雜着濃重口音的漢語。

“既然要殺我等,爲何不方纔殺?此時給我等喫這斷頭飯,又是何意?”

雖然口音比較重,不過勉強也能聽得懂。

聽到他說的話,炊事班的班長忍不住笑出了聲,將斧頭插回後腰,重新撿起了勺子:“少見多怪的田舍奴,何時說要殺你們了?”

“這有肉有湯,難道不是讓我等喫飽了好上路?”那契丹俘虜問道。

“真要送你上路還給你喫好的?犯賤啊?”